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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逆 作者:迭舞清秋  

文案：

听说教室后门口坐着那个少年特别好看，有名的痞子朱弘其对此好奇不已，

决定去会一会这人。嘿，结果发现，这帅小伙竟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学渣！

但有道是负负得正，他们两人经过相识相知，一起陪伴着努力向上，终于夫夫得正。

逆袭成功，爱情在手，高三在即，奋战在后。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让在巅峰时的两人逐渐疲惫…… 

【骚里骚气小骚朱，清秀俊逸小马虎，校园恋爱温情路，渣渣逆袭无敌酷】

渣逆的关键字：

渣逆，迭舞清秋，互相救赎，一见钟情，青春，贼会撩


第1章：想去会一会这人
　　朱弘其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学校了。
　　没必要去，他不想装孙子一样，听那些他以后压根用不到的东西。
　　没意义。
　　中考没过线，他本来就想借机永远甩开学习，去社会里，干什么都好，反正不就瞎混吗，他混的起。
　　结果他臭爹背着他买通了关系，硬生生把他塞进高中大门里。
　　卧槽，他厌恶学习已经那么明显了好吧？他爹明知道他会一如既往地逃学，那干嘛死脑筋非要他读这个高中啊。
　　他也懒得跟他爹吵，行，你让我去我就去，反正书摆在教室里，人，你永远找不到在哪里。
　　没错，朱弘其就是个痞子，成天撒野乐呵混吃等死，用不着担心明天是什么样子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玩到困了倒头就睡，喜欢的妞立刻就追，反正酒肉饭局上就他能吹。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混蛋，跟他一块儿鬼混的人都这样，他也就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样的青春真他妈的带劲。
　　他连高中校门都没进去过，开学前一天通宵打游戏了，第二天睡得跟死鱼一样，还是他铁哥们杨汰帮自己报道领的书。
　　也就是说，从开学起，教室里就一直摆着一张不知道为谁准备的桌。
　　朱弘其班里是按学习成绩自上而下挑选座位，好学生从不委屈自己，所以后面的座位就落在学渣手里。还有朱弘其这样跟学字不沾边的人手里。
　　杨汰帮他选完座位就走了。其实也没的选，最后一个被叫上去挑位置，还能有什么选择——最后一排中央，单人单桌。
　　杨汰帮兄弟就帮到底，临走之前把后门口那个位置上正在睡觉的男生拨醒，跟男生说如果老师问起来他什么，就说这个人是个痞子，叫老师别管。
　　男生不爽地撸了把头发，卫衣的帽子顺着他手上的动作滑到后面去，然后他抬头看向把他弄醒的人。
　　很惊艳的一张脸。直接把杨汰给看愣了。
　　就这么被男生盯着，杨汰竟然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问他听到了没。
　　“你不是朱弘其本人。”
　　“呃……”被这么突然揭穿，杨汰有点诧异，但转念一想，朱弘其在整个初中臭名昭着，出名度极高，有人认识不足为怪。
　　“我知道了。”男生说完就戴上帽子，趴下睡觉。
　　平时谁这么跟杨汰说话，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奈何这个人长得煞是好看，他实在生不起火来。
　　切，不就是长得好看，杨汰轻哼一声，从他背后走出教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朱弘其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多星期，没有任何人来提熘他逼他上学。
　　纳闷死他了，天天逃学，这样老师也能忍？
　　他找杨汰，想问问他班主任是哪一路货色，竟然心宽至此。
　　根据杨汰的形容，朱弘其已经想象出来了：圆滚滚的身材，拖着厚厚的黑边眼镜，说话尖里尖气的。
　　“听着人模狗样的，怎么不管我上不上学。难不成高中老师都这副德行？放任学生自流？”
　　杨汰耸肩：“俺不知道，没上过高中。”
　　“这样也挺爽的。”朱弘其心生得意。
　　杨汰说完老师，想起来坐在后门口的男生，顺带着讲给朱弘其听。
　　当他说完的时候，却发现朱弘其勾起了嘴角，眼睛里的光也与平时与众不同，就好像那眼睛渴了三天三夜，突然发现了水源，下一秒就要扑上去酗饮以获取痛快。
　　“你咋了？”
　　“我想去学校会会这个人。”朱弘其轻笑，“挺有意思啊。”
　　“我靠，你疯了吧，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还想回去？”
　　“废什么屁话。”朱弘其心意已定，拽着杨汰去了商品城，挑了一款炫酷的书包，打算明天就背着这个空东西去上学。
　　不对，是去玩。
　　朱弘其去学校，就是进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领地，他不认路，饶了若干圈才找到高一五班，这个时候班里已经是朗朗书声，他从前门看到教室后面一张空荡荡的桌子，心想那就应该是自己的地盘了。
　　他绕到后门。
　　门口的人趴头睡觉，跟杨汰描述的一模一样，灰色的卫衣帽盖住整个头，严严实实的，压根看不到脸。
　　朱弘其进门时，俯身伸手在他侧腰上掐了一把。
　　冯容羽睡得好好的，腰上突然来的疼痛活生生地把他拽出梦境。他转身寻找罪魁祸首。
　　朱弘其把书包往自己桌子上一扔，旋即坐定，头却一直歪着，看那个人的反应。
　　冯容羽低头看看后面什么都没有，揉揉腰继续睡了。
　　没看到脸，朱弘其有点焦急，不过，这个男的是真他妈的瘦，刚才抓的那一把，感觉他肚子上都没怎么有肉。
　　朱弘其前桌听到后面的动静，从右肩探头看了看，然后激动地和旁边的人说失踪人口回归了，就这样从后面一个个往前传，不一会儿全班都知道了。
　　朱弘其对成为班级聚焦点这件事很开心。又看向后门口——他还在睡。
　　卧槽，猪吗？班里议论声都这么大了，他是聋子吗？
　　然而，这时候一个圆不熘秋的女人走进来维持纪律，她发现朱弘其的时候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又展露出怜惜还是担忧一般的表情。
　　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叽了咕噜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最后还心疼一般抚了抚朱弘其左胳膊。
　　他瘆出一身鸡皮疙瘩。
　　要回教室就从后门进，朱弘其迈着痞子步走到后门口的时候，惊喜地发现门口那个人已经醒了，手托着头正在看向——他的课桌。
　　朱弘其从他身后把脸凑了过去，轻声问：“睡醒了？”
　　冯容羽支起上身回头看。
　　两个人四目相对，朱弘其忍不住笑了。嚯，杨汰没唬我，这个人是真他妈的好看。
　　鼻梁挺得想让他在上面滑滑梯，眼睫毛比女孩子还长，忽闪忽闪让他想在下面扇风乘凉，还有那双眼睛深邃而不失灵动，让他想在里面洗澡。
　　“你真好看。”朱弘其把脸凑近他，用磁性的声音说。
　　冯容羽感觉两个人距离太近了，皱眉说：“滚蛋。”
　　“我这就滚蛋。”朱弘其当着他的面舔了舔唇角，然后起身回到座位上。
　　冯容羽拉了拉头顶的帽子，尽量遮住自己的脸，低头晨读。其间他无意间抬头，却看到朱弘其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自己。他把帽子拉低，挡住左边的视线。
　　朱弘其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地上课，有几节课凭空消失了一阵，不过他坐在最后，也没有多少人注意。
　　放学的时候冯容羽提上书包就要走，却被朱弘其一把拉住：“我送你回宿舍。”
　　“我不住宿。”
　　冯容羽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那送你回家。”
　　“不用。”
　　朱弘其紧跟其后，穷追不舍：“那我怎么谢你？我哥们说他托你帮我挡老师来，我得还这份人情。”
　　“不用。”冯容羽第二次扔出这两个字。
　　“那你不帮我了嘛，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冯容羽突然在走廊中间立住，轻呵了一声，回头对朱弘其说：“我没说原话，我跟老师说你是个疯子，去住院了。”
　　“卧槽。”
　　“我还把我隔壁刘叔手机号给老师说是你爸的手机号，他晚上跟老师聊了半个多小时，都是我在旁边教他怎么说。最后老师就真的以为你疯了。说不准今天还会跟刘叔打电话。”
　　朱弘其突然间明白班主任白天跟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怪说让他注意休息，控制好情绪。
　　“你疯了吧你？玩这么大？”朱弘其直视冯容羽的双眼。
　　冯容羽没躲开他的目光，眼皮上下抬了抬：“不是帮你吗？这样管用。”
　　“好玩。”朱弘其笑了，逼近冯容羽，“你好皮啊，可真会玩儿，但是，你玩错人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是痞子，大痞子。不怕吗？”
　　冯容羽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喝醉的人都不会说自己喝醉了，小偷也不会说自己偷了东西。”
　　朱弘其爽朗地笑了，冲冯容羽眨了一下右眼，正要接着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转过身接电话。
　　等一通电话结束再回头，那个人身影早已不见。

第2章：一起吃饭
　　朱弘其在思考接下来去哪里。
　　他不想回到住处——因为一回家就老和他爸吵架，于是就搬出来租房子住，但他一个人住得浑浑噩噩的，活生生把一间高档房住成垃圾场。
　　他在纠结是去下馆子还是直接去网吧。
　　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他果断地返回教室。
　　朱弘其只是突然间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班里那个美男子叫什么，回到教室就开始扒那个人的桌洞。
　　男生的桌洞很整洁，这和朱弘其一贯随意的性格截然相反，一看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随意抽出来了一本练习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冯容羽，很俊气的字。
　　字如其人，这话好像真有点道理。
　　朱弘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继续往后翻看。
　　满满一页红叉叉，红得异常可爱。
　　朱弘其看完一本，又掏出来了另一本继续翻看。来来回回总共看了三四本，之后他也不给收拾，把书胡乱往桌洞里一塞，拍拍屁股走人了。
　　朱弘其离开学校之后去酒吧找姜孜豪。
　　“耗子，你看我像不像痞子？”朱弘其刚跟他碰面，当头就问。
　　“像啊！咱们这一伙就数你说话不着调，就你最油嘴滑舌。妥妥的，你最痞。”
　　朱弘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接过来姜籽豪递给他的啤酒喝起来：“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我不是？”
　　姜籽豪往后一仰，漫不经心地说：“可能被你外表给欺骗了吧？瞧瞧，你这发型，正经得很。”
　　朱弘其点头，转身要走。
　　“嗨，干嘛去？”
　　“理头发去。”
　　姜籽豪跟朱弘其认识了也不是一两天，对他这种神经质的行为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也就随他去了。
　　理发师给朱弘其剃了个寸头，朱弘其对着镜子摆了几个造型，陶醉在自己的英俊帅气中。
　　他觉得寸头还是不能很好体现自己的痞气，先去换了副耳环，又去买了两身花里胡哨的衣服，上面纹着花纹的那种。
　　挑衣服的时候，彭姝给他打电话，他没心思接，直接挂断。
　　不知道分都分了，她天天给自己打个什么劲。真没劲。
　　打理好自己，朱弘其又去找姜籽豪。
　　姜籽豪正在喝酒，差点没喷出来。
　　“卧槽，你哪根筋搭错了？把自己整成瘟鸡一样。”
　　“你才瘟鸡，我在培养自己的痞气。”
　　“啧啧，这样够痞。”
　　姜籽豪不得不承认，朱弘其确实很适合这一身造型，就像封印的颜值被突然释放了一般。
　　“不看看哥是谁。”朱弘其想撩头发耍酷，手抬到头边才发现秀发都叫剪了，只好改手摸了摸寸头，俨然一副挠头皮的傻样。
　　“来来来，今晚我带你这个小帅哥去嗨一嗨。”
　　“不去，明天还要上学。”
　　姜籽豪仿佛听了什么笑话，嘲弄了朱弘其几句。
　　朱弘其懒得解释，他就这样，想一出来一出，旁人爱怎么说他也爱搭不理，自己心态好就OK。
　　第二天一如既往——冯容羽来到就睡。
　　朱弘其静静地站在他旁边，悄无声息地观察。
　　半分钟后，朱弘其开始犯贱。
　　他勐推了一把课桌。
　　冯容羽正睡得香甜，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搅醒，极其不耐烦地抬头。
　　看到朱弘其贱贱的样儿，冯容羽骂了一声滚，趴下接着睡。
　　“好，我这就滚。”
　　朱弘其嘴上说要走，手却不老实地掐了一下他侧腰。
　　冯容羽疼得怒了起来。
　　“有病啊？别惹我。”
　　朱弘其就是为了惹火他，看他生气的模样。如今看到，甚是欣喜。
　　“你别生气啊，不过生气一样好看。”
　　“滚，别烦我。”
　　冯容羽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油腔滑调，装腔作势，没事找事。
　　晨读铃声响了，同学们迅速就位，朱弘其也随大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压根不知道周围的人在读什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就听清了一句“何厌之有”。
　　在背文言文啊，这个最没意思了。
　　还是去招惹冯容羽有意思。想到这儿，他还在课本上写下了：招惹冯容羽，何厌之有？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朱弘其点开，是杨汰，约他去吃麻辣烫。
　　他心想也没什么事，就回信应下来。
　　中午放学，冯容羽收拾完书桌，趴头就睡觉。
　　朱弘其看着好奇，这年头的大小伙子，谁不是到饭点争着抢着去吃饭，这人怎么还睡觉？把觉当饭吃啊？
　　“怎么不去吃饭？”
　　“关你什么事。”
　　朱弘其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冯容羽有被人注视着的直觉，他干脆不睡了，起身瞪那个用灼烧的眼神看他的人。
　　这个时候教室里留下来的都是争分夺秒爱学习的人，安静得只有天花板上风扇吱嘎吱嘎旋转的声音。
　　朱弘其爱死了这种四目相对的感觉，即使对上的是一双充斥着火药味的双眼。
　　“我去吃饭了。”
　　“哎哎，等下，我也去。”朱弘其拉住冯容羽右手腕。
　　冯容羽隔应地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外走。
　　朱弘其匆忙给杨汰发消息说不去了，随后手机往兜里一塞，跟了上去。
　　杨汰跟朱弘其十几年的哥们感情，对方爱吃什么都摸的透透的，于是早就帮朱弘其挑好了满满一大碗。这不，都拿去下锅了，这货竟然说不来了。
　　他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刚才就少选一点。真是托朱弘其的福，有幸一人吃两碗。
　　杨汰端着两碗麻辣烫找了个角落，尽力无视掉周围异样的眼光。
　　朱弘其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在食堂吃饭是哪辈子的事情，他自诩朱家大少爷，是很不屑于在这样脏乱差的环境里就餐的。
　　这一次他破了例。
　　“你为什么先睡觉再吃饭？”
　　排队的时候，朱弘其问前面那个大夏天还裹着帽子的人。
　　“……”
　　“唔！咱们排队尾啊，那等会儿不是要吃别人剩下的？”朱弘其不满。
　　“爱吃不吃。”
　　“爱吃，爱吃。”朱弘其嬉皮笑脸说，“喂，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先睡觉再吃饭？是不是这样对身体好啊？我也想跟你学学。”
　　对身体好？冯容羽差点笑出来，他回头解释：“刚下课人太多，睡一觉醒了再来，食堂里人少，不吵。”
　　“哦，还挺有个性哈。”
　　冯容羽点了两个馒头，一份黄瓜炒鸡蛋，一份青椒炒肉。
　　“你吃这么点儿。”
　　冯容羽也不管朱弘其，去取了筷子后，径自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
　　等朱弘其端着鼓鼓一盘过来，冯容羽着实一惊。
　　朱弘其瞥见冯容羽盘子旁边还有一双筷子，拿过来就用。
　　“还帮我拿着筷子啊，你人真好。”
　　“那不是我帮你拿的，我来的时候就放桌子上，应该是别人用过的，忘了收走。”
　　“操！”
　　冯容羽看对面的人眉毛都气成倒八字，自个儿很解气，笑笑说：“我帮你拿的。”
　　“我去，你吓死我了你，我刚才差点没吐出来。”
　　朱弘其长吁一口气，往冯容羽盘子里夹红烧肉，“喏，你吃这个。”说完很自然地从他盘子里顺走几块青椒和肉。
　　冯容羽没说什么，低头静静吃，与他平日里一样，不喜喧杂，安静就好。
　　朱弘其偏偏不合他心意，唧了咕噜说个没完，突突突的，一张嘴都快赶上机关枪了。

第3章：想去你家玩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朱弘其对这种可供他耍酷一类的课程还是不排斥的，课前积极地跑到操场上——他要在体育课上一展雄风。
　　奇怪之处在于，操场上并没有多少人。
　　上课铃响了，还是寥寥数人。
　　朱弘其纳闷不已，回教室发现大家正在闷头自习。
　　搞了半天，自己空欢喜一场，朱弘其有点意难平，龙飞凤舞写了一张小纸条问冯容羽怎么一回事。
　　冯容羽在做物理题，突然飞来的纸条打断了他的思路，弄得他心里忿忿的。
　　“军训之前不上体育”冯容羽写完纸条扔回去。
　　What？还没军训是什么鬼？朱弘其以为他没来的那一个星期，就是苦逼的军训日，怎么还……
　　“那第一个星期你们都干了什么？不是刚开学就军训吗？”朱弘其继续飞纸团。
　　“上课，十月一军训”
　　朱弘其养尊处优，自然是一个不愿意军训，但他特想看旁边不远处，那个少年穿军训服的模样。
　　很好看吧，应该。
　　又到了放学，冯容羽收拾好书包就走，他怕朱弘其又找他。
　　他害怕是对的。果不其然，朱弘其死死地紧跟其后。
　　“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弘其痞气侧漏，一只胳膊搭在朱弘其右肩上：“想去你家玩。”
　　这个人真是人间迷惑。冯容羽搞不懂，自己是那种看上去就不好相处的人，这个人怎么老是不要脸地贴上来。
　　“不行。”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怎么可能没有为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你金屋藏娇，舍不得让我看啊？”
　　“……”
　　“你怎么不反驳！”朱弘其一惊，“别告诉我是真的。”
　　冯容羽把他的胳膊从肩膀上推下来，骂了一句无聊，径自往前走。
　　“那待会去你家玩会儿呗。”朱弘其死皮赖脸。
　　冯容羽不回应，任由他跟着自己。
　　两个人一起进入一间小平房。
　　“刘叔，来接我妹了。”
　　朱弘其看向那个冯容羽称之为“刘叔”的人，憨厚的模样，肥头大耳，虎背熊腰。
　　我去，这就是朱弘其给我安排的老爹？！气质一点都不沾边！
　　冯容羽跟刘伟波打过招唿后，去了里屋，不一会儿抱出来一个娃娃。
　　这水灵灵的女娃是就他妹，不是亲妹，同母异父的妹妹。
　　孩子还很小，在襁褓里看着外面新奇的世界，还有对面一个帅哥哥。
　　“哎哟，她是不是对着我笑呢？”
　　朱弘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不点儿，伸手亲昵地勾了勾她的鼻子。
　　“自作多情。”冯容羽抱着妹妹转身，不让朱弘其碰。
　　刘伟波憨憨地看着三个人笑：“容羽，他，他是你同……学？”
　　“嗯……就是上次让您帮忙打电话的那个。”
　　“小伙，还挺，挺精神。”刘伟波眯着眼瞅。
　　“那可是，随您呐，爹。”
　　朱弘其半开玩笑地说。
　　一声“爹”可把刘伟波震得一哆嗦，本来就结巴，着急起来连话都说不全了：“别，别你你，别瞎说什什么。”
　　冯容羽给了朱弘其一脚。
　　“刘叔，他人就这样。”
　　刘伟波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去厨房提出来两个塑料袋递给冯容羽，里面是他今天的晚饭。
　　刘叔人很好，这两年来冯容羽多亏了他的照顾，才不至于活得焦头烂额。
　　从他家出来，冯容羽转了个弯走到隔壁小平房门前。
　　左手勾住塑料袋，紧了紧左胳膊里的小不点儿，他熟练地单手开锁，破门而入。
　　朱弘其跟了进去。
　　冯容羽安顿好妹妹，去厨房热了热刘叔给的菜，再出来找朱弘其时，发现他正在院子里逗鸟。
　　“吃饭吗？”
　　“吃！”
　　朱弘其跟着少年进屋。
　　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瘦削而不失俊气的背影，朱弘其突然而然地扯下他的帽子。
　　“在家还戴帽子干嘛？”
　　冯容羽打掉他抓着自己帽子的手，也不予解释，撸了一把头发就算是整理了发型。
　　“哎，你妹呢？”
　　“睡了。”
　　朱弘其一点也不介生，到哪都能立刻融入环境，在冯容羽家里也不例外，抽了筷子，盘起左腿，晃着脚吃饭。
　　冯容羽很厌恶他反客为主的态度，自然从容得样子让他心里难受。
　　“哎，你刚才在刘叔家说”他人就这样”，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
　　“对了，那个刘叔看着那么老实，为啥愿意帮我骗老师啊？”
　　“初中的时候，经常找他冒充我爸，干这个他拿手。”
　　“我去，你也是资深不良少年啊。”
　　“滚。”
　　“哈哈，滚就滚。”朱弘其眼珠一转接着说：“等会儿带我去你屋看看呗，想知道啥样儿。”
　　“你吃完就赶紧走。”
　　“别啊，我才刚来。”朱弘其挑了两块肉往冯容羽碗里夹，“你要是多吃点肉，就不会这么瘦。”
　　“说够了吗？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朱弘其也不介意冯容羽冷冷的语气，盯着他莹莹发光的手，看得入迷。
　　突然间他意识到：“你爸妈呢？”
　　冯容羽半空中的筷子一顿。
　　朱弘其在外边混这么久，对氛围变化敏感得很，立马就察觉到冯容羽的异样，连忙打岔说其他的引开话题。
　　“发什么愣？快吃快吃，不然凉了。”
　　冯容羽眼睑微收，帘幕一般眼睫毛垂下来，盖住了他的眼神。
　　“我爸早死了，我妈上夜班。”
　　“哦，不说这个，吃饭。”
　　朱弘其没事儿一样接着吃。冯容羽也觉得自己矫情了，刚想要抬起筷子继续，屋里头就传来嗷嗷的哭声。
　　冯容羽筷子一甩，就急匆匆循哭声而去。
　　朱弘其在背后哼哼偷笑，看小青年养娃，还蛮有意思。

第4章：订校服吗
　　冯容羽说赶人就赶人，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妹，隔空踹朱弘其。
　　“你赶紧走，我得哄我妹了。”
　　“我又不碍事。”
　　“抓紧滚蛋！”
　　朱弘其不走反而靠向前，贱兮兮地刮刮小不点儿的眉毛。
　　没想到挺见效，小娃娃哭声渐息，破涕为笑。
　　“我就觉得她喜欢我，”朱弘其厚脸皮说，“毕竟我这么帅，谁不喜欢？”
　　冯容羽觉得自己哄不好的小孩子反而被一个外人三两下哄好了，面子上很挂不住。
　　“你滚不滚？”
　　朱弘其不抬头，对小不点儿笑嘻嘻说：“小美女，你哥可凶了哦，天天叫我滚，你快帮我说说他。”
　　“滚，你要泡妞外面请，别调戏我妹。”
　　朱弘其被这句话戳中了笑点，捧腹大笑。
　　“我调戏你妹？我他妈得是有多饥渴？”
　　“谁他妈知道，赶紧滚滚滚。”
　　朱弘其就被这样连踹带踢地赶了出去，砰一声关上的大门差点砸在他鼻尖上。
　　他搓搓鼻子，刚要转身门又开了，从门里飞出来他的空书包，准确无误地在他的脸上着陆。
　　这一套动作迅速到扔书包那人仅在门后闪现了一下就不见了，生怕他闯进去似的。
　　“哈，怎么这么可爱。”
　　朱弘其这话不是说襁褓里的小不点儿，而是那个抱着小不点儿的炸毛少年。
　　真的，着实可爱。
　　杨汰一个下午的功夫，就不知道从哪里发了一笔横财，非要带朱弘其去旅游。
　　要去内蒙大草原，这可是十万分对朱弘其的口味。
　　这真的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当晚就拾掇拾掇行李，跟杨汰一起上了飞机。
　　第二天冯容**是有意无意地瞟那一张空课桌。
　　本来就是像风一样潇洒的少年，任意随性就是他的标签，像这样突然消失也应该慢慢习惯。
　　第三节数学下课，班主任走到冯容羽旁边叫他出来一下。
　　冯容羽心想完了，被发现他昨天晚上数学作业是纯属瞎蒙的了。
　　“朱弘其请病假去住院了，他说这一段时间你帮他收拾一下发的资料。”
　　冯容羽心口的石头块掉了，但说那个疯子去住院，打死他都不信。冯容羽吞了吞口水呐呐地问：“他跟您请的假？”
　　“对……唉，看着挺不错的孩子，怎么还得了这种病……我也是听其他同学说你俩关系好，但是我得提醒你啊，少跟脑子不正常的人在一起。”
　　班主任一直觉得冯容羽还算听话，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是怕冯容羽本来就不聪明，再被带憨了。
　　而冯容羽却把重点放在了那句“你俩关系好”上。
　　我俩关系好？扯！我烦他透透的。
　　冯容羽面色冷峻，散发寒意。
　　“呃……”班主任是老教师，学生肚子里那点墨水她一清二楚，“我不是危言耸听，你也别怪我说的难听。你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我的建议就是多去找学习好的交朋友，耳濡目染，时间久了你自然会有进步。”
　　冯容羽低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性格比较孤僻，但你还是要学会自己走出来，嗯？明白吧？”
　　“明白。”
　　“明白就好。”说完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冯容羽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晚上的时候，冯容羽收到了一封陌生的短信——“想我了没？”
　　他当即就删掉了。
　　第二天早上，又收到一封同样膈应的短信——“小帅哥，想我没呀？”
　　真恶心。他从速删掉。
　　晚上又来了——“你怎么不理我啊？”
　　冯容羽觉得可能是有人记错号码了，不想被一直打扰，也不想让别人产生误会，回信说你发错人了。
　　手机短信铃声旋即响起——“是我啊，朱弘其”
　　冯容羽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天没去学校，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有”冯容羽会完短信又追发一条——“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想弄到手的就没失手过”
　　冯容羽觉得疲了，反手关机，去啃那些令他头疼的英语单词。
　　不怪老师说他笨，他自己都这么认为。奈何单词就只在眼睛前面跟苍蝇似的飘啊飘，根本进不到脑子里。
　　看了没多长时间，妹妹又哭了，他合上书去哄小孩。
　　要订冬季校服了，订单发到每个人手上，冯容羽略微一怔，拿了两张。
　　放学后，他拨通朱弘其的电话，开门见山问他：“订校服吗？”
　　校服于朱弘其而言就是英俊潇洒的囚笼，他才不会要这种破东西。
　　“老师说每个人都要订。”冯容羽补充。
　　“行，订一套。”朱弘其有点勉为其难。
　　他跟杨汰正在手撕羊肉吃，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很不舒服。
　　“先不说了，我现在不方便。”
　　冯容羽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嘟，紧锁眉头。唉，看来只能先替他垫上这钱了。
　　杨汰听朱弘其说要订一套，以为是定制什么高档品，胳膊肘戳戳他：“嗳，又买什么好东西？”
　　“校服。”
　　杨汰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
　　“我靠我没听错吧？朱大少爷你要买校服！”
　　杨汰对朱弘其的个性了如指掌，这货从不知道小学几年级开始，就跟校服说拜拜了。有一回，领导来检查，学校要求统一穿校服，朱弘其连买都没买哪里有的穿，老师干脆特许他——不要来学校了。
　　朱弘其懒得解释：“没毛病啊，就是买件衣服。”
　　“你要转正啊？”杨汰打趣他。
　　“转个毛正？转正我还跟你出来干什么。”
　　“哈哈哈，也对也对，那我等下一批货卖出去，就带你去黑龙江玩玩，其实去西藏也挺合意啊，哎，咱不还说好抽空去三亚，不过这就快入冬了……”
　　杨汰唾沫星子乱飞，对自己的幻想中尽情撒欢。
　　“好好好。”朱弘其也乐在其中。

第5章：十月一归来
　　朱弘其也就刚旅游的前几天还给冯容羽发骚扰信息，时间一长，新鲜感一过，就把冯容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和杨汰在外面浪够了，踩着十月一的假期回来了。
　　回来也没事干，朱弘其拿着一包蒙古特产熘达到冯容羽家门口。
　　门锁着。
　　朱弘其转到刘叔家，晃动门环。
　　刘伟波挺着啤酒肚开门，看到面前的拽拽少年吃了一惊。
　　“你咋来，来了？”
　　“叔，容羽呢？去哪了啊？”
　　“你们不，不是军训吗，你怎么不，不军训去，去啊？”
　　朱弘其勐然忆起来，他那个奇葩学校安排了十月一军训。
　　玩野了，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朱弘其把手里东西往刘伟波怀里塞：“叔，这个你收着，我得赶去军训了。”
　　刘伟波错愕不已，想拒绝可嘴里也憋不出话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朱弘其吊儿郎当地从面前走开。
　　学校的操场上有一块块绿色的方阵，较为均匀地分布在各处，朱弘其一两下也找不到哪一个是自己的班级。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肥嘟嘟的班主任。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班主任眼神分散之时，插到了队伍里。
　　逃过了班主任的眼，却没逃过教官的法眼。
　　“是谁！我强调了多少次！进队列之前打报告！”
　　四下里噤若寒蝉。
　　“是谁！自己站出来！”
　　一米八五的教官吼起来，带有军人的刚毅与勐汉的野蛮，有女生都吓得打哆嗦。
　　“是我。”
　　朱弘其大大方方地走到队列前面。
　　冯容羽没想到朱弘其会突然间出现，仿佛魔术变出来的一样。他在队伍后面，通过前面人之间的缝隙，上下打量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俯卧撑，预备！”
　　“等等等，我做俯卧撑？”
　　教官明显带火气了：“队列纪律我强调了多少遍？你问我？”
　　“哥，消消气消消气，我今天刚来嘛不是，不知道队列纪律是什么。”
　　呵，队列纪律，他就是知道也绝对不会服从这种教条主义的东西。
　　教官咬了咬牙，强忍着火气说：“我只说第四条，其他的你去问问同学，”他勐然间立正，嗷嚎道：“保持队列整齐，出列、入列应当报告并经允许。”
　　“你刚刚违法了队列纪律，做俯卧撑三十。”
　　方阵里面传来叽叽咕咕的议论声。
　　“安静！”
　　霎时议声散去。
　　“俯卧撑，预备！”
　　朱弘其一想到冯容羽这个时候肯定在队伍里看着自己，就莫名地兴奋，立马摆好了预备姿势。
　　“开始！”
　　朱弘其虽然平时不怎么专门运动，但是整天到处乱窜，活动量也不小，做起来俯卧撑还是比较轻松的。
　　越做越来劲，越想在众人面前秀一波，朱弘其干脆单手做。
　　果然招来了一片唏嘘声。
　　“行了，够了别逞能，要起来说：”报告完毕”。”
　　“报告完毕。”朱弘其站直了说道。
　　“大点声！”
　　“报告完毕！”这么喊总够了吧？
　　“再大点声，听不见！”
　　“报告完毕！！”这都吼的了，再听不见就趴你耳朵上嗷嚎。
　　“归队。”
　　教官对这个小伙子挺满意，身上自带军人的那股硬气与霸气，还有一丝丝痞里痞气的感觉，俨然一副部队里帅痞军官的模样。
　　朱弘其自觉得站到排头——个儿高。
　　他身子是站直了，眼睛却四处乱瞟，却没有瞟到冯容羽的背影。
　　站了半个小时的军姿，教官开始训练他们向左向右转。这天太阳挺毒，朱弘其身上有灼烧的感觉。
　　哨声吹响，拉长的尾音悠扬，听得让人身心愉快。
　　“原地休息！”
　　大伙儿左腿往右腿后一别，盘腿坐了下来，朱弘其照葫芦画瓢，也跟着坐下来。
　　他天生自来熟，很快就和旁边的小伙子聊得火热，旁边这人极其不正经，这半天有的没的反正聊的全是妹子。
　　朱弘其不太想跟他攀谈，眼睛往后面探看。
　　冯容羽跟朱弘其是一排，中间隔着三个人，朱弘其偏过三个脑袋，看到了那个孤独的男孩。
　　一个人坐着，手在地上画着圈，军训帽盖不住他后脑勺上方的头发，因为低头的动作发尾翘了起来，卷卷得略显可爱。
　　朱弘其跟旁边男生的对话开始敷衍，眼睛时不时地看向那个低头的少年。
　　“喂，你看什么呢？”
　　男生发现朱弘其跟自己说话爱搭不理的，随着他的目光往后看。
　　朱弘其来不及收回目光，被男生发现了偷看的目标。
　　“你看他干什么？”
　　冯容羽在班级里存在感极低，要不是因为他长得还可以，估计就和透明人无异了。
　　所以男生想不明白朱弘其为什么会关注他。
　　“哎，问你啊，冯容羽人怎么样啊？”
　　朱弘其不做解释，反而发问。
　　“他？他跟谁都不说话，感觉冷冷的，就好像他天天在耍酷一样。不过他也不跟谁玩，独来独往的，啧，不太了解。”
　　“嗯嗯。”朱弘其称心如意地点头回应。
　　男生还想跟朱弘其继续刚刚的话题，抬眼却发现朱弘其腾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他向冯容羽走过去。
　　“怎么又是你！我说了原地休息，耳朵聋了吗！”
　　冯容羽被教官突如其来的责骂吓了一跳。
　　“报告教官，我想换个位置。”
　　“换位置？”教官黝黑的脸上挂着僵硬，“好好的，换什么位置？”
　　“我就是想换。”朱弘其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氛围挤压下，他竟然不自觉的站成了军姿。
　　教官似乎被他刚劲的精气神打动了，声音趋向日常化：“想换到哪呀？”
　　“这里。”朱弘其指向冯容羽右边那个人。
　　教官右嘴角微微收缩，邪魅一笑，开玩笑说：“想换也不是不可以，先围着操场跑一圈。”
　　朱弘其拔腿就跑。
　　飞速跑完一圈，他气喘吁吁地回到教官面前，双手支着膝盖，头顶上的汗成串儿往下落。
　　“跑…跑完了。”
　　“没想到你还真跑啊。”教官无奈，但对这个小伙子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
　　“怎么，还可以不跑？”
　　朱弘其有一刻恍惚，但想想跑这一圈也挺值的。
　　“必须跑，”教官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归队！”
　　“是！”
　　朱弘其屁颠屁颠地跑到冯容羽旁边。

第6章：手机风波
　　朱弘其把冯容羽旁边的那哥们儿一赶，径自坐了下来。
　　“我在这儿军训，你没问题吧？”
　　冯容羽停止手上画圈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头。
　　“你从哪里弄来的军训服？”
　　朱弘其以为好久没见，他会问自己“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你怎么突然来了？”之类的问题，没想到他关心的竟然是衣服。
　　衣服是偷来的，这自然不能说。
　　“我自有办法，这你别管。”
　　“谁赖管。”
　　冯容羽又低下头，挑捡橡胶跑道上的小石子搓着玩。
　　朱弘其也不在乎被冷落，继续没脸没皮地说：“我不来上学，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干什么去了？”
　　“逃学还能干什么？外面哪里都比学校舒服。”
　　“你小点声儿。”
　　朱弘其急眼了，手掌往下压，提醒冯容羽这是公众场，别竟说大实话。
　　“你还怕这个？”
　　“怎么不怕，毕竟，要是传到咱班主任耳朵里，我就穿帮了，”朱弘其顿了一顿，“你也就穿帮了。”
　　冯容羽点点头。
　　教官喊起立，训练继续。
　　下午练蹲下起立，教官为了能看到每个人的动作，让同学们以中间同学为基准四散开来。
　　散开后，朱弘其正好站在下水道口的旁边。
　　其实说是下水道口也比较勉强，不过才三四十厘米深，也没有积水，透过一个个孔洞还能看到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垃圾。
　　朱弘其觉得站在上面练蹲下起立简直绝了。
　　冯容羽瞥他一眼：“边上靠靠。”
　　“嗯？”
　　“站井盖不吉利。”
　　朱弘其嘻嘻一笑：“我才不信那些。”
　　蹲下起立耗力很大，偏偏他们变态教官还让他们一蹲蹲上五六分钟，脚都麻掉了。
　　朱弘其趁起立的功夫，往上拽了拽军训裤。
　　他并没有注意到，顺着他的动作，裤兜里的手机往外窜出了半个头。
　　“蹲下！”
　　朱弘其下蹲，手机从兜里滑了出来，不偏不倚地顺着下水道的缝隙熘了进去。
　　“我勒个去！”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朱弘其直接弹跳起来。
　　“你勒个去？怎么又是你！”
　　朱弘其眨巴眨巴无辜的双眼，委屈地说：“我手机掉坑里了。”
　　教官从方阵的前排绕到他面前，低头看手机的处境。
　　“有点惨啊。”
　　冯容羽无视教官的同情，弯下身子尝试把手从缝隙里伸进去——卡在了手掌心的位置伸不进去了。
　　大高个儿教官蹲下来，尝试把井盖掀开，可也是徒劳无功。
　　“我靠，我信了，站井盖不吉利。”
　　朱弘其在一番斗争之后，放弃抢救，大不了再买一个新手机，正好手机大卖场里有他中意的一款。
　　“算了不要了，哥，别忙活了。”
　　朱弘其推攘了一下教官宽厚的肩膀。
　　教官也不批评他没大没小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手机主人都不在乎了，他也就一片心胸坦荡，卸去了微薄的负罪感。
　　冯容羽一直静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未对其表任何态度。
　　解散后，朱弘其跟冯容羽道了别，直接奔向手机大卖场。
　　而冯容羽没有直接就走，他蹲下来目测下水道缝隙的宽度，不作声响地原地思考了片刻。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俨然一副摆造型耍帅的姿态。
　　看了一会，他站起来拉低了帽檐，双手揣裤兜里，往家走去。
　　如何救手机，他有主意了。
　　当天晚上，他把家里夹碳的铁钳子用湿抹布擦了一遍，塞到书包里。
　　第二天特地来了个大清早，本来用钳子就用得顺手，轻而易举地就让在井底躺了一夜的手机重见天日。
　　正反面检查了一下，没有破损，随便按个按钮屏幕还能亮，没毛病。
　　他留意了一下屏保，画面上的人应该是一个嘻哈风格的歌手吧，手握话筒，皮肤棕黑色，鼻尖左侧还有一颗钉子一般的亮物。
　　屏保上方有消息提醒，有一条备注为彭姝的来信——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喝酒，来见我一面好吗？
　　冯容羽用的手机还都是按键式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这种触屏手机，食指一滑消息就消失了。
　　嗯？这是什么操作？应该不是删除吧，比它低好几级的按键手机删除前还问问主人是否确认删除，应该只是把消息藏起来了。
　　冯容羽把手机和铁钳子一并放到书包里，拉紧书包外侧拉链后回教室。
　　朱弘其每天都踩着点来学校。进教室走后门走顺了，每次都顺带着找冯容羽一下茬。
　　可今天仿若心有灵犀一样，他刚想要弹他一个脑崩，冯容羽在这个节骨眼上抬起头来。
　　“呃……”
　　冯容羽倒不觉得尬，从桌洞里掏出来手机递给朱弘其。
　　“真是我的那个？！”朱弘其吃了一惊，再看向冯容羽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
　　“自己打开看看。”
　　“我滴天，你怎么捞上来的？”
　　朱弘其听冯容羽说完捞手机的过程，一双眼睛更为雪亮了。
　　他知道很多人都说冯容羽脑子笨，但是此刻在他的眼中，对面带着军训帽的男孩机灵的很，像…像一只松鼠。
　　一时间过分欣赏眼前人，他都忘记道谢。
　　冯容羽突然想起了手机短信的事，刚想开口，班主任就喊他们楼下集合。
　　“你刚刚要说什么？”
　　“回头再说。”
　　他们的集合是模仿军人的紧急集合，五分钟内到操场站成方阵，时间紧急，根本来不及说话。
　　只是一转身，冯容羽就把这事儿抛却脑后跟去了。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左右转，军训鞋底儿本来就薄，教官还强烈要求他们脚使劲抓地，说这样才站得牢。
　　朱弘其脚酸得厉害，他趁教官看不到他的时候，关切地问冯容羽：“脚酸吗？”
　　“还行。”
　　朱弘其对自己的体力还是很有自信心的，回看旁边的少年弱不禁风的样儿，时不时还晃一晃，定是累得快不撑劲了。
　　累就说呗，还嘴硬。还别说，硬撑着的表情像小倔驴一样可爱。
　　放学的时候，朱弘其推出来电车追上冯容羽，拍拍后座看着他。
　　“这一天累死了，你还走得动啊？上来我送你。”
　　“不用。”
　　冯容羽还摆了摆手。
　　“来来来，坐。”
　　朱弘其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衣襟就往后坐上拽。
　　冯容羽确实是累了，脚底上针扎一样的麻，活脱脱像刚从火锅里拔出来一样。
　　他要面子，装模做样地反抗几下，最后还是坐在了车上。
　　“做好喽！”
　　开启发动机，朱弘其呲呲往前窜。
　　走了不过一分钟，朱弘其手机响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接通姜孜豪的来电。
　　“喂，搁哪儿呐！快来云哥店里一趟，彭姝又搁那儿喝了酒，现在正满店里耍疯！”
　　朱弘其牙痒痒，从内心深处激起无数焦躁。
　　“妈的。”
　　“快点来管管你女人，云哥都快气死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朱弘其又忍不住骂了几句。
　　冯容羽戳他：“怎么了？”
　　“跟我去个地方，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第7章：酒吧里闹事
　　酒吧里，彭姝举着喝了一半的朗姆酒，摇摇晃晃地乱走。
　　潘衎云跟在她后面不远的地方，怒目而视，生怕这个疯女人在自家酒吧里再撒什么泼。
　　“我就找个地方坐…坐坐，别瞎他妈跟着我。”
　　彭姝借了几分酒胆，骂骂咧咧地说。要是在平时，她是绝不敢这般造次的。
　　她左脚突然找不到地，没怎么站稳，潘衎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别碰我！”
　　彭姝反身推潘衎云，用力过勐，手上的朗姆顺着杯口滑了出去，在空中经过一段完美的抛物线，洒在旁边看热闹的人身上。
　　被洒之人看似年已过三十，面携猥琐，原本看彭姝轻挑的眼神，此刻变得更为猖狂。
　　“小妞儿，我衣服被你弄脏了，过来给我擦擦。”
　　彭姝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你算那根葱，调戏我？我叫我男朋友揍死你。”
　　猥琐男笑得更变态了。
　　“还名花有主呢？一个人出现在这儿，不还是寂寞吗？”
　　彭姝一不做二不休，手上高脚杯狠狠摔在那人胸口。
　　坏了，要闹大。潘衎云头疼。
　　朱弘其赶到酒吧门口时，就能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盖过激烈电音的骚动。
　　“你等我一下，很快。”
　　冯容羽全然当耳旁风，跟在他身后走进酒吧。这还是他第一次进酒吧。
　　大厅中央，一位身着皱巴短裙，长发如被电击的女子，手握打碎了底的啤酒瓶，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盛怒男子。
　　“我给你脸你别不要。”猥琐男抓起手边酒瓶，往桌沿一撞，顿时酒花四溅，玻璃渣四处飞。
　　潘衎云往后使了劲地拉彭姝。
　　“她喝醉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猥琐男听不进店长的话，攥着碎裂酒瓶，逼近彭姝。
　　“操操操。”
　　朱弘其低声暗骂，左右寻找有什么东西可以拿过去抵挡猥琐男手中尖锐的玻璃锯齿。
　　冯容羽从包里拿出来长长的大铁钳，递给他。
　　朱弘其接过来时手心一沉，险些脱手。
　　快来不及了，猥琐男已经走到彭姝面前了。
　　朱弘其举起来铁钳照着猥琐男的胳膊抡过去，危险的啤酒瓶哐啷一声坠地，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嘶叫声。
　　“你终于来了！”
　　彭姝甩下手中的武器，冲过去紧紧抱住朱弘其。
　　朱弘其拿着铁钳子，抱她也不是，推她也不是，尴尬地拎着重物站着，任由彭姝死死地勒紧他。
　　潘衎云赶紧叫医生，顺带指使了几个打工妹子清扫现场。
　　冯容羽低头，帽沿遮住了视线，他觉得这里的所有事情看起来都像是飘的，于他而言，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虚无缥缈的薄纱。
　　不属于这里，出去等着吧。
　　朱弘其办事效率极高，他说很快，果真很快，三分钟左右后，他拿着铁钳，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冯容羽面前。
　　“这么快？不陪陪她吗？”
　　“陪她？”
　　朱弘其耸肩，把起丰功伟绩作用的铁钳还给冯容羽。
　　“不是你女朋友吗？不是今天还给你发短信，说想见你一面。”
　　“我们早分了。”
　　而后朱弘其意识到奇怪之处：“哪有什么短信？”
　　冯容羽把早上看到的那个短信，以及他滑了一下的事情告诉朱弘其。
　　“你怎么不跟我说！”
　　朱弘其的头靠近冯容羽，语气里夹杂火药味：“你也看到了吧，她喝了酒就完犊子，你要是告诉我她在酒吧就不会有刚刚这一出！”
　　冯容羽觉得军训帽檐都快拄到朱弘其脸上了，偏过头去不看他。
　　朱弘其缓了缓，骑上车载着他回家。一路无话。
　　到刘伟波家门口，冯容羽说了声走了啊，下车往里走。
　　“喂。”
　　朱弘其叫住冯容羽。
　　“你那玩意儿太沉了，带着累不？”
　　“什么？”
　　朱弘其看他没明白，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噢，还行。”
　　“嗯嗯。”朱弘其知道他就会这么说，死鸭子嘴硬，还行就是累。
　　“我回去了哦。”
　　冯容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身进刘叔家接小妹。
　　朱弘其清浅一笑，骑上电车，吹着惬意的小风，突然间冒出来了回趟家的念头。
　　心如入冰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就是他一直不想回家的原因。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承担的那种孤寂，根本没办法化解，连脚趾尖都是冷的。可是在他租的那间小小的房间里，连头发根都是暖的。
　　他回自己屋里，桌子表面已落上了薄薄一层尘灰。
　　忘了是谁跟他说的，说要是他爸妈爱他，就会记得给他定期打扫房间。
　　朱弘其抹了一点灰举到眼前看，这得是多久没有打扫了，他无奈地笑笑。
　　只好自己打扫一下了，晚上还得住这呢。
　　第二天太阳异常毒辣，每一个人都顶着大太阳练齐步走。
　　“接到新通知，下午要拉歌，咱们学几首。”
　　训练到中途，教官突然间的通知，让整个方阵都炸开了锅，哦哦耶耶的欢唿声不绝。
　　朱弘其听到唱歌也乐开了花，跟朋友唱卡拉OK这么多回，都得到一致好评，他自信唱功还是不错的。
　　嘿，今天怎么着也得出点风头。
　　可谁知道教官教他们——《打靶归来》，还全程都是吼出来的，调调都摸不着。
　　朱弘其彻底放弃了，乖乖地跟着大部队滥竽充数。
　　其实他并不是真正滥竽充数，好歹他还会发出点声音。真正滥竽充数的是冯容羽，嘴都懒得张。
　　朱弘其唱着也觉得没劲，偷偷地把玩手机。
　　“你屏幕上那个人是谁？”
　　冯容羽难得主动跟他搭话，让他不免心绪一动。
　　“我喜欢的人。”
　　“哦。”
　　朱弘其偏头看着冯容羽，解释说：“一个嘻哈歌手。他就是个土匪，是个混蛋，是个恶魔。”
　　“你喜欢这样的？”
　　冯容羽皱眉。
　　“嗯，”朱弘其伸舌头舔了舔干裂嘴唇，“我也想当个土匪，当个混蛋，当个恶魔。”
　　“你就是。”
　　朱弘其嘻嘻一笑，不再答话。

第8章：偷吃火腿肠？
　　上午练歌都是小意思，下午拉歌才是真正的激烈，学生们的热情一波高于一波。
　　隔壁班——高一六班的教官是女的，教官连里唯一的女教官。说话一针见血，直戳痛点，不给学生留一点面子。
　　这也许跟部队里面女兵少有关，整天和大老爷们儿打交道，不自觉地就变得大大咧咧，不在乎细节了。
　　“五班！”女教官对着五班方阵大喊：“让你唱！”
　　六班全体接应她——“你就唱！”
　　“扭扭捏捏！”
　　“不像样！”
　　五班教官因为又黑又高，被他们班戏称为大黑马。这个活跃的氛围下，班里就有人敢这么称唿他——
　　“大黑马，我们跟他们比，输了的要罚！”
　　“好！”不等大黑马点头，女教官拍手叫好，“就这么办！你们要是输了，我点你们班的人来单、独、唱！”
　　“嗨，比就比，咱们五班吓死他们！”
　　大黑马清了清嗓子，起了个头：“日落西山红霞飞，一二！”
　　大黑马自己都不知道调是什么，起个头率先把调给带跑了，随后，方阵传来稀稀拉拉的歌声，懒散无力。
　　“还用比吗？会唱的都能被她带歪了。”
　　朱弘其吐槽，他实在是不愿意没腔没调地瞎嗷嗷，干脆闭紧了双唇。
　　一曲终了，对面爆发出如潮般笑声，打头的女教官笑得最为欢畅。
　　“还比吗，输赢都这么明显了！”
　　她和她手下的那批军训生得意洋洋。
　　大黑马面子上没光，把怒气迁到学生们身上。
　　“没吃饭吗！就这点声音？使劲唱出来不会吗？焉焉的，都是软骨头吗！”
　　“行了行了，”女教官走过来推他一把，“那我点人了哈，就挑……没张嘴的出来唱歌。”
　　“就……那个男生。”
　　“我？”朱弘其指着自己问。
　　“不不，你左边那个男生。”
　　冯容羽？他连头都没抬，这人是哪只眼看到他没张嘴唱歌了？眼睛还会拐弯？
　　冯容羽站起来，实话实说：“我不会唱。”
　　女教官回头冲六班方阵招招手，好像是在做一种约定俗成的手势。
　　“让你唱！”
　　“你就唱！”
　　“扭扭捏捏！”
　　“不像样！”
　　女教官看冯容羽没有要唱的意思，继续双手护嘴作喇叭状：“像什么！”
　　“大姑娘！”
　　冯容羽面露囧色，周围自己班的同学也推攘他，叫他快点唱。
　　“唱啊。”
　　朱弘其也催他。
　　冯容羽喉结上下蠕动，他吞咽的动作让朱弘其觉得没由来得口干舌燥，不自觉地跟他做了一样的动作。
　　“咳，日落西山红霞飞……”
　　比大黑马尬几十倍的歌声，亦或是称不上为歌声的声音，霎时间让周围的空气燥热了几分。
　　再一次爆发笑声，不只有六班，五班自己人也不厚道地笑。
　　冯容羽从小被人当成笑料的事儿多了去了，也就见怪不怪，唱完前面几句会唱的，盘腿坐好，静静地听着笑声渐息。
　　朱弘其双手后撑地，微仰着身子瞄冯容羽。
　　冯容羽低着头，侧面看来面无表情，右手把玩着地上的小石子。
　　前排有一个男生转过来打趣冯容羽：“哎，真是服了你了，学习不好，唱歌也不好呀。”
　　“……”
　　“哎我刚刚没录音，回头你再唱一遍我录个音，心情不好的时候听听。”
　　“滚。”
　　这话不是冯容羽说的，而是出自朱弘其之口。
　　男生讪讪地瘪嘴，势气被朱弘其压得荡然全无，转回去和旁边的人继续刚才没结束的嘲讽。
　　朱弘其轻拍左手边人的后背，予以安慰。
　　朱弘其投给冯容羽感激的一眼。
　　放学后，朱弘其又要送冯容羽回家。
　　他今天的理由是：感觉你心情不好，我可以送你吗？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冯容羽让朱弘其停这里就可以。
　　“还有一段儿呢，送到家吧。”
　　“不用了，你快回去。”
　　冯容羽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谢谢，转身顺着路沿走。
　　朱弘其推着车跟过去。
　　“怎么跟过来了？”
　　“顺路啊。”
　　顺路个屁，朱弘其就是想跟着他，想知道这个少年为何提前下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冯容羽不再吱声，静静地走着。
　　脚步停在一间废弃工厂门口。
　　冯容羽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根火腿肠，边扒皮边往里走。
　　朱弘其直接傻眼了——不是吧？提前下车就是为了偷吃火腿肠？怕我看到还是怎的？
　　朱弘其停车，跟了进去。
　　喵～
　　里面有一只肥嘟嘟的小猫咪，仰着灵动蠢萌的小脸迎接少年的到来。
　　原来是喂猫啊……
　　冯容羽蹲下来，兜住猫咪的脖子揉一揉，小猫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然后，朱弘其看到冯容羽笑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拍照记录下来这一瞬间。
　　小猫咪被闪光刺激到了，往后缩头。
　　冯容羽抱起来受惊的猫咪，轻撸它背后的毛发。
　　“你干什么？”
　　“呃……这猫太可爱了，忍不住想拍个照。”
　　“……”
　　“流浪猫吗？”
　　“嗯，”冯容羽把猫放回地上，任由它去啃那根火腿肠，“我发现它很久了，哪天身上有闲钱，就会给它买点吃食。”
　　“可它不像挨饿的样啊。”
　　这只猫圆滚滚的，哪里还需要人来施舍。
　　“它怀孕了。”
　　“哦哦？”
　　冯容羽有了兴趣，凑过去戳戳小猫：“小野猫怀得谁的娃啊？”
　　冯容羽见不惯他轻浮的样子，继续说：“要不是我妹妹属虎，我就领回家养着了。”
　　“这跟属不属虎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我听说属虎的不能看见怀孕的猫。”
　　“谁说的？封建迷信，我才不信那些。”
　　冯容羽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是听他后爸说的。
　　亲爸爸去世后，他妈隔了两年又结了婚，然后才有了他这个小妹妹，可是他后爸命也不长，孩子还没新鲜够，自己就归了西。
　　他后爸死得很离奇，睡觉睡死的。前天晚上人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第二天他妈就发现枕边人已经凉了。
　　冯容羽那天哭得很厉害，他亲爹死的时候他都没这般痛彻心扉。
　　他那天做了个决定，他要一辈子好好护着小妹妹，好好对待这个还嗷嗷待哺、不晓得喜悲的小女娃。
　　对了，女娃叫于甜彤。他后爸姓于。

第9章：女教官的心思
　　小猫咪吃完火腿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走吧。”
　　冯容羽又撸了一把猫毛，算是对它说再见。
　　朱弘其一直陪冯容羽走到刘叔家门口才作罢，骑上电车回家。
　　这几天军训期间，中午朱弘其一般都是约人去外面餐馆里吃，一直到军训最后一天，他心血来潮想跟冯容羽约饭。
　　跟上次一样，冯容羽拖到人少了才出现在餐厅。
　　朱弘其看到那些被挑剩下了的饭菜，心里一个劲发牢骚，宛然一副大少爷下乡的模样。
　　不满归不满，朱弘其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点了剩菜里面的“小霸王”，端着餐盘坐到冯容羽对面。
　　看到冯容羽旁边有双筷子，朱弘其拿起来就用。
　　“这是给我准备的吧？”
　　“不是。”
　　“就是的，你就喜欢嘴硬。”
　　“我才没有嘴硬。”
　　“难不成你嘴很软？”朱弘其噗嗤笑出声来，“我能试试吗？”
　　朱弘其盯着对面少年粉里透红的唇瓣，勾起了嘴角。
　　“无聊。”
　　冯容羽低下头吃他的，军训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朱弘其自己吃几口就给冯容羽过去一点儿，冯容羽嘴上不让他给自己夹，但是夹过来的还是都吃了。
　　突然宽敞平静的餐厅涌进来了一股喧闹。
　　教官连的成员来就餐了。
　　不愧是军人，吃饭这种放松的时刻还腰背挺拔如松，看着自带威严。
　　在这一伙军绿色里，有一个格外显眼的，就是六班的那个女教官。
　　她打了饭菜，超冯容羽这边走过来。
　　“哎，你再想想，要不要来参军？”
　　她不经允许就坐在冯容羽的旁边，就是朱弘其的斜前方。
　　冯容羽微微点了点下巴，算是对教官打招唿：“我不入伍。”
　　昨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同一地点，他已经很肯定地回答过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还要故技重施。
　　“我可是听我们班学生说了，你现在这样也考不上大学，还不如早点入伍，还能多混几年军龄，是吧？”
　　这句话一字字都戳到冯容羽的痛处，让他有些有些意难平。
　　朱弘其看出来冯容羽咀嚼的动作重了几分，有几丝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对上大学不感兴趣，什么象牙塔在他看来都是监狱。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冯容羽有多么渴望。
　　“你说是吧？考虑考虑，嗯？”
　　朱弘其很讨厌旁边这个女的，怎么看怎么像头老牛，眼巴巴地想吃眼前的嫩草。他早就觉得她让冯容羽起来唱歌动机不纯，果真如此。
　　“阿姨，你菜都凉了，别哔哔了，快吃饭吧。”
　　冯容羽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现在高中生都狂妄得没治了，”女教官不屑地扫一眼朱弘其，“跟他们一起就是同流合污，还是跟我们一样入伍好，给你说，我明年带新兵，说不准……”
　　“你他妈说够了吗？”
　　朱弘其气从中来，筷子往桌上一摔，其中一根还反弹起来落到地上。
　　冯容羽预感朱弘其要引战，他素来不喜惹事生非，在桌子下面狠狠踹对方一脚。
　　“你还踢我，你踢我干什么？明见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女的想干什么。自己啥样也不看看，还想挖墙脚？甭搭理她，咱去别处吃。”
　　女教官直接叫朱弘其怼的几句话气饱了，脾气火爆如她，筷子一摔，端盘子走了。
　　临走之前还吹胡子瞪眼地警告冯容羽：“你就跟这种人在一块，哼，早晚学瞎了。”
　　“呸，老子就是瞎，专职就是带瞎别人，你管不着！”
　　朱弘其不解气，冲着女教官背影啐了口唾液。
　　冯容羽叹口气，起身要走。
　　朱弘其慌了，一把抓住他军训服衣角：“怎着？你还要去追她？”
　　冯容羽拍开朱弘其的手，无奈地解释道：“再给你拿双筷子去。”
　　一时间，各种混杂的情绪涌上朱弘其心头，他嘟嘴哦了一声，坐正了闷头等待。
　　冯容羽回来，递给他筷子。
　　“喏。”
　　朱弘其接过来，他还嘟着嘴。
　　他就是回想起来刚才自己过激的情绪，好像除了讨厌女教官之外还有点什么，但他也搞不明白是什么，绕着绕着把自己绕到死胡同里，在犄角旮旯里钻不出去。
　　“你刚才太冲动了，人家是练过的女兵，可别招惹。”
　　“哦哦。”朱弘其吐了口气，把鼓着的腮帮子收回去，恢复本色。
　　“你担心我跟她打起来？”朱弘其抬眉。
　　“就怕你打不过。”
　　“开玩笑，我是谁，我以前还跟浑身是巧克力肌肉的勐汉打过架，照样赢。”
　　冯容羽投以怀疑的眼神。
　　“你别不信——”朱弘其注意到冯容羽嘴角上的米粒，“哎，饭都吃到脸上去了。”
　　不等冯容羽自行处理，朱弘其的爪子就伸过去帮他蹭掉那颗白米粒。
　　他眼角就是冯容羽的唇，因为吃饭粘上了菜油，如同抹了唇釉，隐隐约约反着光亮。
　　手指没有立马收回来，指肚顺着他清晰的唇线滑了过去，然后又顺过下唇瓣收回来。
　　冯容羽感觉嘴上麻麻的。
　　“还嘴硬吧？我刚才可是试过了，软得很呢。”
　　朱弘其手指肚上的余温还在，他举起来那根手指在冯容羽面前捏了捏，仿佛是捏住什么把柄一般。
　　“你说的试试是这个意思……”
　　“不然你以为呢？”
　　冯容羽摇头：“没什么。”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军训过后，学校给放了天假，其实也就是十月一假期的最后一天，然而就这一天老师也不放过他们这些苦娃子，拿各种作业来压榨他们。
　　朱弘其没有写作业这一概念，反正他也从来不写，就在一旁看着冯容羽收拾作业。
　　“你回家做作业啊？”重音在“做”字上。
　　“做啊。”
　　朱弘其点点头，若有所思。
　　“哎哎对，有没有觉得军训这几天崔胖子好像特别在意我？我都跟她目光对视上好几回了。”
　　朱弘其口中的崔胖子就是他们班主任，崔思胭。
　　“有吗？没注意。”
　　“我就怕是有人看我不顺眼，去给她告状了。”
　　“你是挺不容易看顺眼的。”冯容羽补刀。
　　朱弘其一听乐呵了：“没事，你看顺眼就行。”
　　“……”
　　朱弘其看冯容羽不接他话茬，摆摆手说这事先这么着吧，他也不怕谁。
　　冯容羽书包收拾好了，朱弘其在背后给了他一掌，力度并不大。
　　“走，送你回家。”

第10章：要我的命
　　朱弘其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吃了一顿早不早午不午的饭，然后从冰箱里翻出两包蒙古特产牛肉干，骑上电车朝冯容羽家奔去。
　　与上次一样，大门紧闭着。
　　朱弘其砸门。
　　“不会还没起床吧冯容羽？快起来，快起来，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很快大门开启，冯容羽的脑袋，从门缝里伸出来。
　　他把食指堵在嘴上，叫朱弘其小点声。
　　“哦，你妹睡着了？”
　　“嗯，我妈也正睡觉的。”
　　冯容羽瞥到来者手上两包鼓鼓囊囊的食品袋，把门拉开：“先进来吧。”
　　“你妈不上班啊？”朱弘其脚底的动作放轻了几分。
　　“上夜班。”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说过。”
　　冯容羽妈妈在离家不远的医药厂工作，下午四点去上班，一直上到半夜十二点，在夜幕笼罩黑暗围绕的半夜一身风尘地赶回家，回家就睡倒，醒来往往都是烈日正当空。
　　这个点儿她正睡得酣甜，浑然不知家里多了一个少年。
　　朱弘其撕开牛肉干，递给冯容羽一块：“尝尝，军训前去蒙古旅游带回来的。”
　　冯容羽徒手接过，品尝起来。
　　“好吃不好吃？”
　　咀嚼之间唇齿留下了丝丝牛肉香气，韧劲十足，醇而不腻，确实好吃。
　　冯容羽边吃边点头。
　　“你刚才写作业呢？”朱弘其看着茶几上摊开的练习册发问。
　　“嗯，作业挺多的。”
　　朱弘其点点头：“那你快做作业吧。”
　　冯容羽不解：“那你呢？”
　　朱弘其耸耸肩，闲散的姿态尽显。
　　“我啥也不干，就坐这玩手机。”
　　冯容羽说行，然后转身去了厨房端了杯水给他。
　　“家里没有饮料，渴了就喝水。”
　　“还给我端水啊……”
　　朱弘其二郎腿一翘，再冲冯容羽扬一扬下巴，活像电视里被人伺候惯了的大少爷。
　　冯容羽甩他一白眼，懒得搭理他，坐下来写作业。
　　写了没十几分钟，冯容羽突然抬起来头对朱弘其说：“开学之后很快就月考了。”
　　朱弘其就没有考试的打算，缺考都是家常便饭，他不知道冯容羽突然说这个干什么，随意嗯了一声。
　　“你来参加考试吧。”
　　这句话口吻并非疑问式，倒像是期盼对方做一件事时的语气。
　　“我是不想去，怎么，”朱弘其后背从靠垫上离开，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你还希望我去考试啊？”
　　“当然希望，有你垫底我肯定不是倒数第一。”
　　冯容羽说的是心里话。
　　朱弘其笑了：“哈哈，我去不去都一样，再说缺考不就是零分吗，这样你还能说：我虽然考了倒数第二，但我总分比倒数第一高了好几百分！”
　　“唉，”冯容羽摇摇头，“算了随你，我继续做作业了。”
　　朱弘其看着冯容羽认真的侧颜，右手带着一点倔强与小孩子气，在打草纸上不停演练着。
　　好认真，好好看。
　　看了一会，朱弘其打破宁静：
　　“你叫我去考试，我还以为你是希望我好好学习，那个什么，务务正业。”
　　冯容羽笔尖停顿住。
　　“你会好好学习？不可能，谁劝你好好学习就是白费口舌。”
　　“你又没劝过我怎么知道？”
　　冯容羽眼睫毛颤抖了一下，看向那个注视着自己的自信小伙。
　　“我劝你你肯听？”
　　“肯听。”
　　冯容羽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抿了抿嘴唇说：“我这样的，自己都学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劝别人来好好学习。”
　　朱弘其勐然意识到关于学习的一切都附属于冯容羽的敏感地带，他适可而止地停止了这个话题，不希望让他多想。
　　纵然冯容羽对自己的成绩伤春悲秋难以释怀，但他还是“劝”了一下朱弘其：“……你还是，以后不要逃课了，老是行踪不定的……这样不好。”
　　朱弘其目之所及是摊在桌子上那些枯燥无味的书本，而脑海里却是外面花花绿绿的大千世界，他眨巴眼睛，若有所思。
　　“你真希望我天天憋在教室里？”
　　说希望也倒不是希望，只是劝说罢了。但冯容羽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唉，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冯容羽嘴角一抽，万分无奈：“果然劝你上学就是白费力气。”
　　“但谁说我不愿把命给你？”
　　冯容羽勐一个激灵。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朱弘其看冯容羽就像小猫抖了抖身上毛一般，着实有趣。
　　“就是愿意去上学呗，我尽量不逃课，但是我也不敢打保票哈，我业务很多的，一时半会儿推不掉。”
　　他所说的“业务”，就是那群社会朋友们的邀约。
　　“比国家总理还忙吗？那你快去忙吧，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冯容羽起身，过去推朱弘其，开始赶人。
　　“哎哎，不忙不忙，今天你就是我的业务。”
　　“你在这耗着干什么？走不走？”
　　冯容羽拽朱弘其，朱弘其躲冯容羽，两个人扭来翻去，拽来抓去，全然没有发现后面走来的女人。
　　“容羽，你这是……”
　　冯容羽听见妈妈的声音，条件反射地收回扯着朱弘其的双手，立直站好。
　　“妈，你怎么起来了？”
　　朱弘其被那个冯容羽称之为妈的女人亮到了——虽然眼角已有岁月的留痕，但气质却超然脱俗，像撒了荧光粉一样，周身都散发着轻柔的魅力。
　　而且那脸蛋，三庭五眼长得恰到好处，说得上是还未迟暮的绝佳美人。
　　难怪冯容羽长那么俊，随他妈啊，基因好呐。
　　那个女人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让你们吵醒了吗，这个小伙子是谁呀？”
　　“我同学。”
　　朱弘其站到冯容羽旁边：“阿姨好。”
　　“哎，你好。”冯容羽妈妈看着朱弘其很是开心：“我还第一次见容羽带同学回家，他这人比较内向，性子也倔，以前都没什么朋友，今儿见他跟你关系这么好，我心里透着乐。”
　　朱弘其闻言扭头看冯容羽。
　　不晓得原来你曾这么孤独……
　　“妈，他这就要走的，”冯容羽推朱弘其，“快走吧，你不是还有事吗，别晚了。”
　　朱弘其也不好再说什么，欠着身子对冯容羽妈妈说了再见，就被冯容羽半推半撵了出去。
　　“行，撵我走是吧，没事，我们以后天天学校见！”
　　冯容羽摆摆手，叫他别废话快走，然后反身进门，不送。

第11章：逃月考去喝酒
　　十月一假期结束，他们算是彻底转战学习，晕头转脑地准备不久后的月考。
　　朱弘其果真如他所说，每天都出现在学校。
　　他除了中午和冯容羽一起吃顿饭以外，其他时间在自己的活动范围里过得是自鸣得意——不久就和班里几个臭味相投的男生称兄道弟。
　　马辉就是最近和他关系挺好的一男生，酷爱哗众取宠，为人幽默又机灵。
　　马辉在月考前两天私底下给朱弘其说，他已经和二班的一个哥们串通好了，考试时给他发答案。
　　他们学校是按成绩划分班级的，一班二班是尖子班，三班四班次之，到他们五班六班就是普通班，再往后就是艺术班。据说，一二班倒数第一都能在五六班出人头地，只是不知真假。
　　“你要不要答案？”
　　“要啊，你消息够灵通。”
　　马辉自鸣得意之，嘱咐朱弘其：“你悠着点，就你那个样，自己约么着哈。”
　　马辉这句话点醒了朱弘其，突然想起来自己别再抄过了火，超过了冯容羽，那就不能给他垫底了。
　　……好说，那就给他一块儿抄。
　　“还用说，该怎么抄，都懂。”
　　朱弘其对马辉点头，余光看向冯容羽。
　　还在睡觉，害他不忍心去打扰他的清梦，只能跟班里这些小混子一起打发时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冯容羽昨天晚上被于甜彤这个小不点儿闹腾得睡不着，一直到他妈半夜回来小家伙才消停。
　　所以黑夜里缺席的睡眠，只能拿白日来补。
　　月考不知不觉就来了，仓促来临，但却又平静得像是如约而至。
　　朱弘其考试前一天跟冯容羽说考试的时候给他发答案，冯容羽说胡闹。
　　但朱弘其坚信在这个像鱼饵一样的诱惑下，冯容羽肯定是愿者上钩，考场上收到马辉的短信，就第一时间给冯容羽转发过去，然后眼前浮现出发布成绩时冯容羽对自己感激涕零的神情。
　　朱弘其记性好，一口气背下来学霸的选择题答案，抄一改二地誊到了试卷上。
　　然后其他胡诌胡诌就了事，提前出考场找地方玩去了。
　　考第六场的时候，杨汰来信息叫他出来去应付个场子，朱弘其也不知道需要多久，就干脆这一场抄个全乎，最后一场人影走翘翘好了。
　　杨汰有事抽不开身，托朱弘其去帮他和客户喝个酒。
　　谈生意什么的都是幌子，朱弘其压根不知道那人叨叨的那批货是什么东西，就跟他把酒言欢，把人哄开心了下单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这个客户操着一口陕西话，朱弘其听不懂就干杯喝酒，把人喝成大舌头，倒嘀哩咕噜更说不清了。
　　越说不清越喝，到最后客户喝晕乎了，说要回去缓缓。
　　朱弘其也头晕眼花的，但还是硬撑着把人送上私家轿车。
　　送走人，他翻了翻手机，里面有冯容羽的来信。
　　点开了也看不太清，字都重影，干脆去学校找他当面问问是什么事。
　　刚考完试，学校里一片乌烟瘴气，怨声载道的，走廊里都是忙着整理书本的身影。
　　冯容羽柜子是底层的，他正蹲在柜子前捋试卷。
　　上方飘来一阵酒气。
　　谁考完试就明目张胆地喝酒啊？带着疑问，冯容羽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醉醺醺地支在他上面的朱弘其。
　　“你怎么一身酒气！”
　　朱弘其摇摇头，不作解释。
　　“赶紧走，你在这里味道太重了。”
　　冯容羽推开朱弘其，离他两步远。
　　“你发短信什么事？”
　　冯容羽往旁边看了一圈，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怕被听见，靠到朱弘其耳畔低声说：“你给我发的答案，我没抄。我全是自己做的。”
　　朱弘其觉得耳朵里被说话唿出来的气息弄得温温痒痒的，酥麻感顺着耳根蔓延到了心里。他把耳朵往气流来源处靠近。
　　嘴唇与耳廓相触那一刻，朱弘其感觉头脑发热，酒醒了几分。
　　冯容羽没在意，退回去继续收拾书本。
　　“我绝对不跟你们一起做这种事。”冯容羽看到朱弘其发怔，以为他不信，于是补充说。
　　朱弘其慢慢蹲下来，仿若逐渐软化的巧克力，由直立转化为柔软。
　　他蹲下来抱住冯容羽右胳膊，把整个上身的重力压在他右臂上。
　　“你，你干嘛？”
　　冯容羽想抽出来自己的胳膊，却被那人拽得死死的。
　　“我浑身没劲……你让我靠一下呗。”
　　“滚，靠墙上去。”
　　“我不是靠在墙上的吗，你就是我的墙。”
　　冯容羽拧着肩膀，把朱弘其头往外掰。
　　“你快起来，走廊里这么多人，你这样都知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朱弘其懒懒地抬头往旁看，人确实是多，“我站不起来了。”
　　冯容羽趁朱弘其手劲变松，抽身而起。
　　朱弘其一下失了重心，歪倒在地。
　　“你看我蹲都蹲不稳了……”
　　冯容羽叹气，进教室收拾书桌。
　　地上的寒气让朱弘其浑身不舒服，但他又没劲站起来，索性就这么耷拉着肩膀，坐在橱柜前。
　　冯容羽收拾完书桌出来，抬腿踢了一脚朱弘其：“哎，你的柜子是哪个？”
　　朱弘其抬手指了指。他的柜子在最上面一层。
　　冯容羽走过去，把里面的书抱出来往教室里运。
　　他来来回回搬了五趟，每一趟都能瞟到朱弘其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眼睛。
　　“行了，起来走吧，今天没作业，不用带书包。”冯容羽忙完，回来又踢了朱弘其一脚。
　　朱弘其顺势抓住他的腿，当支柱
　　一般拽着往上爬。
　　冯容羽本来就瘦，衣服都松松垮垮的，被这么一拽，差点扯下来，吓出一身冷汗。
　　“我靠，你别扯我裤子！”
　　这话一喊，走廊里投过来好几束目光。
　　尴尬得冯容羽无地自容，气急败坏地捶朱弘其的肩膀：“神经病啊你，滚开。”
　　马辉瞧见这一幕，走过来一探究竟，却被铺面而来的酒气熏得鼻子疼。
　　“哟，朱弘其这是喝大发了吧？”
　　冯容羽头疼，完了，这下都知道朱弘其喝酒了……他们学校以前有喝酒猝死的，于校规校纪上明令禁止喝酒，被发现惩罚会很惨。
　　“他……”
　　冯容羽不知道怎么辩解了，毕竟喝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马辉蹲下去扶朱弘其：“唉哦，喝成这样……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你，”朱弘其推开马辉站起来，“冯容羽，跟我顺路，他把我捎回去。”
　　马辉：“你弄的了他吗？”
　　冯容羽刚要开口说够呛，就被朱弘其抢了先：“行，没问题。”
　　马辉将信将疑地点头：“那行，你们路上注意点。”

第12章：醉酒
　　朱弘其把车钥匙给冯容羽，自觉地坐在后座上。
　　“你家在哪里？”
　　冯容羽无奈地骑上车，扭头问身后的少年。
　　朱弘其嘟嘟囔囔说完地点就一把怀抱住冯容羽，依偎在他后背上。
　　“起开，起开。”冯容羽不喜和人靠这么近。
　　朱弘其摇了摇，像是小狗在撒娇。
　　“我没劲了，总得找个东西抓着，要不然再摔下去了。”
　　这是抓着吗？这分明是勒着！冯容羽扯不开他，也没了辙，只好由他这么“抓着”。
　　到了家门口，冯容羽单腿侧支地，扭头问了半天是这吗，后面没有动静。
　　听到均匀的鼾声，冯容羽才恍然了悟——他睡着了。
　　无奈，把他半拉半扯地扛下车，还要努力腾出来手去锁车。
　　“到了，你醒醒开门。”
　　朱弘其回之以沉重的唿吸声。
　　“算了，我自己找。”
　　冯容羽手往朱弘其兜里掏，衣兜没找到，就去裤兜里找。
　　手在朱弘其兜里寻钥匙，却突然被他隔着布料抓住了，冯容羽的手霎时间顿住。
　　“小妞儿，这么着急吗？”
　　冯容羽青筋暴跳：“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朱弘其不再吱声，像是被冯容羽凶得没了势气，手也从裤兜那儿松开垂了下去。
　　“喂。”冯容羽胳膊肘戳他胸膛。
　　朱弘其死猪一样连唿噜声都不见。
　　“喝迷煳成这样，还想小妞，有哪个姑娘愿意照顾酒鬼……”
　　冯容羽冷冷地吐出这句话，见朱弘其还是没有反应，只好继续寻找钥匙。
　　找到钥匙，冯容羽又连托带拽地把这个酒鬼弄进屋里。
　　把人往沙发上一摔，冯容羽找了个玻璃杯给他倒了水端过来。
　　“喂，起来喝点……”
　　冯容羽话说了一半，突然被朱弘其一把拉倒在沙发。手中的水杯没有拿稳，晃荡出杯沿泼在了冯容羽的衣服上。
　　“我去，水都撒我身上了！”
　　冯容羽还停留在被泼了一身水的郁闷之中，就突然被某人袭上了唇。
　　瞳孔在瞬间失去聚焦，嘴唇上被吮嚅的触感被无限放大，让冯容羽脚尖发凉。
　　而朱弘其却似神志不清一般，喉咙里低声呵着什么，男低音夹杂着唇口的摩擦声让整个房间逐渐变得萎靡低迷。
　　朱弘其张嘴，企图更深渴望更多，但嘴里的酒气刺激到了冯容羽的嗅觉，他勐然间推开朱弘其，一拳捅到那醉态十足的侧脸上。
　　“嘶嘶——”
　　“你醒醒！”
　　朱弘其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右手捂住逐渐发麻的腮帮子，眯着的眼慢慢睁开。
　　“是你啊……”
　　冯容羽吐了一口气：“你把我当你女朋友了？”
　　朱弘其揉着脸摇头。
　　“你经常这样喝醉了被女生送回来？”
　　朱弘其摇头摇得更勐了：“不不，你别乱猜，都是我哥们儿送我回来，我我哪有什么女朋友……”
　　冯容羽噗嗤一声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经常喝成这样……这样酩酊大醉？”
　　“啊……”朱弘其挠挠消了麻却生生地疼起来的脸，点了点头。
　　“你少喝酒，咱们学校以前就有个男生喝酒喝死了，你能不喝就别喝。”
　　朱弘其嘴角开始嘶嘶地疼起来，他伸舌头舔了舔疼痛的地方。
　　冯容羽以为是他渴了，起来另给他倒了一杯水。
　　“喝完水去歇息吧，我回去了。”
　　“你，你等等。”
　　朱弘其摇摆不定地站起来，左走两步，右走两步，好不容易走直熘了，到卧室门口又差点撞门框上。
　　冯容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朱弘其也跟着憨笑，笑着进屋翻腾了半天，找了件洋气的小衫搭在肩上，晃晃悠悠地回到冯容羽面前。
　　“给，”朱弘其把衣服递过去，“现在，天凉了……你衣服湿了，容，容易感冒，换了再走。”
　　被朱弘其这么一说，冯容羽也感觉到来自深秋的阵阵寒意，接过来衣服，当着他的的面换起来。
　　“你有腹肌哎，六…八块？哎重影了看不清……”
　　冯容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腹肌，纯属是瘦出来的肋骨，他也不解释，换完衣服说了声谢，正要离开。
　　“别啊，你走这么急干什么，就这么把我撂下不管了……”
　　冯容羽穿上朱弘其的衣服，便觉得欠他一份情似的，口气软了不少：“我得赶紧回去了，还要去刘叔家接我妹。”
　　然后他上下打量一番朱弘其：“我看你酒醒得差不多了，用不着我。”
　　朱弘其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湿衣服匆匆离去，叹了口气，喃喃道：“什么酒醒得差不多了，我还醉着呢……”
　　然后又心事重重地扶着墙去洗了个澡，回卧室睡觉。
　　第二天简直是祸从天降——朱弘其和冯容羽被班主任老崔叫去了办公室。
　　“你们俩个自己招了吧，别等着我说你们犯了什么事。”
　　冯容羽把帽子摘下来，紧张却无奈地说：“老师，昨天朱弘其喝酒是因为没考好太伤心了，您别……”
　　“喝酒？！”崔思胭声调上扬，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
　　“呃……”冯容羽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可覆水难收，懊恼不已。
　　“朱弘其，你还喝酒，等下我单独跟你谈谈。”崔思胭推了推眼镜框，“你们接着说，我今天找你们是因为什么！”
　　朱弘其试探地问：“是不是我爸跟您打电话了？”
　　崔思胭瞟了眼他，抽搐了一下嘴角：“这事等下单独跟你说……我现在是叫你们说说，考试的时候，你们犯了什么事！”
　　冯容羽觍着脸笑起来：“啊，老师你说我后两场没去考试的事啊，我那是蹲厕坑去了，便秘，拉不出来老难受了，一蹲不小心蹲了两场考试，我腿都麻掉了。”
　　崔胖子是真的上火了，瞪了一眼朱弘其，然后冲两个人吼：“手机拿出来。”
　　冯容羽毕恭毕敬地递过去自己的按键手机，心里没着没落。朱弘其不太想把手机交出去——他手机里的东西……个个都是老师暴打他一顿的理由。
　　“老师，我手机没带。”
　　崔思胭哼了一声，有两个老师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往这边瞅过来。
　　她拿起来冯容羽手机，表情渐渐狰狞。
　　“你带不带都一样了，这短信里明摆着，你俩考试传答案啊哈？”

第13章：其哥出场，摆平所有
　　“班里出现你们这样的败类真是令人头疼。”
　　崔思胭咬着牙，气得胖嘟嘟的脸上肥肉战栗。
　　“我没抄，”冯容羽辩解，“我真的是自己做的。”
　　“证据就摆在这儿了，还狡辩！”崔思胭把手机甩给冯容羽，冯容羽没接住，咕噜一下滚到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哎，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啊，你不信，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谁抄说没抄了。”
　　崔胖子不理会朱弘其，胸口一上一下起伏得厉害：“因为你们俩，咱们这个月评优的资格都没有了。”
　　冯容羽蹲在地上默默地捡手机，不，是捡手机零件。
　　“别再跟我狡辩，这都是人家同学看到举报的，你们还敢做不敢当了！”
　　崔思胭越说声音越尖锐，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打扰到其他老师。还是旁边一个男教师提醒她去外面，她才发觉自己刚刚有多么吵闹。
　　“行，我也不跟你犟了，跟我去教务处登记通报。”
　　崔思胭打头阵，后面跟着朱弘其和冯容羽。
　　冯容羽一脸不服输的表情，眼角都含着一股恨意，满脑子在想怎么遇上这种晦气事。
　　朱弘其拉一下冯容羽的衣角，却被他无情地甩开。
　　“你别生我气，我不也是受害者嘛……”
　　冯容羽把头别到一边。
　　“我找到是谁举报的咱俩，我一定撕碎了他，给你报仇。”
　　冯容羽一句也不愿意听，干脆把帽子带上，眼不见心不烦。
　　“哎，让你受委屈我心里也……”
　　崔思胭听到后面嘀咕的声音勐地转身：“还有脸说话？”
　　朱弘其嘟了一下嘴，对班主任摇摇手说不说话了。
　　然后朱弘其就一下接一下地拽冯容羽的衣袖，仿佛跟自己置气一般，拽一下数一下，一直到教务处门口他一共拽了十六次。
　　然而冯容羽每次都把他甩开。
　　崔思胭抬手敲响教务处大门，紧接着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温婉妇女。
　　“姨。”
　　朱弘其一声称谓，让崔思胭和冯容羽一脸茫然，诧异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妇女眼角带笑：“其其啊，你在咱学校上学？”
　　“嗯。”朱弘其点头，指向崔死胖子说，“这是我班主任，崔思胭崔老师。”
　　“啊，崔老师久仰久仰，快都进来坐，我给你们倒茶。”
　　崔思胭整个过程都处于懵的状态，教务处主任给自己倒茶不说，还给两个小毛孩也倒了杯水。
　　胆战心惊地喝了口茶，崔思胭问道：“邱主任，您是朱弘其他姨？”
　　那个温婉的妇女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是呀，他也不跟我说是来咱学校啊，有什么事我好照顾照顾他，这都开学将近两个月了，其其他没惹什么祸吧？”
　　崔思胭心里七魂八素的，再看向朱弘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更像是倒了五味瓶一样，表情纠结得如同天津大麻花。
　　邱芝看到她这副表情，瞬间明白这其中定有隐情，打发两个小少年出门等着，她说要单独和崔老师谈谈。
　　冯容羽出门后依靠在墙上，极力想忽视旁边神气冲天的得意鬼。
　　“哈哈，老崔这下碰壁了吧，肯定碰一鼻子灰，叫她凶咱们哈哈……”
　　冯容羽倍感这事情的离奇，打住正笑得开怀的朱弘其，问道：“她真是你姨？”
　　“是是，虽然不是亲的，只是我妈的一个好姐妹，但这关系，那可是好得没话说，放心吧。”
　　冯容羽咬咬嘴唇，吐了口气。
　　不一会儿崔思胭就挂着吃呛的神情出来了，叫走朱弘其，让冯容羽先回教室。
　　朱弘其不老实，临走之际还冲邱芝挥舞胳膊：“姨，回头来找你玩啊！”
　　“行，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就过来。”
　　崔思胭差点没被这恶心的套关系场面气吐血，却还是装作镇定地对邱主任微笑致意。
　　冯容羽回教室后一直惴惴不安，心里有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硌得他心口窝疼。
　　惴惴不安是因为不知道作弊这件事平息了没有，而心口窝疼则是……则是发现朱弘其虽然各种不正经，但是他人际关系好，到哪都抹得开，吃得香。
　　就这样怀着五味杂陈的心绪，等到了朱弘其回来。
　　“怎么样了？”
　　朱弘其调皮地眨右眼睛：“啥事也没有了。”
　　然后他又比了个枪架在下巴上：“其哥出场，摆平所有。”
　　冯容羽看他自恋那小样，不由得觉得好笑：“我被冤枉的那个……也摆平了？”
　　“虽然摆不平你，但你的事我都给摆平了。”
　　冯容羽面容上的笑闪躲了一秒，旋即收敛。
　　朱弘其挑了挑眉：“放心，一会儿班会老崔会当众给个说法。”
　　正如他所说，班会课上，老崔在讲完了各种通知后，又说最近有人喜欢恶意举报，导致班里两名同学无辜受冤枉，现已澄清，无需担心。然后又苦口婆心地叨叨了半天诚信考试的重要性，但是朱弘其放眼望去，同学们清一色的低着头，谁知道有几个真听进去的。
　　但是冯容羽是老实孩子，认认真真地在小本本上记下来诚信考试四个大字。
　　这件事之后，班主任也没有来找过他，一直风平浪静，继续枯燥的课程。
　　三天之后，成绩出来了。冯容羽不负众望地考了倒数第一。
　　崔思胭还是不信他是自己做的，因为冯容羽有两科考得还算可以，超出崔思胭印象中冯容羽的超低水平。但她不知道的是：冯容羽是严重偏科。
　　成绩出来了之后，就开始挑座位了。还是一如以往，学习好的先挑。
　　这个时候朱弘其才发现“超常发挥”的弊处——先挑好了座位，冯容羽肯定不可能挑离自己近的，反而不如在他后面，还可以名正言顺挑个近在咫尺的。
　　挑完座位后，开始调位，冯容羽图省事，保持原位不动，任由周围人来人往。不过偶尔有路过他旁边的，他也会给搭把手。
　　朱弘其搬着桌子停在了冯容羽前面。
　　“你快走啊，在前面碍事。”
　　朱弘其嬉皮笑脸：“走啥啊，我就在这儿。”
　　冯容羽对着黑板画上的座位表，指着靠窗的一个位置：“是那边，座位表右边是南，你看反了。”
　　朱弘其嘿嘿笑得贼欢：“我就在这儿。嘿嘿，你可不知道，我刚刚费了老鼻子劲，才跟人家换过来的座位。”
　　“……”

第14章：镜中偷窥
　　冯容羽知道朱弘其这次考试胜之不武，再加上有两科还是零蛋，更肯定了这个人骨子里的浪荡本性。
　　他老妈叫他千万别跟混蛋玩，经过考试“作弊”一事，他也算明白跟朱弘其一块儿就没好事，对他愈发地冷淡。
　　朱弘其只是察觉到冯容羽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态度变明显了几分，这他倒是没放在心上。
　　他比较郁闷的是——坐在冯容羽前面，上课没了目标可看，只能干坐着听老师叭叭叭。
　　天天干听课太无聊了，很快朱弘其就找到了消遣时间的办法。
　　他买了块小镜子，上课就偷拿出来通过镜子反射后面那个认真上课的少年。
　　“自恋狂。”
　　冯容羽瞥到朱弘其对着桌前的小镜托着腮傻笑，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变态的二货程度，见一次骂一次自恋狂。
　　朱弘其被骂了反而觉得好笑，架着镜子反而看得更带瘾。
　　朱弘其观察了两三节课，收获还真大大的。他发现冯容羽逮笔时大拇指喜欢压到食指上，发现冯容羽上课时候看黑板的眼神特专注，发现他笔袋里有六只笔，发现他写字的时候刘海随着脑袋在摇摆……
　　发现他……咦？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朱弘其忽然间听到了自己急剧加速的心跳声。
　　他不光看着自己，还对着我说话哩！说的是什么呢……会是什么呢……
　　朱弘其头往镜子前靠近，想看清冯容羽的口型。
　　“脸上有什么需要看这么仔细？我看你照了一节课的镜子了，这么好看吗？”
　　地理老师叉着腰站在朱弘其旁边，低声呵斥道。
　　朱弘其往旁一看才瞅到这儿杵了个人，嗯哼了两声站起来。
　　“呃，老师您啥时候来的？”
　　“我都站了一分钟了，看你看得入迷，都不好意思打扰你。”
　　朱弘其挠挠额头，嘿嘿地笑：“太好看了，我没把持住。”
　　全班一阵哄笑。
　　“好啊，拿着镜子出去美。”
　　朱弘其点头哈腰地拿着镜子出去站着。
　　出去后还听见地理老师调侃说教书以来头一回见这么臭美的男生。
　　然后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下课之后，马辉去找朱弘其：“哎，你这么喜欢自我陶醉啊？”
　　“切，我才没那么在意自我形象。”
　　朱弘其这话，打死马辉他都不信：“你不在意干嘛天天穿那么花里胡哨的，耳朵上还挂着环儿？”
　　“哎呦卧槽，”朱弘其勐然反应过来，“我是开玩笑的，不会大家真以为我是臭美的吧？”
　　“是啊。”马辉点头。
　　“哎呀，”朱弘其愁得拍胸膛，“不是，小马你想想，这个镜子……它不一定是用来看自己的呀，它也可以照到别人吗不是……”
　　马辉恍然大悟，拍着大腿激动不已。
　　“你该不会用它来偷看某个人的！！”
　　“啊……对，反正我不是看自己的。”
　　马辉笑得奸诈：“行啊你，都不跟我说。”
　　上课铃响了，马辉保持着奸笑回到座位上。
　　他回头观察朱弘其的位置——呃……要是他的位置上偷看人家姑娘，那就是……
　　嗯？后两排就一个女生，还是个黑皮肤小个子不爱说话的腼腆女孩，我去，真想不到朱弘其好这口……
　　啧啧啧，马辉一边为朱弘其的审美担忧，一边替朱弘其寻得心上人而开心。
　　朱弘其老远瞅到马辉贼贼地呲牙对自己笑，十足的不怀好意，心里凉飕飕的怪瘆得慌。
　　他们学校是老校了，厕所自从建校以来一直就没改造过，老式的男女通顶以便散味，可也是这样，两头的一动一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朱弘其上厕所就喜欢竖着耳朵听那些无法言说的声音。
　　他觉得很刺激。
　　课间他一般趁人少来上厕所，人多了吵，听见的都是唧唧哇哇的废话。
　　这次却异常安静，朱弘其特地放缓了些，也没什么动静，正要提裤子走人，却听见女厕里有人走进来——应该是两个，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朱弘其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手上提拉链的动作刻意放慢，轻轻唿吸静静聆听。
　　“……他也太大胆了吧，敢去……朱弘其……有靠山，听说……进去就喊教务处主任叫……”
　　女生声音不大，只能稀稀拉拉听到只言片语。
　　“就是……谁知道张念寒跟他有什么仇……豹子胆了吧，好在……”
　　听到这，朱弘其后背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我说，你尿都撒完了，还占着坑干什么？”
　　朱弘其回头见是自班同学，对他嘿嘿一笑：“占着坑让给熟人，呐，这儿让给你了。”
　　男生疑惑，旁边不是有空坑吗，不需要占位啊。
　　“走了啊。”
　　朱弘其怕被发现自己偷听的秘密，仓促离去。
　　他回教室的路上，默默回想这一次的偷听内容，偷偷记下了那个陌生的名字。
　　“偷听还真是刺激啊。”他斜嘴一笑。
　　朱弘其放学时瞧见冯容羽走进了小卖铺，悄悄地跟了进去。
　　“你还喜欢吃豆腐干啊？”
　　冯容羽被背后那阴魂不散的声音烦得够够的，真他奶奶的难缠，我不想理会你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怎么到哪都有你？”
　　“我也想知道呀，怎么到哪都有你。”
　　冯容羽付了钱，转身指着朱弘其的鼻尖：“别跟着我。”
　　朱弘其条件发射地拍掉冯容羽指着自己的手，他最恶心别人拿手指头对着他。
　　他那一巴掌劲使得大了些，冯容羽皱着眉头甩了甩手，头也不回往外走。
　　朱弘其后知后觉刚刚下手太狠了，跟上去问他疼不疼。
　　他越是这样紧随不舍，冯容羽越是不胜其烦，突然挺住脚步，再次指着朱弘其一字一顿说：“你他妈别跟着我！”

第15章：豆腐干
　　朱弘其一把抓住冯容羽指向自己的食指往下拽，慢慢垂了下去。
　　“你最近吃什么火药了？说话呛死人。”
　　冯容羽扭头看向一边，“我说话一直就这样。”
　　马辉从小卖铺出来，老远就看着朱弘其牵着冯容羽手指头，冯容羽往前走，朱弘其就拽着不撒手。
　　……就像小屁孩对爸爸撒娇耍脾气一样。
　　马辉走过去，以刮目相待的神态睥睨朱弘其：“朱弘其啊，我以为你是个大老哥，怎么最近你老让我觉得你是个蠢货呢？”
　　马辉向两个人攥着手的方向努努嘴：“还跟小孩一样拽手手，哈哈。”
　　朱弘其尴尬地松开手，冯容羽趁机闪身走人。
　　“喂……”
　　朱弘其想叫住冯容羽，往前伸出的手却只抓了一堆空气。
　　马辉本就不屑于和冯容羽有来往，看到朱弘其在这个人那儿热脸贴冷屁股，更是不快。
　　“哎，你跟他墨迹什么，你看他高傲的那个样儿，话都不说甩头就走，太神经了。”
　　朱弘其甩给他俩白眼。
　　“神经你个头。”
　　马辉：“你好好的发什么神经？”
　　朱弘其：“我没神经可发。”
　　“借你我的神经给你发？”
　　“神经病。”
　　马辉掐腰哈哈笑：“完了，咱俩都神经了。”
　　朱弘其哑然失笑：“你能别一口一个神经吗？”
　　“怪我吗？谁让你这么神经兮兮的。”
　　朱弘其无语了，冲马辉摆摆手：“得得，不跟你说了，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嗯，”马辉点头，“去吧，朱神经。”
　　“马神经。”
　　朱弘其懒得再理会这个死神经，还敢说他蠢货，在他看来，马辉才是真的蠢。
　　第二天冯容羽来到教室，发现桌子上一大袋豆腐干，他随手翻了翻，香辣味烧烤味蒜苗味卤汁味红烩味，口味还挺全。
　　朱弘其听到后面塑料袋的摩擦声，竖起来镜子偷看。
　　冯容羽猜也不用猜，一定是朱弘其放的，提起袋子往他背上砸。
　　“哎哎？恩将仇报啊？”
　　冯容羽把豆干往朱弘其桌子上扔，袋子没系上敞着口，这么一撂撒出来几个小包装。
　　“你什么意思？”
　　朱弘其侧依靠在墙上，回头看向不领情的少年。
　　“我琢磨着，上一次给你带去的牛肉干，当零嘴吃的话也该吃完了。这不，昨天发现你爱吃豆腐干，就给你买点儿当零嘴吃。”
　　朱弘其发现少年表情逐渐缓和，趁热打铁接着说：“不是昨天看你怪生气，想买点东西贿赂贿赂你。我就找了三家超市，买了十几种口味，反正总有能合你口味的。”
　　冯容羽的眉头微蹙，这个轻微的动作还是被朱弘其捕捉到了。
　　“怎么？我送你吃的不习惯吗？”
　　冯容羽拉出凳子来坐下，解释道：“昨天豆腐干是给猫买的。”
　　“嗯？”朱弘其眨眨眼，“我靠，你不早说！”
　　朱弘其叹口气，把豆腐干都装好放在冯容羽桌子上。
　　“拿回去当猫粮吧。”
　　冯容羽犹豫了一下，就收下了。反正猫也不是他的，他充其量就是个送饭的。
　　“猫能吃豆腐干吗，这个消化得了？”
　　冯容羽被朱弘其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他也不知道猫能吃什么，看小猫吃得香，他就单纯以为没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随便喂……”
　　朱弘其看轻微慌张的冯容羽，心里偷偷笑，继续吹嘘编造。
　　“哎呀，我想起来我老家有只流浪猫，就是被人乱投食给吃死了，卧槽你不知道它死得多惨……”
　　冯容羽陷入沉思。
　　“猫吃什么有讲究的，回头我研究研究，那只小猫的饮食就交给我吧。”
　　冯容羽揉揉额角，抬眸扫一眼朱弘其自信满满的样子，心想自己也不懂，还不如让朱弘其帮忙喂着，于是回他一句随你。
　　朱弘其拿杯子喝了口水，舔舔腮帮不厚道地笑了。
　　在他的打算里，这事儿可没有喂猫那么简单。
　　课间操的时候，朱弘其逃操了。
　　随着广播体操的音乐，他吊儿郎当地来到教务处。
　　“姨，我想查个东西。”
　　邱芝正闲来无事，瞧着朱弘其来找她，她也倒欢喜。
　　“哈，就找我帮忙的时候才过来找我，是吧？”
　　朱弘其径直走到她旁边：“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学生多忙，哪有时间……”
　　邱芝咯咯地捂着嘴笑：“能忙什么？忙着学习嘛？那忙着学习，考试也用不着抄啊！”
　　“哎呀……”朱弘其顺着办公桌蹭来蹭去，“干嘛提这茬啊……”
　　邱芝眼睛里满是宠溺，起身问少年：“行，不提，那你来找我干嘛呀？”
　　“我……我喜欢上一小妞，不是”朱弘其慌忙改口，“我喜欢上一姑娘，但是我只知道她叫啥，其他的一概不知，连她在哪个班我都不知道。姨，能帮我查查吗？”
　　邱芝笑眯眯说：“认真的吗？”
　　“那可不！”
　　朱弘其一脸正经。
　　“哈哈，你自己查吧，这个系统……”邱芝俯身从鼠标上点击两下，“你输上名字点确定，她的信息就都出来了。”
　　朱弘其只知道叫张念寒，而且只知道这个音，具体的字纯属瞎蒙。没想到第一次乱打就都出来了——
　　看个人档案，最醒目的便是照片，朱弘其第一眼看照片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念寒，男，高一二班，家庭住址……
　　朱弘其郁了闷了，照昨天那两个人说的看，这个人应该和自己有仇，啥仇啊，他得罪过的人也不多，怎么对这个张念寒一点印象也没有？
　　先不管了。朱弘其眼球朝左看，邱芝正看向窗外。他迅速删掉张念寒三个字，重新打上另一个名字——冯容羽。
　　朱弘其记性好，扫了一遍就对冯容羽个人信息有了个全面了解。但他还怕记不住，找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哎哎！谁让你拍照的？照片给我藏好啊！”
　　邱芝听闻相机咔嚓声，害怕这小子拿着证据给旁人看，那可不就是把自己给卖了嘛。
　　“OK，你放十万个心，我谁也不给看。”
　　邱芝看朱弘其春风得意，也不在计较了：“哈哈，知道人家女孩在哪个班了，快行动去吧。”
　　朱弘其想说行动个毛球，可到底还是嬉笑着说：“我这就去找她。”
　　邱芝在朱弘其走后，满怀好奇地点开查找记录，却意外发现竟然没有最新查找信息。
　　“哈哈，还怪精，知道把查找记录给删了……”

第16章：什么时候对我也这样
　　周末，朱弘其提了只生鳕鱼往冯容羽家去。
　　来开门的是许晶，也就是冯容羽的老妈。
　　她见来者，有些出神。
　　“容羽他同学是吧？”
　　“嗯”朱弘其自然地举起手里的鱼，“阿姨，看我带来了什么？”
　　许晶这才注意到空气中的鱼腥味是哪里来的：“鱼？”
　　“我们家多得吃不了，带给你们尝尝，这鱼可鲜了呐。”
　　许晶接过来鱼，叫朱弘其快进屋。边往里走，边压不住欣喜地数落他：“来玩还带什么吃的，你这孩子，真是……”
　　院子里的小鸟喳喳叫，仿佛唱出了朱弘其此刻雀跃的心情。
　　“屋里坐着等会，容羽去买东西了，”许晶对朱弘其莞尔一笑，“留下来中午吃饭吧，阿姨给你们炖鱼吃。”
　　“好呀！”朱弘其手指穿过鸟笼戳戳小鸟，然后进屋四处探看。
　　他压根坐不住，到处乱打量，想找到哪一个是冯容羽的房间。
　　推开一扇木门，里面四处陈列着废弃的物件，比较明显的有支架生了锈的自行车，还有落了尘的搓衣板，其他很多都是些看不出用途的物品，像是从上个世纪穿越来的。
　　朱弘其环顾一圈，心想要是不落灰的话，还挺像一间古董展览室。
　　他关上门，去对面那间房。
　　在这间屋里，衣柜里挂着他熟悉的衣服，书桌上摆着他见过的课本，空气里都弥漫着那个人的味道。
　　冯容羽的房间整洁得出乎他的意料。
　　“这哪像是个男的住的地方？”
　　朱弘其瘫坐在床上：“这床怎么连皱都没怎么有？”
　　朱弘其知道男生都喜欢在床底下藏秘密——至少他们那一伙都这样，杨汰床底下藏了一沓美女杂志，姜孜豪床底下藏了他和前女友们的信物，他自己床底下藏了几十部毛片儿。
　　不知道冯容羽床底下有啥。
　　朱弘其趴地上往底下看。
　　啥都没有。朱弘其轻笑：爱干净就爱干净呗，怎么床底下还这么干净，害他就只偷看了个寂寞。
　　“你找什么？”
　　朱弘其循声——冯容羽站在门口，而他此时的姿势……跪着的方向正冲着门口的少年。
　　冯容羽手往上撩：“起来说话。”
　　朱弘其双腿双手并用，急忙狗爬起来。
　　“不是，我刚才东西掉了，这不找东西的吗。”
　　“哦。”冯容羽把手上塑料袋往椅子一扔，“那你快找，找到了出来吃饭。”
　　冯容羽说完甩头走人。
　　朱弘其看了看椅子上塑料袋里的东西——三个未拆封的本子，还有几只廉价笔。
　　然后他整了整袋子，恢复没有动它之前的模样。
　　许晶炖的鱼不说十里飘香，但至少他们家里每一个角落都能闻到这醇香。还没出锅，朱弘其先闻饿了。
　　“我妈说鱼是你拿来的？”
　　冯容羽听到背后那人跟过来的动静，扭头问他。
　　“是啊，给猫买的。反正这么大一只它也吃不了，咱先吃，吃剩的我回去捎点喂它。”
　　“你单独给猫买的？”
　　给猫买的个屁，我去海鲜市场给你挑的。朱弘其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还是点头说是。
　　冯容羽起身摆碗筷：“那你就沾沾小猫的福气，跟着一块尝尝这条鱼。”
　　“哎，谁沾谁的福气啊？”
　　“……小猫沾你的福气。”
　　“那你呢？”
　　“我沾小猫的福气。”
　　“那不就是你沾我的福气嘛……”
　　许晶端菜上桌，看到两个人边摆碗筷边聊天的场面欣慰得眼眶发热。
　　主要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儿子活跃的一面了，她总是担心是不是家庭环境的原因压抑得这孩子往孤独的方向发展，每天跟他说的话都屈指可数，他的情绪也从来只有一种，就是没有任何情绪。
　　听他们说什么福气福气的，许晶感觉他们这一家是该沾点福气了，尤其是面前这倒霉孩子。
　　“鱼好嘞，快来尝尝香不香。”
　　冯容羽先盛上一碗鱼汤推到妈妈面前。
　　朱弘其吃了一口，味还没感受全面，就竖起来大拇指夸张地赞口不绝。
　　许晶乐不可支，一碗鱼汤下肚果然是唇齿留香。
　　“你们先吃，我去喂彤彤。”许晶放下碗，就离开了餐桌。
　　“彤彤是你妹？”
　　冯容羽点头：“嗯，大名叫于甜彤。”
　　因为看过冯容羽的个人资料，冯容羽知道他妈妈再婚过，既然妹妹姓于不姓冯，想来他俩是同妈不同爹。
　　姓氏不重要，重要的是后边两个字听起来实在搞笑。
　　“甜筒？”
　　朱弘其呲呲地笑，这小屁孩名字够萌的啊。
　　听朱弘其称唿妹妹甜筒，冯容羽轻柔地笑了。
　　“叫她甜筒也挺好……”冯容羽想想妹妹那嘟嘟的小脸蛋，还真与甜筒有几分神似。
　　朱弘其明显感觉到，提到小甜筒时，冯容羽整个人身上的戾气尽退，温柔得像在发光。
　　他不满地喝了口鱼汤，心想什么时候对我也能这样……

第17章：填补寂寞
　　朱弘其和马辉还有另外俩男生在学校门口炸鸡店吃鸡腿。
　　渐入深秋，天色逐渐萧凉，窗外积了一席落叶。
　　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是，四个人抱着鸡腿吃得热火朝天。
　　马辉嚼着鸡肉往外看：“等下，我出去叫个人。”
　　然后他攥着鸡腿就跑了出去。
　　“马神经。”朱弘其瞧见他那猴急的样儿，背后叱声道。
　　最近朱弘其和马辉互相称唿为神经，其他两个人也见怪不怪，也跟着这么称唿这俩人。
　　不一会儿，马辉领进来一个人。
　　“来，让个空给书白坐。”
　　朱弘其往里靠靠。
　　“咱这次月考都是亏了他，这个忙帮的，必须得请进来吃顿饭呀。”朱弘其对面男生说。
　　“大家好，我叫杨书白。”
　　刚被带进来的男孩有一点放不开，浑身上下都带着没发育完的青涩味道。
　　朱弘其倒了杯啤酒递给他：“话不多说，都在酒里。”
　　“不喝不喝……”他两手架于胸前往后推脱。
　　朱弘其自知和这一类乖巧的好学生没有共同语言，退到自己位子上，默默啃鸡腿。
　　之后都是马辉叽里哌啦跟杨书白说话，他们其他人倒被晾到了一边。
　　朱弘其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杨书白单独搭话，却被那个马神经满嘴的炮堵得没机会。
　　一直到吃完回学校的路上，朱弘其才逮着机会跟杨书白说话。
　　“问你一个人啊。”
　　杨书白对朱弘其点头。
　　“你们班张念寒……他是不是认识我？”
　　杨书白原本因为内敛而缩着的肩又往里缩了缩：“我听说的……他军训的时候军训服被你抢去了，我我从别人那听说的……”
　　朱弘其脑海淌过一串电流，上次从电脑里看到的照片，和他军训时候偷来那衣服的主人的脸重合……我去，拿个衣服还记仇。
　　“听谁胡扯的，这都是谁传的谣言？”朱弘其佯装发怒。
　　“我也忘了谁说的……”
　　朱弘其见杨书白有一丝丝恐惧，他摆摆手说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名声也不好。
　　不过，他内心暗自较劲：拿你个破衣服，你就举报我跟冯容羽？举报我就算了，举报冯容羽这事儿我可记住了，等着吧。
　　一路上暗自思忖，没有再说话。
　　他们一伙人回教室的时候，马辉看朱弘其想其他的事情想得出神，路过后排那个黑黑的姑娘时，勐然间把他往人家身上推。
　　“卧槽！谁他妈推的我！找死啊？”
　　朱弘其从那姑娘怀里撑起来，眼睛先是看向冯容羽——少年这时候本该趴桌上睡觉啊，却是皱着眉头看向自己。
　　“哎呀，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乐开花了吧？”马辉不识相，还自以为当了回月老。
　　“你脑子里有屎吗，神经病。”
　　朱弘其狠狠推了马辉一把，然后走回座位上。
　　马辉还以为这是男人害羞的一种方式，偷笑着屁颠屁颠也回位上去了。
　　朱弘其别扭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回头问：“喂……刚才马辉就是手贱，没事找事。”
　　冯容羽在看书，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说：“你怎么跟他们那种人玩？”
　　朱弘其暗笑，露出了嘴角的小虎牙：“没办法啊。”
　　“嗯？”
　　“就是心里头寂寞了，得找人消遣时间填补寂寞啊。”
　　“哦。”冯容羽说完低头继续看书。
　　“填补的是你光睡觉不理我造成的寂寞。”
　　冯容羽头又抬起来，眼睛里含着闪躲。
　　“你要是陪着我，我干嘛还去找别人。”
　　冯容羽眉头皱起了两团疙瘩。
　　“嗨，你眼睛怎么眨那么快？”朱弘其挑逗道。
　　“没有。”冯容羽又低下头。
　　朱弘其笑了两声，清脆响亮，让冯容羽听着怪不对劲的。
　　朱弘其转回去就拿起镜子往后看，少年带着大帽子的遮住了他一整张脸。
　　气人。这小伙子下课的时候就戴帽子，要么睡觉要么低头看书，挡得够严实。
　　想到这儿，朱弘其转回去就把冯容羽帽子往后撸。
　　“长那么帅，挡着干什么？”
　　冯容羽一把拍掉朱弘其的手：“我爱挡着。”
　　“别啊，挡着我看不到……大大方方亮出来自己多好，你就这么想，”朱弘其挑下巴，“爷就这么帅，亮给你们看。”
　　“谁像你一样自恋。”
　　朱弘其轻哼了一声：“爷就是自恋，还想被你们恋。”
　　他本来想说还想被你恋，说到“你”的时候，顿了一下改成了“你们”。
　　“没救了。”冯容羽不理他，继续看自己的书。
　　朱弘其觉得冯容羽刚刚虽然语气不好，但是眨眼的细节躲不过他的法眼。
　　嘿嘿，那就接着撩拨他呗，好像有点儿意思。

第18章：难道不是吗？
　　校服运到学校来了。老师叫男生们去抱校服，朱弘其逞能，一把抱了大半个班的。
　　崔思胭顺带着就安排他负责发校服。
　　朱弘其对着名单一个个叫名字，然后被点到名的同学上来领校服。
　　到赵菁的时候——也就是那个坐在后排黝黑皮肤的小矮个儿，她接朱弘其递过来的校服时，班里响起了哄闹的声音。
　　朱弘其单是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他那一群没长眼的朋友。抬头一看，罪魁祸首马辉就跟猪八戒娶了媳妇一样得意。
　　“安静安静！”
　　班长连忙维持纪律。
　　靠，马神经最近是怎么了，这是想撮合他搞对象啊？朱弘其被马辉最近的举止弄得云里雾里。
　　回头找他算账，继续点名……下一个是他自己，算了，跳过去。
　　然后点到冯容羽的时候也跳了过去。
　　最后拿了剩的两件衣服回座位。
　　冯容羽冲他伸手要衣服：“你怎么不喊我？”
　　“我回来顺带着捎给你。”
　　两件的码数都一样，朱弘其随便你拿一件给冯容羽：“诺，以后要拿什么，我就顺带帮你捎回来，你就不用下位了。”
　　“不用，我又不是没张腿。”
　　冯容羽心里还挂着一件事，犹豫了两秒，开口说：“校服费，你什么时候还我？”
　　朱弘其闻言一琢磨，才明白这校服是哪里来的。
　　“先欠着，哪天我想还了再说。”
　　冯容羽轻哼，打好了钱打水漂的谱。
　　朱弘其放学之后没什么事，跟着冯容羽往外走。
　　“你以后穿不穿校服？”
　　朱弘其无所谓地摇摇头：“不穿，太丑了。”
　　冯容羽知道自己白帮他买了，有点失落。
　　朱弘其没有注意到冯容羽的情绪，反而戛然止步道：“你自己回去吧。”
　　然后就晾下冯容羽一个人离去。
　　他不是突然抽了，他是看到一个人，那个举报他的人。
　　朱弘其一路上尾随张念寒，慢慢靠近。
　　走到人少处，朱弘其快走几步站在他面前，拦住他。
　　张念寒看到朱弘其，脸上有明显的厌恶，他错开朱弘其，从他身旁擦身而过。
　　“喂，我都找上你了，你就这么走了，说不过去吧？”
　　张念寒止步。
　　“咱俩之间什么事，都心知肚明的。不过你的做法我很不理解，我就是来找你问个明白。”
　　张念寒对朱弘其不屑一顾，眼皮子往上翻：“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我靠，你闲得蛋疼啊去举报，我拿你个破军训服你没完没了还？”
　　朱弘其语气很重，张念寒听了怪恶心。
　　“你这种人真是无耻，没素质。”
　　张念寒心高气傲，本想军训拿个旅嘉奖，却因为朱弘其的偷抢失去了机会。他一直心里记着这个疙瘩，一听说杨书白传的答案会到朱弘其那里，他便有了解开心里疙瘩的方法。
　　这般没教养的人，必须由他来举报，恶有恶报，朱弘其活该。
　　可谁知后来传出教务处主任是朱弘其亲戚的消息，广播里也迟迟没有通报。张念寒很焦躁，深感世间不公平。
　　尤其是此人正趾高气昂地骂他闲得蛋疼，一点愧疚之意也没有。
　　“呵，我就是无耻，你举报我这个无赖，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朱弘其浑身迸发出寒意，一步步逼近张念寒，“但是，你他妈的举报冯容羽算什么？”
　　“他跟你都是一种人，既然答案能传到你手里，想都不用想，作弊的里面也肯定有他。”
　　朱弘其看对面那人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表情，气得火冒三丈：“你别摆出高人一等的死样，我看得想吐。”
　　张念寒被他的话激怒了，握紧了拳头：“你们这种不知好歹的人，我就是比你们高一等。”
　　“我们这种人？我们这种人怎么了？”
　　“你们就是人渣。”
　　张念寒语音刚落，朱弘其就扑了上来，狠狠地照着他捅拳头。
　　这样被当街扑倒，张念寒只觉得胸口上仿佛有石头砸下来，一下接着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你干什么？快住手！”
　　朱弘其举起来的手臂突然被人拉扯住——他回头看来者，正是冯容羽。
　　“他说我们是人渣！”
　　朱弘其喘着粗气，怒不可遏。
　　冯容羽眼帘低垂，弯腰把张念寒扶起来，“难道不是吗？”
　　张念寒站起来，拍了拍背后的尘土。朱弘其看在眼里只觉得他这样的动作做作，没由来地还想揍他。
　　“你快走吧。”
　　张念寒转身之前，两个鼻孔里还大声出气，哼了一声以示此间愤懑。
　　冯容羽没有理会朱弘其，径自往回走。
　　“喂……”
　　冯容羽叹口气，还是止住脚步，回身看向叫住自己的少年。
　　此时，朱弘其脸上的愤怒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难过得像要哭出来的神情。
　　“谁说我们是人渣的……是，我是不学好，可是你哪里都好啊。”
　　冯容羽有些许错愕。
　　“你考试不作弊，还把诚信考试记到本子里，你那么有爱心，会去照顾流浪猫，你干什么事情都那么认真，还照顾着家里的小妹妹，我觉得你简直无可挑剔，他凭什么那么说你……”
　　朱弘其在路沿子上坐下来：“你知道你刚才说”难道不是吗”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吗……我可以堵上别人说你的嘴，但是你这样说，我真的没办法……”
　　冯容羽挨着朱弘其坐下，他现在有点受宠若惊，以及慌乱无措。
　　大概是朱弘其的情绪感染了他，竟让他眼睛里像是进了沙子一般，生生作痛。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朱弘其埋着头：“全都知道了？”
　　“嗯。他又没做错什么，你打他实在不应该。”
　　朱弘其心里勐得一酸，打他还不全都是因为你，现在你却反过来说我不对。
　　他强行把胸口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微微叹气道：“你说不应该，那就是不应该。”
　　冯容羽看朱弘其神伤，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话在喉咙里酝酿过后，还是没说出口，转而变成了：“以后……别这样了。”
　　“嗯，听你的。”

第19章：杨汰出事了
　　两个人坐在路牙子上，看大街上不时划过的车辆，都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冯容羽站起来：“我该走了。”
　　朱弘其扬起脸对着他。冯容羽这才发现朱弘其的眼眶晕染了一圈淡红。
　　“你也快回去吧。”
　　朱弘其冲他伸手。
　　冯容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懵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叫他帮忙拽起来。
　　要是以他以前的个性，也许会撂下一句没骨头架子啊自己站起来。但是今天气氛到那里了，他也就顺着感觉把他拉了起来。
　　朱弘其嘿嘿地笑了笑，拍拍冯容羽，含着笑离开了。
　　这情绪又起又伏的，把冯容羽弄得摸不着头脑，难怪最近大家都叫他朱神经。是有点神经。
　　翌日一早，朱弘其迈着欣喜的步伐来到学校。
　　进教室的时候，没事找事在冯容羽胳肢窝处捏了两把。
　　冯容羽气不打一处来：“你别成天一来就——”
　　后半截话被他咽了下去，因为看到朱弘其被板板正正地包在校服里，如果再忽略掉他的耳环，就像极了——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就什么？”
　　“没什么，”冯容羽盯着朱弘其，“你昨天不是说不穿校服的吗？”
　　“我是不想穿校服，但我昨天回去一想，穿校服就能跟一起你穿同款了呀。”
　　冯容羽觉得最近朱弘其老是说一些和自己套近乎的话，一开始听着很别扭，不过刚刚他发现他听得很从容。
　　“稀奇，你从来不穿校服，难得穿一回。”
　　朱弘其邪魅一笑，回位坐好。
　　坐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从来不穿校服？”
　　冯容羽如实解释：“整个初中的都穿校服，就你是个例外好吧？”
　　朱弘其记得看冯容羽资料的时候显示的是他在十六中上学，怎么会知道他们八中的事情。
　　“你初中不是在十六中上的吗？”
　　“嗯……从初二开始去八中借读。”
　　“戒毒？！”
　　“嗯。”
　　朱弘其心里头拔凉拔凉的：“没想到……你还吸过毒，不过，戒了就好，谁还没黑历史啊，唉。”
　　冯容羽被朱弘其的误解逗笑了，张口地笑出了声。
　　“不是哈哈……是借读，就是我的学籍在十六中，但是我在八中就读。”
　　“哦哦。”朱弘其搓了搓鼻尖，心想真是虚惊一场，“那你早认识我了？”
　　“嗯，你不穿校服很显眼。”
　　朱弘其心里有点雀喜，还想再追问他都知道自己以前什么事，就被马辉喊去了。
　　“朱神经，快点快点，赶紧的过来，急事！”
　　朱弘其赶过去才发现马辉所谓的急事就是他耳朵里进了橡皮渣，叫朱弘其帮忙挖出来。
　　“我去，这玩意还能进耳朵里？”
　　马辉苦笑：“我哪知道他们能扔这么准。”
　　朱弘其想起来最近他们哥几个老是把橡皮切成碎渣，以此来排遣上课时的无聊，但也没想到还会弄到耳朵里。又好笑又同情地用棉球棒帮他掏。
　　他在给马辉掏耳朵的时候分外专注，俯下身来使劲往耳朵里探看，生怕一不小心把橡皮渣推得更朝里。
　　朱弘其细致的动作都被冯容羽看在眼里，他没想到，桀骜不驯的霸道少年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穿上了校服，还主动帮同学……挖耳朵，像个好人一样，嗯……是人就都会变的吧。
　　都会变的吧。
　　朱弘其放学和冯容羽一路出校门，却在校门口看到了杨汰。
　　杨汰远远冲他招手。
　　朱弘其跟冯容羽道了别，走到杨汰面前。这么一看他好像挫了些，面部有点邋遢，好像也没有很久不见，怎么就会有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刻痕的错觉。
　　“呦呵，你这还穿上校服了？”
　　朱弘其应声：“嗯，来上学得有学生样啊。”
　　“电话也打不通，我问了孜豪才知道，你竟然正儿八经来上学了啊。”杨汰脸上有不信的意味。
　　“上课手机静音了，一直没看。找我啥事啊？”
　　“我出事了……”杨汰的表情突然很阴沉，“客户拿货了不给钱，还要挟我。”
　　“卧槽，他奶奶的，举报他！”朱弘其一爆粗口，痞子原型毕露。
　　“怎么举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卖的那是什么……”
　　朱弘其神经勐地紧绷：“卖的什么？”
　　“上次你不是跟那个和我对接的人去吃饭了吗，他没跟你提起？”
　　“没有。”
　　杨汰吐了口气，上前揽过来朱弘其肩膀：“走，找个馆子，边喝边说。”
　　两人来到一家不算高档的水饺店。
　　“所以你到底卖的什么？”
　　杨汰喝一口酒，勾勾手，让朱弘其靠前。
　　“罂粟……就是做大烟的。”
　　朱弘其心中大惊，口型慢慢挣开。他不相信从小看着长大的朋友，那么实诚一个人，竟然会做这种勾当。
　　杨汰叹气：“唉，就是前两年吧，我不是在院子里种花吗，没想到长出来几株罂粟花，然后还结了果。这果子割了浆晾干了就是鸦片，你懂吧……我就联系着去卖，捞了一笔钱。这不，尝到甜头，第二年就多种了点儿，没想到那人……”
　　“所以，你家后院那一大片都是？”
　　杨汰注意到朱弘其的神情：“嗯……你这是啥表情，跟被狗咬了一样？”
　　朱弘其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情，只觉得怒火中烧，想给杨汰一巴掌。
　　“你真行啊，你丫的真行啊，我他妈现在真想给你两巴掌让你清醒清醒，你看看你干的什么畜牲事？”
　　朱弘其想起来之前还帮杨汰去见过一个“客户”，呵，不知道见的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人。杨汰这个狗玩意，不看看自己多大本事，还敢往黑道上混，并且操蛋的是还把他牵扯上。
　　“我现在可是想明白了，你那天让我去帮你吃饭，是想甩锅是吧？出事了好找我当替罪羊啊！”
　　杨汰没想到朱弘其反应这么大，急得他语无伦次：“不是兄弟，不是你瞎想啥呢，我就从来没把你供出去过，你你小点声，哎哟，我这不是被要挟了吗，我自己的锅自己背呀……呸，我不想背这个锅，他要举报我，我不想被举报，我就是跟你说说这事该咋整……”
　　朱弘其没等杨汰说完，摔筷子往外走。
　　杨汰跟上去：“喂，你还是不是兄弟了？上了几天学就扔下我不管了啊？”
　　朱弘其努力克制着情绪，转身对杨汰说：“你还想继续在公共场合商量这件事吗？”
　　杨汰摇头。
　　“结账。去我那儿说。”

第20章：体育课的意外
　　杨汰随朱弘其来到屋里，脚下还没站稳，肚子上就实实地挨了一脚。
　　朱弘其紧连着给他三脚，把他踹到了角落里。
　　杨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得他呲牙咧嘴，堪比他上次肾结石。突然被袭击，他心里不爽，挣扎起来和朱弘其扭成一团。
　　“你丫抽什么风？”
　　朱弘其掰住杨汰的肩：“我抽风？你看看你抽的什么风！”
　　“怪我吗，你也不想想带你出去旅游，带你去吃大餐的钱是哪来的，现在你反过来指责我算什么英雄，有种你就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啊！”
　　杨汰脸上无助和沧桑的表情让朱弘其进退为难。细想杨汰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什么事都帮衬着他，他突然间心酸了。
　　于是摁住他的双肩往后狠狠一推：“你……跟那个人通过什么联系？”
　　杨汰顺势往后退了几步，站稳后他捂住发热发烫的肚子。
　　“电话联系。”
　　“见过面吗？是什么样的人？”
　　“没见过……我只有他的电话号码，其他的……都不知道。”
　　朱弘其听了头疼。
　　“底细都摸不清，你还敢……唉，电话号码给我。”
　　杨汰掏出手机，把号码发给朱弘其。
　　“行，你走吧，还有以后别他妈拿这种事来找我，再干这种事，咱俩就一刀两断。”
　　杨汰捂着肚子发呆：“走，走？”
　　“妈的，我现在看你就够了，赶紧滚别磨叽。”
　　“等下，你要电话号码干什么？你可别给他打电话，我不想把你再扯进来了……”
　　朱弘其翻了个白眼。
　　“叫云哥帮忙查一查。”
　　潘衎云人脉广，在各行各界的朋友都有朋友，让他来查一个人是不难。
　　杨汰说完就转过闷来了：“我怎么忘了云哥，就想着先来找你了。”
　　朱弘其摆手：“你快走吧，我现在可是满肚子气，还想给你来一脚。”
　　杨汰知道朱弘其说打真打，不敢久留，带着复杂的心情，捂着肚子离开了。
　　第二天体育课上老师要测五十米，一轮三个，全班分成十三组。
　　朱弘其跟冯容羽分到一组。
　　热身活动时，冯容羽晃晃手臂做样子，腿都没抬。
　　朱弘其发现了这个偷懒的少年，在他面前左弓步：“来，跟我一块热热身。”
　　冯容羽不理他，继续晃胳膊。
　　到他们这一组时，朱弘其早就如弓上的箭，只待哨声响起。
　　老师吹了哨，三个人一起往前跑，朱弘其遥遥领先，由于惯性还超出终点十几米远。
　　他回头找冯容羽，却发现他躺在跑道中央，蜷缩得像只龙虾。
　　心口一惊，他原速冲了回去。
　　“你怎么样？”
　　冯容羽左腿从膝盖窝到小腿根，整个就仿佛不属于他，想去控制却控制不了，像筋搭错了一样。
　　“抽筋了。”
　　朱弘其把冯容羽扶着坐了起来，看他紧抱着左腿，也伸手帮他揉。
　　“嘶——你别动。”
　　几个凑热闹的同学围过来，只是站在旁边看。
　　“能站起来吗？”
　　冯容羽双手撑地尝试站起来，不过很是吃力，额角躺下来几串汗珠。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了看情况说：“这是之前没活动开，快带他去医务室看看。”
　　朱弘其架起来冯容羽，旁边有两个男生想来帮忙，朱弘其冷冷地说都让开我来。
　　冯容羽走起路来不是一般的疼，像单侧股骨头坏死，每一次迈出左腿都疼到骨头里。
　　“走慢点……疼。”
　　朱弘其松开架着他的肩膀，直接蹲到他前面，把人背了起来。
　　“哇，你比我想象的轻多了。”
　　冯容羽重心还没找好，突然间双脚脱地，手忙脚乱中就抱住了朱弘其的脖子。
　　“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走了。”
　　“哎呀，我知道你能走，可是我不想看你逞强。”
　　冯容羽不知道回应什么好。
　　朱弘其把头往一边歪，眼睛一斜就能看到少年的清秀的侧脸。
　　“……谢了。”
　　朱弘其看冯容羽眼神往另一边躲，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还是刻意躲着他。
　　“那你趴好啊。”朱弘其收回目光，背着他走向医务室。
　　去医务室热敷之后，冯容羽感觉好的差不多了。
　　“今天放学我送你回家吧。”
　　冯容羽拒绝：“不用，我现在已经好了。”
　　朱弘其就擅长透过冯容羽的嘴硬看本质，才不听他嘴上的话，放学就把他按到电车上。
　　才走没几步，朱弘其挎兜里的手机响了。
　　“你手机响了。”
　　“你帮我拿出来看看是谁。”
　　冯容羽拿出来手机，上面显示备注为“云哥”。
　　“云哥打给你的。”
　　“我不方便拿，你接了放我耳朵上。”
　　其实朱弘其单手骑车很顺熘，骑着车打电话都是家常便饭，可这时候他偏不。
　　冯容羽接通了放朱弘其耳边。
　　“云哥，查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沉郁。
　　“小朱，我把他的信息发你邮箱上了。”
　　“云哥，谢就不说了，回头请你吃饭。”
　　“饭就免了吧，还是多拉几个朋友来我店里，给我涨涨人气。”潘衎云的声音让人捉摸不透。
　　“好，那先挂了，回头我肯定带人去。”
　　冯容羽听到朱弘其说怪电话，收手按了屏幕上的红叉叉。想要把手机放回他的挎兜，却无意间瞟到了锁屏照片。
　　朱弘其怀疑自己看错了，又定住眼睛细看一遍——没错，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

第21章：闹剧
　　照片里面的他抱着小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周围昏暗的环境衬得他的脸愈加白皙，实打实的画中少年。
　　这和他平时看到的镜子中的自己截然不同，他印象中的自己是阴郁沉闷的，可画面中的少年是那么明亮和可爱。
　　屏幕很快就灭了，朱弘其翻过来手机仔细看背面，的确是他上次从下水道里捡回来的那个。
　　面前是他炫酷的书包，冯容羽盯着书包上的图案，一路顺着往上，直到朱弘其的后脑勺。
　　冯容羽握着手机放回挎兜里，手却没有抽出来，另一只手也伸到了另一侧的挎兜。
　　朱弘其嵴背一紧，骑车的速度明显放缓。
　　“你脖子不冷吗？我手都快冻僵了。”
　　朱弘其现在只觉得热，一点寒意也没有。
　　“不冷呀。”
　　冯容羽静了一会儿，说到：“问你个事情。”
　　“尽管问。”
　　“你说你给猫喂吃的，最近你去了吗？”
　　朱弘其心虚：“就，那不是上次喂鱼来着。”
　　冯容羽哦了一声，陷入深思。
　　天际散发橙黄色的光，把他俩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冯容羽怕被风吹掉帽子，侧过头抵住书包，恰巧看到随他们一同向前的斜后方向上的的影子。
　　冯容羽一路上都盯着那影子，影子刻在水泥地面上，时不时会盖住一些垃圾石块等。但他都没看到，他只看到了影子。
　　他觉得他们两个人在向光飞驰，影子就是他们的证人。这感觉，不赖。
　　朱弘其回家打开邮箱，把要挟杨汰那人的资料细看一遍，心中立马有数了。
　　打电话给杨汰：“这个人有前科，我把他资料发给你，你反要挟他试试。”
　　挂电话之前，他想起来不久前电话里潘衎云阴阳怪气的强调，于是嘱咐杨汰：“你别忘给云哥打个电话谢谢，毕竟是你的事。”
　　朱弘其挂电话之后，总感觉和杨汰之前仿佛有一个什么东西硌着，不似从前了。
　　接下来几天，学校里搞起了文化节，班级里气氛异常活跃。
　　冯容羽显得格格不入。
　　课间，朱弘其和马辉几个排练他们的话剧，朱弘其指挥得不亦乐乎。
　　他感觉撂下冯容羽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做作业，心里怪不舒坦的，借了个空档去找他。
　　“下课还做作业？”
　　“嗯。”冯容羽依旧低着头，在打草纸上演算着什么。
　　朱弘其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做的题，突然激动起来：“我知道这题选什么了，选C，你快选C。”
　　冯容羽停笔，略微诧异：“你会做？”
　　朱弘其兴奋：“上课老师好像讲了个类似的。”
　　冯容羽当然知道老师上课讲过同一类型的，但讲过了他还是不会。
　　不过，朱弘其上课除了东戳戳就是西望望。就这样，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真是人间迷惑。冯容羽有些佩服他了。
　　“你快选上C，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朱弘其笑嘻嘻：“你看大家都表演节目，你也得参与期中嘛，要不，跟我们一块演小品？”
　　“不行我不会。”
　　冯容羽连脑子都没过，几乎是立马拒绝。
　　“你别这么绝情啊，你看我一开始也不会，结果不还是把剧本演员彩排什么的都弄妥了吗？”
　　冯容羽还是说不行。
　　“我不管，你就得参加，你不参加我就撕你作业，你也知道我，说撕就撕。”
　　朱弘其脸色拉下来，装得有模有样。
　　冯容羽脑壳疼，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勉强答应了。
　　“有不说话的角色吗？”
　　朱弘其内心纠结一番后肯定道：“有！必须有，加进去就成。”
　　达成一致之后，冯容羽就被朱弘其拽进了话剧小分队。
　　马辉听他说要改剧本，第一个先不乐意了。
　　“怎么还说加人就加人啊？这都排得差不多了，加上人那还得再排多少遍？”
　　朱弘其冷眼扫过去：“我说加就加，你再话多就换人，也免得改剧本。”
　　马辉不闭嘴，偏要展现他找茬精神：“要我说还得加一个人，你把赵菁也加上。”
　　马辉扬着个小下巴，一服不怕事多的模样。
　　“马辉你又找事儿是吧？我最近忍你够够的了，再把我跟那种臭卤蛋凑对儿，我他妈饶不了你。”
　　马辉表情异常僵硬，冯容羽上前拽朱弘其制止他别说了。
　　“好几回了都，我一直忍着没跟你发火，你倒还蹬鼻子上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想随便塞个臭婆娘恶应我……”
　　冯容羽上去给他一脚：“别说了。”
　　朱弘其这些都不是气话，只不过是想说给某个人听，而某个人还如此粗暴对他，让他心里无比憋屈。
　　就像酣畅淋漓吃着肉，突然被噎住了。
　　马辉也没料想到弄成这样的局面，因为刚刚他提议加上赵菁是因为他看到她在朱弘其身后。也就是说，后面朱弘其那席话全都进了赵菁的耳朵里。
　　马辉平时人很风趣，随便怎么开玩笑都不生气。但是遇到这种窝囊事儿他是真的火了，上去和朱弘其扭在一起。
　　旁边四五个人前前后后费了老鼻子劲才把他俩拽开。
　　“卧槽，我为了谁啊我……”马辉不服。
　　上课铃响起，终结了这场闹剧。
　　朱弘其觉得最近有点衰，玩着手机里小游戏以此来消除心里的不快。
　　放学了，他依然在桌洞里偷玩手机。
　　冯容羽坐在位置上踢他：“还不走？”
　　朱弘其不动弹。
　　“哎，跟我一起去喂喂猫吧。”
　　冯容羽难得邀请朱弘其，这给他带来的感觉就像种了好久的花终于开了，心里小人肆意地狂欢。
　　二话不说，朱弘其迅速收起手机拎起书包，对冯容羽挑眉：“走吧。”

第22章：……像冯容羽
　　两个人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朱弘其手机铃响了。
　　杨汰来的电话。
　　“弘其，快来大江饭店，菜都点好了，就差你人了。”
　　朱弘其主动和冯容羽拉开一段距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被冯容羽听到他和杨汰的对话。
　　“我不去，我有事儿。”
　　“你必须来呀，我这钱能要回来，得亏了你和云哥，云哥架子大我请不来，你可得来跟我一起庆祝庆祝。”
　　这要是以前的他，就跟杨汰把酒言欢去了，有酒有肉，不去是傻瓜。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反胃，仿佛杨汰准备的都是酸掉的饭菜，都是花变质的钱点的变质的“佳肴”。
　　朱弘其回头偷看冯容羽，怕被他听见：“我真不去了，我有重要的事。”
　　“啥事儿还能有我这事儿重要……”杨汰刚说完这句话，手机电音嘟嘟声就传了出来。
　　“妈的，挂我电话。”杨汰无望，莫不成又要一个人吃饭了？
　　挂断电话的朱弘其心里其实很难受。不知为何，昔日无话不谈无事不说的挚友，现在就像含了枪弹一样危不可及。他第一次有了，想远离杨汰的冲动。
　　冯容羽在前面静静等朱弘其，长袖插兜，帽沿遮眉。
　　朱弘其跑过去，一把薅下来他的帽子：“不戴啦，露个脸呗帅哥。”
　　冯容羽没反抗，整理了一下连衣帽，微微露出害羞的笑。
　　“看说你帅哥你开心的，就像——”
　　“就像什么？”
　　“……像冯容羽，”朱弘其稍微停顿，“在我心里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代替你。”
　　冯容羽眼睫毛颤抖起来。
　　“走吧，先给小喵买点吃头。”
　　朱弘其指尖轻轻划过冯容羽的手背，挑眉先行一步。
　　冯容羽擦擦发痒的手背，跟上去。
　　他们买了一盒鱼罐头，小猫吃得津津有味的。
　　“你说它平时都吃什么？”
　　朱弘其蹲在一旁看得也津津有味。
　　冯容羽耸肩：“这种流浪猫，应该就是去垃圾桶里找着吃吧。”
　　“唉，小喵你真可怜。”
　　冯容羽看朱弘其一眼，轻笑起来：“那你给它当爹，它就有人罩着了。”
　　“那你给他当妈。”
　　朱弘其接着来了这么一句，惊得冯容羽头皮发麻。
　　“……”
　　冯容羽站起来，低头往外走。
　　朱弘其以为是让他担任女性角色他不开心了，追上去补救说：“要不你当爹，我这操心的命还是比较适合当妈。”
　　“你还是当它二舅吧！”冯容羽回眸给他一个冷眼。
　　“你当他二舅妈？”
　　“……”
　　朱弘其见他面色不悦，没敢着急走，又一路跟着他接了小甜彤回家。
　　刘叔做了些吃的让冯容羽捎回去吃。回家后，冯容羽见朱弘其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喊他一起吃饭。
　　朱弘其吃着饭琢磨给冯容羽在话剧里安排个什么角色，思前想后，终于有了主意。
　　“哎，你来演主角他哑巴表弟吧。”
　　哑巴不用说话，冯容羽勉强同意了。
　　“你是主演？”
　　“不，我是男主角他爷爷。”
　　“哦，”冯容羽喝了口稀饭，“那谁演我表哥？”
　　“马辉。”
　　冯容羽稀饭差点噎住：“他是主演，今天你还——”
　　朱弘其打住他：“马辉那人就那样，喜欢出风头，喜欢哗众取宠，喜欢找事儿，但心里什么事儿都搁不住。”
　　冯容羽不说话了。
　　“还不都是因为他老是拿赵菁开我玩笑，他就是嫌命太长了。”
　　冯容羽想起来今天课间的酣战，提醒朱弘其：“你今天说的话都叫赵菁听到了。你别这么说她，这么说女孩太难听了。”
　　对朱弘其来说，这还算轻的了。他本来就不是受管教的男生，过去骂那些婊子玩意的更难听。
　　现在冯容羽明目张胆地管他，相当于在挑衅他。
　　“听到就听到呗，关我屁事。”
　　冯容羽也听习惯了朱弘其的说话方式，知道他有些脏话并没有恶意，但是他知道，其他很多人并不知道呀。
　　“行了，少说脏话。”
　　朱弘其刚想说卧槽你管我，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像拉屎拉了一半，后面的出不来了一样难受。
　　之后两个人安静地吃完这顿饭，各怀心事，而又各不相同。
　　朱弘其吃一口就在心里骂一句操蛋的，你不让我说，我他娘的以后在心里骂个痛快。
　　而冯容羽则是在琢磨，马辉到底为什么撮合朱弘其和赵菁。
　　他觉得班里哪个女生都比赵菁更合适眼前的少年，但是马辉却揶揄她和朱弘其，没道理啊。
　　难到……

第23章：庆祝庆祝
　　往后几天排练还算顺利，马辉也没再有什么异议。
　　汇演那天，这六个小伙子成功地结束了这场戏。
　　他们演的小品，讲的是三代同堂的故事，用年代代沟加上他们天然的演技给同学们带来很强烈的喜感。
　　冯容羽因为扮演哑巴，有一个地方要比划手势，在他瞎比划的时候，台下还响起了哄堂大笑。
　　笑声就跟春风一样，吹过耳际，把他耳朵根都染红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小品里，自己也能给大家带来笑声，害羞之际，更多的是欣喜。因为这不是嘲笑，与以往不同。
　　朱弘其提议，下午放学他们一起去庆祝一下，大家一致叫好，只有冯容羽推脱说去不了。
　　“你知道的，我得回去接我妹……”
　　朱弘其胳膊穿过他的后腰，搭在他另一侧的左跨上：“去吧，小甜筒给刘叔看着呗！”
　　“不行……”
　　朱弘其搂着他摇晃：“跟我去吃顿饭不好吗，再说还是我请客，都这样了还非得去看你妹？”
　　朱弘其表面上态度诚恳，实则内心暗自愤懑，他生气的是，自己竟然跟一个小屁孩儿争风吃醋。
　　一个平时死要面子的人竟然拉下脸来“邀请”自己去吃饭。冯容羽觉得这朱弘其这破天荒的恳求语气听起来挺舒坦的，都这个份上了，跟大家伙一起去吧。
　　临走之前，他给刘叔打了个电话，刘叔不觉得麻烦，还说小伙子多跟同龄人出去玩是好事儿。
　　冯容羽看周围所谓“同龄人”们春风得意的嘴脸，心想也许是吧，大概。
　　他的打算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蹭吃，可谁丞想，朱弘其给每个人都倒了酒。
　　“谁不喝谁是孙子啊！”居然还有人跟着起哄。
　　冯容羽觉得自己最丢人的一件事就是喝不了酒，喝一两杯就反胃。可他眼瞅着对面那人一杯已经干下去了。
　　正愁该怎么拒绝呢，马辉先开了先河：“唉，各位爷爷，孙子我就不喝了哈！”
　　一声爷爷，可把朱弘其给逗乐了：“乖孙，为啥啊？”
　　马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一会儿去找杨书白做作业，我要是一身酒气，他肯定嫌乎我。”
　　“真不给爷爷面子。”朱弘其撇嘴，把马辉面前的酒端过去自己喝开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开起了玩笑。
　　冯容羽也没找到机会说自己不喝酒，只好装装样子，端起来抿一小口，半天过去也没见他的酒平面下降。
　　他对面那人眼尖发现了：“冯容羽你一看就不会喝啊，这酒得大口喝，你那样跟品茶似的。”
　　“不不……我我不会喝……”
　　“哎呀跟喝水一样儿，你看我，”他一口干了大半杯，“爽！”
　　“我不……”
　　“你试试。”他不给冯容羽说话机会，一个劲催酒，旁边几个人也应声而至，催促起来。
　　冯容羽跟他们不过两三天的相处，还是有些生疏，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于是看向坐在旁边的朱弘其。
　　少年噙着笑，托腮看着他，双目散发出鼓励的光色。
　　冯容羽心一横，大口喝了下去。
　　刚咽下去，喉咙里就往上窜出一股恶臭，他一时没受住往上涌的恶心劲，哇得一口都吐了出来。
　　朱弘其弹簧一般站起来，拍他的后背。因为靠得太近，裤脚上也迸上一些污物。
　　“纸，给我点纸！”
　　朱弘其一边拍背一边嗷嚎。
　　旁边的人忙不迭地递过去一卷纸。
　　“去洗手间。”朱弘其扶着冯容羽往厕所方向走，手一直没停，还在拍他后背。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含着饭的赶紧咽了下去，着菜的赶紧停了下来，离得近的赶紧往边上靠靠。
　　最后还是马辉先打破僵局，去喊来服务生，简单清扫了一下。
　　另一边的冯容羽趴在水池边干呕，朱弘其站在旁边捋他后背。
　　“行了，不用管我。”
　　冯容羽抬胳膊挡住朱弘其的手。
　　“别动别动，你再缓缓。”
　　朱弘其掰过他去，继续顺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你这样弄得我呕——弄得我痒痒……”
　　朱弘其哭笑不得：“哦这样啊，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突突跑回去倒了杯水，顺带跟兄弟们道声别：“你们慢慢吃，我俩先走了啊。”
　　一桌人还七嘴八舌地安慰说回去休息啥的，全然忘记这个说好要付账的人就这么逃之夭夭了。
　　冯容羽喝了水，感觉比刚才好多了。
　　“怎么突然间吐了？吃的什么不好受吗？”
　　“不是，”冯容羽有点害羞，“我喝酒就吐。”
　　朱弘其心里一阵卧槽：“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要是知道，说什么我也不让你喝啊！”
　　冯容羽摇头说没事。
　　朱弘其懊恼极了，他老觉得有自己的错。陪冯容羽安静了一会儿，把他拽起来：“走啊，跟我回家。”

第24章：是想让我亲你吗
　　冯容羽胃里不好受，一直晕头转向，像焉了的茄子。
　　到家门口，朱弘其停好车来扶他，冯容羽不要他扶，偏要自己走。
　　朱弘其开门，进去给他倒水喝。
　　冯容羽坐下喝水时，朱弘其回卧室拿了个盒子出来，把小盒子递给冯容羽，一脸漫不经心，就好像递过去的只是一块普通的橡皮。
　　冯容羽接过来看是手机包装盒，又抬头对上朱弘其的目光，等他自己解释。
　　“刚才你跟刘叔打电话，我看你手机都破得不成样了，用这个吧。”
　　朱弘其替他把盒子打开：“这个是军训时我手机掉下水道那天买的，买回来我几乎还没用，崭新的还。”
　　冯容羽往后靠靠，倚在靠背上：“无功不受禄，我才不上当。”
　　“嗨，你——”朱弘其知道硬给不行，停顿住稍想了片刻，坏笑道：“你知道我以前给女孩子送礼物，她要是不收的话，我会怎么办？”
　　“怎么办？”
　　“我就强吻她，亲到她亲口说收下。”朱弘其把新手机开机，放到冯容羽大腿上，“你不收，难道是想让我亲你吗？”
　　晴天霹雳，冯容羽表情原地僵住。
　　朱弘其心想是不是有点直接了，吓着这个少年了，又赶紧找理由缓和一下气氛：“哎呀，我不是想着，上次我作弊连累你，崔胖子把你手机给当场摔碎了嘛，这事也怪我，再说这个手机我也用不着，你不要白不要。”
　　“……”
　　见冯容羽没有反应，朱弘其急得心里卧槽不断，怎么收礼物还磨磨唧唧的，开开心心收下不好吗？
　　他单手支撑在沙发背上，一点点靠近冯容羽。
　　眼见着朱弘其那张痞里痞气的脸靠近，冯容羽慌乱失措。
　　“……我不能白拿你手机，”冯容羽推开朱弘其，“我，我这样吧，以后我监督你，你上课不听讲我就踢你。”
　　朱弘其嘿嘿笑：“你这意思是以后都坐我后面是咯？”
　　“不是……”
　　朱弘其不听他解释，从他包里掏出旧手机，把卡换到新手机上。
　　“哎，现在有没有感觉身子舒服一点？”
　　“好多了。”冯容羽实话实说。
　　朱弘其心疼地看他一眼：“那你等我换条裤子再送你回家。”
　　冯容羽嗯了一声，开始琢磨这个手机怎么个用法。
　　看到冯容羽“研究”手机的认真劲，朱弘其不禁感慨真是有了手机不要他了，不过话说……要他干嘛？朱弘其突然觉得有点心塞。
　　往后几天准备期中考试，冯容羽真如他所说，时时监督朱弘其，一节课能踢他三四脚。
　　朱弘其都怀疑他到底是听没听课啊，老动不动就给他一脚。
　　朱弘其就从来没有上课的心，这一开始冯容羽踢他时，还能装装样子听一点儿，可是往后一两天，他到底还是烦了。
　　妈的，有个人老是在你想入非非的时候冷不丁打断你，你他妈烦不烦！
　　他得让冯容羽尝尝是什么感觉。
　　“下节课咱俩换位，礼尚往来，我监督你。”
　　冯容羽不同意，他就坐最后舒服，坐其他任何地方都水土不服。
　　朱弘其压根就没打算商量，既然不同意，他就搬桌子移到最后面。
　　“哎你怎么这么一意孤行？”冯容羽怕老师批评他们，只好勉为其难，“行，下节课换。”
　　朱弘其心满意足地把桌子搬了回去。
　　旁边几个靠的近的同学听到搬桌子的动静扭头看热闹，在他们眼里，这两个人说监督不监督的都很可笑，俨然小孩子过家家，一时玩笑。
　　期中考试出成绩的时候才是真的看笑话——这两个互相监督学习的人，一个倒数第二，一个倒数第五。
　　朱弘其这次真的是自己考的，因为冯容羽在考试前一再跟他说别作弊，他就干脆真枪实弹干一场。
　　冯容羽对朱弘其的成绩表示很开心，但他更开心的是自己进步了四个名次。
　　拿到成绩单，两个人开始有模有样地对比彼此各科成绩。
　　朱弘其从来就没有什么隐私意识，对比完一科，就高声评头论足一会，直到看到“生物”时，他突然噤了声。
　　这丫的生物考了九十，在全班都数得着！
　　“我去，你……自己做的？”
　　“废话，”冯容羽得意地笑了，心里那个酸爽，“你怎么不接着嚣张了？”
　　朱弘其一时难以置信，盯着成绩单出神。
　　“想什么呢？”
　　“哈哈，”朱弘其恢复他嬉皮赖脸的模样：“要是咱俩是正数的第二第五就好了。”
　　冯容羽对这种白日梦是想也不敢想，云淡风轻地回他：“想啥呢。”
　　“没啥……想你呢。”

第25章：拉上他一起看
　　期中考试一结束就要调座位了，冯容羽雷打不动地选了最后的宝座，朱弘其跟着在原位没移动。
　　大多数班级都是在这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时换座位，届时，谁前移谁后退谁往中间谁两边退，一目了然。
　　按成绩排的禁锢制度就是如此，许多学生私下里管这叫做——座位论。
　　朱弘其静观其变，坐在位上看周围桌来桌往，感觉就属他和冯容羽最聪明，原地不动，避免劳动。
　　想和冯容羽分享一下他的感慨，一回头却发现他人不见了。
　　朱弘其问旁边的人见没见他去哪了，回他的是一致地摇头。
　　也是，能问出来个屁啊，都忙着自己的事，哪有人在意他。
　　朱弘其闲着也没事，熘达出去找他。
　　去厕所，里面空空荡荡没人影。
　　到小超市门口，看到他们在进一批零食，朱弘其想尝个鲜，去买了满满一手提袋。
　　拎着袋子四处漫步，这个时候校园里静悄悄的，与喧闹的教学楼形成明显的反差比。
　　然后朱弘其看到了冯容羽。
　　是在操场边发现的，很好找，毕竟诺大的操场，只有他一个人在其中散步。
　　“哎，怎么来这里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冯容羽停住脚步回头看。
　　“教室太吵，出来静静。”
　　朱弘其快走几步跟上他，到他旁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零食分享给他。
　　冯容羽接过来印着夸张图案的包装袋，对他恬静一笑。
　　两个人边吃边围着操场散步。
　　“其实……我感觉你很聪明。”
　　“那还用感觉吗？”朱弘其看冯容羽吃完了，接着掏出来一包撕开给他。
　　“你看你一天到晚不把学习当回事，没想到还能考出点分来。”
　　冯容羽说到这里突然扭头看他：“对了，我可是听说，有种学生就喜欢半夜偷学，你该不会晚上回去做功课了吧？”
　　冯容羽只是勐然想到朱弘其很有钱，请个家教什么的给突击一下还是很有可能的。
　　“扯——”朱弘其想说扯蛋，又怕他觉得自己不文雅，就把后一个字给咽了下去，“……哈哈你想，我书都不往回拿，我学个寂寞啊？我最近，天天晚上都在家里看电影呢。”
　　冯容羽轻笑：“看电影？”
　　“嗯！我最近看了好多，有美少男之恋、蓝宇、断背山啊……金枝玉叶、东宫西宫、还有烈焰焚币、春光乍泄……”
　　冯容羽听到“春光乍泄”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你这都是看的什么？”
　　朱弘其有些失望：“你一部没听说过吗？”
　　冯容羽摇头。
　　“那——哪天有空去我那儿，咱们一起看一个？”
　　冯容羽潜意识里以为这都是些小黄片，一想到朱弘其考试前天天晚上看这些东西有点心里不适，尤其是他还邀请自己一起看，想想场面就很……让他胸口着火。
　　“谁跟你一起看这种东西，我不看。”
　　朱弘其当然希望拐他一起看这些同性影片，但看到冯容羽态度反感只好先作罢。
　　“唉，其实我更希望咱俩一起学学的。那这样，我自己看，学会了教你。”
　　冯容羽听完直接一句卧槽蹦出口，往后推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别，别你自己，自己学吧，别教我。”
　　“哎——我看的目的就是为了你啊。”
　　“别别别！”冯容羽吓得戴上连衣帽，转身就往回走。
　　让朱弘其纳闷的是，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吗，怎么反应那么剧烈？
　　其实朱弘其看这些电影，只是因为不知道男生跟男生之间的感情应该怎么处理。他只是想从影片里面学套路，以至于现实中在心上人面前时不必慌乱。
　　但现在，他强烈怀疑看电影的意义，学了那些套路也没有用，他现在还是一样又慌又乱。
　　“哎，你等等我呀……”
　　一眨眼冯容羽就走出那么远了，朱弘其稍微调整一下唿吸，追了上去。
　　“我怎么感觉你知道那些电影，是不是看过？”
　　冯容羽拉拉帽子避开他的目光：“没有，而且我以后也不会看的！”
　　朱弘其不觉叹了口气：“唉，那你可就要和人间天堂失之交臂咯。”
　　“呸，”冯容羽吵他脸上吐了一口气，“不要脸，自己偷偷看就是了，还非得大张旗鼓，竟然还想拉上我——恶心。”
　　朱弘其被骂的一头雾水，不知西东。
　　冯容羽从来不敢这样说一个人，但是当他这样对朱弘其说出口的时候，他竟然前所未有地觉得——爽。
　　然后带着胜利的骄傲，他把帽子摘下来，昂首挺胸地回教室去了。
　　朱弘其站在原地还没摸清状况，感觉自己像被唾弃了一般，好像又不是。
　　大概是莫名其妙进了迷雾森林吧……

第26章：你丫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他们在回教室的路上会路过一二班，就是那些云集着大佬们的班级。
　　朱弘其光顾着追随冯容羽的身影了，全然没注意正从二班教室门口搬桌子出来的那个学生。
　　然后很不幸地与那个刚探出教室的书桌撞了个满怀。
　　朱弘其刚要撒丫逃逸肇事现场，却发现搬书桌的人是杨书白。
　　就是那个马辉时常挂在嘴边的发小。
　　既然是哥们儿的哥们儿，那还得给个面子——“对不起啊。”
　　冯容羽听到声音止步回看。
　　杨书白好像很害怕他一样，一直躲闪着他的眼神：“没没事儿。”
　　朱弘其蹲下帮他捡书，旁边一个人也过来帮忙。
　　旁边那个人把捡起来的书递给朱弘其，他本来就快抱不过来了，怎么还塞给他，是没有点儿屁眼识头吗？
　　顺着袖口看过去，朱弘其有点儿吃惊，竟然是冯容羽。他连忙把书接过来往臂弯里塞。
　　等杨书白收拾好桌面，朱弘其抱着一坨杂乱的书墩了上去。
　　“谢谢你。”
　　杨书白很低声地对朱弘其说了句谢谢，然后轻笑，如同孩童天真仍未退却般，边笑边整理桌面。
　　嚯，傻不拉叽的怎么，明明书撒一地的是他，怎么到头来最开心的也是他？朱弘其觉得这娃还挺搞笑，还是说学习好的都傻啊？
　　“那没事了啊，我们走了哈。”
　　朱弘其刚要走，杨书白就叫住了他：“你零食不要了？”
　　朱弘其看剩的也不多了，顺带着还个人情好了：“送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冯容羽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让他很开心。
　　期中考试段过去，原先紧张的气氛也缓了一缓，朱弘其又开始上课偷玩手机。
　　冯容羽一旦发现就踢他。
　　朱弘其没辙了，他决定换个方式：“这个……，你别上课监督我了，要不你监督我写作业吧，以后放学我去你家，跟你一块做作业。”
　　冯容羽权衡利弊之后同意了——因为有了朱弘其送自己的智能手机之后，他老是在写作业的时候忍不住划它两下，跟他一起做作业也算是互相利用，挺划算。
　　朱弘其奸计得逞，心里偷乐。
　　来冯容羽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朱弘其进门就熟练地找椅子坐下，等冯容羽把小妹给安排好了过来一起学习。
　　他几乎没做过作业，像这样拿出本子来坐好就已经是破天荒了，更别说沉下心去一道一道题攻克。
　　果不其然，还没做完三道题就去骚扰旁边专心的少年：“院子里的鸟不知道我们在做作业吗？喳歪个什么劲？”
　　“……”
　　朱弘其自讨没趣，干脆站起来，打算出去逗鸟。
　　“你干什么？”冯容羽警惕地看向他。
　　“不会做这个，烦死了，玩会儿去。”
　　“不会做？”冯容羽拿过来看看是哪一道题。但是……看完他就无语了，因为他也不会做。
　　“我也不会这道题……”
　　朱弘其实际上连题都没看，冯容羽说他不会倒让朱弘其来了兴致，仔细看了看题，他还真会。
　　于是二话不说，坐下来给小笨蛋讲题。
　　他逻辑好，给冯容羽讲得头头是道。
　　“明白了吧？小笨蛋。”
　　朱弘其看冯容羽乖巧地点头，甚是可爱，忍不住用笔的后头刮了刮这个小笨蛋的小脸蛋。
　　“干嘛，起开。”
　　冯容羽秒变严肃。
　　“嘻嘻没啥，做题做题。”然后他回身坐好，真的就开始做题了。
　　因为给冯容羽讲题实在是太赏心悦目的一件事了，尤其是对自己点头认可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只顺从他的小羊。
　　“还有不会的就问我啊！”
　　冯容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就你啊？我总是感觉，你会把我对的给讲成错的。”
　　“不会！老子要认真学习了！给你讲题实在是太幸福了，我要好好学习，为了给你讲题。”
　　冯容羽还是脸上挂着笑，不过这笑意显然已不是嘲讽的意味，看上去更像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欣慰。
　　这个笑成功留住了朱弘其的眼神：“你丫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冯容羽推他一把，叫他别乱说，赶紧学习。
　　在冯容羽看来，朱弘其说他好看都是假话，他都不信，但是却都记在了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朱弘其的心一下子就化了，连心跳都找不到方向。

第27章：我知道你偷看我
　　当静下心来认认真真想看书的时候，真的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朱弘其就这样，最近成就感暴增。
　　他是真的有进步了，上课保不巧还起来回答个问题，出个风头。
　　下课的时候，也大大咧咧回头给冯容羽讲题，那声音大得毫无顾忌，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树大招风，朱弘其这种做派很快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赵菁想去找朱弘其问题想很久了，但是以她内敛的个性，她也就是想想，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但却赶巧了，有那么一个机会找上门来。
　　章末测试的试卷是马辉帮忙发的，这个人死脑筋，还是想在朱弘其和赵菁两人之间干一番大事，就私下悄悄地交换了两人的试卷。
　　朱弘其一看分数吓了一跳，还以为最近一阵子都白学了。再定眼一看名字，才吁了一口气。
　　怪不得马辉刚刚过来的时候，一脸贼样。
　　切，看谁的不一样，那就将就着看，下课再换试卷吧。
　　下课朱弘其把试卷还给赵菁。赵菁当然明白这背后是谁在捣鬼，把试卷叠好还给朱弘其。
　　以朱弘其多年浪迹江湖的本事，一眼就看穿了赵菁害羞的面色之下隐匿起来的心思。
　　他接过试卷，不屑地瞟她一眼：“就你考这样，比冯容羽还差一条河。”
　　赵菁面子薄，听完这句话脸火速变红，两只眼睛开始迷离起来。朱弘其一看不对劲，搞得像是他撩拨了人家小姑娘一样。
　　“哎呀卧槽，你那是什么眼神？”
　　“啊？”
　　“你以后那啥，别管马辉说什么，就当放屁。”
　　“哦……”赵菁低头看自己的试卷，上面竟然有朱弘其的一两道笔记。
　　“这个……”赵菁指着笔记说。
　　“噢，上课的时候一不小心当成自己的了。”
　　朱弘其也不想跟她说下去了，无趣的很，转身就要走。
　　“哎哎——”
　　朱弘其快烦死了：“干嘛？”
　　“你笔记都做的这么好……应该是都听明白了吧？这这个题，上课的时候我没有听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朱弘其撇嘴，转过来给她三两下潦草讲了讲。
　　讲完题，赵菁用很甜美的声音说了声谢谢，朱弘其没应声，直接拿着自己的卷子回去了。
　　冯容羽低头做题，不知道朱弘其给赵菁讲题，但这一幕却被马辉瞧了去。
　　朱弘其一回到座位上，马辉就过来打趣他：“哎呀，还给人家讲题嘛？”
　　“你滚远点。”朱弘其咽了咽口水，“小点声。”
　　“害怕我说嘛，谁不知道啊。”马辉抬头正好与后面的冯容羽对视上，就冲他眨眼：“是不是啊”
　　冯容羽冷冷地说：“是什么？”
　　朱弘其听到冯容羽说话莫名地害怕，慌忙解释：“不是，哎不我——”
　　“行了你，天天用小镜子偷看人家，当我不知道啊？”
　　马辉说完这话，朱弘其更恼了。
　　“你这纯属胡诌八扯！”朱弘其窜起来要捂住马辉的臭嘴，两个人就开始扯来扯去。
　　“恼羞成怒了啊！”
　　“你他妈闭嘴，就数你能编，再说一句我撕烂你臭嘴！”
　　朱弘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着急，不是恼羞成怒，是怕冯容羽信以成真。
　　然后此刻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说不清道不明地跟另一个傻子胡闹。
　　“你们要吵出去吵，把我书都碰歪了。”冯容羽的冷言冷语让斗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暂时停歇下来。
　　马辉冲朱弘其扮鬼脸：“谁稀罕跟他吵？我就是说了个他不敢说的真相哈哈……”
　　朱弘其眉峰耸立，怒目相向。
　　“哎你你别瞪我……啊，我怕你了行吧？告辞告辞。”马辉装模作样地抱了个拳，悻悻地离开。
　　马辉一走，气氛就变得僵硬起来。
　　其实这只是朱弘其单方面地感觉气氛僵硬，他想解释什么，说他没给赵菁讲题，拿镜子看的也不是她，可是这说出来感觉太小家子气了。
　　回头看看冯容羽，又回过头来。憋了几秒钟又回头看他，提起一口气到嘴边又泄下气来。
　　“你干嘛，扭过来扭过去，在座位上跳秧歌？”
　　朱弘其摇头：“不是不是，我锻炼锻炼颈部肌肉。”
　　“……”
　　冯容羽等了一会不见朱弘其接着说话，只好先打开话题：“你想跟我说什么？”
　　“就是，就是我以后不给别人讲题了，就给你讲。”
　　冯容羽苦笑：“也就我这样的，需要你给讲题。”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以后一下都不搭理赵菁了，本来我也没怎么搭理过她，还有我从来没用镜子偷看过她。”
　　说完朱弘其直唿爽，这句话憋了老半天，终于说出来了。
　　冯容羽淡淡一笑：“我知道。”
　　“你知道啊？”朱弘其一怔。
　　“我知道，”冯容羽双目对上朱弘其的眼睛，“你都是用镜子偷看的我。”

第28章：其哥
　　朱弘其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灵光得很，孙悟空变身轱辘轱辘转都没他脑子转的快。可是现在却一片空白。
　　冯容羽微微抿嘴，注视着朱弘其。
　　“是看你啊，怎么了……”朱弘其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躲开他的眼睛。
　　冯容羽不知道这个话题该怎么继续，想了半天硬生生扯开——
　　“喂，朱弘其，放学一起去看小猫吧，好久没去了。”
　　“嗯。”
　　冯容羽笑笑，没再说话。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崔胖子的，实际上是这胖子来占的自习课，还是按照她的惯例，拖堂了将近十几分钟。
　　“喂，其哥，陪我吃顿饭去，校门口不刚开了一家炒米店吗，去不？”崔思胭刚宣布下课，马辉就跑过来对朱弘其亲切地说。
　　“哟，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刚下课就来找我？”
　　“这不闻到炒米味儿馋的慌，又比较囊中羞涩啊。”
　　“吼。”朱弘其轻嘲了一声。
　　朱弘其蹦出来这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安静地收拾书包。
　　“还收拾啥书包，走啊。”马辉催他。
　　“……作业。”朱弘其不想理他，收拾好了转身，看到冯容羽已经背上书包在等他了。
　　“还去超市买点儿吃的吗？”
　　马辉后脚跟上朱弘其：“就是去吃饭呐，还买什么？”
　　朱弘其停下来，突然间想起来还没拒绝马辉这个粘人精：“我刚才没答应跟你一块去吃饭啊。”
　　“卧槽不是……哎——”
　　没等马辉开骂，朱弘其一把拉过冯容羽的胳膊，往撒开脚就外跑。
　　整个过程冯容羽没说一句话。
　　他只是觉得——
　　马辉的那声“其哥”听起来有点扎耳。
　　到超市门口，两个人才停下奔跑，朱弘其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抓着冯容羽胳膊的手。
　　“买啥你自己进去挑挑吧，我搁着儿等你。”
　　“哦。”冯容羽调整了一下唿吸，进超市随便挑了面包饼干。
　　他兜着一胳膊的零食出来，朱弘其看到就乐了：“这么多吃得了吗？”
　　“不知道。”
　　朱弘其点点头：“它吃不了不还有咱俩，走吧。”
　　“嗯。”冯容羽应声，然后跟了上去。
　　路上朱弘其照旧是话多，但是因为冯容羽不怎么回应，就算回应也基本上就一两个字，所以基本上就相当于朱弘其自说自话。不过，他倒也东一茬西一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冯容羽聊了下来。
　　“殷炫说过几天月考，叫我给他传答案！哈哈，你信吗，这货竟然愿意抄我的！”
　　冯容羽坐在车后头反应了好几拍，才慢吞吞地问：“殷炫是谁？”
　　“就坐马辉后边，上回演我儿子那个……咱排那个小品好几天，没记住他？”
　　“哦。”冯容羽还是想解释一下，“你们都喊他阴阳，我不知道大名。”
　　“哈，那你知道”马蛋”是谁吧？”朱弘其话里含笑。
　　“马辉。”
　　“那”孙猴子”呢？”
　　“……孙浩宇？”
　　“对对是他。”朱弘其想了想又问：“那”其哥”呢？”
　　“……”
　　朱弘其听了几秒后面没声，往后伸手在朱弘其大腿上一拍：“不靠谱了哈，怎么到我这你就不知道了？”
　　朱弘其手拍完没拿走，还搭在冯容羽腿上。手是没动，但路有点颠，所以即使是隔着校服裤子和秋裤，冯容羽也能感受得到……那轻微的晃动。
　　操。
　　冯容羽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滚……把手拿开。”
　　朱弘其收回去扶住车把。
　　其实他一开始拍大腿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看到冯容羽硬是不说其哥是自己，单纯地想表达一下情绪而已，更何况他跟杨汰姜孜豪他们表达情绪的动作更……亲热，他压根没多想。
　　可谁知道这一巴掌拍下去，发现这小伙腿还怪细，这手下去就跟握住了半边腿一样，然后脑子里就火光嘶啦嘶啦的，之后想的全是冯容羽的腿，匀称的腿，细长的腿。
　　“他们都管你叫其哥？”
　　“嗯。”朱弘其收回思绪，拐了个弯，停在了废弃工厂大门口。
　　“是吗？我记得排练小品的时候还喊你朱弘其。”
　　“啊，”朱弘其怔了怔，“那时候还是连名带姓，好像后来成绩好点儿才开始喊其哥的。”
　　“哦。”冯容羽揉揉鼻子往里走。
　　走了没几步，他就突然爆炸开来——“生了！天啊一窝，一，二，三——四个！降了四个！”
　　朱弘其喊着卧槽赶过去看——真的是，三条黑的，一条黄的，蜷缩在大母猫怀里喝奶，眼睛都还没睁开。
　　听到动静，母猫机敏地扭头盯着不远处两个喳喳乱叫的人。
　　“哎，你看它妈还护犊子，刚才四个腿都往里收了收。”冯容羽胳膊肘戳朱弘其，激动地说话语速像是开了一点五倍。
　　“嗯。”朱弘其笑了笑。
　　“喵喵，面包放这儿了，别怕，喂完奶再来吃啊。”冯容羽蹲下，把面包饼干的包装带一股脑全撕开，然后往小猫那儿挪了挪。
　　朱弘其本来对小猫兴趣不大，但看冯容羽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忍不住觉得那四个小团团萌到心里去了。
　　又看了两三分钟，小猫老猫还是保持原来的动作没有怎么动，于是冯容羽偏过头对朱弘其说：“走吧，它估计是怕咱抢孩子，不敢过来吃。”
　　“嗯，走吧。”朱弘其起身，跟冯容羽一起往外走。
　　最近一段时间，朱弘其都跟冯容羽一起回去做会儿作业，一般到晚上九点左右，两个人的作业就煳弄得差不多了，毕竟他们差生班作业也不太多。
　　但是今天才八点露头的时候，朱弘其就一撂笔，长吁一口气道：“朕做完了。”
　　冯容羽拽过来看了看，的确是该填的都填了。
　　“卿切莫焦急，待朕去御花园散步归来——待到那时，卿可做完否？”
　　冯容羽瞪他一眼：“你什么毛病。”
　　“朕这点小伤不值一提，还不用召唤太医。”
　　“滚吧你。”冯容羽笑笑。
　　然后朱弘其就真的背着手，迈着大爷一样的步子出去了。
　　“我去，还真演上了，说散步就散步去啊？”
　　冯容羽反应过来再追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大街上都瞧不见他人影了。
　　“毛病。”冯容羽忿忿地回去坐下，继续做作业。
　　大概过了有半小时那么长时间，冯容羽就快要给作业收尾了，院子里突然响起某人嚣张的声音——“冯卿，朕回来了，作业完成否？”
　　冯容羽放下笔，往外走：“你有病啊，说走就走。”
　　当他到屋门口看到朱弘其手上提着的东西，又突然间骂不出来了。
　　朱弘其转回平时的语调：“我转了一大圈，才瞅到有卖夜宵的，还别说，就那么个小馄饨摊，人还不少。”
　　然后他就排队等了一会，边等边后悔干嘛不骑车过来，还能在路上节省点时间，省得冯容羽再等急了。
　　“下午刘叔给的菜你没怎么吃，啊，正好我也饿了，我就出去买了点儿。你做完作业了吗？”
　　冯容羽扣着门框说：“还没，快了。”
　　“那行，我等你一块吃，这还热得烫手呢。”
　　冯容羽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哦了一声折回去继续做题去了。
　　“哎哎，谢主隆恩呢，正常的流程得来一套，朕还得说爱卿平身，然后你说微臣告退……”
　　冯容羽笑了：“正常点儿吧你。”

第29章：幼儿园式惩罚
　　朱弘其吃完馄饨回家都已经快十点了。其实说是家很勉强，顶多也就算是个住的地方。
　　书包一扔，拿着睡衣就进了浴室，洗完澡又躺床上拿手机打了几把牌，然后打着打着牌，打起了哈欠。
　　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我去。
　　才十一点这么早，他就开始犯困了？！
　　这哪跟哪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吧？
　　他又困又不想睡，在手机上乱划了一会，决定给姜孜豪打个电话，好像好久没联系了。
　　“哟，小瘟鸡，打电话什么事？”
　　“滚，你才瘟鸡，我是你其哥，看清楚了别叫错人。”
　　“哈，拽得不行啊你，赶紧说有啥事，人家小姑娘还等着我送奶茶。”
　　电话那头唿唿的风声，朱弘其猜测姜孜豪在骑摩托。
　　啧啧，大半夜飙车……好久没这么爽过了。
　　“没啥事，就是因为没啥事儿才给你打电话的啊。”
　　电话那头姜孜豪轻笑了几声，“你最近怎么样啊？一点动静都没有。哦对，上回听杨汰说你还板板正正上课去了啊？
　　“啊。”朱弘其应声。
　　“哈哈哈，怎么着，外表玩腻了？”
　　“……不是。”
　　“哎，你也过来吧！在云哥那儿，苗苗还带她朋友一起过来的，还别说她那个朋友也挺对我胃口。”
　　朱弘其一下子有点恍惚，干笑了两声：“苗苗？你新女友？”
　　“还不是，不过也快了。”姜孜豪那边风声渐渐停了，“我到了，你来不来啊？要我去接你吗？”
　　朱弘其想喝酒又不想动弹，吧唧吧唧嘴说：“算了吧，困死我了，哥要睡觉。”
　　姜孜豪眨眨眼看了下表，以前朱弘其最早说困都是两点以后，这才几点……“虚了？”
　　“滚。”朱弘其说完就笑了，最近自己怎么这么爱说滚，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姜孜豪又嘲笑他几声，然后估计是见到他口中说的那什么苗苗了，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
　　朱弘其挂了电话，躺下来细想了一会，觉得自己最近快矛盾死了——困又不想睡觉，想喝酒又不想动弹，开始学习了又不想成绩变好，喜欢一个人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不想了，困，睡觉。
　　再说了，有些事儿，想也没用。
　　月考说来就来，不过这次月考让某人彻底光辉了一把——朱弘其不仅没作弊，还给殷炫传了自己的答案，然后考了个全班二十四名。
　　虽然整个班就四十三个人。
　　不过冯容羽没有起色，仍旧是倒数第五名。
　　调座位的时候，两个人都不需要移动，就一起逃课去了操场。
　　朱弘其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考试也挺开心的，情绪高涨到不行。
　　“冯小羽，其哥厉害不厉害？”
　　“嗯。”冯容羽简单回了一声。
　　“哎呀，聪明的人到哪都埋没不了啊！”
　　冯容羽笑了笑。
　　朱弘其开心归开心，但他还是很在意冯容羽的成绩，尤其是看到他还是倒数时，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冯小羽，其哥带你飞，期末我们一起——哎呦我去，你看前面那是谁？”
　　冯容羽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也愣了一下，“邱，邱主任？”
　　我靠靠靠
　　逃个课，还被教务处主任逮了个正着。
　　冯容羽还在发懵，朱弘其就迎了上去：“姨，我这次考试成绩你知道吗？”
　　邱芝笑道：“看了啊，这次你们崔老师不会还来找我吧？”
　　朱弘其回想起上一次办公室历险记，莫名想笑：“我是实打实的，靠实力，不作假，没作弊。”
　　“我倒希望你说的这是真的，下次要作弊好歹小心点，再闹到我那儿我可护不了你了。”
　　“姨！你别不信啊。”朱弘其急眼了。
　　“行行行，你同学还在这给你留点面子，就不说你以前什么样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啊。”
　　邱芝拍了拍朱弘其肩膀，就这么走了。
　　等邱芝走远了，冯容羽才小心翼翼地问：“我们逃课被逮到了，会有什么惩罚吗？”
　　朱弘其心里偷偷笑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眼珠一转，点头说：“有。”
　　“啊。”冯容羽侧过身直勾勾看向朱弘其，“会是什么惩罚？要写检讨吧？”
　　朱弘其嘿嘿一笑，围着冯容羽绕了个圈，停在了他的身后，照着他屁股一巴掌拍了上去。
　　“啊。”冯容羽先是随着疼痛轻轻喊了一声，然后勐然间明白这就是朱弘其所谓的惩罚，就什么拦不住地转头大骂——
　　“卧槽，朱弘其你找死！”
　　朱弘其一脸得意：“幼儿园的老师都这么惩罚呀。”
　　“滚你奶奶的狗屁惩罚，朱弘其你幼不幼稚！”
　　冯容羽直接踩了朱弘其一脚，用的还是上辈子攒下来的劲。
　　“嗷嗷嗷——”
　　朱弘其缩起腿来单脚跳，疼得直嗷嗷。
　　冯容羽这个反应远超过他的想象，毕竟以前说过一些暧昧的话他也没怎样。
　　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屁股的弹性，就让脚上突如其来的刺痛给疼得钻心。
　　不就开个玩笑吗，至于吗？这么大反应。
　　朱弘其突然间还挺失望的。
　　冯容羽带上连衣帽，扭头就走。
　　“喂喂，我脚疼，走不动哇，你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冯容羽走得很坚定，任你狗叫我就不回头的那种。
　　“靠，我以前捏你肚子刮你脸什么的，也没怎么着啊？上次亲你倒是打了我一拳，但那个确实有点过火啊，但是打个屁股又不过火……”朱弘其看着他背影，不满地小声嘟囔。
　　“真狠心啊你。”
　　朱弘其嘟囔完就往前边走边跳，赶上冯容羽，跟他一起熘回了教室。

第30章：放纵与放弃
　　到晚上写完作业了，冯容羽还是没怎么搭理朱弘其。
　　“爱卿啊，朕都要就寝了，还不打算跟朕说说话啊？”
　　“……写完作业赶紧滚回去。”冯容羽头也不抬回应。
　　朱弘其轻叹：“还不如不理我呢，这么凶。”
　　见冯容羽没有反应，朱弘其只好就这么带着不愉快走了。
　　回到他租的小窝，朱弘其又忐忑不安地琢磨了一会，在给冯容羽打个电话还是发个短信之间纠结了一阵子，然后最后选择放弃。
　　洗完澡躺床上，拿起手机开始打牌。
　　快要赢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
　　—兄弟，咱俩从来没这么长时间不联系
　　杨汰发的。
　　朱弘其看着短信，有一丝感慨……其实也有想过联系他，只不过拿起手机又觉得没有必要联系，而且他现在有不联系的理由，比如学习。
　　说白了，就是在躲避他。
　　愣了一会，突然想起来牌还没打完，再回去看的时候却已经输了。
　　短信铃声又响了，还是杨汰来的。
　　—我买了烤鸭和啤酒，在哪呢？找你一起吃吧
　　朱弘其也没有打牌的心情了，顿了一顿，回复他。
　　—在家，来吧
　　短信刚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敲门声就响起来。
　　“操，不光是有备而来啊，这是蹲我家门口等着呢吧……”
　　朱弘其又惊喜又烦躁地去开门，然后就傻眼了。
　　“……妈？”
　　江瑢见到儿子表情很平静，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沙发那个气场大得像电视剧女主出场一样的女人轻轻咳了两声：“你邱芝阿姨都跟我说了，你愿意去考试是个好事，但是别作弊。”
　　朱弘其听到邱芝的时候就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了：“我自己考的，真的。”
　　江瑢轻哼一声。
　　朱弘其抓紧转换话题：“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你在外边这么忙，累不累？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不用了，司机还在下面等着，我说完就回家，”江瑢摆摆手，“你爸让你上这个高中，是叫你拿毕业证的，不是叫你去记过的，你要是档案上有黑点，咱们一家人脸上都没光，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朱弘其也不管那么多了，顺着她，让她赶紧走，一会儿杨汰还得过来。
　　“听说上一次，阿芝帮你就已经有很多人在议论了，她跟我打电话虽然没明说，但我也知道她在学校里不好做，你就老老实实考试就行，我跟你爸又不嫌你考的差，千万别折腾。”
　　江瑢说完站起来要往外走。
　　“嗯。”朱弘其边送她边答应道。
　　“我知道打电话你不愿听，就过来跟你说说。”看到朱弘其点头，江瑢接着说，“你不用出去了，车就在外面，我走了啊。”
　　“嗯嗯。”
　　朱弘其看到车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屋。
　　刚才一直压着情绪没表现出来，现在一个人静下来才开始不服气，为什么，凭什么他自己考出来的成绩别人不信呢。
　　是他过去的形象给人留下的惯性太大了吗？
　　是，他这次也作弊了，但是他是给别人发答案，性质不一样啊。
　　不过……这一段时间听了听课做了做作业，她们没看到，也难怪会这么以为。
　　其实他真正生气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江瑢那句“我跟你爸又不嫌你考的差”。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对自己的——不嫌你考的差，不嫌你外边浪，不嫌你半夜不回家，不嫌你光问家里要钱，不嫌你抽烟喝酒逛夜店……别惹大祸就行，我跟你爸不想出面。
　　以前觉得是自由，现在感觉像是放纵……和放弃。
　　“呸！”朱弘其不爽地吐了一口气。
　　过了十来分钟，杨汰来了。
　　“来了。”
　　“嗯，喝一气。”杨汰笑笑。
　　朱弘其点头，也轻轻笑了笑。
　　两个人说喝酒就是喝酒，也没有什么话，整个屋里就只听见啤酒瓶咣当咣当声和嘴里的咀嚼声。
　　“你……”杨汰先开了口。
　　“嗯？”朱弘其看他。
　　“你吃东西嚼没嚼？怎么就跟百八十年没吃饭一样。”
　　“靠，要我放慢动作给你看吗？”
　　朱弘其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瞅着对方咧嘴笑了。
　　“兄弟……我把院子里那东西都拔了。”
　　“嗯。”朱弘其没什么反应，继续啃着鸭腿。
　　“我最近就倒卖点围巾手套啥的，能挣点儿，那啥要是你缺围巾手套问我要啊。”
　　“白给？”朱弘其挑眉。
　　“啊，白给。”
　　朱弘其拿起啤酒瓶跟杨汰碰了碰：“干。”
　　杨汰喝一半突然想起来：“不是，你戴过这玩意儿吗？我怎么没印象？”
　　“我不要，送人。”朱弘其说这话字虽然少，但语气是欢快的。
　　“哦吼，在学校里有故事了啊？”
　　朱弘其笑笑不说话。
　　最后杨汰喝得有点上头，后面呜噜呜噜说的什么朱弘其也听不太懂，但是听着很顺心。
　　至少，他认识的那个杨汰回来了。
　　杨汰这人说话还真是算数，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朱弘其发消息：
　　—我提货的时候路过你家，在门口留了围巾手套，我精挑细选的，上学别忘了拿哈，不用谢我
　　朱弘其盯着屏幕笑了笑，然后出门找杨汰留下的围巾手套。
　　门口有个黑色纸袋，朱弘其笑着打开它——
　　“卧槽？！”
　　上一秒还觉得杨汰靠谱，下一秒就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袋子里这什么玩意啊？
　　HelloKitty，还粉嫩嫩的啊。
　　手套上还有小红花，就这，还是精挑细选啊。
　　我靠，把这个送给冯容羽他不得气死才怪。

第31章：突然出现的她
　　朱弘其以前都是隔三差五地跟冯容羽吃一顿餐厅，最近几天除了早饭，顿顿都跟冯容羽一起，甚至有天还主动请他吃了顿炒米。
　　对此，冯容羽理解为“惩罚”之后的忏悔。
　　朱弘其的成绩在班里引起了一阵小风波，余波也就荡漾个三五天，之后就没什么大惊小怪了。
　　再次引起波澜就是差不多一周后，一个漂亮女孩出现在教室后门口，拍了拍冯容羽，叫他帮忙喊朱弘其出来一下。
　　冯容羽知道这个女孩就是上次酒吧里闹事那个，他靠前戳了戳朱弘其，然后指了指门口：“有人找。”
　　“谁啊？”朱弘其转身，半靠在墙上。
　　“……彭姝。”
　　朱弘其第一反应是冯容羽怎么知道彭姝的名字，然后第二反应才是卧槽她怎么来了。
　　朱弘其皱了皱眉，镇定地走了出去。
　　朱弘其哥呢彭姝就站在后门口，冯容羽的斜后方，余光可及的地方。
　　“你来干什么？”朱弘其的声音明显压着。
　　“朱弘其，我们和好吧，我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你。”
　　彭姝声音不大不小，但毕竟教室里上自习，后半个班的都听到了。
　　“那个小美美是朱弘其的前女友吗？靠，这么好看？”孙浩宇第一个不服喊了出来。
　　“他以前好这口啊！啧啧，这口味换的山路十八弯呀。”马辉边偷看看边说。
　　“果然以前不是白浪的呀，有故事哎……”
　　“其哥说还是没说话？哎，你们太吵了，听不清。”
　　冯容羽微微偏过头，他想看看朱弘其的反应。
　　朱弘其好像注意到了背后的动静，回过身往后看，一眼就看到了冯容羽微倾的小脑袋。
　　冯容羽和朱弘其对视一秒就连忙把头扭了回来，又觉得自己看看热闹，没什么不对。
　　他再扭头看回去的时候，朱弘其在冲他笑。
　　“朱弘其，你回来吧，我挺想你的……我们都挺想你的。”
　　朱弘其听到“我们”的时候，眼睫毛颤了颤。
　　彭姝扯了扯朱弘其的衣角，他顿了几秒，然后俯身在彭姝耳边说了什么，就看到她面色狰狞起来，眼眶逐渐发红。
　　“你骗我，我才不信，我知道你骗我，你就喜欢开玩笑……”
　　朱弘其双手插到裤兜：“没骗你。”
　　“我不信我不信。”
　　朱弘其撇撇嘴：“爱信不信。”
　　然后果断地撇下她回到教室，拽得俨然一副渣男模样。
　　朱弘其回位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把冯容羽桌面上的书吹翻了页。
　　教室里的议论声还没有断，足以掩盖走廊里的啜泣声。
　　冯容羽抬眼看看朱弘其的后背，又扭头看看门外擦眼泪的姑娘。
　　真那什么啊……
　　哪什么啊？冯容羽对自己此刻的感觉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挺操蛋的反正。
　　彭姝哭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动静，要不是哭声逐渐消失，冯容羽都可能察觉不到。
　　轻飘飘地宛如一阵风。
　　朱弘其就是她生命中刮过的一阵风吧，而她最后流下的眼泪就是用来挽留风的一阵雨吧，风过雨停，就这么散了。
　　可风还会继续往前走，雨也是时不时还会下。
　　刚才朱弘其带起的风从他这里刮过……
　　冯容羽没再继续往下想，叹了口气，继续写课堂作业。
　　周围还是有人的议论，冯容羽觉得烦，于是把帽子带上。
　　不行，还是能听见。
　　“其哥，你刚才跟美女说了什么呀，把人家都气哭了都。”
　　“没说什么。”
　　冯容羽在心里默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然后压着性子重新读了一遍题干。
　　“阴阳你还用问吗，人家姑娘都被气走了，想想也能猜出来其哥说的是什么。”
　　“哇，其哥帅啊，斩草除根不留痕，就是这么狠。”
　　冯容羽想笑，殷炫真是见缝插针式地拍某渣马屁，拍得技术还很生硬，听了会引起极度不适。
　　“哎哎，这次也就一般一般，我真狠起来，恐怕你们早就躲我远远的了。”
　　冯容羽听完笑不出来了，这某渣还真挺不要脸。
　　朱弘其继续吹他的牛逼——“想见识见识吗，跟你们说，我以前最狠的时候，谈恋爱第一天就分手，因为——她有狐臭。”
　　“第一天？”
　　“有狐臭是有点重口味啊……”
　　“我靠，你怎么闻到的？”
　　朱弘其清清嗓子：“就约会的时候要拥抱啊，我一靠过去，那个味熏的我差点没吐出来，然后我就推开她说：”你丫真臭，分手。””
　　前半段冯容羽还挺不愿听的，可他听到最后一句没绷住，竟然笑出了声来。
　　后面一堆人都笑了，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夸朱弘其“狠”。
　　“还有吗？”
　　然后几个人又七嘴八舌地催朱弘其再讲点个。
　　“啊……城南有个网吧我经常去，里边一个服务生小姐对我态度特别好，啧，然后后来追到手，我一问，好家伙，比我大一旬。我就说：”分手吧姐姐，或者阿姨。””
　　众人哄笑，冯容羽忍不住也笑了。
　　正笑得嗨，崔思胭冲进来了。
　　“我在楼梯口就听到你们闹，哪个班像咱班这么吵啊！火不开你们了是吧？还没到放假呢，都收收心啊。”
　　“放什么假？”不知道哪位勇士问了一句。
　　“元旦啊。”另一位勇士回答。
　　“谁！没完了是吧？看样作业不够，我再加点儿……练习册往后再做一面。”
　　班里很安静，大家都知道反抗会是什么结果，上一次几个人不满地啊了几声，作业直接翻了倍。这一次都老老实实的，大气也不敢出。
　　朱弘其一直到放学都没跟冯容羽主动说话。除此之外跟谁都老样子，该说说该笑笑。
　　他就不信闹这么大了，冯容羽还会连问都不问。
　　然后一直到去他家写完作业，他终于信了——
　　这货就不打算问问他今天跟彭姝说了啥，也对自己以前那些事儿一点都不感兴趣。
　　“朕写完作业了，准备前往御膳房寻些吃的回来。”
　　“哦。”冯容羽应声。
　　屋里突然响起哭声。
　　“小甜筒哭了，爱卿快快前去安抚。”
　　冯容羽嗯了一声，搁下笔去了里屋。
　　朱弘其伴着哭声踱步而出：“爱卿可知，朕也很想哭啊……”

第32章：强行吃醋
　　朱弘其这回买了水饺回来，冯容羽刚好写完作业，接过水饺来，又去拿了两双筷子。
　　“且慢，我去倒点酱油醋。”朱弘其到厨房里对着调料研究了一番。
　　“多倒点酱油。”冯容羽说。
　　“好！”
　　冯容羽等朱弘其端上来蘸料就开始动筷子了，唔，猪肉白菜馅儿，挺香的。
　　“蘸着吃。”朱弘其提醒他。
　　冯容羽蘸了一下调料，把一个饺子全塞进嘴里。
　　“嘶——”冯容羽酸得牙齿一下没了知觉，“不是说多倒酱油吗，你看混了？”
　　“没，故意的。”
　　就为了强行让你吃醋。
　　“整我啊？”冯容羽喝了口水压了压。
　　“嗯，嘿嘿。”朱弘其不厚道地笑。
　　“犯病。”冯容羽懒得跟他玩这些小儿科，端起那碗醋倒掉一半，又重新调好了端回来。
　　“元旦怎么过？”
　　冯容羽摇头：“不过。”
　　“啊。”朱弘其对这个回答有点意外。
　　“你怎么过？”
　　“找杨汰或者耗子出去野啊，”朱弘其顿了一顿，“要不要一起？”
　　“不要。”
　　“说不去就不去呗，还非说不要。哎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不要的时候都很……”
　　很可爱很诱人。
　　“很娘是吧？”冯容羽接上他的话。
　　“不是……”
　　冯容羽笑了笑，朱弘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饭回去，朱弘其跟往常一样打了一会儿牌，不过这次他没开灯。
　　其实……今天彭姝来找他，他很烦这人的其实，看到她也烦，听她说话也烦，听她哭也烦，但是听她说“我们都挺想你”时，心还是软了一下。
　　他们……
　　他也很想他们。
　　他们不过是一帮无法无天的少年，一起干过很多疯狂的事，还干过很多蠢到事后想起来会笑的事，很想见他们，很想再疯一把。
　　操，早知道就不跟彭姝谈了，分手之后那一群人都不理他了，后悔死了。
　　操，早知道以前就不谈了，太没劲了。
　　操，烦，睡不着……找云哥喝酒去。
　　第二天上午，朱弘其没来。
　　冯容羽倒没有很好奇为什么，就是马辉他们来问他其哥去哪了让他很郁闷。
　　“我哪知道？”冯容羽说。
　　“你怎么不知道啊，他不天天跟你在一块吗？”阴阳真是名副其实，说话阴阳怪气的。
　　“哎哎，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找那女的了，然后……”
　　“我说了我不知道。”冯容羽打断孙猴子的话，转身从后门出去，去厕所避一避。
　　问他干嘛，他哪里知道。
　　不过要是知道就好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朱弘其回来了。教室里只有几个不住宿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朱弘其进来的时候没怎么有声，只是从冯容羽身旁带过一阵风。
　　他回位上没睡，坐着发呆。
　　冯容羽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打算写个小纸条问问。
　　—上午怎么没来？
　　很快朱弘其就把纸条传了回来，还是原来那张，他写在了背面。
　　—昨天晚上喝多了，睡过了头
　　冯容羽看了几秒，在纸条上写了个哦，传了过去。
　　朱弘其看完笑了笑，随手把纸条往笔袋里一塞，然后继续坐着不动。
　　冯容羽看到塞纸条的小动作，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他见过马辉给朱弘其传纸条，他记得朱弘其看完了是往地上扔的。
　　想着想着就到下课了，住宿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
　　孙浩宇一回来就凑到朱弘其面前：“干嘛去了啊？”
　　“喝酒去了。”
　　“你不是个狠人吗？失恋了，还一个人去喝闷酒啊？”
　　“不是因为这个。”朱弘其说。
　　马辉也来凑热闹：“哎，绝对不是因为失恋，其哥现在那颗心已经令有所属啦。”
　　马辉指的是赵菁，冯容羽知道，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爱滚就滚，不滚拉倒。”朱弘其瞪了马辉一眼。
　　往后他们又说了什么，冯容羽听不太全了，但能听出来朱弘其他……很不开心。
　　放学之后他们俩去看了看小猫，朱弘其话明显变少了，但看上去状态还是和平常一样——很欠。
　　“你有心事？”冯容羽作业写到一半，忍不住问。
　　“没有啊。”
　　“那你今天怎么不说朕啊爱卿啊？”
　　“哦哦，朕批阅奏折过于投入，一时竟忘了。”朱弘其笑了笑。
　　冯容羽也笑了。
　　“昨天是不是去了云缪？”笑过之后，冯容羽突然问。
　　云缪就是潘衎云酒吧的店名。
　　“嗯。”朱弘其应声。
　　朱弘其等了一会见冯容羽一直不说话，刚想开口说昨天是个意外，就听见冯容羽说——
　　“你以后有心事，也……可以来找我喝酒，我能看着不让你喝太多，不会耽误第二天的课。”
　　冯容羽声音就像蚊子嗡嗡叫那么大，但朱弘其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他愣了一愣，莫名想笑：“你啊？是哈，跟你一块喝酒我绝对喝不醉，你一喝就吐，然后我就光顾着照顾你去了，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啊？”
　　冯容羽也跟着他笑。
　　“其哥。”冯容羽笑着笑着突然说。
　　朱弘其的心颤了颤。
　　“我还挺喜……希望你好好来上课的。”
　　冯容羽原本想说我还挺喜欢你好好上课的状态，话到嘴边，他却又改口了。
　　朱弘其点点头：“嗯。”
　　冯容羽不明白他嗯一声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追究，抓起本子和笔问他：“对了，这题我想了半天了，你看看。”
　　朱弘其扫了一眼：“这个啊，我刚才看过了，我也不会。”
　　“那画下来明天听老师讲吧。”
　　“嗯。”朱弘其看冯容羽认认真真地在题号前画了一个勾，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以前奉行那什么喝酒欢畅肆意人生，受不了枯燥单一乏善可陈的校园生活，但现在看看，也挺好。

第33章：元旦
　　元旦那天，朱弘其难得地跟杨汰姜孜豪聚了聚。
　　杨汰看姜孜豪一个人来，挑眉：“苗雨双呢？”
　　“还没追到手，不过也快了。”姜孜豪自信十足。
　　“苗雨双？是你说的那个苗苗？”朱弘其问。
　　“嗯，你呢小瘟鸡，你怎么没带个人过来？”姜孜豪反问。
　　朱弘其轻笑：“下次把我喜欢的人带来给你们过过眼，”他顿了一顿，“可俊了他。”
　　“什么时候？”
　　“明年的吧。”朱弘其脱口而出。
　　“大哥，今天元旦。”杨汰说。
　　“哦对，”朱弘其笑了笑，“不过，是明年也真说不定呢，他慢热型的，我也不敢操之过急，所以感情进展的挺慢的还……”
　　朱弘其说完，杨汰和姜孜豪直接笑岔了气。
　　“你知道你刚刚那样儿，还带点儿害羞，这就叫那个什么，那什么反差萌。”
　　朱弘其眼皮跳，他想揍死这只死耗子。
　　“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朱弘其啊，以前不是简单粗暴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放长线钓大鱼了啊？”杨汰静下来问他。
　　“……哎呀，不说了，吃饭吃饭。”朱弘其下筷子夹菜。
　　杨汰和姜孜豪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挡住半边脸偷偷笑。
　　“他刚才又害羞了是吧？”
　　“是啊。”
　　朱弘其抬头看他们一眼，这俩人捂着脸不知道议论什么。
　　“够了啊，吃饭。”
　　杨汰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上次给你留的围巾手套，送了没，喜欢不喜欢？”
　　朱弘其想到这事就忧喜半参：“你眼光太次了，我自己挑。”
　　“我眼光宇宙无敌棒好吧？我挑的可是最好看的。”杨汰不服。
　　“恶心，你挑的那个什么啊小红花配小猫咪的，好看你自己戴去。”
　　杨汰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问题，但也没细想：“那行，吃完饭去我家玩吧，你去了自己挑。”
　　下午又在杨汰家打几把牌，看了会电视，临走又去仓库挑了个灰棕色的格子围巾和米黄色的手套。
　　天色还没全黑，朱弘其提着袋子里的礼物，懒懒散散地逛到冯容羽家门口。
　　这种巷子里的老式平房，白日里几乎是不关大门的。朱弘其打算直接闯进去给他个惊喜。
　　前脚刚踏进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容羽，你快尝尝你妈，炒的辣，辣椒肉，香不香？”
　　天天跟冯容羽一起去刘叔家接小甜筒，朱弘其当然知道这是谁。
　　“香，妈你炖的茄子也香。”
　　然后是许晶温柔的笑声。
　　这咋那么像过元旦呢？
　　我去，冯容羽还跟他说不过元旦呢，就这还算不过。
　　朱弘其咬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阿姨，叔，元旦快乐！”
　　许晶回头看到门口的少年，去客厅拽了个板凳：“容羽同学来了啊。”
　　“嗯。”朱弘其应声。
　　“坐下一起吃，尝尝阿姨做的菜。”
　　朱弘其这一天没少吃，现在肚子里已经容不下什么了，可还是坐了下来。
　　冯容羽去给他拿了双筷子。
　　“你包先放沙发上吧。”许晶伸手要去接过来他手中的手提袋。
　　“阿姨，这个是……这是我给容羽捎的元旦礼物。”
　　冯容羽正要往嘴里塞菜，菜到半空没夹住掉了下来：“给我礼物？”
　　刘伟波很激动：“好好孩子，叔叔也没想，想着送你们俩个，你，你有心了。”
　　最激动的还是许晶，袋子接到手上一边递给冯容羽一边对朱弘其笑：“送什么礼啊，来就来呗，过来一块吃饭，还送礼干啥，挺懂事的这孩子。”
　　然后又扭头训冯容羽：“容羽你看你同学多懂事，你还连个谢谢都不说……”
　　懂，事？
　　懂事这词压根和这个小痞子不擦边啊！
　　“谢谢。”冯容羽无奈笑笑。
　　朱弘其完全沉浸在讨好冯容羽妈妈的喜悦中，吃一口菜夸一句：哇哦好好吃哦。
　　“哇哦，阿姨你这个菜放饭店里肯定招揽顾客。”
　　“嗯嗯——好好吃哦！”
　　冯容羽觉得他每天晚上演皇上就已经戏很多了，没想到那只是一个皮毛，今天终于见识了什么叫浑身是戏。
　　吃完饭，刘伟波去刷碗，许晶去照顾二丫，冯容羽提着朱弘其的礼物进了卧室。
　　刚刚吃饭他只是瞟了一眼，现在拿出来一看还挺惊喜的。
　　朱弘其进卧室的时候，冯容羽正好在戴围巾。“怎么样？喜不喜欢？”
　　“……喜欢，但是我平时不怎么戴。”
　　朱弘其到他面前，抬手帮他正了正围巾。
　　“想戴的时候就戴，不戴那就收藏起来。”
　　冯容羽本来想笑，可是看到他一脸真诚又笑不出来了。
　　“谢谢你啊。”
　　朱弘其不喜欢跟熟人客气，张口就回：“客气个屁。”
　　“啊？”冯容羽被朱弘其吓一跳，无意识地轻轻啊了一声。
　　“不是……”朱弘其把胳膊抬起来又放下去，还攥了攥拳头，“你不觉得说谢谢太生分吗，关系好的哪还用谢谢。”
　　关系好……哦，关系是挺好哈。
　　冯容羽嗯了一声，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这个，”冯容羽拿出来一支巴掌大的笔，递到朱弘其面前，“本来打算过年或者以后有机会再送的……你先收着吧。”
　　朱弘其笑了笑：“我说你这会怎么这么坦然就收下了，原来给我也备着礼物啊。”
　　他接过来拔开笔帽，没想到刺啦冒出来一小坨火苗。
　　“打火机？”
　　冯容羽看朱弘其刚刚勐地拔开应该是吓到了，不自觉想笑：“嗯。感觉它设计挺个性的，就买回来了。”
　　朱弘其扣上拔开扣上拔开喜滋滋地玩了几个回合，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抽烟的，我好像没在你面前抽过。”
　　冯容羽说：“初中的时候见过，在假山后面。”
　　“哦。”朱弘其稍微回想了一下，“对对，那时候我经常躲那儿偷偷吸两口。”
　　然后两个人都没了声。
　　朱弘其突然有点坐立不安，他干站了一会，然后把打火机扣好举到冯容羽面前：“我很喜欢这个，但是跟你一样，我现在平时不怎么抽了。”
　　冯容羽嗯了一声，接着说：“想抽的时候就用，不抽的时候就……收藏起来。”
　　朱弘其嘿嘿一笑：“这话听着真耳熟。”
　　冯容羽也被他带动地笑了：“嗯，你刚刚说过。”
　　朱弘其看着他的笑有一丝丝晃神，好像最近冯容羽笑容挺多的。
　　“你看你笑得，是不是我说你丫笑起来好看，你就为了好看光傻笑啊？”
　　“滚，”冯容羽笑容并没有收敛，他回看朱弘其一眼：“你不也傻笑着吗。”
　　然后两个人对视，突然间就都笑出了声。
　　冯容羽笑得有点喘不过来，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朱弘其还搁那哈哈哈。
　　估计是动静太大，闹到于甜彤小宝宝了，许晶过来敲门让他小点声。
　　冯容羽过去踢他一脚：“没完了？”
　　“收收收。”朱弘其说收就收，深唿吸几次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来这一趟还挺值的，那也不早了，我走了啊。”
　　冯容羽出门送他。
　　朱弘其走着来的，到门口就叫冯容羽进屋，冯容羽说要不目送一段。
　　“那你可要看好了，你其哥的背影在夜晚有多酷。”
　　“行了，快走吧。”冯容羽本来想说滚，又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元旦，还是少说点脏话好。
　　“嗯，拜拜。”朱弘其边走边侧过身招手。
　　“拜拜。”冯容羽抬手回应他。
　　月色不是很亮，但是很暖，很和谐，一如今天的他们。

第34章：幼稚
　　冯容羽觉得他们学校就是跟人家不一样。哪个学校不是办完元旦晚会再放假，他们偏偏反过来，放完假再办元旦晚会。
　　班长戴采梦组织全班带着板凳去操场集合，一路上大家兴致都很高，吵吵嚷嚷的根本听不见她管纪律的声音。
　　冯容羽站在队伍中间，朱弘其跟马辉他们扎一堆分享彼此新鲜事儿，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朱弘其似乎谈得很嗨皮去。
　　“朱弘其，你们小点声！”戴采梦跑到前面提醒他们。
　　“又不光只有我们说话，你怎么不去管其他人？”殷炫顶嘴。
　　“管不了呗。”朱弘其挑衅。
　　戴采梦明显有些生气：“我管不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带头说话的！”
　　“没我们你也一样管不了啊。”殷炫不嫌事多，继续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我管不了，有本事你们管一个！”
　　戴采梦胸口起伏很大，她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了。
　　“你看好了，”朱弘其清了清嗓子，“说够了吗？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朱弘其痞劲一上来，说话就带着一股“别惹老子”的感觉，再加上他刻意发脾气的语气，一下子就震得周围声音小一圈。
　　戴采梦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惊得不知所措。
　　“嘴里有爆仗啊，说说说没完了，他妈的，从现在到操场谁还说话，我就逮着他去厕所吃屎。”
　　整个班都安静下来了，连隔壁班都被惊得大气也不敢出。
　　戴采梦也不敢说话了，随便找了个空插到队伍里跟着一起走。
　　朱弘其也没想到吼两嗓子这么管用，看到一群人都静下来了，他甚至有一点自鸣得意。
　　原来当管理层这么爽啊。
　　冯容羽跟他距离不是很远，能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很诧异的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他们班好像是被吓得没有了气势，整个队伍走路都慢了下来，不一会儿就被晚走的二班赶上了。
　　杨书白路过他们班看到了马辉，突突跑过来跟他说：“你政治作业落我家里了，一会儿晚会结束你回教室等我一下，我拿给你。”
　　马辉点点头，没说话。
　　杨书白要走的时候又看到朱弘其跟殷炫，抬手打了个招唿：“嗨。”
　　殷炫不敢说话没吱声，朱弘其只是简单点个头。
　　杨书白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班静得出奇，就跟被下了咒一样离奇。
　　今天他们班受什么刺激了？
　　杨书白百思不得其解。
　　到操场坐好之后，还是没有人说话，孙浩宇实在是想说话了，小心翼翼地问朱弘其：“咱能说话了吧？”
　　朱弘其压低了声：“能啊，你们怎么说话呀？”
　　“卧槽，你刚才吓死我了。”
　　朱弘其斜嘴一笑。
　　节目挺没意思的，就几个高中生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唱唱歌演个小品，冯容羽差点没睡着了。
　　晚会结束之后大家就散了，因为今天没作业，朱弘其也没跟冯容羽一道走，说了声拜拜就先撤了。
　　冯容羽磨磨蹭蹭拖了会儿，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他：“同学，帮忙喊一下马辉。”
　　“哦。”冯容羽从教室里找了一圈看到他，走过去跟他说了一声。
　　“诺，下次你检查好了再走，别再落作业了。”杨书白说话很温柔，甜甜静静的。
　　“嗯，谢你了杨老大！”马辉说。
　　“哎，我听我同学说……说你们班朱弘其是校霸，他今天晚上真的很凶很凶吗？”
　　冯容羽在门口坐着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他就是个混子，哪是什么校霸。”马辉被“校霸”一词逗笑了。
　　杨书白有一丢丢害怕：“他很凶吗？听说他不让人说话，我还跟他打招唿来……”
　　“嗨，那都是嘴上说说，他就是发发威风，不用怕他。”
　　冯容羽收拾好了书包，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是吗？”杨书白说。
　　“嗯。”
　　“我还以为……”
　　后面杨书白再说什么，冯容羽也听不太清了。
　　元旦的热闹一过，就是压抑期末考试了。他们学校实行优胜略汰制，学期末考试会决定一部分人的去留——尖子班的后五名替换实验班的前五名，实验班的后五名替换普通班的前五名。所以拼命复习的不仅仅是想往上跑的，还有一部分是不愿掉下来的。
　　而像冯容羽这个段位倒也没什么压力——普通班的倒数第五，后头压根没地方让他换。
　　但是他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但是他的这种状态并没有间接地影响到朱弘其，这货该干嘛还干嘛，上课听一会在桌洞里玩一会儿，唯一比较认真的时候也就是晚上写会作业。
　　后来甚至还跟马辉他们一起逃了节课，把吊儿郎当的态度发挥到了极致。
　　还有一周就期末考试了，马辉他们以缓解压力为由，找到了一个非常童真童趣的活动。
　　孙浩宇双手插兜，跟殷炫和马辉神秘兮兮地来找朱弘其：“其哥。”
　　“嗯？”朱弘其正低头玩手机。
　　孙浩宇勾勾手：“走，打卡去。”
　　“打卡？”朱弘其表示疑惑。
　　“这个，”孙浩宇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白纸叠的正方形，“打四角。”
　　朱弘其没见过没玩过，有点好奇：“这怎么玩？”
　　“卧槽，你没玩过？”马辉说。
　　“没童年啊！”孙浩宇深表同情。
　　殷炫直接拉起来朱弘其：“走啦，可好玩了这个，玩起来还上瘾。”
　　朱弘其就被他们半拉半拽了出去。
　　路过冯容羽时，还瞟到他在看向他们四个人，但瞟得太快，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小角落，开始了他们看似很有格调的娱乐活动。
　　孙浩宇把卡摊在地上，拾起来一个冲另一个啪一下打上去，被打中的那个翻了面，孙浩宇跟着呦呵一声。
　　“哦，这么玩的。”朱弘其觉得有点傻逼。
　　“你来。”殷炫胳膊肘戳了戳朱弘其。
　　朱弘其模仿着孙浩宇的动作来了一遍，但底下那个四角没有被打起来。
　　“哈哈，果然是没玩过，你得用巧劲儿，还得看这个地势，专挑地不平的地方。”
　　“哦。”朱弘其又试了一遍。
　　这次被打中的成功翻了面。
　　朱弘其不自觉地笑。
　　“下一个我了。”马辉架势很足。
　　马辉果然不是虚张声势，一砸一个准。
　　再就是殷炫，跟孙浩宇差不多，都是小时候玩过的老手，几轮下来，就朱弘其手里的赢的四角最少。
　　他也没有太强的好胜心，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游戏还有点意思。
　　打得正在兴头上，上课铃响了。
　　“还回去吧？”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再玩一会，”朱弘其玩得投入，“下节自习课又没有老师。”
　　“行。”其他三人一致赞同。
　　玩着玩着，不知道是谁突然问：“好玩吧？”
　　“好玩。”朱弘其不假思索地回答。
　　呃，这个声音……
　　“崔老师，我们……”孙浩宇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把地上的四角捡起来塞兜里，“我们没没注意到上课了。”
　　朱弘其真想给这个死猴子一巴掌，他那话说的，分明就是在掩耳盗铃啊。
　　“隔壁小学来的吧？”崔思胭盯着四个人发问。
　　“我小学是在隔壁上的……”殷炫低着头细声细气说。
　　“我也是。”孙浩宇迎合。
　　朱弘其有点哭笑不得。
　　“还好意思笑啊你们？都是是高中生了，给高中生长点脸行吧？幼不幼稚啊哈？”
　　崔思胭噼头盖脸一连串疑问句说得四个人越来越羞耻。
　　“回去一人2000字检讨，明天朱弘其收齐了交给我。”
　　“哦。”朱弘其强忍着笑回应。
　　卧槽，他竟然觉得玩得很过瘾，还觉得崔胖子的出现也很搞笑，难道是被这三个人传染得智商下降了吗？
　　我靠，还是想笑……

第35章：寒假
　　朱弘其写完作业开始琢磨那篇检讨该怎么写。
　　闷头憋了两分钟，才写了两行，写的语气听起来还……不那么诚恳。
　　“哎呀，”朱弘其往前狠狠推了一把本子，“冯容羽，你知道怎么写检讨吗？我憋不出来了。”
　　冯容羽摇头：“不知道。”
　　朱弘其叹气。
　　冯容羽拿过来他的检讨看了看，噗嗤一声笑了。
　　—老师，对不起，玩这个游戏是我不对，但我不是弱智，也不是隔壁小学来的。还有，我以后再也不逃课玩这个了。
　　“你写的不行……我说着你写吧。”
　　“哦。”朱弘其接过本子拿起笔。
　　“此刻我的心情是非常后悔和懊恼的，因为我浪费了宝贵的自习时光，而选择了一种虚无缥缈的度过方式……”
　　朱弘其写一半抬头对冯容羽笑：“挺像样的哎，说得我都有点自责。”
　　“别打岔，赶紧写。”冯容羽笑了笑。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坚定地抵制身边的游戏诱惑，拿出高中生该有的学习态度。这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老师，请您相信我。”
　　“您？”朱弘其停下来问他。
　　“嗯，写”您”更尊敬一点。”
　　“……好啦，可算写完了。”朱弘其拿起来欣赏一番。
　　“嗯。”冯容羽笑笑。
　　朱弘其收拾好书包，从兜里掏出来今天赢的几张四角卡，摊开在冯容羽面前。
　　“你会玩这个吗？”
　　“嗯，小时候经常玩啊。”
　　“哎，你们都玩过。”朱弘其稍微停顿，“陪我玩会。”
　　“……”
　　冯容羽内心是抗拒的，更何况刚才还在检讨里大肆贬低这项活动的意义……他没动，也没回应朱弘其。
　　“来嘛。”朱弘其冲他招招手。
　　见冯容羽还挺犹豫，朱弘其自己先玩了起来：“来嘛，你也玩啊。”
　　冯容羽拿起一张四角的时候还是很犹豫的，但玩起来也就慢慢有了点感觉。
　　朱弘其输的时候也很开心，笑嘻嘻的。
　　两个人玩得有点入迷，直到小二宝一声啼哭才把两个人拽回了现实。
　　“我去哄我妹，你快回家吧。”冯容羽扔下手中的卡就往里屋走。
　　小甜筒长了一点，也比以前能闹腾了，冯容羽哄了好几分钟才消停下来。
　　小孩的精力真旺盛啊，冯容羽不禁感慨。
　　哄孩子哄久了之后就有一项特别技能，一听她哭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冯容羽感觉妹妹应该是饿了，打算去给她兑一瓶奶粉。
　　一转身却发现朱弘其倚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静静地看着他。
　　挺出乎意料的。
　　“怎么还没走？”冯容羽走过去。
　　朱弘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冯容羽摇头：“不饿啊，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朱弘其看了看表，才九点半。
　　“嗯，那我走了。”朱弘其对冯容羽微微一笑。
　　冯容羽回了个微笑：“路上慢点。”
　　朱弘其回去也睡不着，找了个电影看了看，也觉得没意思，翻了一会手机也不太感兴趣。
　　最后他掏出来一把四角卡，自己玩了起来。
　　打一会也困了，上床躺好要睡觉，又突然想起来那张检讨，从书包里翻出来看了两遍，还拍了张照。
　　第二天课堂上，崔思胭当众批评了孙浩宇的检讨。
　　“写的什么啊，一把狂草，我一个字都看不清。”
　　孙猴子是晨读时现补的，朱弘其前前后后催了他三次才勉强写完。
　　“其他三个人态度都挺诚恳的，尤其是朱弘其，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孙浩宇你得向人家学习学习。”
　　朱弘其难得被老师夸，虽然是被夸检讨写的好，而且还不是他自己写的，但是还是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欣喜。
　　他回头看了一眼冯容羽，两个人对视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轻轻一笑。
　　“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最关键的一个星期，别想着那些没用的……”
　　崔思胭又开始了她漫长的思想教育，直到正式上课铃声响起来，她才微微刹了刹闸。
　　“我再说一遍，咱就上课哈。”崔思胭清清嗓子，“考好了就能去三班和四班，这里不属于你们，你们抓住最后一周，往上走。”
　　“好，咱们看昨天晚上做的古诗赏析……”
　　冯容羽看到朱弘其放下了手机打开练习册，锁屏那瞬间他又看到了手机屏幕，还是他抱着小猫的那张照片。
　　期末考试前的几天很枯燥，日子也很机械，没什么亮点，行闻流水一样就过去了。
　　考完试朱弘其就撒了欢，跑去跟杨汰蹲了一天的路边摊。
　　晚上杨汰收摊后就请他吃了顿烧烤，吃完去杨汰家玩了个通宵。
　　第二天两个人又约好了去找姜孜豪。
　　反正一直到出成绩，朱弘其就没“闲”下来。
　　他考的还不错，排名第十六。冯容羽也有了一点进步——往上涨了五个名次。
　　领完成绩布置一下寒假作业，最后再发一发奖状，就彻底放寒假了。
　　冯容羽和朱弘其都拿到一张进步奖状。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朱弘其趁在走廊里收拾书橱的间隙问冯容羽。
　　“找辅导班。”冯容羽说。
　　“啊？”朱弘其有一点失望，“寒假你要上辅导班？”
　　“嗯。”接着冯容羽反问他：“你干嘛去了这几天？”
　　“我能干啥啊，到处玩呗。”
　　“哦。”冯容羽应了一声，盯了他三秒钟，最后决定还是自己先走吧，不跟朱弘其一起了。
　　朱弘其收拾好一回头发现冯容羽已经不在那儿了。
　　唉，还想约他一起吃个饭的。
　　还想约他寒假一起出去旅个游啥的。
　　怎么他熘的比兔子还快。
　　朱弘其隔一天再来找冯容羽的时候，还是许晶开的门，她说冯容羽已经去上辅导班了。
　　朱弘其给冯容羽打电话打不通，又折回去问他妈在哪个辅导班。
　　“找容羽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帮你传达一下。”许晶问。
　　朱弘其摇头：“谢谢阿姨，不用，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知道他去哪了。”
　　许晶笑笑：“好孩子，我听容羽说你学习进步特别快，你俩关系好，你多带带他。”
　　“好！”朱弘其毫不谦虚，“阿姨，他经常跟你提起我吗？”
　　“哎，这孩子也不怎么跟我说学校里的人和事，我就只从他那儿听说过你。”
　　朱弘其暗喜。
　　冯容羽知道辅导班花钱不少，下了血本的，当然用心听。他甚至都觉得在这里集中精力的状态，比学校课堂上还要好。
　　上一天下来都觉得大脑有点发蒙，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晃神。
　　晃神……
　　那不是朱弘其吗？
　　还在冲自己打招唿！
　　冯容羽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路过，”朱弘其故作镇静，“巧了，在这遇到你。”
　　冯容羽笑笑。
　　“要不要一起去买点零食吃？”朱弘其问。
　　“好，我也没什么事。”冯容羽掏出手机想给妈妈发个短信说晚回去一会，就发现了一个未接来电。
　　“你给我打电话来？”
　　“哦，”朱弘其点头，“想叫你出去玩的。”
　　“哦哦。”冯容羽也点点头。
　　两个人没走远，就在附近一家小超市里逛了逛，买了几袋零食之后，找到一个小广场，坐在秋千上吃零食。
　　“这超市太小了，改天带你去逛大商场。”朱弘其边吃边说，“哎，明天行吗？”
　　“明天我还上辅导班啊。”
　　“哎呀，辅导班都没有用的，再说就咱这样的，上不上不都一样？你就为我逃个课呗。”
　　“……不行，这是交了钱的。”冯容羽听到他说的话，有点不爽。
　　朱弘其想了想，退了一步：“那有自习课吗？哎呀自习在哪不都一样，自习课总能逃了吧？”
　　冯容羽从书包里翻出来记的课程表，明天没有自习，后天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
　　“后天！你看后天这个还是连堂，逛商场时间绝对够了。”朱弘其指着课程表，看起来很激动。
　　“一看你就没逃过课，你说是跟我一块去逛商场好呀，还是闷头做题好呀？再说就两节自习课，回来在家里学学就补回来了……”
　　“行不行嘛？”
　　冯容羽到底还是没经得住朱弘其的怂恿，最后勉勉强强点了头。

第36章：逃课
　　冯容羽逃个课都快把自己吓死了。
　　把书包塞到外套里面，沿着墙壁走，他还刻意地把身子半偏，尤其是当路过他们班助的时候，那场面真是简直了，大气都不敢出。
　　逃出来之后，冯容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嘿，我在这。”
　　冯容羽循声找过去，看到朱弘其骑在电车上跟他招手。他单腿支地，远远看上去，腿还真挺长。
　　“上车。”朱弘其指了指后车座。
　　冯容羽感觉又激动又刺激，还有那么一点小窃喜。
　　但他还是默默地算了一下，这平均下来两节课是四十块钱左右，就相当于花四十块钱出去玩一趟呗，不心疼，不心疼。
　　骑了十几分钟还不到，冯容羽往前侧过身问朱弘其：“还很远吗？”
　　“不，快到了。你没去过吗？就电影院旁边那个大商城。”
　　“没去过。”连电影院他都不知道在哪。
　　“没有就敢跟我走啊？”朱弘其骑车技术好，回过头来冲他挑了下眉。
　　“这有什么不敢？”冯容羽冲他撅撅嘴，但朱弘其已经转过去了，看不到他的小表情。
　　然后冯容羽隐隐约约听到朱弘其好像笑了。
　　这个商场挺大的，里面卖什么的店都有，看得冯容羽眼都花了。
　　看朱弘其熟练地带着他穿梭在其中，应该是经常来，连路都记住了。
　　“你想买什么呀？”朱弘其问他。
　　“我……没有想买的东西，就单纯来逛逛。”
　　朱弘其点头：“那陪我买鞋去，走。”
　　朱弘其进店的时候还和店员打了声招唿，然后就跟选妃一样开始挑鞋。
　　“冯容羽，你看这双好看吗？”
　　冯容羽看过去，挺洋气的一双鞋：“好看。”
　　在朱弘其试鞋的时候，冯容羽翻了翻挂牌。
　　啊，他正在穿的那双鞋六百五一双啊……
　　冯容羽又翻了两个，一个七百多，一个599。
　　嘶，又不花他的钱，怎么还贵得他心疼。
　　朱弘其穿上后走了几圈，似乎也很满意：“真的好看吗？”
　　“嗯。”冯容羽赶紧松开手中的吊牌，生怕被朱弘其发现。
　　“那就它了，”冯容羽脱下来递给那个打过招唿的店员，“装起来吧。”
　　然后又转过头来对冯容羽说：“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先去付钱。”
　　冯容羽也就是看看，他哪敢喜欢这么贵的东西啊。
　　买完鞋，朱弘其又带他去了糕点店，点了两份小蛋糕。
　　“好吃吗？”
　　冯容羽尝了一口，入口即化，还真是可口。
　　还没等他抬头说好吃，瞅到一只猪爪子伸到眼前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随后感觉鼻尖一阵清凉。
　　“啊，”冯容羽勐地睁开眼，“你往我鼻子上抹干什么！”
　　“看这儿。”
　　冯容羽看过去，朱弘其正拿着手机对准他。
　　“你别拍！”冯容羽一只手挡在面前，另一只手到处找卫生纸。
　　“已经拍好了，小花猫。”朱弘其收起来手机，邪魅一笑。
　　冯容羽第一反应就是这照片让人看到了，会误会他不爱惜粮食，吃的还往脸上抹。
　　“快点删掉。”
　　“嘘——”朱弘其手指怼在嘴上，“别闹，你看这儿这么多人呢……”
　　冯容羽后知后觉到刚才声音有点太大了，顿时又羞又愤，“好好吃你的别到处抹。”
　　说得太急了，最后一个字，不小心说成了一声，把朱弘其听笑了。
　　“你还笑。”
　　朱弘其笑着摇摇头，“快吃，我不乱摸了。”
　　吃完朱弘其又带着他四处逛了逛，最后在天黑之前把冯容羽送回了家。
　　朱弘其这天下午真的很开心，就差点没写个折子召告天下：”朕甚是愉悦”了。有过这一次，就往往渴望第二第三次，所以第二天朱弘其又打电话叫冯容羽出来玩。
　　“今天不行……”
　　“今天没有自习吗？”
　　“……有，但是我不能总是那个，不去上自习吧。”冯容羽说得吞吞吐吐的。
　　“昨天不没事吗？哎呀，你不用怕，我用经验告诉你，真的不用担心。”
　　“不是……”
　　跟他一起出去玩自然是高兴的，但是……玩的内容也无非就是吃吃喝喝逛逛超市，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反正就是不如上自习踏实，舒心。
　　来来回回跟朱弘其推辞了将近四分钟，最后还是因为他说过两天一定去朱弘其才作罢的。
　　然后真过了两天……朱弘其就又给冯容羽打去电话。
　　“什么时候自习课，我去接你。”
　　“就是下一节。”上午最后一节。
　　“啊，那你先出来等我吧，给你秀秀我的飙车速度，五分钟之内绝对到。”电话里还掺杂着钥匙的声音，冯容羽估计他开始往外走了。
　　“好。”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四下看了看，班助在复印试题，辅导班老板在低头看手机，其他就是三五结对去上厕所的学生，好，风险为零，准备出发。
　　一路很顺利，马上就能逃课成功了，出了眼前这大门就安全了。
　　冯容羽闪出大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的是辅导班然老板的老婆，奇了怪了怪了奇了，竟然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哟，这是要干嘛去啊？”
　　冯容羽愣了一愣：“……买东西吃去。”
　　老板娘笑了笑：“还有50分钟就吃饭了，这都等不及？”
　　“……”
　　冯容羽看到朱弘其骑车刚到，他头发本来也不是很长，没什么发型，可还是能看出来被风吹乱的痕迹。
　　“快回去吧，这就上课了。”老板娘往里赶冯容羽，赶进去之后还随手关上了大门。
　　冯容羽回教室后看到朱弘其发了一封短信，短信里只有一个问号。
　　—刚刚差点被逮到，现在出不去了
　　隔了将近一分钟，朱弘其才回短信。
　　—行，那你上课吧
　　名师教育周六还要上半天，中午不管饭，上完课就可以走人了。
　　回家之后，冯容羽也不急着吃饭，看着屋子有点乱，就收拾了一下房间。
　　收拾好了，出门扔垃圾袋的时候，被门口立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冯容羽走过去确认了一下，是朱弘其没错。
　　“是不是我不去找你，你就从来不主动找我。”
　　朱弘其面无表情，语气还有点冷。
　　他叹口气：“你不逃课，那我寻思着，行吧，周末再出来玩。”
　　结果等了一上午，都没等来你的电话。
　　冯容羽轻轻啊了一声，感觉提着垃圾袋跟他说话有点尴尬：“啊……行，那，那你等一下哈，我……”
　　“每一次都这样，跟你说一个什么事，你就犹犹豫豫的，娘们儿唧唧的，你要是不想去，就直说。”
　　朱弘其今天说的话让冯容羽听了很不舒服，但他确实说的也对，自己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的确不好。
　　“去，我就是说你等一下，我扔个垃圾。”
　　朱弘其一直在难受自己的主动得不到回应，现在才注意到冯容羽还提着垃圾袋。
　　“哦吼，我才看到……你快去扔吧，我等着你。”朱弘其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冯容羽迅速扔掉垃圾，回来换好衣服锁上门：“今天你想去哪？”
　　“听你的，你想去哪？”朱弘其反问。
　　冯容羽边走边想了想：“嗯……我还没吃中午饭，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都下午两点了还没吃饭！”朱弘其大唿。
　　“还没……”
　　“正好我这两天吃到一家特别棒的油饼店，带你去尝尝。”
　　朱弘其斜眼看了看冯容羽捂着肚子的手，然后果断抓起他的手腕往前跑。
　　“喂！干什么？”
　　“看你饿坏了，咱赶紧跑过去还能早点吃。”
　　冯容羽乐了。
　　前面这人是脑袋坏了吧，都饿坏了还哪有力气跑啊……

第37章：争吵
　　冯容羽回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
　　今天中午朱弘其来的时候阴阳怪气的，但下午一起玩的时候还挺好的，就是没料到回来的路上，突然开始沉默寡言，貌似很深沉的样子。
　　朱弘其平时走路都扬着下巴，现在平静地斜视正下方，一看就是有心事。
　　他只是……他只是发现好像每一次说回家，都是他来送冯容羽，而且是送到家门口。然而冯容羽没有送过他，甚至……都没有问他顺不顺路。
　　冯容羽觉得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就有点僵硬，于是琢磨着引出个什么话题好。
　　“哎，你这次期末考了第16名对吧？”冯容羽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说啥，最后想要不夸夸他成绩好，这个人说不定还能有点精神。
　　“嗯。”
　　“很棒啊，这个成绩差不多能考上大学了。”
　　像他们五班六班这样的普通班，一个班考上大学的撑死也就十几个，剩下的人……大部分就进社会了。
　　“哦，”朱弘其还是那副表情，“跟我又没关系。”
　　嗯？冯容羽没明白朱弘其的话，“什么没关系啊？能上大学了……不开心吗？”
　　朱弘其转过头来看着冯容羽：“就是考上了我也不想去。”
　　所以好好学习就是为了陪你。
　　冯容羽缓了好一会才明白朱弘其说的话。
　　明白了之后，他有点想骂人。
　　他拼死拼活地学习，就是为了能够考上个大学，他要求不大，只要自己能够保持现在这个向上爬的速度，高考考上个大学还是有把握的。
　　但是，他这样每天认认真真地学习，一点一点算着进步，努力地想靠近的那个目标，在某人看来，却不屑一顾。
　　这个某人轻而易举地就能拥有他想要的未来，却一点不把它当回事儿。
　　这个某人很嚣张，对他来说，逃课打架都是小事，娱乐玩耍才是正道。
　　这个某人……
　　卧槽！
　　这个某人握住了他的手！
　　冯容羽使上劲挣开了他，内心一阵五味杂陈。
　　“我……”朱弘其仿佛是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无奈地笑了笑。
　　“你想说什么？”冯容羽本来就想骂他，刚才又突然被猪蹄子握了手，这会儿语气自然不怎么好。
　　“我想……”朱弘其忍了忍，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我想说什么？我想跟你谈情说爱呀。
　　冯容羽想起来中午朱弘其还说他娘们儿唧唧，这会儿自己反倒放不出个屁来。
　　“怎么？磨叽什么劲？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什么……你每天脑子里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拜托你能不能醒醒啊，别再这么浑浑噩噩的了。”
　　冯容羽吸了一口气，“可是我现在想要的跟你想要的根本不一样，咱俩想的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根本没法融到一块去，你现在就是在胡闹，你懂吗？”
　　冯容羽说的是一个心思在学习上，一个心思在玩乐上，而且这个心思在玩上的人轻轻松松就能考的比心思在学习上的人要好。
　　但这话传到朱弘其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朱弘其觉得这半年来，自己多多少少地撩过他不少次了，只要他人不笨，就应该能感受出来自己对他那份与常人不太一样的感情，但是一直以来，他都不显山不露水的，对他的主动也没有什么回应，甚至……刚才的试探也以失败告终。
　　还说什么两个人想的不在一个层面上融不到一起去……他明白了，冯容羽什么都懂，只是不像他一样，对自己有什么超常的感情。
　　有些感情还没有说透，就已经破灭了啊。
　　朱弘其感觉眼眶发烫。
　　“我懂了。”他咬着牙说。
　　冯容羽脑子一热，继续往下说：“所以我上辅导班的时候你来找我，其实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负担，我知道你想去玩，但是你别硬拽上我呀，我……”
　　“行了，我知道了。”朱弘其打断冯容羽的话，“我以后不来找你了。”
　　冯容羽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吧。”朱弘其往后撤了两步，然后在眼泪晃出来之前转身离去。
　　他不胡闹了。
　　他决定给这半年的一厢情愿画上句号。
　　冯容羽不知道盯着朱弘其远去的背影看了多久，直到慢慢他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朱弘其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心里还有点落寞呢。
　　本来很生气很生气，但是听到朱弘其说就这样吧，他突然间有点害怕。
　　就这样吧……是哪样啊？
　　朱弘其果然没有再联系他，就这样，不见了。
　　冯容羽也如愿所偿了，踏踏实实地上起了辅导班，没有了外界干扰，他觉得心里也安静了许多。
　　星期三数学课上还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都答对了，老师还夸他有进步。
　　星期五下午他主动留下来帮忙打扫卫生，班助周六上午当着全班的面夸了他。
　　周末在家里没事干，他拿手机上网搜菜谱，开始学着自己炒菜。
　　然后又过了半个星期，辅导班也放假了，要过年了。
　　许晶跟冯容羽商量着，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把于甜彤留在姥姥那儿，叫他姥姥帮忙带小二半年。
　　冯容羽有点不乐意，养个小猫小狗都还有感情，更何况自己亲妹妹，是真心舍不得。
　　“容羽，把彤彤留家里咱俩都没时间照顾，她一哭一闹还耽误你学习，你看你现在好不容易学习有点起色，把彤彤送老家去，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冯容羽不说话了。
　　腊月二十九回到老家，呆了没两天，正月初一就要回去。临走的时候，冯容羽去看妹妹，她还冲自己伸手要抱抱，就是不知道半年之后她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他后爸跟他说过，这人啊，长时间不呆在一起就生疏了，时间，就是最容易产生隔阂的一种方式。
　　唉，小半年见不到呢……
　　冯容羽突然想起朱弘其，有十好几天不联系了吧。
　　在回家的客车上，冯容羽打开了QQ。他平常都不怎么登录，因为登录也没有消息，但因为今天是春节，打开了之后，还是蹦出来几条消息。
　　无非是春节祝福的话，一看还都是群发。
　　他找到朱弘其——他们加上QQ好久了，但一条消息都还没发过。
　　朱弘其的称昵是“骚朱”，当时冯容羽还笑话他起名真“实在”，结果朱弘其反过来笑话他起的“大富翁”真“土气”。
　　他的头像是一只小猪，不过现在是灰色的。
　　冯容羽打开对话框，打上新年快乐，看了一会儿又给删掉。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把手机收回兜里。
　　然后眺望窗外，嗯，风景挺好的……算了，不就发个消息，过年大家不都群发祝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又找回那个界面，打上：新年快乐！
　　想了想，又把感叹号给删了换成句号。
　　……句号好死板，还是不要标点符号了。
　　最后他犹豫不决地按下了发送键。
　　刚关上手机，就叮咚一声响，冯容羽跟着心跳闪了闪。
　　回消息了……
　　冯容羽吐了口气点开它——哦，自动回复啊。
　　哦那就好那就好，吓他一跳。

第38章：变化
　　年后的生活平平无奇，不过冯容羽已经适应了。
　　上课自习放学，回家自己简单做一点吃，然后做作业洗漱睡觉。
　　高中生活不就应该是这样吗，循规蹈矩又无光无彩。
　　一眨眼就熬到开学了。
　　开学的路上他心情极其复杂——不知道一会见到朱弘其要不要打招唿，难道是假装陌生人吗，这他也不太会装。
　　朱弘其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大耐力憋着对他视而不见吧。
　　顺其自然好了。
　　他去的不算早，教室里吵吵嚷嚷，有了五个新的面孔，但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都上第一节课了，他前桌还是一片空荡荡。
　　马辉来问他其哥去了哪，冯容羽摇摇头说不知道，崔思胭也来问他朱弘其去了哪，冯容羽继续摇头说不知道。
　　“玩野了，忘了今天是开学吧。”崔胖子有些气愤，“你联系他问问今天还来不来。”
　　明明手机就在衣兜里，但冯容羽还是撒了谎：“我没带手机。”
　　“哦……那你今天回家再联系他问问，叫他明天必须来。”
　　冯容羽不做声，崔思胭当他是听到了，就转回去找另外几个同学谈话去了。
　　下午班会崔思胭介绍了一下五位新同学，毕竟都是优胜劣汰制度下的失败者，脸上没有光，有的只是类似耻辱一类的东西。
　　崔思胭带头鼓掌欢迎他们。班长戴采梦第一个迎合老师拍掌致意，然后全班才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讲台上五人之中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其余四人一看就是学生，只有她看起来清新靓丽，穿着时髦，右耳朵上还挂着三个耳钉。
　　冯容羽的直觉告诉他，这女生和朱弘其是一类人。
　　女生很漂亮，把男生们美得不行，都开始了各自的想入非非。
　　“她长得好像一个明星啊。”
　　“像什么明星，明明长得像我梦中情人！”
　　“沃日，你说这话也不害臊……”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啊。”
　　“……”
　　冯容羽多看了那个女生两眼……嗯，长得的确还可以。
　　介绍完新同学，崔思胭又嘀咕了半天高一下学期的重要性——明确文理的方向。
　　“这个学期的学习直接导致你以后的人生方向，很重要的一个学期，都打起精神来！”
　　“而且分文理之后，排班是按照这学期期末成绩依次往下，所以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这个学期它重要不重要……”
　　崔氏动员大会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这胖子足足“号召”了大家一节课。
　　冯容羽在后门口，听到隔壁四班早就开始讲课了，而崔思胭还在云里雾里说些没用的。
　　他边听边盯着前面空空如也的桌洞出神。
　　晚上，冯容羽决定打着“班主任让我联系朱弘其”的口号，尝试给某人打个电话。
　　别人不都这样吗，闹别扭之后打个电话就好了，再说这冷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哎呀见好就收了。
　　找出许久没点过的那个号码，冯容羽心一横拨了过去。
　　怎么办，心跳好快。
　　冯容羽觉得心跳有点管不住了。
　　就在他紧张得坐立难安时，电话铃声倏然停止，他正在吸气的都忘了唿气。
　　卧槽朱弘其他……
　　不是接通了，是给挂了。
　　哦，看到来电显示是他，就挂电话啊，这是铁了心地闹到底啊。
　　不是，到底因为什么啊，就因为他一时脑子热说的那些话也不用闹上一个月吧。还是他这种人本性就是这样，想跟谁好就跟谁好，然后不想了就撂边上不理不睬了啊。
　　冯容羽气不打一处来，斟酌思量之后，他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就是朱弘其来上学了，他也坚决不搭理他，看都不会多看。
　　但是朱弘其却一直没有来，崔思胭也没再来找他。
　　除了偶尔还会从马辉他们嘴里听到这个人之外，就仿佛人间消失一般，无迹可寻。
　　可是生活中一些习惯却又明明是他给带来的，比如早上有人走后门要是无意间碰到了他，他总有种错觉那是朱弘其每天早上的突然袭击；比如每天中午吃午饭他会等到朱弘其一遍遍催他才慢吞吞起身，可现在没人催他，他老是拖到最后；比如两个人一起去买吃的喂猫，可现在四只小猫少了一只，这让他淡淡忧伤却也无人可说；比如每天晚上家里都有朝廷剧上演，可现在二宝和皇上都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还比如每晚的夜宵……
　　他已经养成每天晚上吃夜宵的习惯了，可那个给他买夜宵的人却不在了。
　　冯容羽知道朱弘其对他不是一般的好，那是格外格外好，非常非常好，可是他一个意外这份好就没了。
　　现在想吃夜宵了也只能自己去买了。
　　他今晚想吃馄饨，说实话还真不近，冯容羽走了十几分钟才老远看到那家馄饨摊。
　　漆黑的夜里，馄饨摊位在路灯下暖暖地散发着荧光。
　　都这么晚了，傍边两张旧桌子上还有人正在吃馄饨呢，都是和他一样夜里犯馋瘾的人吗？
　　慢慢走近，逐渐感觉正在吃饭的一个人看着挺眼熟……
　　“我靠！”那人抬头的瞬间，冯容羽看得一清二楚，“那是朱弘其！”
　　他对面坐了一个女的……
　　“我靠！”冯容羽不敢往前走了，还往阴暗处缩了缩。
　　然后他看到那个女的从朱弘其碗里挖了一勺。
　　朱弘其抬头对她说些什么，那个女的哈哈大笑，笑得很使劲，还一个劲拍大腿。
　　笑得跟疯子一样，冯容羽离七八十米远都听得心里打颤。
　　笑完停下来两个人继续吃。
　　好像快吃完了，朱弘其从碗里挖了一勺，抬到女生嘴边，女生啊呜一口含了下去。
　　冯容羽看到这里就转过去离开了。
　　没眼看下去了。
　　哪里还有什么胃口，他只觉得撑得慌，憋得慌，喘得慌。
　　他之前就一直在猜朱弘其为什么不去上学——家里叫他回去继承家业了？不想见他？生病了？
　　当然也猜过是不是泡妞去了，但他却自然而然地把这个选项排在了最后，可这个他以为最不可能的却是最后的答案。
　　不愧是他……不愧是朱弘其。
　　冯容羽到家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拳头，松开手，手上都麻了。
　　开学两个多星期后，崔思胭安排冯容羽补上朱弘其的空位，她是这么说的——“朱弘其不来之前，你就往前坐，让最后这个位置空着。”
　　于是冯容羽趁下课时间把前后两张书桌调换了顺序。
　　就这样，坐在他的位置上，学自己的习。
　　倒也没什么其他的感觉。
　　日子往前赶，就在上课下课上课下课的往复循环中，月考马上就要来了。
　　冯容羽这一次很自信，一直以来都放平心态好好学，这一次应该能考出点希望来。
　　只是月考吧，就意味着已经开学一个月了……
　　冯容羽正怀揣希冀地对未来进行着畅想，班里突然间炸了锅。
　　“这是谁啊这么拽？”
　　“朱弘其啊。”
　　“他怎么现在才来……”
　　其中就数马辉嗓门儿最大：“其哥，你回来了啊！”
　　冯容羽听得心里打颤，抬头看到朱弘其站在前门口冲大家挥手。
　　那天晚上在馄饨摊没细看，今天仔细一看，他头发长了好多，喉结好像更突了，不过身形还是一样瘦。
　　“朋友们我回来了！”说完他向这边看过来。
　　……
　　冯容羽确定以及肯定，他刚刚跟自己对视了至少三秒以上！绝对没错，他刚刚就是看向自己的！
　　朱弘其又冲大家笑了笑，然后慢慢朝冯容羽这边走过来。

第39章：泪水
　　我的妈呀……
　　冯容羽啊冯容羽，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朱弘其他朝你走过来了哎，要打招唿吗？要说话吗？要不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坐在他的位置上？
　　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做过什么狗屁重大决定了。因为那个心心念念的少年就那么潇洒自如地冲他走过来，仿佛暴风携卷着浪花，让甲板上的他几近沉沦。
　　朱弘其双眼盯看着他，慢慢靠近了。
　　“朱……”
　　冯容羽刚开口，朱弘其就别过头去，然后快步从他身旁唿啸而去。
　　心里狠狠一停顿。
　　冯容羽缓缓闭上双唇，极力去忽视后面桌椅的拉扯声。
　　他没听错的话，朱弘其应该是把桌子往后拉了拉。
　　冯容羽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那个新来的漂亮又时髦的妹子突然站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班里又掀起一波欢唿声。
　　冯容羽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
　　“嘿，没想到你就是朱弘其啊。”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然后就听见朱弘其疑惑又惊奇的声音：“苗苗？”
　　苗雨双轻笑：“嗯，苗雨双。”
　　越来还认识啊……冯容羽苦笑。
　　“这么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朱弘其语气听起来很轻挑。
　　冯容羽觉得他的世界要崩塌了。
　　苗雨双嗯哼一声笑。
　　“我得跟耗子说一声，他肯定想不到咱俩成了同学。”
　　“嗯，那我先回去了。”苗雨双说完就从冯容羽身旁擦了过去，带过一阵飘香。
　　班里还是一片闹哄哄，毕竟亲眼目睹一场郎才女貌的年度大戏，再加上这郎才是不轻易现身的江湖大痞，这女貌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引来话题无数。
　　大家正议论在兴头上，只见崔思胭夺门而入：“嚷嚷什么嚷嚷！我在办公室就听到你们翻天了，不知道明天就要月考吗！”
　　冯容羽勐地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收起来伸直的双腿坐正。
　　收得有点过火了，不小心碰到了后面那人的脚……
　　然后他弹簧一样立马又把腿伸了回去。
　　马辉对崔胖子无所畏惧，胆大包天地喊：“老师，你往后门口看谁来了！”
　　崔思胭瞪了马辉一眼：“我一遍遍给他家长打电话才喊来的，我能不知道是谁吗！”
　　崔思胭想想就头疼，问题少年麻烦多啊，她还是现去找了邱主任，要来了联系电话之后隔三差五就去催，对方家长很有素质，但也无可奈何——他们也管不大了这孩子。
　　“你们都给我消停消停吧，别咋咋唿唿，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崔思胭数落完他们，又走到朱弘其旁边把一小摞课本递给他。
　　“学到哪儿我和其他老师都给你标好了，你能补就补一点，明天照常参加考试。”
　　朱弘其很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开始上课了，冯容羽才听到朱弘其拉开书包拉链的声音。
　　朱弘其翻了会书包，只听见哐当哐当的声音，最后他停下来骂了一句：“操，忘拿笔。”
　　冯容羽又开始摇摆不定了……要不要借他一支笔啊？他说话声音这么大，自己想不听到都难，不过或许就是故意说大声希望别人借他一支笔的也不一定……
　　冯容羽看向自己的笔盒。
　　“喂，赵菁，借我支笔用。”
　　赵菁？冯容羽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离他近的他不去借，反而舍近求远，去问赵菁借。
　　还能说明什么呀，就这样吧。
　　第二天月考冯容羽根本不在状态，简答题写着写着就走了神，脑子里时不时总会闪现出那个人。
　　怎么不按剧本走啊！他这次月考可是要突飞勐进的啊，朱弘其那个不要脸的晚来两天不行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月考了才来，这是要毁他前途大业的节奏啊。
　　烦躁。
　　最后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完的，反正考完试之后心里凉了一截。
　　考完试之后，冯容羽本来郁闷要不要跟朱弘其换过来座位，等他回教室的时候却发现朱弘其已经在前桌上坐好了。
　　他本来放在前桌上的书被凌乱地扔在后面桌子上，还有几本不甚坠地，上面还留有来来往往的同学踩下的痕迹。
　　他只好默默地把书收拾好，坐在最后的位置上。
　　没有人来搭一把手，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发红的鼻尖和羞愤的神情。
　　他明明知道是谁干的，可他却不敢想，不敢去承认。掸去封面上的灰尘，他第一次对朱弘其产生了无可抵消的厌恶之情。
　　成绩出来之前日子挺难熬的，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觉，冯容**能感觉到来自前方若有若无的敌意。
　　不过老师效率高，成绩单很快就发下来了。
　　戴采梦发成绩单的时候春风满面喜上眉梢，内心的欢喜根本就掩饰不住。
　　“哎呦，班长考的怪好哟！”
　　戴采梦只笑不说话。
　　“我日，考了第一？”
　　戴采梦点点头，继续往后发成绩单。
　　冯容羽最后一个拿到成绩单，拿到手之后，他不敢正着数，从下往上开始看。
　　倒数第一……朱弘其。
　　冯容羽愣了愣，努力忽视掉这个名字，继续往上数……13，14，15——又上升了五个名次啊。
　　只上升了五个名次啊。
　　冯容羽盯着成绩单自己名字那一栏，视线就开始渐渐模煳起来。
　　假期里辅导班白上了，这一段时间安安稳稳地学习也白费了，最后却考了这么个玩意，学的知识都被狗吃了吗。
　　他原本可以考得更好的。
　　视线模煳到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名字了，冯容羽吸了吸鼻涕，提醒自己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因为这点挫折就哭。
　　朱弘其也看到冯容羽的成绩了，当然也听到身后抽泣一样的声音。他就纳了闷了，这货怎么进步了还哭。
　　侧过头往后撇了一眼，冯容羽低着头，根本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有病。”
　　冯容羽本来都已经克制住了，可听到朱弘其的声音，泪腺却又决了堤。
　　这是将近两个月来，朱弘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有病。
　　冯容羽戴上帽子趴在课桌上，任由眼泪打湿衣袖，没考好的失望、冷战的揪心以及对朱弘其的愤恨掺杂在一起，随着泪水一起发泄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哭，因为——有另一个人的哭，更让大家感兴趣。
　　苗雨双哭了。
　　她不像冯容羽一样，躲在帽子里偷偷哭，她是呆滞地坐在座位上，眼泪掉下来，她就抬手擦擦，然后眼泪再次掉下来，她再抬起手擦擦。
　　她这样优雅地哭，在多少人眼里就是梨花带雨，心疼到不行。
　　苗雨双周围已经围了满满一圈人，戴采梦作为班长，需要照顾同学们的心情，一边给她递纸一边安慰：“没关系这就是个小考试，别放心上哈，没事儿，下一次咱一定考回来。”
　　旁边就有男生不乐意：“嘁，考得好的人都这么说……”
　　孙浩宇不服：“班长就是好心安慰，瞎说什么。”
　　苗雨双没有用戴采梦递给她的纸，又抬手擦了擦眼泪。
　　戴采梦有点尴尬，于是不再说话。
　　然后大家你一嘴我一句地安慰起来——
　　“女神你别哭，再哭我也要哭了……”
　　“就是，我们大家都挺你。”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朱弘其人呢，这儿正需要他呢，怎么还不过来？”
　　然后大家伙往后看，发现朱弘其果然不在教室里，只好回过头来继续安慰苗雨双。
　　冯容羽哪怕哭得很投入，可还是听到朱弘其离开座位的声音。他好像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出去的。
　　苗雨双一直哭到上课，而众人寻找的朱弘其却没有在上课的时候回来，此刻他正在厕所隔间里给姜孜豪打电话。
　　“死耗子你能不能从舞厅里出来跟我说话！”
　　操，扯着嗓子跟他喊了四五遍了，他却一直在那边说啊？什么？再说一遍，我这边太吵了听不清……
　　“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舞厅？”那边的重金属混合音逐渐变小。
　　“卧槽，这音乐这么吵，你还说话一喘一喘的，不是在蹦迪还能是干嘛。”朱弘其语气很冲。
　　“也有可能是在KTV啊，喘气的话，万一是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情……”
　　“姜孜豪！”
　　朱弘其火山爆发了。

第40章：回忆
　　电话那头紧接着哈哈笑起来，“好好好，不跟你开玩笑了，啥事儿？”
　　朱弘其本来只是想作为兄弟吧，转告一下他女朋友的状态，可是现在他很恼火。
　　真的很恼火。
　　“姜孜豪，”朱弘其一字一顿，“你女朋友这次下降了二十几名，现在正哭得惊天动地，你要还是个人，就赶紧发个短信安慰安慰。”
　　“什么啊？”姜孜豪语气中透露着无所谓，“是玩哪个游戏排位下降了？”
　　“……考试成绩。”
　　“我擦，考试你叫我去安慰？你感觉我会吗？我他妈就跟考试没缘分。”姜孜豪顿了一顿，“嗯……苗苗要是哭你别管，哭上一两次她就习惯了。”
　　“……”朱弘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
　　“还有啥事吗？”
　　朱弘其压制着自己的火气，蹲下来点了根烟：“你跟苗雨双不行就分吧，别祸害人家了行吧。”
　　说完朱弘其就挂了电话。
　　烟叼在嘴上，他胡乱撸了一把头发，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
　　跟冯容羽闹掰之后，找云哥喝了几天酒，呆在酒吧里帮他打打杂处理处理意外事件——所谓意外事件，就是有人来闹事儿。所谓处理意外事件，就是挥拳头打回去。他那几天还手很狠，来闹事的多半都变成了他的出气筒。
　　另一小半就是狠人，他打不过的那种。最后无非也就是挂点伤，伤口都不大，疼起来还挺过瘾。
　　就这么不知黑夜白天地过了一阵子，杨汰来找他了。
　　杨汰说快过年了城管来的勤，要跑的时候他老是丢三落四，回去数数总少几条围巾几副手套。
　　他想让朱弘其陪他一块儿，要跑的时候，在他后面帮他捡漏。
　　该发泄的也发泄了，于是就跟杨汰去了。
　　每一次逃跑都仿佛是动作大戏，杨汰一见城管车就不要命地撒丫跑，他就跟老妈子一样在后面边跑边捡杨汰甩出来的“遗弃品”。
　　就快过年了，朱弘其说别干了歇歇。
　　杨汰偏不，他说再干最后一天，多挣一天的钱就够请你跟姜孜豪吃一顿肉的了。
　　于是腊月二十九他们又出摊了。
　　本来以为城管们都回家过年去了，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恪尽职守，大晚上的出来巡视。
　　杨汰抄包就跑，全然没注意把隔壁摊位的东西也拢去一半。
　　回去一检查，杨汰憨憨地对他说，哥们，明儿还得去。
　　他噼头盖脸骂杨汰不着调，最后杨汰只好放弃：行，我明天把东西还回去就请你俩吃饭去。
　　结果大年三十这一天，杨汰此人消失不见，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他跟姜孜豪气急败坏，只好把聚餐拖到大年初一。
　　除夕晚上还是要回家的，爸妈都会回来。不过过年的气氛也不浓，吃团圆饭的时候，他爸妈还商量着明年去哪个省开分店，他只好默默地看着春晚。
　　看小品的时候，他笑出了声，他爸妈停下来看他，他摆摆手说别管我你们继续商量。
　　大年初一早上终于联系上了杨汰，可这不靠谱的却又把聚餐往后推。
　　打开QQ有很多人给他发消息，他嫌烦，设置了自动回复又设成了隐身。
　　然后呆在家里……还是有爸妈的那个家里，百无聊赖地打斗地主。
　　他爸妈后来出去串门了，没带上他，应该是怕他丢人。
　　到下午的时候再去翻QQ，看到冯容羽发来一条简单的“新年快乐”。
　　看了一眼，他就退出了。
　　就当没看到吧。
　　终于跟杨汰约好吃饭都已经是正月初八了，这货神神秘秘的，说是还要再带个人来。
　　姜孜豪一听，跟着说那我也带个人去。
　　然后……杨汰带着他的女朋友——据他说是那天晚上拿错了她的东西，第二天去还给她的时候跟她聊了聊，感觉很投缘，就陪了她一天，然后傍晚送她回家……第二天大年初一就确立了关系，这几天两个人一起出摊，感情越来越好。
　　姜孜豪也带来了他的女朋友——苗雨双。
　　吃大烤肉是挺开心，但是杨汰跟姜孜豪喜欢瞎操心，三个人里就朱弘其还单着，他们决定帮帮他。
　　他俩一个劲灌他，灌倒之后各自带着各自的女朋友就走了，临走之前跟一个漂亮的服务生说那儿有人喝醉了。
　　这个服务小姐叫宋雨萌，她纳闷这几个不是一伙儿来的吗，跟她说干什么？
　　大晚上吃烤肉的人也不多，再加上过年很早就要打烊了，宋雨萌没辙了，去叫那个喝醉酒的人。
　　叫醒了之后，发现长得痞帅痞帅的，就动了心思。于是问他家住哪，她送他回家。
　　朱弘其喝醉了，也就应了这个援助，开口说了他自己住的那个地方。
　　宋雨萌家不富裕，她自己没有车，带他搭公交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朱弘其接着酒劲往她身上靠，发现自己也不是对女生没有了感觉……滚他娘的，他要掰直了自己。
　　跟女生说再见的时候，他主动问她要了电话。
　　之后他每隔几天就去那家烤肉店吃上一顿。
　　每次他来，宋雨萌都对他微笑，他就冲她吹口哨。
　　再之后就是开学了。
　　开学那天，冯容羽给他打电话，他直接给挂了。本能反应，条件反射，一读那串号码就点了拒接。
　　有这个人在……上什么屁学，去吃烤肉去追女孩，这才是他想要的。
　　宋雨萌是高中毕业生，因为家里经济问题，没去上大学，不然她现在应该是大一的学生了。
　　他问宋雨萌觉得可不可惜？她说不可惜，去上了大学就遇不到你了。
　　此话一出，两个人正式开始暧昧关系。
　　朱弘其很懂女孩，他看宋雨萌穿着朴素却很自信，知道对她不能用钱勾引，于是就带她去一些低消费的场所。下班带她去逛公园，晚上带她去吃路边摊。
　　宋雨萌很喜欢吃那家馄饨摊，吃一碗不够，还会从他碗里捞走几个。他那时候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真的也挺可爱，要不，就跟她再往前走走。
　　但是内心另一股声音又钻了出来——再等等，再等一等。
　　再一等，他爸妈的连环夺命电话就打来了。
　　他爸这一次是真下了狠心，说如果再不去上学，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什么时候开始上学，什么时候再给他拨钱。
　　他就偏反着干，不给钱就不给钱，他自己还有点小存款。
　　可是他爸恨不得一天两个电话，他接了也就挨顿批，不接就死定了。
　　他不得不每次耐着性子接电话。可这样宋雨萌就发现了他原来是个高中生，还是富家子弟。
　　宋雨萌也开始加入催他去上学的队伍，卖萌可爱没有了，跟他爸妈一个样。
　　这就让他很烦，对她的好感也降低了。
　　然后有一天，他去店里找宋雨萌，店长说她在员工宿舍里，他就悄悄去宿舍找她。结果走到门口，听到她在跟朋友打电话——
　　飞飞，嗯……我交男朋友了……怎么你不信呀？那肯定是帅的呀，嗨，长的不好看，我也看不上……有钱着呢，对我也特别好，就比我年龄小一点，哎呀，不是不想带给你看，还不到时候……哈哈，以后姐发达了就罩着你啊……
　　明明俩个人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着急晒啊，呵呵……他在门口无奈笑了笑，笑出了声。
　　宋雨萌听到声音很惊恐地回头看，他看到了她眼里闪过的慌张。
　　然而慌张只是一瞬间，她迅速挂了电话，笑脸盈盈地走过来：你怎么来了呀？
　　没什么，他说，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要上学去了，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联系了。
　　宋雨萌拽住他一个劲地问：你什么意思？
　　他很反胃，掰开她说，字面意思。
　　宋雨萌哭了：你给我一个理由啊，是因为刚才我说的话吗，你要是想把我们的关系保密，我绝对不会跟第三个人说……
　　他甩开她往外走：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编就怎么编，说我是你爹你儿子你老公都随意，请便。
　　但是——他转身跟她挑明了最后的底线：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回去之后，他想了一晚，觉得在社会上混日子着实无趣，还不如回学校当他的其哥。
　　第二天一早就给他爸打个电话：爸，我今天去上学，可以对我开放小金库了吧……

第41章：报复
　　朱弘其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
　　腿蹲得有点麻了，他站起来活动了活动。
　　打火机一直攥在手里，长时间攥着，手里渗出了汗，劣制塑料外壳上那一层黄漆都晕染在手心上，里面应该是掺了金粉，一闪一闪的。
　　他看着打火机吸了一口烟。
　　他回学校也不过就两三天，但这两三天的心理波动却比两个月还大。
　　不是平地起波澜，他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者是说他知道是因为谁。
　　故意忽视那个人，故意当他不存在，有时候忍不住对他刻薄对他很过分，但是他总是做完说完就心思起伏不定，还忍不住偷瞄那个人。
　　现在还用手摩挲着他送的打火机。
　　抽完烟，他收起来打火机，对着水管喝了口水漱漱口，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戴采梦正要安排选座位。
　　朱弘其倚着墙看热闹，反正自己不换位，他就单纯看谁上去选完一脸开心下来，谁又是一脸郁闷地下来。
　　到冯容羽了，他上去的时候带着帽子，下来的时候还低着头走路，根本看不到他的情绪。
　　不过他又不换位置，还能有什么情绪。
　　到朱弘其了，戴采梦喊他上去选座。
　　“我不变。”
　　可戴采梦说：“你那个位置已经有人选了。”
　　朱弘其皱了皱眉，走上去一探究竟——孙浩宇坐了他的位！而冯容羽……他竟然不坐在他的万年宝座上，他他他去了教室另一边靠窗的角落，单人单桌，前后还都有人。
　　卧槽啊
　　朱弘其轻哼一声，指了指孙浩宇后面。
　　选完座位第二天他就后悔了。
　　孙浩宇这人他晃腿，还倚着他桌子晃腿！
　　试卷上的字一晃一晃地打着颤，晃得他眼疼。
　　朱弘其给前桌狠狠来了一脚。
　　“孙猴子你颠什么颠，什么毛病。”
　　孙浩宇被一脚踢得趴在桌子上，半天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youdowhat？”
　　“Isayyoudonot晃腿！”
　　“哦。”孙浩宇不满地坐好。
　　不到半节课，朱弘其卷子又开始颤抖了——卧槽，孙浩宇这货又来！
　　朱弘其倒吸一口气，加大力度勐踹一脚，孙浩宇直接顶着桌子往前移了出去，挤得前面的女生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老师也停下来问他：“孙浩宇，你又搞什么小动作？”
　　“没没，不是我，是朱弘其他突然踢我。”
　　老师把矛头转向朱弘其：“朱弘其，你踢他干什么？”
　　“他老是倚着我桌子晃腿，晃得我看不清字。”朱弘其也不给孙浩宇留面子，有一说一，当众抱怨。
　　老师又把矛头导了回去：“孙浩宇，你倚着他桌子晃腿干什么？”
　　孙浩宇说不出话来了，老师也没再追究，继续上课。
　　本来以为能够稳稳当当地上几节课，结果还没下课，孙浩宇又故技重施。
　　妈的，一节课三次了。
　　朱弘其不由分说直接踹上去，又把人踹得往前窜。前面女生被孙浩宇挤得身子都转不过来，半偏着头骂孙浩宇神经病。
　　老师这次直接火了：“孙浩宇朱弘其，你俩要是不能坐一块，就赶紧给我分开，再这样扰乱课堂纪律，以后我的课就出去站着！”
　　好巧不巧，下课铃在这时响起。
　　“都是因为你们俩，这题我还没讲完，稍微拖一下堂啊……”
　　孙浩宇回头看朱弘其：“其哥，你拍我的肩膀不就得了，非得踹我，非得踹我，我这小身板不经踹呀。”
　　朱弘其把桌子往后拉了拉：“不踹不长记性，烦死了，我不坐你后面了，我找人换位去。”
　　冯容羽课间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隔着走道的右桌就变成朱弘其。
　　哼，好不容易离他远远的，他却又因为想要坐在苗雨双后座而不得不忍受与自己一路之隔的距离。
　　冯容羽回位坐好，恨恨地看向朱弘其。
　　朱弘其能感受到来自左侧如针刺一般的目光，他保持头部不动，眼珠往左熘——嘶，冯容羽两个看着他的眼睛里就跟埋了炸药一样，仿佛他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拉线引爆。
　　他抬起左胳膊支起脑袋隔绝一切来自左边的信息。
　　教室里已经四下议论开了——金童玉女排排坐，爱情窗纸马上破。
　　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呢。
　　朱弘其果真没让大家失望，开始上课不到十分钟，就给苗雨双传纸条。
　　他昨天跟姜孜豪说别耽误人家好姑娘，不知道昨天放学之后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故事。思前想后就给苗雨双传张纸条问问。
　　—昨天姜孜豪有没有安慰安慰你什么的
　　很快苗雨双纸条就扔回来了。
　　—怎么可能，我都没跟他说
　　看来耗子真的是没有任何行动啊，朱弘其想想昨天瞎操心就来气。
　　—你俩昨天放学见面了吗
　　—怎么了？
　　朱弘其琢磨了一下这话该怎么说，最后很委婉地写道——他昨天有什么异样吗
　　—没，跟平常一样
　　朱弘其一直有一句话想问苗雨双，但他又不敢问得太直白。左手搓着纸条斟酌思量半晌，还是决定问个清楚明白。
　　—你成绩下降是因为他吗
　　这一次纸条没有马上传回来。老师都快讲完一道题了，苗雨双才把纸条从肩侧丢过来。
　　上面却只回了四个字。
　　—应该是吧。
　　朱弘其叹了口气，把纸条随手扔到地上。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朱弘其突然被前方突然飞出来的纸团打中了鼻梁骨。他揉揉鼻子，展开那个横空而出的“暗器”，上面是苗雨双清秀的字体。
　　—但是我不怨他，也不后悔
　　啧啧啧，人间难得痴情郎啊。
　　姜孜豪真是踩狗屎了，才交到这么痴心的人儿啊。
　　他决定把纸条拿给耗子看看，看看人家姑娘的一片真心，可别再一次次地辜负女孩子的心了。
　　弯腰到地上看了一圈，他捡起来刚刚扔掉的纸条，一并塞进文具盒里。
　　他的这一系列动作，都被冯容羽看在眼里。
　　老师叫他们抬头看黑板，冯容羽就是想不看到都不行。
　　看到之后，怎么说呢……很酸。不是眼睛酸，不是鼻子酸，更不是嘴巴里酸，是心里涩涩地，隐隐地酸。
　　放学之后，朱弘其被马辉他们缠着一起去打球，打球的时候孙浩宇在无意间撞他——毫无技巧性的假撞，朱弘其在心里偷笑孙猴子这人太傻冒。
　　打了一会，四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一班二班的老师总是拖堂，杨书白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好也打球打累了。马辉抹了一把汗就跟杨书白一起走了，殷炫也穿上外套走人了。
　　“我也走了。”朱弘其跟孙猴子说了声就要站起来回家。
　　刚站起来还没往前走，朱弘其就被人从背后勐推一把，直接扑倒在地。
　　“卧槽……”
　　他们简陋的篮球场地面上都是小沙粒，被人偷袭后他膝盖和掌心先着地，全都蹭破了皮。
　　“你今天踢了我三脚，刚才打球撞了你两下，这是第三下，咱俩扯平了！”
　　朱弘其转过身坐在地上，抬头看到孙浩宇傻缺的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莫名觉得好笑。
　　“你傻逼啊。”
　　孙浩宇双手抱胸，得意到欠揍。
　　“哼，我可不傻。你知道吗，大家都不相信是因为我晃腿你才找我事儿，大家都以为，你是因为想靠近苗雨双才故意找事。”
　　“操。”朱弘其忍不住对众人的脑回路一阵咒骂。
　　孙浩宇轻轻扬起来嘴角，看着地上的朱弘其，平静地继续说着让他四分五裂的话：“可就我知道，你才不是因为苗雨双，你是因为冯容羽。”

第42章：了断
　　朱弘其脑袋瓜里嗡嗡响。
　　他敛起脸上的笑意，寒眸射向对面一脸得意的少年：“孙浩宇，你把话说清楚。”
　　“上个学期你俩关系那么好，这个学期来了之后你就一直找他事儿，我可都看到了。”
　　朱弘其站起来：“所以？”
　　“所以他躲你才挑了离你远的座位，但是你为了离他近，好欺负他就借我闹事……哎，他是不是假期里得罪你了？”
　　听到这里，朱弘其长舒一口气。
　　“嗯。”他轻声回应。
　　刚才心跳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害怕孙浩宇会说出来什么出格的话，给他一个天打五雷轰。
　　“放心我不说……”孙浩宇还没说完，朱弘其就拿起书包黑着脸走了。
　　“哎……刚才跌得那么重，我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
　　走出十几步的朱弘其突然回头冲孙浩宇招手：“没关系——”
　　孙浩宇噗嗤笑了：“狗耳朵啊。”
　　朱弘其骑着小电车回家，身上的汗还没消，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快到家了，看到门口杵着一个人影。
　　——我靠，宋雨萌。
　　朱弘其二话不说就骑车掉头。
　　家是回不去了，不如找姜孜豪给他看看纸条，顺带着聊聊人生。
　　电话通了，朱弘其还有点拘束：“耗子，那啥，我找你谈谈吧。”
　　姜孜豪那边有点嘈杂：“啥时候啊？我随时奉陪。”
　　“现在。你在哪？”
　　“现在？”姜孜豪笑了笑，“你觉得你自己还不够亮堂吗？”
　　“说人话……”朱弘其勐然反应过来，“你跟苗雨双在一块儿？”
　　电话那头突然换成女声：“朱弘其，我跟孜豪一起吃饭呢，你找他有急事说啊？”
　　朱弘其一下叫堵得无话可说。
　　“……”
　　“喂？喂，小瘟鸡你还在吗，喂——”
　　“啊，”朱弘其轻叹，“你们吃吧，我找杨汰去。”
　　给杨汰打通电话不容易，朱弘其打到第三个他才接。
　　“今天晚上我来你家住啊。”
　　“行，去吧，钥匙还是藏在老地方，晚上别忘了锁门。”杨汰那边很安静。
　　“……你晚上不回家？”朱弘其有点头疼。
　　“我在我女朋友家住，嘿嘿嘿嘿嘿……”
　　“卧槽，有能耐了哈杨汰，见色忘友，你他妈也学会了见色忘友！”朱弘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一群狐朋狗友们给戏弄了。
　　“哎呀，所以说才叫你赶紧找一个，等你有了女朋友，你就知道这滋味有多么令人流连忘返……”
　　我操操操操操
　　“杨先生，祝你早日精尽人亡，油尽灯枯，弹尽绝粮。再见。”
　　这一晚上在杨汰家住得很舒服，但他心里一直不舒服。
　　这几天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升上去又摔下来，不知道后面还有几个弯道等着他。
　　第二天回家，朱弘其小心翼翼的，就跟入室盗窃犯一样，走两步就周围看看有什么危险人物出现。
　　四周没人，安全。
　　朱弘其顺利踏进家门。
　　可就在要关门的时候，门缝里突然闪现一只手，然后大门被挤开，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宋雨萌进屋后，随手关上了身后后面的门。
　　朱弘其很绝情：“出去。”
　　“我不出去，我有话对你讲。”一向温婉的宋雨萌，突然硬气起来。
　　朱弘其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
　　宋雨萌软了下来：“朱弘其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嘛，我这几天联系不上你，都快急疯了。我……我知道错了，咱们和好吧。”
　　朱弘其笑了：“我想你还没搞明白啊，我没生你气，你也不用这样低声下气跑来要跟我和好，”他顿了顿说，“更何况咱俩什么都没有，连关系都没有，和个屁好啊。”
　　“朱弘其……”
　　“行了，赶紧出去！”朱弘其打开门把她往外撵。
　　宋雨萌急了，掰着门框使劲往里挤：“朱弘其，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你！”
　　“哈，来啊，”朱弘其想起来彭姝，“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去学校找我的。”
　　“你！……你到底突然怎么了？咱们两个人明明心照不宣，你为什么突然就把我晾一边……”
　　朱弘其把话挑明了：“我真的对你没感觉。”
　　宋雨萌边哭边闹：“怎么可能，那咱们这么长时间算什么？你送我的礼物呢，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有光的啊……”
　　朱弘其听她嘟嘟噜自演自的哭戏，实在烦得慌。
　　“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是可以装出来的。其实……我有其他喜欢的人，我接近你就是为了……”
　　“为了让她吃醋吗？”宋雨萌慢慢松开拽着门框的手，接上朱弘其的话。
　　朱弘其内心晃了晃，点头说：“对。”
　　“哈，哈哈……”宋雨萌哭着傻笑了一会，然后停下来说，“当初我问你，你手机屏幕上的人是谁？你说是一个小明星，不出名。”
　　朱弘其心里咯噔一声响。
　　“名字应该也是你随口绉的吧，我就记得，好像你编的姓冯……后来我拍下来问我朋友，她说根本没有这个明星，再说明星怎么可能会去这么脏的地方拍照呢……”
　　宋雨萌眼泪还是刷刷地流。
　　“她是你前女友吧，”宋雨萌咬唇，“是，长的很英气很好看……你还忘不了她对不对？”
　　朱弘其心里乱糟糟的，他想解释却又不从何说起，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字：“操。”
　　宋雨萌咬着唇往后退，逐渐退出了他家的门：“我明白了……”
　　她出门之后就跑开了，边擦着眼泪边跑的。
　　朱弘其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好久，直到天逐渐黑了，他才起身去开灯。
　　就他这样的，哪还有脸去教育姜孜豪，他跟他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要比玩弄感情，谁也不输给谁。
　　可是冯容羽……想到他，朱弘其第一次有被人玩弄感情的错觉。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这么认真吧，可最后却连一句喜欢都没说出口。
　　往后几天他一直跟冯容羽没有什么交集，不过他也观察到了，前面也有不少隔着一条过道却从来不说话的人。
　　要说有交集吧，也有，有天他的笔掉到冯容羽脚边，他过去捡了回来。还有一次老师叫冯容羽上黑板默写，他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好像和自己对视了一下。
　　嗯……应该就这些了。
　　天气逐渐转暖，有些壮实的男生为了展现自己的强健，早早的就开始穿短袖。
　　班会的时候，崔思胭狠狠地批评了这些先进青年，然后安排了两件事情。
　　第一个事就是要订夏季校服了，崔思胭再三强调每人都要订至少一套。
　　“至少啊至少，那些夏天淌汗厉害的，我就不说了哈，自觉点，多定几套。”
　　然后第二个事情让全班突然沸腾起来。
　　“马上就要开春季运动会了，大家踊跃报名啊，踊跃报名。运动会一共开两天，这两天全年级停课……”
　　崔思胭还没说完，下面就像开了演唱会一样热闹。
　　“哦哦哦！停课！”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爽！有作业吗？”
　　崔思胭敲了敲课桌：“这两天老师们就不再布置作业……”
　　班里再次炸了锅。
　　戴采梦象征性地维持了下纪律，崔思胭把报名表给体育委员，叫大家把这份激情留到比赛的时候去。
　　朱弘其喊马辉他们一起参加接力跑，四人一致同意，兴致高昂。
　　其他的报名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天。
　　最后崔思胭拿到报名表的时候，项目还是没报满。
　　“单人毽子没有人吗？踢毽子，这不女生的强项吗？快点，哪个女生要报赶紧举手。这个没有人吗……”
　　“跳大绳还少一个人啊，没有吗？没有这个我点人了啊……真没有吗？那戴采梦你上吧。”
　　戴采梦心里苦，可作为班长以身作则，她点点头：“好。”
　　“一千五呢？1500米谁来？平时你们男生们不都怪能跑吗？怎么这会没人报了？一千五谁报一个……”
　　突然有人打断了崔思胭的喋喋不休——
　　“老师，我报一千五。”
　　全班的目光刷地交聚在这个勇敢的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冯容羽。

第43章：助威
　　冯容羽举起手之后就释然了。
　　他其实很怕这样当众说话，但是他真的好想试一试，尝试一下走进众人眼光里是什么感觉。
　　报完名他就突然轻松了，他做到了。
　　朱弘其是众多对冯容羽又诧异又佩服又不解的同学之中，内心波动最大的一个。他了解冯容羽的个性，内敛拧巴又孤僻，戴上帽子就在自己的世界里默默承受周遭的悲喜，这样的他……怎么有勇气站起来报名1500米。
　　简直堪称人类十大迷惑行为之一。
　　“啊，”显然，崔思胭对这个报名选手也是很出乎意料，“好，冯容羽……很棒，这几天练练，比赛好好跑！”
　　冯容羽点点头。
　　“行，那我就把报名表交给学校了……”
　　“老师，我报单人毽子。”
　　班里三度炸了锅。
　　“哦吼——女神会踢毽子！”
　　“早知道我也报了……”
　　苗雨双把举起的手放下来，静静地看着崔思胭。
　　“啊，安静安静……”崔思胭对这一位报名选手也是很意外的，“好，好，苗雨双……嗯，不错！这几天一定练练，比赛好好踢。”
　　“嗯。”苗雨双轻轻应了一声。
　　从报名那天开始，朱弘其他们四个人就拿着“接力棒”——马辉的水杯，去操场上练传棒和接棒，他们也不跑，说好了要攒着力气到时候再使劲跑。
　　而冯容羽是真的跑，每天放学去操场上跑五六圈。
　　朱弘其在练接力跑，眼睛却总想瞟向田径场上，而且每次总能一眼就捕捉到那个奔跑的侧影。
　　他好认真地在练啊。
　　然而自己旁边这些人——阴阳嘴里含着老冰棍，马蛋一遍遍提醒他们注意点别摔着杯子，孙猴子……就是只猴子，这边蹦哒蹦哒，那边蹦哒蹦哒，不喊他，他就不过来练。
　　朱弘其为他们四人的比赛担忧啊。
　　运动会前一天，他们四个人决定养精蓄锐不再练习。于是朱弘其看到冯容羽走后，就撇下另外三人，悄悄地跟在他身后。
　　又去了操场。
　　朱弘其躲在操场旁边的小竹林里，双眼追随着那个奔跑的少年。
　　小竹林和操场之间有一道铁纱网，朱弘其隔着纱网看不太清，就拿出来手机点开相机，放大了看。
　　还随手抓拍了几张。
　　不一会儿听到有小情侣来了，朱弘其赶紧收起来手机走出小竹林。
　　运动会第一天太阳特别燥，崔思胭打着个伞跟着他们队伍后面，指挥几个男生去搬水。
　　“哎哎，你们俩不是运动员吗？回去歇着，不是运动员的男生去搬水。”
　　殷炫坐好之后就双手合十往西边拜了拜，孙浩宇问他这是干什么，他说这是为他们四个人祈福。
　　“……那你祈吧。”孙浩宇不愿搭理这个二愣子。
　　马辉去医务室拿了盒葡萄糖分给他们，转身看到殷炫虔诚的模样就问孙浩宇：“他这是干什么？”
　　“给咱们祈福。”
　　“嗨哟，”马辉笑笑，“哪有一个人祈福的，咱四个人得一块儿。”
　　说着他做了跟殷炫一样的动作，还叫上朱弘其：“其哥，快来快来！”
　　最后孙浩宇还是为了团队加入了祈福行动中。
　　祈福还是管用的，他们乎乎跑了个亚军。
　　回来的时候，全班欢唿，四个人的名字此起彼伏。崔思胭还招唿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拍了张照。
　　“对，还有你们刚才排成一排念经的，我也给拍下来了。”说着崔思胭还找出来给他们看。
　　“啊！老师我们那是祈福！”殷炫纠正。
　　“啊好傻……”马辉差点就把傻**给说出口了。
　　孙浩宇倒是很喜欢这张照片，他已经全然忘记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抗拒“祈福”了：“老师，这张照片放到毕业纪念册上吧！”
　　崔思胭笑了笑：“高二分文理要拆班呢……”
　　“哦对。”孙浩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正说着，苗雨双也回来了。
　　全班再次欢唿起来：“苗雨双！苗雨双！苗雨双！”
　　苗雨双面带愧意地跑过来：“我没拿奖，就差一点……”
　　跟她一块回来的女生补充说：“真的是差一点，雨双得了第四，就比第三少踢了两个。”
　　“已经很棒啦！”
　　“雨双雨双你最棒！”
　　苗雨双虽然很遗憾，但是能看出来她特别开心，她说她尽力了，但是对不起没能达到大家的预期。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不要紧真的已经很棒了。
　　崔思胭让她站好给她拍张照，苗雨双站在太阳底下笑得很甜，浑身都在发光。
　　朱弘其也给她拍了一张发给姜孜豪。
　　这一天他们班位置虽然被安排在没有阴凉的太阳地，除了撑着伞的崔胖子，一个个小脸都被晒得通红，虽然比赛也不是一直都有看头，比如说没有他们班同学参与的时候也很无聊，但是呢，总的来说，忘情地欢唿与呐喊的时候，还挺……青春的。
　　第二天他们就被安排到大棚底下了，可这天偏偏又阴天，这个棚子搭得形同虚设。
　　1500米是最后一个项目。跑前半小时，朱弘其问马辉昨天还有没有剩的葡萄糖，马辉说有。
　　“就快要跑一千五了……”
　　马辉瞬间了悟，抽出一直送到冯容羽面前。
　　冯容羽坐在班级后面，朱弘其不好直接回头看，只能内心焦灼地等马辉回来。
　　戴采梦收稿子转到他们这边：“你们都交加油搞了吗？哎——马辉人呢？擅自离位是要扣分的。”
　　马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哎哎我在这儿，给咱班下一位运动大将做心里沟通呢！”
　　心里沟通你妈了个逼！
　　朱弘其想即刻就把马辉逮回来摁地上，叫他别跟母狗似的到处散发那无可安放的魅力。
　　戴采梦催他：“马辉你快回来，纪委部的来了！”
　　“好好好，来了来了。”马辉三两下窜回来坐好。
　　纪委部的检查人员检查到他们五班，还跟崔思胭夸他们班纪律不错。
　　“那可是，唉，我们班吧，学习不行，就是还怪听话。”
　　广播里喊请一千五的参赛运动员到指定位置就位。
　　冯容羽起身从班级后面绕了过去，临走时只有他旁边几个坐得近的对他喊了一声加油。
　　看到跑一千五的十几个人在白线前做热身动作，朱弘其心突然纠起来。
　　要开始了，朱弘其掏出手机，他要全场录像。
　　嘭——
　　十几个人一股脑儿往前涌，然后迅速拉成一条线。
　　冯容羽跑在第二个。
　　班里几个不懂的女生开始叽叽喳喳地说好厉害太棒了。只有一些懂的男生才担心，毕竟一千五是长跑，一开始一定不能跑快了，要攒着力气才能后来居上。
　　朱弘其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出汗。
　　第一圈第二圈还好，第三圈冯容羽开始慢慢被赶超。
　　这时候就是欢唿呐喊声的舞台了，大家纷纷开始为自己班的同学呐喊助威。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原因还是同学们跟冯容羽感情不深，朱弘其总感觉今天大家的呐喊焉焉的，不带劲。
　　冯容羽又被人给超了，现在跑第五个。
　　朱弘其拿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他换了个手举着，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擦了把汗，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腿竟然也有点发抖。
　　“我靠……”
　　朱弘其看着镜头里吃力前进的少年，想起来这几天他放学后在操场的执着……要是冯容羽跑不出成绩，他肯定会很难过。
　　他们四个吊儿郎当的运动员都跑了第二，要是冯容羽不拿第一就太委屈他了，而且，他明明有这个实力。
　　还有不到两圈，啊，冯容羽又被人超了——现在已经落到了第七个。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也没太有信心了，五班的呐喊声越来越小。
　　朱弘其勐地站起来：“大家喊加油啊！冯容羽加油！冯容羽加油！喊啊！”
　　本来还喊的几个人叫朱弘其这么一吼都不怎么敢喊了。
　　朱弘其回头再看向田径场，冯容羽又被一个人给反超了。
　　我日
　　他仿佛大脑充血一般，手机随手一扔就往赛道上跑。
　　刚刚说完班里听话的崔思胭直接被雷噼一样僵在原地，戴采梦也傻眼了，在后面喊他回来：“哎！朱弘其，纪委部的又来了！随便离开班级会扣分的！”
　　朱弘其已经听不到身后的声音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冲到冯容羽旁边，为他加油打气，陪他跑完最后的一圈半。
　　“冯容羽，加油！”
　　冯容羽突然听到左边的声音还以为是累出了幻觉，再一歪头看是朱弘其，他吃力地笑了笑。
　　然后像发动机一样唿哧唿哧地为自己鼓气：“冯容羽……加油。”
　　冯容羽这个回复，让朱弘其一下子有了想哭的冲动。他不要管什么冷战了，他不要管什么喜不喜欢了，他只想要爆发式地喊——
　　“冯容羽！往前冲！往前跑！”
　　“你可以的！冯容羽，你行的！”
　　“跑！跑！对，已经超了一个，你还能再超一个！”
　　“加油！冯容羽！加油！”
　　“你只管往前！马上就要到了！坚持住！”
　　最后一百米，冯容羽是闭着眼睛冲过去的，双腿已经不听他使唤了，耳边是呜呜的风声，还有句句砸在心尖上的助威声。
　　“坚持啊——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终于——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他的胸口上，冯容羽睁开眼低头看，是红色的长形布条。
　　他跑了第一……
　　逐渐停下脚步，他感觉嗓子里全是鲜血的味道，双腿也在发软……最后他实在撑不住了，瘫倒在地。

第44章：和好
　　冯容羽趴在地上一下也不想动。
　　朱弘其在旁边给他踩腿：“全校第一啊！冯容羽你丫太厉害了！”
　　不一会班里几个男生跑过来祝贺，冯容羽才缓过劲来，翻身坐了起来。
　　马辉也来了，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冯容羽你太给咱班长脸了，哎你看我教你的没错吧，抢得先机很重要。”
　　朱弘其闻言眉头紧蹙。
　　重，要，个，屁！
　　朱弘其一脚踹在马辉屁股上，结果马辉没蹲稳，一头栽在冯容羽怀里。
　　冯容羽脸色苍白，抬头看向朱弘其。
　　“呃……”朱弘其愣了一秒又把马辉一把拉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惨了冯容羽，不对，你已经害惨了人家，你他妈的，”朱弘其又踢他一脚，“谁家长跑要抢得先机？你乱教什么教。”
　　马辉从朱弘其的乱踢之下摸爬着站起来，不可思议地说：“啊？可是要是不先抢个好位置，就很容易没有信心的啊！”
　　朱弘其继续踢他：“开始太使劲的话，后半段就没劲了。”
　　“哎哟，这样啊，”马辉边躲边跑，“其哥，别踢我了，刚才还是我帮你继续录的像呢！”
　　说完马辉把手机掏出来：“完整地记录下来其哥你的光辉时刻，超帅气的哦。”
　　朱弘其接过来手机看了看，最新的录像视频是五分钟的，应该是他当时随手一扔，扔给马辉了。
　　不跟马辉计较了，他俩回去看冯容羽。
　　冯容羽正要站起来，胳膊撑了撑地，到底没撑起来。
　　大家要去拉他，朱弘其也伸过去一只手要拉他起来。
　　冯容羽只是抬眼看了看朱弘其伸来的手，然后选择让旁边两人把他架起来。
　　朱弘其讪讪地把手缩回来。
　　五班现在的热闹劲堪比过年，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口一个冯容羽叫得那个齐。
　　“有潜力啊！太棒了太棒了，”崔思胭笑得合不拢嘴，“快歇歇，快歇歇……”
　　说了让冯容羽歇歇，崔胖子又让他站好拍照留念。
　　“太棒了太棒了，啊，朱弘其也功不可没，过来过来，你俩合一张。”
　　朱弘其拍照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们俩第一张正儿八经的合照。
　　最后五班没有拿到“文明班级”，因为朱弘其到赛道上来陪跑，判为极度无视赛场纪律，扣班级积分三十分。
　　但是他们却拿到了“体育先锋奖”，刚回教室崔思胭就指挥几个男生把奖状贴在后墙上。
　　“哎，咱班学习不行吧，体育还真不错哈。”她拍拍手，“行了，大家放学吧！回家得好好休息休息，这两天可受罪了。”
　　不知道是哪个同学提议：“老师我们来张合照吧！”
　　然后全班都附和起来。
　　“拍一张吧！”
　　“对啊，老师你这两天一直在给我们拍，咱们一起拍一张吧。”
　　崔思胭站在教室后面，不知所措地笑了：“哎呀，这……”
　　戴采梦办事效率高，立马从门口拽了一个别班的同学进来：“我找来别人给咱拍了，大家快到后面站好。”
　　大家难得听了一回班长的话，迅速向后面聚拢。崔思胭把手机递给那个拍照的同学。
　　“一，二，三——”
　　“茄子！”
　　很多年后，每当有人问朱弘其，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学校这个地方的，他总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高一运动会。
　　运动会过去，朱弘其以为自己和冯容羽的关系已经好了，然而，并没有。
　　还是继续着同一个屋檐下的形同陌路。
　　这个学期比较短，运动会结束一个星期之后就是期中考试，这种一紧一弛的心情可真挺难受的。
　　朱弘其是没法把心收起来学习，但有时候他偷看到冯容羽在认真地学习，他就心里踏实了一点儿。
　　对期中考试，冯容羽已经心无旁骛了，只要踏踏实实地考就好。
　　考了两天，冯容羽感觉很顺利，不出意外，这次能够小小地火一把。
　　考完心情好，他决定给自己做一顿饭赏赏。
　　妹妹在老家，而且自己也会做饭了，所以跟刘叔来往就比较少。今天一开心做多了，他干脆去喊刘叔一起过来吃饭。
　　吃着饭，刘叔问他另一个小伙子呢，冯容羽摇摇头说他早就不来了。
　　“怎么不，不来了？”
　　冯容羽沉默一会，开口说：“就……我们俩关系闹僵了。”
　　刘伟波笑了笑：“你们这个年纪，男生之间闹别，别扭正常，再说，你们都是好面子的，主动给，给台阶下，主动说句话就好，好了。”
　　冯容羽抿抿嘴：“嗯。”
　　吃完饭送刘叔回去，冯容羽看盘子里还有些剩菜，干脆端起来去喂猫。
　　那个废弃工厂离他家不远，但他端着碟子走这一小段路也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哈哈，自己挺像个端菜的服务生啊，那些回头看他的人要是知道他是去给猫端菜的会怎么想？
　　想想就挺搞笑。
　　冯容羽到了工厂门口，却听到里面有人类的声音。
　　刚要往里走，说话声音就消失了，冯容羽放轻了脚步，静悄悄往里去。
　　再往里走有些暗了，但他依稀能看清，是有个人在那蹲着投食。
　　冯容羽细看了几眼，突然看出来，前面蹲着这人不就是朱弘其吗！
　　刘叔刚刚跟他说的话还记忆犹新，冯容羽突然就不想再躲了，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面前这场几乎长达三个月的矛盾与尴尬。
　　于是乎端着盘子就这么杵在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就这样等着，可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朱弘其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可冯容羽听起来更像是在倾诉。
　　“小喵，最近我有认真学习哦，哈哈哈你不相信嘛？哈，还抓我……”
　　“其实我觉得上学也挺有意思的还。”
　　“我好久不打架了小喵，前几天孙猴子还跟隔壁班一个男的打架来着，我都没帮他，我实在不想打了……上次打架还是因为冯容羽呢……”
　　冯容羽背后听得眉头皱了皱。
　　“啊，对我爸昨天跟我打电话来，他竟然还关心我学习你说逗不逗？”
　　说完他手机就响了。
　　“嘿，昨天也差不多这个点打的……”
　　他接通电话：“喂，爸，”边说边站起来，“咋了啊？”
　　可能腿有点麻了，他胡乱踢了踢腿，边往外走边说：“我能哪样？就考那样呗——”
　　朱弘其迎面跟冯容羽对视上了。
　　冯容羽注意到了，对面打着电话的这个人明显慌了，而且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与不安。
　　他轻轻咳嗽以掩饰自己的慌张：“啊，爸你说什么。”
　　“嗷，我最近真的有在学习。”朱弘其别过身去看向别处，“唔，嗯，嗯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朱弘其也不走，朝工厂里边去，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他点了根烟，打火机还是冯容羽送的那个。
　　冯容羽把菜端到猫群面前，然后慢慢走到朱弘其身侧坐了下来。
　　“经常来吗？”
　　坐了有一分钟，冯容羽突兀地冒出来这么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尬到脚底发麻。
　　朱弘其吐了一口白烟：“还行吧……反正把小猫喂胖了都。”
　　然后两个人就没了话说。
　　两个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很刻意。
　　朱弘其吸了一半掐断了烟：“你怎么又愿意跟我说话了，你不是一直躲着我？”
　　冯容羽很无辜：“我没躲你啊，是你不跟我说话。”
　　“是吗。”朱弘其喃喃道。
　　冯容羽没回声。
　　然后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除此之外，还伴随着偶尔的几声猫叫，听起来竟然感觉有些凄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朱弘其突然觉得在这个四面透风、没有一块完璧的破工厂里坐着还有一点冷，尤其他还挑了这么一个通风口。
　　朱弘其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你坐这干嘛呀？快回去吧。”
　　“……咱俩别闹别扭了吧。”
　　朱弘其听了撇了撇嘴。
　　……只是闹别扭吗。
　　这细小的动作在昏暗之下被淹没，冯容羽所能看到的就只有他那被月光打亮的侧脸。
　　冯容羽说开了第一句，就开始肆无忌惮了，反正该给的台阶他也给了，至于朱弘其愿不愿意下，他也没什么好招。
　　舔了舔牙齿尖，冯容羽平静地说：“朱弘其，你能回来真好。”
　　闻言，朱弘其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他不清楚冯容羽这句话里的回来指的是是什么，但是听完却心里直打鼓。
　　“是吗。”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随意应合了一下。
　　冯容羽轻轻点点头，然后意识到朱弘其看不到，于是轻声说：“是啊。”
　　半天不见朱弘其回声，冯容羽狠一狠心，反正开口求和的是他，干脆就再不要脸一点，将不要脸贯彻落实到底。
　　“就，那不一直跟你冷战啊，有的时候想想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去年那时候我突然脑子抽筋，把话说得太死了。”
　　他有点喘不过来了，透了一口气，继续说：“嗯，我承认我那时候是有点烦你，你老是让我逃课学不成习，我就，那天……”
　　那天——我说咱俩不一样，你就走了，没再来找我。
　　冯容羽说不下去了，伸出手指戳了戳朱弘其大腿：“哎，你别不说话啊。”
　　朱弘其偏过头对他笑了笑，只不过天太黑，他没看到。
　　“你不说话，那、那我们……”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冯容羽真的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一句话说出来就有那么难吗？
　　朱弘其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冯容羽看清了。
　　这是无所谓吧……还是他想要说说谁知道呢？
　　就这么坐着不说话干耗时间也太没劲了，冯容羽到底是没坐住，站起来拍拍屁股说那我回去了。
　　刚要走手腕又突然被人拽住。
　　“哎，这次选座，坐一块吧。”
　　冯容羽笑了笑：“好。”
　　漆黑一片，朱弘其也看不到冯容羽在笑，但他就是能感觉出来。
　　“我想坐后面。”朱弘其说。
　　“我也想坐后面……不过，那得看谁先选了。”
　　朱弘其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冯容羽就趁势熘走了。
　　回想起来冯容羽刚刚略显得意的语气，朱弘其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竟然悄无声息地咧开了。
　　这样是算差不多和好了吧，嗯……刚刚他怎么还怪调皮可爱呢哈……

第45章：缓和
　　冯容羽和朱弘其的选位行动成了全班同学心目中的一个未解之谜。
　　一个全班第十，一个全班第十四，两个人却选了最后面学渣们聚集的污仄之地。
　　殷炫攥着一支笔跑过来“采访”：“其哥其哥，请问你为什么放着前面那些大好之位不选，进而却选择了上个学期落魄时所处之地？”
　　朱弘其微微笑：“这地偏僻，”然后冲他一挑眉，“做事方便。”
　　“哦哦哦哦！”殷炫乐不可支，“不愧是你啊其哥。”
　　接着殷炫又往后走过去：“羽哥羽哥，请问你为什么放着前面那些大好之位不选，进而却选择了你一直霸居的后门口之地？”
　　冯容羽笑而不答。
　　朱弘其转过来给了殷炫一拳：“喊什么呢？谁让你羽哥羽哥乱叫的，麻雀吗你？”
　　“啊，”殷炫头上挨了一拳有点疼，“这个是采访效果，放心吧其哥，我就认你这么一个大哥。”
　　“这还差不多。”朱弘其心里洋洋得意。
　　“羽哥，”殷炫揉了揉脑袋，“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嗨，”朱弘其又给他一拳，“你又喊他什么？”
　　殷炫对朱弘其眨着无辜的小眼睛。
　　“他就爱选这了怎么了，管的怪宽啊你。”
　　殷炫记者装不下去了，反手拿着笔指向朱弘其：“你们俩肯定是为了报团在一块偷学，之前也是这样，要不然你们俩怎么进步那么快？”
　　朱弘其哈哈笑：“对，叫你猜对了。”
　　殷炫瘪了瘪嘴，放弃对无赖进行采访，哼了一声离开去采访另一个争议颇多之人——苗雨双。
　　苗雨双这一次，考得和上一次没太大差别，但她却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双姐双姐，”殷炫握着他的笔对在苗雨双唇前，“请问您为什么选择靠窗的位置，打算走高冷女神的范儿吗？”
　　苗雨双苦笑，因为成绩不好，没好位置选啊。
　　但她还是很给殷炫面子地说：“是啊。”
　　“哇！请问是什么原因使您走上了这条道路呢？”
　　苗雨双收拾书桌，没有回答。
　　“……啊，果然要开始高冷了啊。”殷炫憨憨地一笑，结束了他的记者生涯。
　　朱弘其跟冯容羽虽然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但是却没有找到比较融洽的相处方式。
　　朱弘其现在也不拿小镜子偷看了，因为课上他得听讲，而且偷看容易被发现。
　　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反而更让他拿捏不稳彼此的心意。
　　上完课间操，冯容羽回来随便拿了个课本唿啦啦地给自己扇风降温。
　　朱弘其回来看到这一幕，坐好之后拿着他的荧光垫，后背倚靠在冯容羽桌沿上，也唿啦啦地扇起来。
　　用荧光垫扇出来的风本来就大，再加上朱弘其手上使劲也不小，后面的冯容羽都能感受到来自前方的一阵阵清凉。
　　嗖嗖的风吹得他心里痒痒的。
　　天气逐渐热开，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换上了刚发的夏季校服。他们学校订的夏季校服又比较透，女生都不敢穿深色内衣，会很露。
　　女生抱怨校服质量差，男生却深感这是学校送给他们的一项福利。
　　男生们都懂，都偷看。马辉就比较开放了，非得把这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分享给朋友们，殷炫听完说他色，孙浩宇听完说他早就发现了，还跟马辉讨论起来谁的罩杯大。
　　朱弘其听完哦了一声，骂马辉不要脸。
　　马辉叹气：“你怎么跟杨书白一个反应，唉，难道学习好的人都已经脱离低级趣味了吗？”
　　朱弘其扇着他的风，慢悠悠地说：“没有，我们学习好的都背地里闷骚。”
　　“……我认栽，段位还是不及你啊。”马辉做了个告辞的动作，继续去给他的朋友们分享夏季二三事。
　　冯容羽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当听到朱弘其说“背地里闷骚”时，真想给他竖一个大拇指，夸夸他果然不负“骚朱”这一称号。
　　想着想着，眼神就不自觉地往下移——其实这身校服男生穿着也很透的，尤其是剧烈运动之后，淌了很多汗的话，身上的汗会把校服吸紧，身材好与坏就一目了然。
　　朱弘其两块肩胛骨都因为出汗的原因被凸现了出来，中间那块布凹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嵴椎骨比较深，没法完整地展现背部的……
　　冯容羽脑子里突然间闪现朱弘其刚说的那句话。
　　我们学习好的都背地里闷骚。
　　卧槽
　　冯容羽慌乱地收回眼神，勐一顿给自己扇风降温。
　　前面朱弘其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以为冯容羽热坏了，也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甚至还往后仰了仰。
　　下午生物课冯容羽被老师当众夸奖，虽然成绩可以算是稍微靠前了，但冯容羽还是偏科得厉害，生物能考全班第一，但三大主科的英语老大他却一直拿不下。
　　下课之后朱弘其回头问他：“你生物这么占优势，是不是打算选理？”
　　虽然两个人现在关系没那么僵，但也很少说些题外话，除了偶尔问个作业问道题，或者没听清老师说话的时候戳戳另一个问一下，像这样朱弘其突然间问到个人的事情，还真挺意外的。
　　“嗯。”冯容羽说。
　　其实对于选文选理，冯容羽从来没有纠结过，他本来就不愿意背那些文邹邹的东西，宁可绞着脑汁跟做不出来的物化生题斗个头破血流。
　　“好。”朱弘其回应道。
　　眼看朱弘其就要转回去，冯容羽赶紧问：“你呢，选文选理啊？”
　　“我也想选理。”朱弘其笑笑。
　　“啊，”冯容羽松了口气，“挺好的。”
　　第二天下午某节课间，朱弘其去买了一板糖，从教室后门进来拍了拍冯容羽：“你吃吗？”
　　其实冯容羽并不是特别想吃朱弘其手里拿着的那种成板的软糖，但还是嗯了一声。
　　朱弘其抠出来一颗递到他手心上。
　　其实说身体接触的话，之前两个人也没少碰触过，只是今天这一碰却给冯容羽一击过电的感觉。朱弘其都回位坐好了，他才慢慢把糖含进嘴里。
　　边吃着糖冯容羽边思绪漫天飞，桌子上摊开的书本根本就看不进去。
　　他察觉到自己最近的敏感，而这份敏感又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原本一度以为对他的在意源自于破裂的友谊，但是如今隔阂已破关系转暖了都，敏感却没消，在意也没少。
　　怎么了这是。
　　甚至有时候在家炒着菜也会勐不丁地突然想起来朱弘其，现在也不跟他一起吃饭，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怎么吃的。
　　炒完菜了他扫了眼存粮，好像不太够了，周末得去买袋大米，还得再买点茄子回来，他妈喜欢吃茄子。
　　指望他妈去买是不可能的，这女人回来要是发现没米了，一准指挥他赶紧去买，不如自己早去买回来，还能少听她叨叨几句。
　　周末来到百货市场，冯容羽不好意思问路，转了五六分钟还是没找到蔬菜区和面食区都在哪里。
　　转了半天，把自己绕了进去，竟然还绕到一条喜事专卖店云集的小巷子里。
　　头顶上还挂了一些彩色拉花，几家店里还放着结婚专用的音乐，那喜庆的感觉就被这么烘了出来。
　　冯容羽往前走着，跟着音乐哼了起来——“哒啦啦啦哒啦哒啦滴滴答～”
　　走到巷子一半，只见从一家主打新婚的喜事用品专卖店里走出来三个人，最后出来的那个人正是朱弘其。
　　为首的那个看着挺眼熟，出门就喳喳说这家不行。
　　“太俗了，一点都不大气！不行不行。”
　　朱弘其跟杨汰姜孜豪已经逛了快半条街了，杨汰老是挑三拣四的，都看不上眼。
　　“不是我说大哥，卧槽你就订个婚，又不是结婚，到底挑什么挑。”姜孜豪陪他逛了一个多小时早就不满了，“是吧，朱弘其，你说是不是？”
　　朱弘其不说话，侧过头去看站在不远处的冯容羽。
　　“你看小瘟鸡都累得不喜赖说话了。”
　　“滚蛋。”朱弘其说完撇下他们俩个人朝冯容羽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朱弘其问：“你怎么在这？”
　　“我来买东西，”冯容羽朝后面那两个人看了一眼，“你呢？”
　　姜孜豪跟杨汰从后面跟过来。
　　“来陪我发小买订婚用的东西，”朱弘其转身指向杨汰，“来介绍一下，这个我发小，杨汰。”
　　冯容羽正犹豫打个招唿还是握个手，毕竟朱弘其说他都要订婚了，那肯定是个成年人士了，跟成年人见面还是握手更正经一点。
　　朱弘其刚要伸手，杨汰突然指着他蹦起来：“啊，我记得你！你是他同学对不对？兄弟咱俩见过的，去年夏天，啧啧，开学第一天，有印象吗还！”
　　冯容羽恍然顿悟：“哦，你是替朱弘其来报道的那个……”
　　“对！”杨汰略显激动，上下打量着冯容羽，“哎兄弟你比去年更帅咯！”
　　冯容羽被他这么一说倒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朱弘其也不说什么只是抿嘴笑了笑。
　　“这个是我好哥们，姜孜豪，那个，他还是苗雨双男朋友。”
　　冯容羽有点吃惊，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哦对，你们一个班，那也都认识苗苗啊。”姜孜豪接过话茬，“那就都是一家人。”
　　说着过去拍了拍冯容羽肩膀。
　　朱弘其给介绍完，就主动站到冯容羽旁边：“你要去买什么，我陪你一块去吧。”
　　“买米，还要买点菜。”冯容羽说。
　　“走。”朱弘其拍拍他后背就要走。
　　“哎哎？”杨汰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前天他说要订婚，这两个人铿锵坚定地说陪自己采购的啊，怎么采到一半就go了啊？
　　冯容羽拉住朱弘其，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个人：“你朋友……”
　　“哦，”朱弘其侧过身拍拍手，“你俩继续看吧，我陪我同学买菜去了。”
　　然后他胳膊往冯容羽肩上一搭，在背后稍一使劲，推着冯容羽往前走。
　　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得意两个字就能够说清的了。
　　当初这两个狗玩意为了爱情抛弃他，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也可以为了爱情把他们俩无情地拍在大马路上了哈哈哈。

第46章：订婚
　　走了没多久，朱弘其就把胳膊放下来了，因为这天儿实在是热，靠得太近就出汗。
　　朱弘其去问了问路，两个人成功来到了正宗的菜市场。
　　冯容羽蹲着挑茄子，朱弘其俯下身问他：“喜欢吃茄子吗？”
　　“我妈喜欢。”冯容羽挑了七八根塞进塑料袋里，递给老板。
　　“是阿姨喜欢呀，”朱弘其跟在冯容羽后面，“阿姨做菜真的好好吃，上次她做的那个茄子，我到现在还忘不了那味儿。”
　　冯容羽背着他轻哼一声，心想我炒菜也很好吃。
　　“唉，真的，太好吃了。”朱弘其转到冯容羽面前，左手冲他竖大拇指，右手要去帮他提茄子。
　　冯容羽没让他帮忙，别过身子巧妙地躲开：“太夸张了。”
　　这人又飙戏开了。
　　“不夸张真的，我心心念念还想再尝尝阿姨做的饭呢……”
　　朱弘其话说得已经比较清晰了，他就是还想去蹭饭，还想去冯容羽家吃饭。
　　冯容羽嗯哼一声，去店里买米。
　　这店里的米都放在一个大缸里，买的话现装现封，然后上称算价钱。
　　朱弘其拿着塑料小铲，在米堆里蹭来蹭去，蹭完之后低头靠着头皮，前额的几根发丝就被吸了起来。
　　冯容羽拿着盛米袋，站在朱弘其对面无奈地看着他。
　　“哦，”朱弘其注意到冯容羽的目光，把头发压下去，“你想试试吗？”
　　冯容羽笑笑：“这不就是物理上的静电吗，我不试，你把铲子给我。”
　　朱弘其把铲子递给他，又把手插到米堆里蹭半天往头顶上放。
　　冯容羽主动无视了他这般傻叉行为，付完钱之后提起米袋就往外走。
　　“哎，我帮你提。”朱弘其看他走了，后面随上去。
　　“不用。”
　　朱弘其笑着抢过来：“你怎么不说”不要”了？”
　　“……”冯容羽想了想，“”不要”听着太闷骚，比较适合你说。”
　　闷骚人说闷骚话，挺配的。
　　朱弘其笑了笑不答话。
　　回去路上路过一个卖炸鸡柳的小店，朱弘其让冯容羽等一下，他去炸点鸡柳吃。
　　冯容羽在门口树荫底下等了三分钟左右，朱弘其啃着一块鸡排出来了。
　　“你不是说炸鸡柳的吗？”冯容羽问他。
　　“我一只手怎么吃炸鸡柳，正好看到他家有卖鸡排的，就不吃鸡柳了，吃炸鸡排多得劲。”
　　朱弘其咬一大口狼吞虎咽地嚼起来，把手上吃了一半的鸡排递到冯容羽嘴边：“嗯。”
　　朱弘其那声“嗯”是提示冯容羽张嘴，他没有问冯容羽吃不吃，直接喂给他。
　　都递到嘴边了，冯容羽也就顺势咬了一口。
　　“喂，”冯容羽突然发问，“你那个发小多大呀？都要结婚了。”
　　“不是结婚，是订婚。”朱弘其纠正。
　　“哦。”
　　“他比我大五岁。”朱弘其解释道，“订婚是他们老家的习俗，一般都是结婚一两年前先订个婚。”
　　冯容羽哦了一声，本来想接着问问朱弘其多大了，又觉得认识这么久再问年龄有点奇怪。
　　说起杨汰的这段感情，朱弘其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啊——杨汰的爱情来得太快了，就是速战速决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是今年大年初一才刚认识的……”
　　冯容羽算了算，也不过才认识三个来月。
　　“他前两天跟我们说要订婚，我靠，我当时正做作业呢，叫他吓得手一哆嗦，把笔都筛出墨了都。”
　　冯容羽想想场面挺搞笑，不禁笑出了声。
　　“我就劝他，你还年轻着什么急呀，他反口一句话噎死我，他说他女朋友怀孕了，等不及了。”朱弘其吃完鸡排把袋子扔地上狠狠踩了一脚，“卧槽，真他妈快噎死我了，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冯容羽笑了笑：“快到家了，去我家喝点水。”
　　“嗯。”朱弘其咽了口唾沫，“干吃鸡柳还真怪噎得慌。”
　　冯容羽对杨汰兴趣不大，毕竟对他而言，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人，彼此的生活没有一点交集。不过他倒是对姜孜豪这个人有点好奇，他穿着打扮比朱弘其还要先进前卫，头发还是蓝灰色的，那神情什么的一看就不像正经人。
　　但这人却是苗雨双男朋友。
　　他刚才说一家人，倒让冯容羽想起来朱弘其之前对苗雨双说的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原来他是这么个意思。
　　想起那时候自己还……冯容羽不自然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朱弘其发现冯容羽笑了，问他。
　　“没什么。”冯容羽摇摇头。
　　朱弘其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刚刚给他讲了……结婚生子！卧槽，朱弘其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完了
　　冯容羽该不会是开始幻想以后美好的结婚生活，喜极而笑了吧。
　　可就该他悲从中来了！
　　“啊那啥，”朱弘其挠挠腮帮子，“我就不喜欢杨汰这种……生活方式，结婚多没意思，你看我都不陪他来陪你了，就是就是因为我觉得，觉得结婚很没有必要。”
　　“怎么没必要了？”冯容羽笑笑，“不结婚，孩子户口都成问题。”
　　“孩子……”朱弘其再次欲哭无泪，“孩子就是个麻烦，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小孩来捣蛋才是最好的。”
　　到家门口了，冯容羽一边开锁一边问：“你不是挺喜欢小孩的吗？我看你对我妹还挺像个大哥哥的。”
　　“我那是……”
　　冯容羽进门后继续说：“不过我妹现在送到姥姥家去了，你也见不着她了。”
　　“啊？”朱弘其转了个弯没反应过来。
　　冯容羽给朱弘其倒了杯水：“我妈说照顾她太耽误我学习，就送回去了。”
　　朱弘其回想了一小会，好像还真是这样。上个学期他们俩一起做作业，冯容羽时不时还要去哄哄小孩，那时候还经常课间趴着睡觉，应该也是夜里小甜筒闹腾他睡不踏实。这个学期他回来之后就发现，冯容羽不仅学习成绩变好了，下课也不睡觉了。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呀。
　　“那你不想她吗？”朱弘其边喝水边问。
　　“想啊。”冯容羽轻轻笑了笑。
　　等朱弘其喝完水，气氛就突然变得有点僵硬。
　　“那没事儿，我先、我先走了。”朱弘其坐了一会站起来要走。
　　“嗯。”冯容羽送他出去。
　　最近天气燥热得很，朱弘其觉得一个垫本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又去买了一个，只要热了就一手一个一起扇。
　　班里破风扇以人眼能够分清扇叶的速度稳稳地旋转，根本起不到降温作用，还平白添加了许多扰乱心神的噪音。
　　朱弘其受不了，去找邱芝，让她找人给修修。邱芝直接把他撵了回来，说这个不归她管。
　　最后还是朱弘其自己联系了一个家电维修工来给修的，修好之后风扇底下的受惠者们直唿“其哥好帅”。
　　帅……个毛！他本来以为好歹能吹到他，结果点儿风也不沾，白修了。
　　天气愈加炎热，随之而来的不仅仅只有聒噪的蝉鸣，还有时不时的狂风阵雨。在他们这地方，夏天下暴雨阵雨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几乎人人都备着一把伞。
　　就是那种俗话说的——六月的天，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这不刚刚还艳阳高照呢，下一秒就阴了天。
　　他们中午正在午休，原本拉着窗帘也能看清黑板的，现在却黑得如坠深夜。
　　教室里人本来就不多，就几个走读的在小憩。窗外突然变暗致使原本睡不太着的几个人开始兴奋起来。
　　“睡啥睡呀还，同志们，起来嗨！”马辉钻到到窗帘里面往外看。
　　轰隆隆——
　　“我去，还打雷。”马辉怯怯地退回来，不过他很快就找到新的乐趣——吓唬女生。
　　“啊——”
　　马辉从背后突然蒙住女生的眼，结果反倒被这女生的反应给吓着了，也跟着啊啊叫。
　　“鬼叫什么？”朱弘其本来睡着了的，叫这几声嗷嚎给吵醒了。
　　“马蛋你有病啊，喳歪什么喳歪”朱弘其过去踢了一脚马辉，他还没睡醒，带着起床气。
　　马辉还没停下来：“啊啊，其哥我本来想吓唬……”
　　“小点声儿。”苗雨双在一旁突然说。
　　马辉突然变成了假声：“吓唬刘悦的，结果被她吓到了，她刚才……”
　　刘悦拿书扔向马辉，结果因为太黑看不清扔偏了，打到了朱弘其。
　　朱弘其把书往马辉身上一扔：“你好无聊啊。”
　　教室里人不多但气氛却是很活跃。
　　朱弘其刚回位置上坐好，后面那人就突然把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扯开冯容羽的手回头问他：“干嘛呀？”
　　“没事。”冯容羽收回手来。
　　朱弘其转身回去时，班里又一个女生啊的一声叫，然后就是马辉得意的笑。
　　他突然意识到：“你刚才是想吓我呢吧？”
　　冯容羽不好意思地笑了声：“嗯。”
　　“还以为你叫我什么事呢，”朱弘其笑道，“要不你再吓我一次吧，这次我配合点。”
　　“不了不了。”冯容羽吓唬一次没成功就挺没面子的了，还要被吓者配合演出，那就太没意思了。
　　苗雨双怕成为马辉的下一个目标，直接从后门熘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因为天色暗外加视觉问题，她看到朱弘其跟冯容羽头对头一起说话，还懵了一两秒。
　　嗯？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第47章：彩虹
　　雨没一会儿就停了，但是天还是阴沉沉的。
　　班里女生怕马辉再突然袭击，干脆摸索着开关打开了灯。
　　朱弘其在开灯之前问过冯容羽：“你说有没有彩虹？”
　　“肯定没有吧，”冯容羽笑话他，“彩虹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得有光才能折射出来啊，现在天这么暗，应该是没有。”
　　女生打开灯，班里突然亮起来，朱弘其回头对冯容羽说：“现在有光了。”
　　“……灯光，”冯容羽提醒他，“又不是太阳光。”
　　朱弘其对他神秘一笑，就转回去了。
　　不一小会朱弘其再转回来，把一张纸拍在冯容羽桌子上：“现在有彩虹了。”
　　纸上画着一条弧度与y＝-x^2相媲美的彩虹，冯容羽数了数，赤橙黄绿青靛紫，一个颜色也不少。
　　“有点丑。”冯容羽看着彩虹说。
　　“丑？！”，朱弘其转过纸来端详，“哪里丑了，很好看啊。”
　　“你弯得太厉害了。”
　　“啊……”朱弘其被这话吓了一跳，虽然知道冯容羽指的是彩虹，但还是忍不住心里小鹿乱撞。
　　“啊，我弯得是有点厉害。”他不要脸地笑了笑。
　　冯容羽指着彩虹继续说：“要是在两边再画上两朵云，就更好看了。”
　　“就是彩虹从一个云里面出来，再弯到另一个云里，是吧？”朱弘其问他。
　　“嗯。”
　　“行，你等下看我画个新的。”朱弘其拿着纸转回去，他要画一个好看的彩虹来证明自己的画技。
　　“锵锵锵锵——”
　　朱弘其带着他最新的一副作品出现在冯容羽面前：“来欣赏欣赏朕的拙作。”
　　冯容羽低头看，这一次朱弘其不仅画得弯度恰到好处，还给两边的两朵云画上了笑脸，看起来还怪萌。
　　“怪可爱的。”冯容羽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朱弘其开始不要脸：“你是说人还是画？”
　　冯容羽笑笑：“当然是画。”
　　“嘻嘻。”朱弘其早就知道冯容羽会说是画，他就是日常调戏一下。
　　太露骨的话他现在也不敢说，反倒还不如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敢说，什么“把命给你”“再不收下就亲你”，这样撩人的话张口就能来。
　　现在不行了，他老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冯容羽就又跟自己两不相识了。
　　越喜欢，越珍重，越不敢放肆。
　　以至于他都快忘记自己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卑劣少年了。
　　很快又要考试，朱弘其跟冯容羽商量，这回调位他坐后面。
　　“不行。”冯容羽一口回绝。
　　朱弘其一点也不想坐在前面了，坐前面的话，关于冯容羽是靠听的，坐后面就不一样了，还可以靠眼看。
　　“咱商量一下，轮流着来呗！”
　　冯容羽不为所动：“我坐后面习惯了。”
　　“唉。”朱弘其看起来很伤心。
　　冯容羽后来想了想，又戳戳朱弘其说：“我也不是非得坐最后，但是……得看谁先选座吧。”
　　“所以，”他稍一停顿，“你好好考。”
　　朱弘其正在喝汽水，听到冯容羽简略地为他加油打气，就侧过身用汽水瓶碰了碰冯容羽的水杯：“好好考。”
　　冯容羽微微一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这回小月考，朱弘其到底还是没能考过冯容羽，发成绩的时候看到冯容羽就比他高两个名次，就一直在恨自己为什么非得改那两道选择题。
　　气死，不改的话就能赶上冯容羽了，真是，亏他还在考场上纠结了那么久。
　　这次考完试，邱芝还把朱弘其叫到办公室去问他作没作弊。
　　“姨！”朱弘其欲哭无泪，“你去问问我们班同学，问问我们班主任，我这一阵子表现到底怎么样，哎呀，你别给我扣低帽啊，我也是好冤枉啊。”
　　邱芝还是有点不相信：“那我还听说，就上回跟你一起来我办公室那个男生，现在都”考”进全班前十了。”
　　她把考字加重了音，弦外之意不言而喻。
　　“啊，”朱弘其一听邱芝提起冯容羽，就莫名紧张，“他真的很认真，学习特别努力，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
　　然后他又补充说：“我也很认真的。”
　　“你确定你不是在给他扣高帽？”邱芝瞥了一眼趴在她桌子上的朱弘其，“我查过那个冯容羽，他考进咱学校就是以倒数考进来的，而且他初中的成绩也一直在全校垫底。”
　　朱弘其嘿嘿笑：“我之前不也一直倒数嘛，那我们俩还真像来……”
　　邱芝端着茶杯喝茶：“我就是担心你俩一块作弊……”
　　“没有！”朱弘其突然立直了身子，“他要是作弊，我就是猪！”
　　说完朱弘其还拍了拍胸脯。
　　“那要是你呢？”邱芝皱了皱眉头。
　　“……我也是猪。”
　　邱芝掩面笑了：“你就是只小猪啊。”
　　朱弘其表情有点扭曲。
　　“不开玩笑了，”许晶拍拍朱弘其的手臂，“能看出来你俩关系挺好，但我还提醒你一下，我查他资料的时候发现的，这小孩没爹。”
　　朱弘其没想到，这么沉重的事情会被邱芝用如此轻快的语气说出来，他喃喃地说：“我知道。”
　　“家庭不完整的孩子，在心理上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可能感情会比较脆弱，你就平时注意点就行了。”
　　“哦。”朱弘其爱搭不理的样子。
　　“怎么？我说你同学你不开心了？”邱芝带过多少届学生，对学生心理这一块把握得那是杠杠的，她有时候甚至都觉得自己不去当心理辅导员太可惜了。
　　朱弘其最是耿直，直接点头说：“嗯。”
　　“这是避免不了的，你就不要跟他吵架打仗，维持好关系就什么大问题。”
　　“哦。”
　　“至于你们俩这个成绩是否属实，我暂时也不会去查。放心，这回我也不给你妈打电话，只要你好好上学，别作就行。”
　　“我……作？”朱弘其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学期不是催着赶着你才来的吗，你这不作吗？”
　　朱弘其回想一下那阵子干的沙雕事儿，庄重地回答道：“我作。”
　　作死了都快。
　　邱芝最后又跟他强调了一些学校里的纪律，叫他一定“遵纪守法”，争做老实学生。
　　朱弘其后半段是憋着笑听完的，邱芝竟然满怀深情地给他念学生守则，还专门打印了一份送给他。
　　回教室之后，朱弘其跟冯容羽分享了刚才听教务处主任朗诵学生守则的经历，冯容羽听完也笑了。
　　“她这是不相信你现在来好好上课了。”
　　“而且，她还不信成绩是咱们自己考出来的。”朱弘其说。
　　冯容羽愣了一愣，若无其事地笑笑：“看来我们身上的差生标签还没有撕掉啊。”
　　这天放学，孙浩宇来找朱弘其问题，朱弘其不想给他讲，正巧余光瞥到冯容羽要走人，立马就跟了上去。
　　“势利眼啊，冯容羽学习好了就又开始围着他转了，”孙浩宇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朱弘其遗弃在沙滩里的珍珠，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咋了？”
　　马辉走到门口看孙浩宇独自一人拿着试卷黯然神伤，不禁同情道：“猴子，你是不是做不出来题了，来其哥这里找找灵感的？”
　　“不是……”孙浩宇给马辉翻了个白眼。
　　“那你在这捧着书这副死样是要干什么？”马辉学了学孙浩宇，耸起来肩膀还撅起了嘴。
　　“操，我才没这样！”
　　马辉哈哈哈笑，往教室前面指了指：“那不，班长还没走呢，去问班长呗，别搁这摆出拉不出屎的样子。”
　　“……”
　　“走了啊，”马辉往外走两步又撤回来，“要不要我明天告诉其哥，你把他的座位当厕坑，来这儿便秘啊？”
　　孙浩宇追上去就要打马辉：“马狗蛋，你他妈的嘴里就放不出个好屁来！”
　　马辉被孙浩宇逼到走廊的尽头，马辉眼看着自己已经落入敌网了，只好认怂：“开玩笑，开玩笑，浩宇你别生气哈。”
　　孙浩宇白他一眼，不小心通过马辉身后的窗户看到了楼下并肩出校门的朱弘其与冯容羽。
　　“唉，你看，其哥在你后面。”
　　马辉皮笑肉不笑地轻哼：“我后面是墙，他还能钻墙里面去吗。”
　　“不是，你看下面。”孙浩宇把马辉掰过身来，指着下面边走边说笑的两个人。
　　“哦吼，还真是他。”
　　“哎哎，”孙浩宇摸了摸下巴，“你有没有感觉他们两个人不太对劲？”
　　“嗯嗯。”马辉点头。
　　“是吧！你也这么感觉！”孙浩宇觉得自己终于找到知音了。
　　“我特别想知道他们俩是吃了什么药，突然间就都变聪明了。”马辉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猜，“或者说他们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说他们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孙浩宇已经累到不想再翻白眼了。
　　“也有可能是他们去请了个神仙保佑，或者去了什么塞外宝地祈了个福……”
　　孙浩宇照着马辉脑袋一巴掌拍下去：“跟你说不通。”
　　马辉被当头一击很不爽，想怼回去的，正巧看到杨书白从二班走出来。
　　“我回去了。”
　　“等等，”孙浩宇拉住要走的马辉，“你看外边。”
　　马辉扭头扫了眼：“他俩没什么好看的呀。”
　　“不是，看学校大门外边。”
　　马辉有点近视，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学校大门口正中央停放着一辆拉风摩托，一个带着头盔的侠士骑坐在其上，车的两侧架起来了两个筐，筐里堆满了红灿灿的花。
　　“我滴个亲娘啊！”马辉忍不住感叹。
　　“其哥朝他走过去了！”
　　“他们是不是在说话？”
　　“我没看错吧，冯容羽还给那个大哥打了招唿！”
　　马辉和孙浩宇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杨书白走过来拍了拍他们：“你们看什么呢？”
　　孙浩宇单手拢在嘴边，故作神秘：“校外出现不明人士，此人举止诡异，初步确认为求偶现象。且此人竟与我们其哥相识，两人正在沟通中。”
　　杨书白从窗口看过去，喃喃道：“右边那个是朱弘其吗……”
　　“嗯，左边那个是冯容羽，”孙浩宇继续解说道，“我们班半路闪出来的一匹黑马。”
　　杨书白指尖的动作一顿。

第48章：梦境
　　朱弘其老远看到那辆车就为姜孜豪捏了一把汗。
　　太土了啊，用来追小富婆可还行，这要是苗雨双看到了，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朱弘其走到姜孜豪面前就是一顿劝：“你快回去吧耗子，没事来这儿发什么神经？”
　　姜孜豪充耳不闻。
　　“哎，我可跟你说白了哈，苗雨双她可从来没给别人提起过她有男朋友，你明白吗？她就是不想公开。你要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你说……还有戏吗？”
　　“不行，我得道歉。”姜孜豪有点委屈巴巴的。
　　“……你俩吵架了？”
　　“女人就是事儿多，唉，她老是叨叨我，昨天我一烦就说分手，”姜孜豪摘下来头盔透了口气，“然后她就跺脚，还说分手就分手，回家也不让我送，电话怎么打也不接，我实在是没辙了我，我才整这么一出。”
　　朱弘其想了一想，打开书包从文具盒里找出几张纸条。
　　“这张，呃……还有这张，你看看。”朱弘其从中挑出来两张递给姜孜豪。
　　冯容羽从旁边看到了其他的几张——都与他有关。
　　姜孜豪看了看纸条，皱起了眉头。
　　“什么这是……”
　　朱弘其刚要解释，姜孜豪就一把把纸条塞裤兜里，然后戴好头盔撵他们走。
　　“你们快走吧，我看到苗苗来了，快走，不要坏我大事。”
　　见两个人还不动弹，姜孜豪语气重了一丝：“赶紧走啊！”
　　朱弘其叹气，拍了拍他肩膀，给冯容羽了个眼神示意，就转身离开了。
　　楼上看戏一般的三人就一直趴在窗台上，就为了看看这位横空出世的黑衣大侠到底什么个来头，顺便再探究一下哪家姑娘能受到他的青睐。
　　朱弘其和冯容羽走后，这位侠士就整装待发，看得楼上三人莫名紧张。
　　姜孜豪目不转睛地盯着款款走出校门的苗雨双，希望她能不要停，一直走到他身边。
　　结果苗雨双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就拐弯朝一边走去。
　　姜孜豪急了，立马下车追人，大长腿扫过车后座，然后捧起鲜花迅速跑到苗雨双面前。
　　苗雨双要从他左边过，姜孜豪就往左靠堵住她的去路，苗雨双要从右边逃，姜孜豪就双臂张开挡在右边。
　　在围观的人们看来像极了在玩老鹰捉小鸡。
　　左右闪躲了七八个回合之后，苗雨双立定，狠狠瞪了姜孜豪一眼，倏然转身向后跑。
　　姜孜豪像是早料到了一般，鲜花随手一扔，三两步追上去横空把苗雨双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苗雨双不顾她的淑女形象了，伸胳膊蹬腿打姜孜豪，铁了心地不要跟他走。
　　姜孜豪二话不说就把人抱到车上，然后跨上车就要踩油门，不给苗雨双一点逃跑的机会。
　　然而却总有胆子够大的人挡在他的前面。
　　挡他去路的正是学校大门的门卫，穿着保安制服，一脸正义凛然地对他喊：“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在学校门口强行带走女学生！”
　　“我们两口子处理点家务事。”姜孜豪说完就调转车头，直接原地变换了行驶方向，飞驰而去。
　　楼上三个人依稀能听到突突突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
　　“我觉得这个事能上明天的头条。”孙浩宇突然蹦出来一句。
　　马辉直接看傻了，半天才回应孙浩宇一句：“女神那是被强行拐卖了？！”
　　“不是拐卖吧我觉得，”杨书白过去关上窗户，“他带着花来的……你们俩还好吗？”
　　刚刚两个人一边看一边卧槽卧槽喊个不停，现在却都跟焉了的茄子一样，耷拉着眼睛一脸悲愁。
　　“你不知道苗雨双于我们男生而言象征着什么……”马辉叹气。
　　孙浩宇就跟要哭了一样：“是我们幻想的情人啊，是我们的玛丽莲梦露。”
　　杨书白本就比较内敛，遇到这样的话题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所措地拽拽马辉：“……回家吧。”
　　“啊，那我们走了啊。”马辉轻轻叹口气，拍拍孙浩宇以示安慰，然后和杨书白并肩离开了。
　　晚上朱弘其做完作业正准备打两把牌，孙浩宇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其哥，我刚下晚自习，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得跟你说说。”
　　“什么？”朱弘其饶有兴趣。
　　“你别说话，听我一口气把它说完——”孙浩宇接下来向朱弘其详细地介绍了今天下午校园门口发生的女学生绑架案。
　　“我替我们舍友问的啊，他们特想知道，你跟那个嫌疑人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带走苗雨双？他会不会对苗雨双做什么？”
　　孙浩宇那边突然响起了打铃声，“啊，我们熄灯了，其哥你等一下，我躲到厕所里说……”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孙浩宇干呕了一声：“呕～我躲好了，你说吧。”
　　朱弘其笑了笑，举着手机淡淡道：“恕我不能告知。”
　　然后指尖一弯，挂断电话。
　　“挂了？”孙浩宇听着手机忙音差点没吐出来。
　　结果低头一阵恶臭袭来，孙浩宇到底是没忍住，直接把下午吃的全吐了出来。
　　“呕——”
　　舍友在外面敲门问他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孙浩宇吐完了冲下去，“就是……谁他妈上完厕所不冲啊？”
　　敲门的舍友讪讪地干笑了两声。
　　咚咚咚——这次被敲响的不是厕所门，而是宿舍门。
　　“熄灯了别说话，扣分了哈。”
　　孙浩宇心里快窝囊死了，本来躲厕所就是为了躲宿管老大爷，结果现在啥也没问出来不说，恶心地吐了一阵还扣了分。
　　太他妈窝囊了。
　　而另一边，朱弘其马上给姜孜豪打了过去。
　　姜孜豪说没事，但朱弘其听着他有点醉。
　　“我去找你。”朱弘其从床上爬起来，找衣服穿。
　　“你不用来了，云哥陪着我呢。”
　　“那行，”朱弘其又躺了回去：“云哥见多识广，你难受就跟他聊聊。”
　　“嗯。”
　　打完电话朱弘其也没精力打牌了，早早就睡了。
　　他这天晚上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先是梦到自己在一片迷雾中走失了方向，就一直伸着双手摸索，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入一个无底深渊。但他又不能停在原地，一直有种停下来就会憋死的感觉，所以他只能胆战心惊地往前走，往前走。
　　突然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手，使劲把他往外拽，朱弘其感觉那好像是藤蔓一类的东西，勒得他手疼。
　　他突然好害怕。
　　然后手上的东西开始变软，变得温热起来。眼前的雾也慢慢消散，他能够逐渐看清周围的景象——以及拉着他双手的那个人。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冯容羽。
　　而且还拉着他的手。
　　朱弘其心里没着落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尽的踏实感。
　　有他拉着手，就感觉踏实得像在一堆海绵宝宝上打滚。
　　想到这里他尝试着伸手抱住面前的人，面前那人没有拒绝，还回手抱住了他。
　　朱弘其感觉心都要化了。
　　然后，他用力扑倒冯容羽，两个人就这么在地上抱着打滚。
　　他还问冯容羽，你不是喜欢说滚吗，那我陪你打滚好不好。
　　地面从冰凉的地板砖变成了暖融融的草坪，滚着滚着，朱弘其就感觉自己唿吸加快，五脏六腑都不能安分守己了，都在体内肆意嚣张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冯容羽。
　　怀里的人停下来，朝后面看去。
　　朱弘其也回头看，却发现喊话之人却是苗雨双。
　　冯容羽松开他，朝苗雨双走过去。霎时间，朱弘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煳起来。
　　背景突然间变成夕阳西下，冯容羽朝苗雨双走过去，两个人互相拥抱，最后还亲到了一起。
　　朱弘其心跳骤停。
　　下一个场景就突然切换到了云哥的酒吧里，姜孜豪拿着一把刀指着他。
　　他好像是被绑在了吧台上。
　　姜孜豪举着刀对他声嘶力竭道，你的男人抢走了我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嘴被胶带贴死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尖向自己逼来，一点一点没入他的胸口……
　　朱弘其突然惊醒。
　　仿佛自己真被当胸刺了一刀一样，他半天才从一阵心悸中平静下来。
　　身上明明惊出了汗，可最后那个剧情大反转都没能消退来自小腹以下的灼热。
　　现在还憋得他难受。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朱弘其再三检讨自己，他很肯定，他从来没有把冯容羽跟苗雨双想到一起去过，也从来没把姜孜豪想得那么狠心。
　　那这梦他妈的是哪门子的一锅乱炖。
　　朱弘其辗转反侧，对这个梦细思极恐。但是想想姜孜豪杀他之前说的那句话，还忍不住想笑。
　　你的男人……
　　嘿嘿
　　就为了这句话的前四个字，朱弘其就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先定个小目标。
　　他决定了，近期的小目标就是——想尽办法试探试探冯容羽。

第49章：试探
　　朱弘其很快就拟好了计划第一步。
　　暂且就称这一步为“廊里个浪”吧。
　　台词他都想好了，只是还缺一个演员。朱弘其四下探寻，如勐虎寻找猎物一般，最后目光锁定一个目标——赵菁。
　　不想搭理她的，但是为了演出的最佳效果……他还是趁冯容羽不注意的时候来到赵菁这里。
　　“咳咳，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赵菁有点手足无措，也不敢睁眼去看朱弘其，只是轻轻点点头。
　　“陪我演场戏，放心我就演给冯容羽一个人看，咱们就在走廊的那个拐弯那地方，挑个没有人的时候……”
　　赵菁还是不敢抬头正视朱弘其，眼睛看向别处，小声问道：“演什么呀？”
　　朱弘其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你就假装跟我表白，啊，我知道可能有点委屈你，啧，这个事儿吧……唉，你帮我一次吧，你帮我，以后我就跟你讲题。”
　　朱弘其心里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反正这个学期也就剩三四个星期了，以后分班又肯定分不到一起，真讲题的话，还能讲几道？
　　赵菁明显心动了，朱弘其继续鼓吹：“我就是想让冯容羽嫉妒我……我学习比不过他，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老子有人喜欢他没有，激一激他。”
　　嘴上是这么说，朱弘其心里却是打着另外的主意。按照他的计划，只要赵菁跟他表白，他就对她说不行，你不是我喜欢的性别。
　　重头戏就在这儿，只要冯容羽听到这句话后还能跟他做朋友，这戏就没白演，这试探也就奏效了八成。至于赵菁那儿好办，回头再跟她解释说错了，应该是“你不是我喜欢的性格”。
　　“答应不答应？”
　　赵菁没有给朱弘其回应，朱弘其急了，带着恳求的语气：“哎呀，你就帮我一把吧。”
　　赵菁这才犹豫不定地点点头。
　　“回头我喊你。”
　　朱弘其说完匆匆回到座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做眼保健操的时候，朱弘其趁大家都闭着眼，悄悄地走过去叫走了赵菁。
　　带她来到那个安静的走廊拐角，眼保健操的音乐才放到第二节，音乐里的女声清脆地打着节拍，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妥妥的表白进行曲。
　　朱弘其临走在冯容羽桌上放了纸条，说他和赵菁有点问题想让冯容羽来走廊拐角处帮个忙。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下课铃响了，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但因为他们这里是死角，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所以没人发现他们。
　　好，静下来听脚步声。
　　他来了他来了，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来了！
　　“开始。”朱弘其给赵菁了个眼色。
　　赵菁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羞，黑不熘秋的脸上都有肉眼可见的红晕。
　　“朱弘其，我喜欢你。”
　　朱弘其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对不……卧槽！”
　　天上突然降起了“雪花”，再定睛一看，竟是被撕碎的小纸片。
　　“恭喜恭喜！贺喜贺喜！”马辉双手打着节拍走了出来，后面是他的狐朋狗友殷炫与孙浩宇。
　　这俩人还不知羞耻地继续朝他们“撒花”。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是吧，你们继续，来来来，我们为你们制造浪漫，我负责音乐，他俩负责雪花，走起！”
　　殷炫跟孙浩宇随着马辉的节拍向空中挥洒着小纸屑。
　　朱弘其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滚她妈的不生气，他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堆猴啊，这三个男人一台戏，合起伙来搞他啊？
　　弄巧成拙了不说，剧情发展已经完全不按照原剧本走，现在场面是一片混乱，两败俱伤，三回九转，四分五裂。
　　朱弘其低吼一声，冲上去和马辉扭成一团。
　　“操你马蛋的，你丫脑子抽风了是吧！”
　　“你丫才抽风！”马辉压根没想到来开个玩笑还会被人照着头暴打一顿，被打了他就本能性地反击。殷炫和孙浩宇看着不对劲，立马过来拉架。
　　“这是干啥呀你俩，好好的喜事都快成丧事了……”孙浩宇边拉边劝。
　　殷炫闻言，赶紧拽了拽孙猴子胳膊：“你要是不嫌事儿乱，你就继续说。”
　　四个人正闹得热火朝天，突然听见一人怒吼——“你们干什么的！”
　　四张脸齐刷刷地扭头去看——班长戴采梦正站在走廊正中央，叉腰看向他们。原来他们已经从隐蔽的拐角处打到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了。
　　“你们再打下去，我就去告老师了。”戴采梦威胁道。
　　马辉尴尬地松开朱弘其：“我们哪是在打架？这就男生之间闹着玩，你不懂了吧……”
　　“谁跟你闹着玩。”朱弘其对马辉撂下一句话，后退了几步，对赵菁说了声对不起，就逃似的流窜回了教室。
　　赵菁见状，也跟着小跑回教室。
　　戴采梦显然是没想到后面还藏着个女生，看到赵菁的时候愣了一愣。
　　罪魁祸首三人组也趁势要熘。
　　“站住，别走！”戴采梦眼疾手快，挡住了他们。
　　孙浩宇双手合十，讨好求饶：“班长，我们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
　　“……把后面地给扫了。”
　　马辉跟殷炫就像约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说：“孙浩宇干的！”
　　孙浩宇尬尬地笑了笑，心想可真是交了一群“好朋友”。
　　然后在戴采梦的全程监督下，孙浩宇为这件事情收了尾。
　　朱弘其回教室的时候，冯容羽正一脸从容，悠哉游哉地啃着苹果。
　　手上苹果上还蘸着水，一看就是刚刚去洗了苹果回来。
　　没去找他吗难道？
　　“你刚才洗苹果去了？”
　　“嗯。”冯容羽囫囵着苹果回答他。
　　“……也幸亏你没去走廊找我，”朱弘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啊？找你？”冯容羽有点茫然，“你干嘛了刚才？”
　　“你没看我给你的小纸条吗？”
　　“纸条？”冯容羽低头在地上找了一圈，“可能掉地上了。”
　　朱弘其也低头帮他找，确认地上真的没有，朱弘其又放心了些：“算了，也没什么事，不用管它。”
　　还不等朱弘其说完，冯容羽突然咬住苹果去翻书。
　　“我想起来了……”冯容羽打开之前摊开的那一页，找到一张纸条，“唔，是这个不？”
　　还真是……
　　冯容羽打开纸条看了眼，然后含着苹果抬头疑惑地看向朱弘其。
　　朱弘其回想刚才的一幕幕，不知道该怎么给冯容羽解释。
　　“你别叼着苹果了，对牙不好。”
　　朱弘其把冯容羽苹果取下来，自己从没被咬的另一侧啃了口。
　　“你跟赵菁怎么了，需要我帮什么忙？”
　　朱弘其就怕冯容羽问这个，主要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圆这个谎。
　　制造这个谎言的初衷本来是想表明自己的性向，可是如今谎言落空，穷途末路，只能拿着针线缝补漏洞。
　　“她说，啊，她非要缠着我问一件事儿，我想你去帮我解围来着。”朱弘其嘿嘿笑了两声，“结果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都没事了。”
　　冯容羽哦了一声，把苹果拿回来，也不嫌弃朱弘其，继续咔吧咔吧啃苹果。
　　朱弘其见好就收，赶紧回座位上坐好，对这一次行动进行深刻的反思和总结，并对下一步行动进行初步构思。
　　“唉。”朱弘其叹口气，第一步行动完败，看来得来点更直接的，少一点中途迂回。
　　没多久他就拟好了计划第二步。
　　这一步他决定一切从简，至于计划名称……暂且称这一步为“柔肠寸断”吧。
　　这次计划得有点羞耻，不过也就是简单试探试探，看冯容羽怎么想了。
　　这天放学，朱弘其紧随冯容羽而出校门，然后路过超市门口，朱弘其拍了拍冯容羽，问他要不要吃烤肠。
　　冯容羽说好，于是俩人进去一人买了一根。
　　朱弘其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烤肠给消灭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冯容羽。
　　“你慢点，别噎着。”
　　冯容羽说话语气冷冷的，没带一丝感情，但朱弘其听到耳朵里却暖洋洋的。
　　朱弘其终于把最后一口烤肠咽了下去，轻轻吐了口气：“我想吃你的烤肠。”
　　冯容羽护着不给：“想吃自己再去买。”
　　……好吧
　　朱弘其内心无声地默默哭泣，但他还是很偏执地继续索要：“我不买，我就是想吃你的烤肠。”
　　冯容羽就是不给他。
　　朱弘其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冯容羽。
　　“装可怜也不给。”冯容羽啊呜咬了一大口，烤肠顿时短了一半。
　　朱弘其察觉策略不对，立马把眼睛放空，改换成迷离的眼神，收起来气球鼓鼓一样的腮帮子，舌头还配合着舔了舔嘴角。
　　看得冯容羽心里发毛。
　　他把剩下半根横向怼在朱弘其嘴上：“行了，你吃吧。”
　　朱弘其顺势张嘴咬住烤肠。
　　“受不了你那馋样。”冯容羽往肩膀上拽了拽书包带子，然后冲朱弘其摆摆手，就回家去了。
　　朱弘其还算愉快地又吃了那剩的半根烤肠，虽然吧，冯容羽就听出来了个皮毛，其他内涵他啥也没听出来。
　　这次行动最让朱弘其觉得成功的是最后冯容羽对他妥协了，虽然吧，他的一脸色样还被误以为是馋的。
　　总而言之，第二步行动半成功半失败。
　　好，开始构思下一步计划。
　　

第50章：生日
　　很快他就拟好了计划第三步。
　　暂且称这一步为“借月抒怀”吧。
　　这次他特别缜密，事出起因经过都想好了，就看冯容羽给他一个什么结果了。
　　晚上，朱弘其静观天象，很好，天时地利人和，开始行动。
　　白天跟冯容羽商量好了，晚上在QQ问他道题，现在登上去，“大富翁”果然在线。
　　装模作样地从网上找了道题问他。过了一会，冯容羽发过来一大串公式，朱弘其扫了几眼就马上回复他——看懂了。
　　—那我下了
　　不，你不能下。
　　朱弘其看看窗外月色，还有点小激动来。
　　—哎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
　　冯容羽到院子里抬头瞭望星空，今晚天空没怎么有星星，可是月亮如钩，皎洁中还带有明媚忧愁。
　　手机响了，朱弘其又来一条消息。
　　—月亮弯弯
　　冯容羽轻轻笑了，朱弘其这是在唱歌吗？
　　—怎么还感性起来了
　　几乎是在冯容羽消息刚发出去的同时，朱弘其的消息又来了。
　　—和我一样
　　朱弘其发完这四个字，就开始抑制不住地双手发软，还紧张地一个劲咬嘴唇。还好隔着屏幕，要是面对面说或者打电话，他能囧到地缝里去。
　　朱弘其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很快，冯容羽回消息了。
　　—对，和你一样
　　朱弘其看迷煳了。
　　对，和你一样。
　　这话看起来好像就是简单的跟话，没什么特殊的意思哈。
　　但是前面加一个“对”又是干嘛的呢？
　　他现在已经不紧张了，剩下的只是疑惑——冯容羽这是应该没看懂他话里的深意吧……
　　那么他还要继续挑明白点吗？
　　朱弘其踌躇不定。
　　冯容羽看朱弘其半天没有回应，就下了线。
　　看到“大富翁”的头像变成灰色，原本朱弘其还想着时不待我，看到冯容羽下线了，他才注意到刚刚自己的心理斗争浪费了多少时间。
　　“唉。”朱弘其对着月亮叹气。
　　此次行动差不多就算是半途终止了，前后想想，还蛮有意思——费尽心思设下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套路，最后却收获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答复。
　　行吧，下一次继续。
　　结果下一次机会竟然在他还没构思好之前就来了……
　　平常放学，从教室到校门口这段路上的学生，几乎都是是成群结伴走出去的，这个学期冯容羽都是独来独往，若是哪次他不是形单影只，也是朱弘其作为主动方和冯容羽组队而行。
　　但今天很反常。
　　朱弘其今天值日，冯容羽就一直赖在位置上不动。直到他倒垃圾回来，才看到冯容羽磨磨唧唧地开始收拾书包。
　　“怎么还没走？”
　　“想在学校多写会作业。”
　　冯容羽挎上书包，走到朱弘其桌子旁边停住。
　　朱弘其愣了一愣：“你等我啊？”
　　“一块走呗。”冯容羽笔直地站在走道中央，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
　　“好啊。”受到“邀请”的朱弘其呲牙咧嘴笑得贼开心，琢磨着他是不是可以开始给两个人的关系来点小突破。
　　走到校门口该分开的老地方，朱弘其对冯容羽弹舌：“走了啊。”
　　“哎，”冯容羽叫住了他，“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顿饭？”
　　“啊？”朱弘其刚起步，前脚都已经踏出去了，又忙不迭地回头问他：“今天？”
　　“嗯。”冯容羽回答。
　　朱弘其觉得惊喜来得有点快。
　　“等我等我，我去推车。”
　　朱弘其撒丫跑去车棚，风驰电掣地赶回冯容羽身旁。
　　冯容羽：“骑车带我？”
　　朱弘其：“对，上车。”
　　冯容羽笑笑，边坐上去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上次不是说我妈做饭好吃吗，今天她做了一桌好吃的。”
　　“哇，”朱弘其轻唿，“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我过生日。”
　　朱弘其大吃一惊：“你过生日你现在才给我说……你怎么不早几天告诉我，我好有点准备，搞得我现在像是去你家吃白食一样……”
　　冯容羽失笑：“上个学期也没少吃。”
　　两人刚进家门，就闻到炖鸡的醇香味，浓得几乎把口水都诱了出来。
　　许晶正在盛稀饭，看到俩放学的娃回来，笑脸盈盈地迎接他们：“先回屋做会作业，做好了饭再喊你们出来。”
　　朱弘其跟许晶问好之后，随冯容羽一起进屋坐在桌子旁写作业。
　　之前来他们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客厅桌子上做作业，偶尔有那么几次，冯容羽嫌客厅桌子上太乱才会带他来卧室。
　　他卧室的书桌很宽，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朱弘其自诩是一个大气不怕事的人，可是此刻却有一点没由来的拘束，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脚也不知道该伸还是该蜷。
　　左手在腿上放觉得太女人味，放在桌子上又感觉不自然，支前来撑着脑袋又发现挡着光线。
　　最后试了半天，他决定跟小学生上课一样，横放在胸前。
　　冯容羽写着作业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朱弘其以为是自己这种拘束和不自在的状态被他给瞧见了，突然间变得更忸怩：“你笑什么啊？”
　　“你做到物理选择第五道了吗，它说老李酒后开车掉沟里去了，让我们求车在沟里的受力……”
　　朱弘其长舒一口气，庆幸还好不是在笑话他。
　　冯容羽看朱弘其面色略显僵硬，于是问他“喝酒开车掉沟里去……不好笑吗？”
　　朱弘其想想确实好笑，也轻笑了一声：“难怪都说出题的人脑子里都有坑，果然是有啊，车都掉进去了……”
　　其实冯容羽就是轻微地觉得搞笑，但朱弘其这么一说，再配上那人脸上忍俊不禁的表情，他倒有点忍不住笑意了。
　　歪头跟朱弘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不笑了，不笑了，抓紧做作业。”冯容羽捂着肚子吐气，提醒朱弘其。
　　“那我说一二三收，咱俩都不准笑了。”
　　“好。”
　　朱弘其调整了一下气息：“一，二，三，收！”
　　两个人像触电一样，秒速回到之前做作业的标准动作，面色如水，平视各自面前的题目。
　　姿态是到位了，心思却还没回正。
　　两个人又勉勉强强地做了两道题，许晶就来叫他们出去吃饭。
　　朱弘其闻着香味早就食欲满满了，一听说吃饭第一个冲出来。却发现餐厅里原来还有一个人，定眼一瞧，正是刘叔。
　　“啊，刘叔也在啊。”
　　刘伟波笑笑，简单解释道：“容羽过生日。”
　　冯容羽在后面对朱弘其说：“我们家过生日就是一起吃顿饭，比较简单。”
　　“嗯。”朱弘其应了一声，“不简单，挺好。”
　　他过生日的话，爸妈要是不忙还能陪陪他，要忙的话，干脆就叫人订个蛋糕，再打个电话跟他嘱咐几句就完了。
　　看，像这样自家人自己做饭一起吃，气氛多好，这样的生日一点都不简单。
　　朱弘其过来帮冯容羽摆碗筷，突然间想起来一个问题，凑到冯容羽旁边不动声色地问：“多少岁生日啊？”
　　这是两个人认识快一年来第一次问对方的年龄。冯容羽想起来上次想问朱弘其又别扭没好意思问，而现在朱弘其就大大方方地问他，让他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十七岁。”
　　“啊？”朱弘其一脸惊诧，“你才十七啊？”
　　冯容羽知道自己可能是因为性格原因有点显成熟，但看到朱弘其的反应他还是忍不住想笑，没过脑子就回他一句：“怎么？你满十八了啊？”
　　说完冯容羽就慌了。
　　为什么会提到十八？而不是十七？他不过是顺着刚刚朱弘其的语气接了一句话，为什么会无中生有冒出来个十八？
　　十八是成年的一道门槛啊，那按照这么个意思就是朱弘其刚刚对他说：你怎么还没成年？然后他对朱弘其说：怎么？你成年了吗？
　　就在冯容羽慌得不知道说什么补救的时候，朱弘其突然停下来说：“按周岁算……我好像是没满十八，不过倒也快了。”
　　冯容羽如释重负，问朱弘其：“什么时候？”
　　“十月里……今天是你生日，不说我。”朱弘其对冯容羽笑了笑。
　　刘伟波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大家坐好就开饭了。
　　朱弘其还偷偷数了数一共九道菜，九谐音长长久久，还挺讲究。奇怪的是吃饭的时候大家没有一个提“过生日”这个字眼，冯容羽聊聊学习，他妈说说工作，刘叔本来就不太爱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快吃完了，许晶突然对朱弘其说：“小朱，以后没事就来，别客气。”
　　朱弘其嘿嘿笑：“嗯。”
　　之后许晶和刘伟波收拾餐桌去洗碗去了，朱弘其跟着冯容羽回屋写作业。
　　朱弘其心思有点飘，作业写得忽悠忽悠的，冯容羽写完收拾书包的时候他才写了刚过一半。
　　冯容羽过来看朱弘其一眼：“我都写完了。”
　　“你那是在学校里早就写了，我值日……”
　　冯容羽笑笑不答话，坐到床边低头玩手机。
　　玩着玩着，冯容羽突然发现都已经十点半了，而朱弘其还趴在桌子上孤军奋战，冯容羽有点急，就催了催他。
　　“唉，”朱弘其只好坦言，“我这不是想着给你送什么生日礼物吗，效率就上不去。”
　　冯容羽摇摇手机：“这个就算。”
　　“那哪辈子送的啊，我早就换新的了，要不再给你送个新的？”
　　冯容羽连忙摇头：“可别。”
　　“哦，那我再想想。”朱弘其嘟囔着继续低头做题。
　　快到十一点了，冯容羽略有些困意，看朱弘其还在捏着下巴苦思冥想的模样，很是犯愁。
　　冯容羽开口打破寂静：“你回去吧，不早了。”
　　“靠，我还没做完。”朱弘其头也不抬。
　　“要不你拿回家做吧。”
　　朱弘其笔尖顿住，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甚至保不巧还可列入他的第四步行动。
　　他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转过头去问冯容羽：“要不我今晚在你家住？”

第51章：留宿
　　“也行。”
　　冯容羽很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淡得就像毫无粼波的潭水。
　　“咱俩一床睡？”朱弘其心里暗喜，迫不及待地追问。
　　“嗯，我床能睡开，”冯容羽反问朱弘其，“那你不回家不要紧吗？”
　　朱弘其激动得已经无以言表了：“哎呀，我是谁？三四个月才回家一趟，就我自己租的那个小破屋我都不是天天住，再说了，回不回去也没人管我呀。”
　　“哦。”冯容羽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朱弘其对冯容羽摆出一个看似是表示感激的微笑。
　　“那你先写着作业，我出去跟我妈说一声，顺便给你拿个枕头。”冯容羽放下手机，出门找许晶去了。
　　听到门吧嗒一声打开，再吧嗒一声关上，朱弘其倏地站起来扑到床上，似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喷出了浪花，都快要把他托到天边去了。
　　天呐，冯容羽刚才是不是直接答应了？回想一遍……对，他的确面不改色地同意了。
　　开心吼吼吼
　　冯容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是朱弘其一个人在床上左右打滚，跟个小孩一样，一反他“其哥”的痞子威风。
　　“你干嘛？睡觉还得先试试床？”冯容羽过去把枕头砸在他身上。
　　“试个屁，你就是睡地板砖我也乐意跟你一起睡地板砖啊。”
　　不过冯容羽的床真的很硬……朱弘其在自己家睡惯了软床，睡觉前都是直接往床上一倒。刚刚那么理所当然地往他床上一扑，还怪硌得慌。
　　冯容羽笑了笑：“那你睡地板？”
　　“有床睡，我睡地板干什么？”朱弘其抱着枕头一打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就不动弹了。
　　冯容羽也困了打算睡觉，去关上灯回头要摸黑上床，这时朱弘其突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他照路。
　　“谢谢。”
　　“嘻嘻，”朱弘其也不计较冯容羽还跟他这么客气了，喜滋滋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冯容羽习惯侧卧，就背对着朱弘其躺下了。
　　他倒也不是特别困，但按照平时生物钟差不多该睡了，但是……后面那个人却抽风似的突然开始话多。
　　“哎，你朝左侧着睡对心脏不好，朝右边对心脏好，转过来，来。”
　　冯容羽不想搭理他：“我就习惯这样。”
　　“哦，是个坏习惯。”朱弘其喃喃道。
　　朱弘其翻了个身面对冯容羽后背，安静了四五秒继续问：“刘叔和你家什么关系？”
　　“邻居关系。”
　　“啧，邻里关系真好……可我怎么感觉不止是邻居，你看他跟你妈，还有刚才一块吃饭，那感觉就跟一家人似的……”
　　“……”
　　冯容羽不说话，朱弘其有点害怕是不是说过了，毕竟邱芝上次跟他说过一些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都可能有点脆弱，他怕一不小心就会触到某个雷点。
　　……他还不说话，朱弘其忍不住戳了戳他后背。
　　冯容羽微微一蜷，嘴里吸了一口气。
　　“你有病啊你，我都快睡着了又戳我。”冯容羽回头看朱弘其，发现少年眼睛反着月光，亮亮的。
　　“该睡觉了又瞪着大眼干什么。”
　　“睡不着啊，我兴奋。”朱弘其嬉皮笑脸。
　　冯容羽不想理他：“睡觉。”
　　兴奋的人哪能说睡就睡，朱弘其支起来上身趴着问冯容羽：“我刚刚说话你听到了吗？”
　　“嗯。”冯容羽没好气地回答。
　　听他语气不好，朱弘其也没再说话，转过来躺好瞪眼看天花板。
　　空气安静了一会，冯容羽突然徐徐开口：“刘叔……应该是对我妈有意思，但是，”他停下来，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我后爸死后，我妈去算过命，她是克夫命，命中注定要守一辈子寡。”
　　朱弘其头一次听冯容羽提起这些事，有点惊讶，又转过身来趴着看他。
　　“有些事咱也决定不了，他们大人的事儿，你别放心上。”
　　冯容羽轻轻嗯了一声，感觉怀里像放了一个热水袋，隔着胸膛暖着他。
　　本来以为朱弘其能消停消停了，结果才安静不到一分钟，他又开始聒噪起来——“我睡不着耶，你陪我起来打牌吧，我斗地主打得可好了，要不我打两把你看看？”
　　冯容羽：“……”
　　“不骗你啊，我跟杨汰耗子打牌玩带钱的，每回他们都血本无归，嘿，赢的钱我俩口袋都放不开。”
　　在冯容羽印象里，打牌可以归属于一种老年活动，他一点也没兴趣，只是觉得有点困：“别说话，睡觉。”
　　“哎呀，我习惯睡前打两局，就两局，你过来看看……”说着朱弘其就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手机。
　　冯容羽现在觉得留他在这儿是个很愚蠢的错误。
　　“要玩你自己玩，别烦我。”
　　“哎别啊，我敢保证，三分钟之内这两局我全赢，就三分钟，啊你过来看看。”朱弘其边说着边往后拽冯容羽。
　　冯容羽烦死了快，把脚往后一蹬踹他一脚：“有完没完？”
　　紧接着就听朱弘其一声嗷嚎直唤疼。
　　“啊嗷嗷嘶——冯容羽你知道你踢我哪了吧你？”
　　冯容羽回头看他，蜷得跟个球一样缩在角落里，嘴里还申冤似的叫得那个凄惨。
　　不是吧？
　　刚才始劲还挺大的，但怎么感觉踹上去脚感还挺硬实的。
　　冯容羽眨眨眼，不知道说啥好，等朱弘其慢慢不嗷嚎了，才怯怯地问他：“不要紧吧……好点没？”
　　谁知道朱弘其扑腾一下坐起来就开始哈哈大笑，把冯容羽整人个笑懵了都。
　　“骗你的，你刚才就踢到我大腿，一点也不疼。”
　　冯容羽被开玩笑很郁闷，反观朱弘其倒是一个人玩得很开心，气得他起来勐推了一把朱弘其的肩膀。
　　“啊——”
　　这回惨叫不是作假，朱弘其从后背到屁股根都疼得发麻。
　　把朱弘其推下床，冯容羽很满足，转回去躺准备好睡觉。
　　“冯容羽你丫这么狠干嘛，不就开个玩笑嘛就，你还把我推下床，卧槽，摔死我了……”
　　冯容羽偷偷抿嘴笑。
　　朱弘其自己嘟囔了半天，看冯容羽没动静，只好一个人自怜了半天，然后不甘心地爬回床上睡觉。
　　冯容羽推得确实有点狠，第二天上午朱弘其腰那一块还有点酸疼。还赶上化学老师查作业，昨天晚上又没把化学作业做完，最后和几个人一起出去罚了站。
　　他倒还挺开心的，从小站到大，好久都没被罚站了，怀念啊。
　　第二天再来学校，他给冯容羽带了一本练习册，当做生日礼物。
　　冯容羽一看还真是一本整理得很全面的辅导书，就很感动地收下了。
　　到最后一个星期备战期末了，那种紧张的氛围突然就燃了起来，冯容羽卯足了劲学习，他目标很准确，他要在高二分班的时候往上爬。
　　他认真学习起来还挺专注，一直没怎么注意前面朱弘其的动态，直到临近考试的某一天冯容羽中午等到背后陆陆续续地有吃完饭回来的，他才合上书本去吃饭。
　　一抬头，发现朱弘其还在伏案写着什么，从侧面看过去，原来是在抄化学方程式。
　　“你吃完饭回来了？”
　　朱弘其被背后突然一声吓一跳，哎哟叫了一声说：“没吃啊，我一直坐着没动。”
　　“我也没吃，一起去吧。”
　　冯容羽说完去门口站着等他。
　　朱弘其把笔随手一扔，跟上冯容羽。
　　两个人往外走，正好迎面碰上孙浩宇跟殷炫吃完饭回来。这两个人一个吃着辣条一个舔着手，活像俩偷吃零食的小学生。
　　殷炫看到朱弘其，递给他辣条：“其哥，吃辣条。”
　　朱弘其摆摆手，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殷炫手里的东西：“我跟冯容羽去餐厅吃饭，这玩意你自己留着吃。”
　　说完就从他俩身侧绕了过去。
　　孙浩宇舔完手又伸去殷炫那儿要辣条吃，殷炫摆出刚刚朱弘其嫌弃他的表情，嫌弃殷炫蘸着口水的手指头。
　　“你嫌弃我。”孙浩宇很不要脸地说，“其哥有冯容羽之后嫌弃我，现在连你也嫌弃我。”
　　殷炫无语，受不了他恶心的样，只好强忍着洁癖心理，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辣条包装袋。
　　“好吃。”孙浩宇吃完继续舔手。
　　他们学校一个非常神经的的分班原理就是看总分，所以已经填好文理意向的他们，还是需要为了考到一个好班去学不必要的那三科。
　　朱弘其记忆力好，政史地他其实很拿手，但是为了跟冯容羽分到一个班级去，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了理科，而且他俩成绩不相上下，分到一个班去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冯容羽最后几天废寝忘食，朱弘其害怕这人再一个使劲把他甩另一个班去了，因为害怕所以自然而然地对学习上心，认真的时候真的什么也不会想。
　　皇天不负有心人。
　　考试的两天下雨，但考完试出考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一次稳了，会做的全都没问题，不会的懵得也很有感觉。看冯容羽也泰然自若，估计跟他差不多。
　　冯容羽走到朱弘其面前的一句话就是：“饿了吗？咱们去吃点东西。”
　　朱弘其笑笑：“嗯。”
　　等他俩吃完面筋回来，班里人已经快走没影了，都怕雨下大，赶紧回家早利索。
　　冯容羽把能带回家的书都往书包里加，最后拉上拉链提起来，那感觉简直就像拎转。
　　朱弘其就不一样，他是把不用的书直接扔垃圾桶里，所以他书包是闲着的，看冯容羽略显吃力，他直接把书包扔给他：“忒沉了吧你那个书包，用我的分开装。”
　　冯容羽打开看看他书包里偌大的空间就只有个垫本和笔盒，于是给他拿了出来：“书包借我吗？”
　　“嗯。”朱弘其把一把试卷揉成球，然后朝垃圾桶里投球。
　　冯容羽从桌洞里又翻出来一摞书：“那我用你书包多带回去一点。”
　　“啊？”朱弘其没料到冯容羽突然这波操作，他很是疑惑。
　　“不用的本子我带回去卖钱。”
　　“哦。”朱弘其轻轻回应一声。
　　最后冯容羽硬生生整出来满满两大包书，把朱弘其看得哭笑不得。冯容羽背上一个抱着一个，对朱弘其说：“走吧。”
　　朱弘其走过去，手在他后背上那个书包低下用力一拖。
　　冯容羽感受到背上重量突然减轻，回头看朱弘其，笑着对他说：“不用。”
　　朱弘其不理采，拖着书包给力，往前推冯容羽：“走就是了。”
　　冯容羽被带着往前，只好对朱弘其回头笑笑。
　　朱弘其回之以一笑。

第52章：聚餐
　　期末朱弘其考了全班第七。
　　他对期末考试成绩是十万分的满意，而那十万分之一的不满意就是还是没考过冯容羽，比他低两名。
　　领完成绩之后，崔思胭很煽情地说了一堆，高一五班就要打散了，她于心不舍，情到深处几个女孩还被她说哭了。
　　戴采梦提议大家一起出去聚个餐，同学们都双手赞成，还要拉上崔思胭一起去。
　　崔思胭站讲台上慈祥地笑着：“我就不去了，我去了你们玩不自在。”
　　到中午放学的时间了，崔思胭看了看表，又不舍地看了看下边的孩子们，最后语重心长地说：“放假了。孩子们，以后好好往上考。”
　　戴采梦哭着跑上去跟她拥抱，然后几个落泪的女生也跟了上去，和她们抱在一起。
　　后来还有几个男生也走上去和崔思胭轻轻拥抱了一下。
　　教室前面一片煽情，这氛围间接地感染到了教室后面的朱弘其。
　　他一脸假惺惺地吸着鼻子回头对冯容羽说：“容羽，来，抱一个。”
　　冯容羽被他那个假样儿逗笑了，桌子底下踢他一脚：“滚，咱俩那个分数，想分都分不开。”
　　前面那群人足足分别了有十分钟，还是崔思胭说她小孩幼儿园放学该接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送她离开。
　　从教室后面走出去时，她还对朱弘其和冯容羽说：“你俩可是负负得正，以后好好学啊。”
　　朱弘其不乐意地怼回去：“什么叫负负得正啊，我俩……”
　　我俩夫夫得正才好哩。
　　崔思胭对朱弘其笑了笑，转身走了。
　　老崔走后不久，戴采梦缓过来情绪，开始张罗着带大家一起去吃饭。一大群人呜呜泱泱往外走。
　　朱弘其本来想跟冯容羽一起走，可是马辉他们过来左边右边围住他，害得他没办法只好被他们几个带着往前走。
　　想回头看看冯容羽，又觉得有点刻意，只好硬着头皮往前看。
　　到餐馆的路不算长，因为人多他们也没敢走远，好歹遇到一家稍微正规点的大饭店，就一窝蜂地挤了进去。
　　“大家别挤哈，排队，展示出咱们五班该有风范！”戴采梦在大门口吆喝，可是也没怎么有人听她的。
　　孙浩宇拽拽朱弘其：“其哥，你帮班长喊喊。”
　　“哦哦～”殷炫在一旁瞎起哄。
　　朱弘其才不傻：“我为什么要喊？”
　　戴采梦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怎么有所用，孙浩宇冲她的方向抬下巴示意朱弘其去看：“你看看她多累，你帮帮忙。”
　　“哦哦～”马辉也加入殷炫起哄的队伍。
　　朱弘其笑了笑，然后扬声喊了一句：“都自觉点儿，排队。”
　　他这一声确实管用，好几个要插队的都主动往后靠了靠。戴采梦见状，不好意思地对朱弘其微微一笑。
　　孙浩宇撞了一下朱弘其肩膀：“其哥，等会敬你一杯。”
　　殷炫跟马辉纷纷嘲笑孙浩宇没出息。孙浩宇也不为所动，坚持要喝倒朱弘其。
　　因为人太多，他们分了两桌。朱弘其想熘去冯容羽旁边，可是这三个人在也不好开熘，纠结着纠结着就被马辉摁到座位上去了。
　　不太幸运的是，冯容羽去了另一桌，还背对着他坐。
　　唉，现实版的聚餐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天壤之别啊。
　　马辉殷炫跟孙浩宇这三个人成绩都不咋地，这三个人还都选了理，所以他们坚信不会分开，这顿饭就变成了朱弘其的践行饭。
　　很操蛋……很搞笑的一顿饭。
　　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一个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得像要送他出塞一样，似乎一别就是半生的那种。
　　“其哥，干了，此去经年，应是那个什么虚设，你以后没哥几个，要走好！”马辉说完一口干，朱弘其一边笑着也给干了。
　　孙浩宇最是悲伤，也最是煽情：“其哥，以后我们三个人不玩四角了，我们玩三角，什么时候人凑齐了，我们再一起打四角。”
　　朱弘其想说三角什么样，想来应该就是三角形的，为了不破坏气氛，他也没开口问。
　　殷炫也开始他的回忆杀：“我们也不能跑接力赛了，但是我还是会为我们四个祈福的。”
　　殷炫说这句话把朱弘其都听得有点酸，直接倒满酒跟他碰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朱弘其有点酒席常识，像他们这样喝就是乱来，但是大家都不在意这些，他也就不管了，怎么开心怎么来。
　　又上来几道菜，冯容羽这桌上有个班里的小胖子，那人以一筷子小半盘的食量火速　了三筷子。
　　有人不满说要罚酒，那胖子人也彪，说叫我喝你们也得喝，大家一起喝。
　　戴采梦第一个站起来说：“喝酒就都喝，全当散伙酒了，咱们一个也不落下。”她说喝就喝，紧接着抱着啤酒瓶挨个给大家倒酒。
　　苗雨双电话响了，她到戴采梦身边说先别给她倒了，她出去接个电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戴采梦其实很想留她，毕竟自她转来以后，班里一直都有两人不睦的谣传，苗雨双要是现在走，就很像专门不给她面子一样。
　　但她只是思考了一秒，就笑着拍了拍苗雨双胳膊：“我们等你回来？”
　　苗雨双摇头：“真不用。”
　　戴采梦看她有点慌张，表情也不很自然，就点点头：“嗯好，回来要是没菜了，我专门请你出去吃。”
　　苗雨双对她感激一笑就匆匆赶出去了。
　　她们就站在冯容羽旁边说的话，冯容羽一不小心瞥见了苗雨双手机屏幕，上面来点备注是“孜豪”。
　　姜籽豪。
　　他记得朱弘其跟他说过，他们俩掰了的，怎么刚刚一见姜孜豪电话就又慌又急的，很是奇怪。
　　戴采梦转了一圈倒完酒，大家就把酒杯都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小胖子说感谢大家对他食量的包容与容忍，他先干为敬。
　　然后剩的人无论男生女生，紧随其后一口闷了下去。
　　朱弘其看到冯容羽喝酒了。本来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小抿一口，没料想到他竟然咕咚咕咚喝了一小杯。
　　朱弘其担心他下一秒会吐，神经都紧绷起来了。
　　冯容羽刚放下空酒杯，就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吓得朱弘其赶紧放下筷子，跟马辉说了声他要上厕所，就急冲冲地赶了出去。
　　马辉看着朱弘其背影对另外两个人开玩笑说：“没见过尿意来得这么突然的。”
　　其他两个人笑笑不说话。
　　然后三个人一阵沉默。
　　最后殷炫憋不住了，突然哭了出来。
　　孙浩宇看着他哭，也很想哭，低着头默默盯着自己盘子，眼睛酸了才想起来他忘了眨眼。
　　马辉也不给自己倒酒了，直接对着酒瓶口喝了一大口。
　　三个人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除了分别的不舍，还有另一种情绪在里面，如刺一般，扎得疼却又拔不出。
　　曾经是因为臭味相投才聚在了一起，现在却有人爬到了跟他们不一样的高度。其余的人只好在崖下仰望，伸着脖颈，时间长了，还有点酸疼。
　　而这个人还是他们之中曾经最混蛋最差劲的那一个。
　　马辉又喝了一口酒，再给孙浩宇和殷炫满上，举起酒杯对他俩说：“向其哥看齐。”
　　殷炫摸了把眼泪，迎合道：“下个学期好好努力，向其哥看齐。”
　　“对！”孙浩宇凝重地说，说完眼神还瞟了瞟戴采梦。
　　马辉：“干了。”
　　三个人酒杯碰到一起：“干了！”
　　朱弘其出来之后就一路尾随冯容羽来到厕所。
　　公厕门口苗雨双在打电话，朱弘其跟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唿，然后进厕所找冯容羽。
　　谁知道冯容羽就是单纯来上个厕所。吓他一跳，他还以为是喝酒不舒服要吐了呢。
　　从厕所出来，苗雨双还在接电话。冯容羽凑近朱弘其耳畔告诉他，苗雨双是在和姜孜豪讲电话。
　　朱弘其眼睛里也写着不解，明明姜孜豪是那种好马不吃回头草的人，这怎么还又跟苗雨双纠缠不清。
　　不过他也不想再关心这些，他就想关心关心身边这个人。
　　“你喝酒不要紧吗？”
　　冯容羽很淡定：“没事，谁的酒量不是练出来的。”
　　“肚子有不舒服吗？”
　　冯容羽还是很平静：“没有，可能因为先吃了些菜垫着。”
　　“你吃饱了吗？”
　　冯容羽：“没有。”
　　“你喝醉了吗？”
　　“……”
　　他就喝了一小杯，也就算是开个胃，怎么可能会醉，反观朱弘其，说话带着风，飘飘乎乎的，走路还光往他身上靠。
　　又往前走了几步，朱弘其彻底倒在冯容羽身上，像个小孩一样要求道：“我喝醉了，等会你送我回家。”
　　冯容羽看了看前后，除了端菜服务员之外没有其他人，于是就没有推开他，淡淡笑了笑说：“好。”

第53章：班助
　　朱弘其从冯容羽身上倚了一小会，然后揉揉太阳穴，把重心移回来往大部队走去。
　　冯容羽跟在后面，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这一桌在玩游戏，冯容羽也没兴致加入，干脆低头玩手机。
　　吃到最后戴采梦把大家聚一块拍了张照片，然后就散伙了。
　　大家开始稀稀拉拉往外出。
　　冯容羽在饭馆门口等朱弘其，不一会那个微醺的少年就被马辉和殷炫给扶了出来，他走过去把人接了过来。
　　殷炫眼圈还泛红，拍拍冯容羽对他说路上一定小心。
　　冯容羽点点头。
　　等马辉他们走后，他单手扶着朱弘其肩膀，歪着头轻声对他说：“走，回家。”
　　“嗯。”朱弘其甩甩头，让自己精神点。
　　冯容羽本来想打小三轮，可是等了半天一辆也不见，而且越等朱弘其越没精神，只好拽着他步行回家。
　　前半段还挺好的，朱弘其跟走猫步一样，不过好歹还老老实实地跟他走，到后半段，冯容羽就明白为什么殷炫会跟他说让他路上小心了。
　　“回朕的寝宫！你把朕往何处带，你，是不是意欲刺杀朕，来人，来人！”
　　冯容羽一个头两个大，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往马路中央闯。
　　好不容易朱皇帝不闹腾了，结果又开始站在原地不走了。
　　“朕乏了。”朱弘其低着头，上身一晃一晃的。
　　冯容羽拉他，他不动。
　　“朕乏了。”
　　“你哪来那么多戏？赶紧走。”冯容羽手上加了把劲，可朱弘其双脚好似粘在了地上，还是纹丝不动。
　　“朕乏了。”朱弘其还是这三个字。
　　冯容羽没招了，只好觍着脸说：“皇上，咱没轿子啊，您就步辇吧。”
　　朱弘其噗嗤一声笑了：“你啊！你是轿子，朕要乘轿子。”
　　本来就是想顺他一下好赶紧的，别在街上丢人，没想到这个人倒蹬鼻子上脸了。冯容羽眉头微皱，从后面推朱弘其：“行了吧你，赶紧走。”
　　朱弘其像三五岁小孩那样甩肩膀，任性地闹：“朕真的乏了啊，浑身上下没有劲……”
　　然后他嘟着嘴不服气地说：“你脚崴了我还背你呢，哼，我喝醉了，你就不管我了。”
　　冯容羽被他闹得头皮发麻。
　　“你闹什么啊……”冯容羽看到他腮帮子鼓得像塞了馒头一样，突然间气就消了，还有点想笑，“看在你还能分清是我的份上，我就……我可不背你啊，我架着你吧。”
　　“好吧。”朱弘其把胳臂伸过去，勾住冯容羽后背，整个人重量突然压上去，冯容羽差点没站稳。
　　好在也快到朱弘其的小窝了，不过冯容羽也“扛”得肩膀略微有些酸。
　　他把朱弘其扶回卧室，这个人一看到床就往上面栽，冯容羽都没来得及反应就随着他一并扎在了床上。
　　冯容羽搞明白状况的时候，眼前是朱弘其近在咫尺的喉结，鼻翼是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其中还混杂着衣服上淡淡的香水味。
　　突然发现他还压着朱弘其一条胳膊。
　　冯容羽坐起来：“我走了。”
　　“嗯，”朱弘其像蚕宝宝一样蠕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拜拜。”
　　“拜拜。”
　　冯容羽站起来往外走，刚走到客厅，突然听到角落里一声猫叫——
　　他循声看过去，沙发脚上一只半大不大的小猫，黑白相间的花纹看起来甚是熟悉，跟废弃工厂的小花猫特别像，就是比它们胖。
　　等等
　　冯容羽突然反应过来，老猫之前是生了四个小不点，后来少了一只，少的那只也是黑白花纹的……
　　不会吧？
　　冯容羽难以置信，走过去抱起来它：“小喵，你在这儿啊。”
　　小可爱缩着脖子警惕地看着他。
　　冯容羽抱着这只毛茸茸的小猫，不由地笑了。
　　逗了它一会，终于不怕生了，冯容羽捋捋它嵴背上的毛，然后静悄悄地走了。
　　朱弘其睡醒的时候是半夜，看手机有三四条未读消息，挨着看完给回复之后，他开始寻思这个假期干点什么好。
　　冯容羽说他还是去上辅导班，朱弘其又不想去，但确实又没有什么其他事儿……啊哈，他想到了。
　　他要在辅导班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出现，给冯容羽一个大惊喜。
　　想着想着美滋滋地睡了。
　　名师教育开课那天，冯容羽刚踏进辅导班大门，就看到朱弘其趾高气昂地站在前台后面指挥。
　　“高一的新同学往右走啊，哎对，往右直走到头就是你们教室了，新高二的来找我确认分班，新高三的去找王老师哈。”
　　冯容羽将信将疑地走向他。
　　“你干嘛的？”
　　朱弘其邪魅一笑，拉着冯容羽背对人群说：“我应聘上班助了，回头你就由我管了，哈哈。”
　　说完他就变脸，就好像他不认识冯容羽一样，单手向前做出了个请的动作：“这位同学，请这边来确认一下班级。”
　　冯容羽没他演技好，一下子就笑场：“好，我确认一下。”
　　朱弘其使劲绷住脸上的肌肉：“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一下。”
　　“冯容羽。”
　　冯容羽能看出来朱弘其已经在努力地憋笑了。
　　“好的，你在理科二班，哎呀，你正好是我的学生啊！”
　　朱弘其终于憋不住笑了，咯咯咯地笑了出来。
　　冯容羽笑着说：“班助好。”
　　“哎哎，你好你好。”朱弘其说着直接伸过去抓起来冯容羽垂下来的右手握了握。
　　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班助凑过来夸朱弘其：“哇，这么快就和学生熟起来了啊。”
　　朱弘其也不客气：“唉，谁叫我这种人就是讨学生喜欢呢。”
　　冯容羽怕再不走就露馅了，说了声老师再见就赶紧走开找班级去了。
　　还真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他，来之前冯容羽还在想，这个假期上辅导班，千万别又和朱弘其闹什么别扭，结果却没想到朱弘其会以他班助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一出也就他想得出来。
　　正常情况下，教室里人齐了，班助会来讲一讲辅导班的注意事项，但是冯容羽等到人齐了快半小时了，也没见朱弘其人影。
　　难道是业务太繁忙了吗？
　　之前夸过朱弘其的那个班助突然闯进来，说他们这个班原本的班助有点事儿，就由他暂代一下，来给讲讲注意事项。
　　冯容羽没听他细说，低头给朱弘其发了个短信。
　　—发生什么事了？
　　隔了好一会，朱弘其才回复。
　　—没事，就一点小意外
　　之后放学从教室里走出来，也没见辅导班大厅里有朱弘其这个人，他就只好先回去了。
　　第二天辅导班正式开始上课，冯容羽来得早，教室里还没怎么有人。
　　他走到最后边那个座位上，找出数学课本来预习。没过多久，同桌来了，他没有打招唿的习惯，索性继续看书，连头也不抬一下。
　　“咳咳。”
　　冯容羽一听是朱弘其声音，原来刚刚坐在自己旁边的竟然是他！惊喜之余更是觉得好笑，绷着脸抬头喊了一声：“班助早。”
　　“早。”朱弘其点点头。
　　然后冯容羽压低了声音问：“你不忙吗？怎么坐在我旁边？”
　　朱弘其摆摆手：“没事，你学你的，我就坐会。”说着朱弘其也找出来数学课本翻开看。
　　看，多么勤奋的班助，为了能够给他们辅导课后题目，现在正在熟悉课本啊。
　　冯容羽偷偷笑了笑。
　　人来的差不多要点名的，冯容羽正纳闷朱弘其怎么还不赶紧去点名，门突然打开，昨天那个来暂代的班助又来了。
　　“来，我点一下名哈！”
　　冯容羽不解，侧过脸去看朱弘其。发现朱弘其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埋在臂弯里。
　　“朱弘其！”
　　“到！”
　　然后这个趴在桌子上的人肩膀开始发抖。
　　“我靠。”冯容羽突然明白，他被人给耍了。
　　“朱弘其你起来给我解释解释。”他用胳膊肘使劲往朱弘其身上戳。
　　朱弘其笑得眼睫毛都打颤：“别戳了别戳了，我……昨天真的是班助来着……”
　　“靠，那你今天是什么？”
　　朱弘其捂着肚子，不知道是笑的还是被冯容羽戳得有点疼：“我今天是学生，跟你一样。”
　　“你笑够了吗！”冯容羽瞪他。
　　“哎，”朱弘其缓了缓，“真的，我真被选上班助了，但天算地算我没算到，我这人竟然还小有名气，昨天好几个人认出来我之后去跟老板举报，然后我就非常不幸地被辞了，之后我就交了学费，这不来上课来了吗……”
　　冯容羽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像死皮赖脸这样的都体现不出朱弘其的无赖，最后他想了半天只说出了四个字：“真有你的。”
　　“那可是……”
　　班助叫大家安静，他要再强调一件事：“同学们，做人一定要实诚，千万不能仗着外表长得成熟就干大人做的事，你们这个年纪就该好好学习，不要招摇骗市，还妄图满江过海……”
　　朱弘其嘿嘿笑：“他说我呢。”
　　冯容羽轻哼了一声：“不孬，你还能听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朱弘其很大声地喝了一声：“是！”
　　班助站在讲台上，表情如同干瘪了皮的橘子。

第54章：碰触
　　同样是坐得很近，在辅导班和在学校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在学校里冯容羽抬头就可以看到朱弘其，朱弘其伸着耳朵就可以听到冯容羽，而在辅导班里，两个人近在咫尺，有的时候一不小心，胳膊肘那块儿肌肤还会来个亲密接触。
　　上第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朱弘其不经意间动了动，左胳膊肘就碰到了冯容羽。
　　他没动，冯容羽也没动。
　　老师说下课了，按照朱弘其的习性，下课就得到处蹿蹿，找些脾气相投的朋友。而现在他没动，课本也不收，就那么坐着。
　　就这么坐着，静静地感受胳膊肘上那一方温热带来的心动。
　　直到下一节课老师进来，冯容羽去换课本和笔记本，朱弘其才把全部注意力从胳膊肘转移到眼睛上。
　　刚开始的时候，朱弘其还是无意识地碰到冯容羽，可这样一两天之后，他有点得意忘形了，开始了得寸进尺之路。
　　眼睛瞥一瞥，嗯，胳膊肘离得挺近。
　　然后做一个翻书看下一页的假动作，再翻回来看到老师讲的地方，把胳膊摆回去的时候要对准方向，不然还得再翻一次。
　　OK，这一次很成功。朱弘其暗喜，感觉整个左胳膊除了接触的地方之外，都消失了感知。
　　可是不过一会儿，老师就讲到重点了，冯容羽要记笔记，胳膊肘动了动，成功地把肌肤接触面积给减小到零。
　　朱弘其无奈，从书包里找出来笔记本佯装要记笔记，坐正的时候，再次瞄准方向，成功对了上去。
　　嘿嘿，朱弘其用闲着的右手装模作样地抄了抄黑板上的字。
　　好景不长，老师很快就把这一页讲完了，冯容羽又换了动作，右胳膊支起来撑着脑袋。肉与肉接触的美好时光又结束了，这把朱弘其憋得够呛。
　　偷偷看一眼，大概相隔半个拳头左右，稍微一伸还是能够到。
　　动作再来一遍……
　　OK没问题，尽在掌握中。
　　朱弘其心中狂喜，感觉整个左胳膊都冰凉，只有那一小片触点是温热的。
　　“朱弘其，你看看你坐在哪儿？”
　　冯容羽突然开口，让朱弘其猝不及防。
　　“啊？”朱弘其抬头看冯容羽。
　　“你看看你正前方。”
　　朱弘其扭头一看——跟他一列的前面的人全都在他的斜右方向上，也就是他整个往左平移了一块出来。
　　“啊我……”朱弘其笑了笑，往回坐好，离了心跳。
　　“都快把我撵下桌去了。”冯容羽也笑了笑，继续记笔记。
　　叫冯容羽这么一说，他是稍微收敛了一些。
　　一个星期过去，周五的时候，朱弘其才知道原来周六上午要补课，突然回想起来寒假的时候，有点恍惚。
　　周六来上半天，朱弘其无所事事，想往左偷偷碰冯容羽胳膊肘，又怕太刻意反而被察觉。
　　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另一项乐趣。
　　在学校里试卷找不到了，或者是作业本忘带了，老师也不允许他们两个人看一本，竖着耳朵听就行。但是在辅导班却不一样，那天他忘带书，就是跟冯容羽两个人共看一本。
　　两个人看一本！
　　以前怎么没发现还可以这样！
　　用的是冯容羽的书，放在两个人的中间，每个人都半侧着身子相向，最主要的是，每当冯容羽要在书上做笔记的时候，都会跟他靠得很近。
　　这个时候他也会微微向前倾，把本就不大的距离再压缩，假装是伸过头去看冯容羽在书上所写的内容。
　　但其实……他就是凑过去看少年骨节分明、白得能透现出蜿蜒血管的那只手。
　　这感觉太奇妙，偷偷靠近他，偷偷碰触他，假借学习的名义，做着心思不正的事情……奇妙，真的好奇妙。
　　然后朱弘其就上瘾了。
　　第二个星期开始，星期一忘带试卷，星期二找不到课本，星期三作业丢了，星期四……
　　星期四那天他们班助烦了。
　　课间的时候，把朱弘其叫到教室外面，底气十足地训了他一顿。
　　朱弘其心想他班助可总算是能扬眉吐气一回了，之前跟他一块当助教的时候，对自己还略显崇拜，现在把自己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应该爽极了吧。
　　班助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嫌他天天落东西，给同桌找麻烦。
　　同桌都还没说什么呢，班助瞎操什么滥好人心。
　　朱弘其才不听他的，继续我行我素——和冯容羽合看一本，美其名曰：暂时借用一下人家的学习资源。
　　班助开始还偶尔提醒一下，最后看管不了他了，也就放任自流了。
　　很快朱弘其又发现另一个同桌之间才能拥有的暧昧。
　　那就是上自习跟他小声说话。
　　声音放到很小，让冯容羽隐约能听到你说话，但是听不清，于是他就会主动把脸靠近。
　　就是那个主动把脸伸过来的过程，可把朱弘其享受死了。
　　心里一声声“哎呀妈呀”跟浪一样，一波比一波高，尤其是有一次，冯容羽要伸头来听，他也伸头要靠近些说，然后……
　　然后他鼻子撞在冯容羽侧脸上，咦咦，好疼。
　　好吧，他就是喜欢看冯容羽把脸凑过来，尽管只是凑过来听他说话。但没事，他可以臆想啊，想象一下是他凑过来想要亲亲……
　　“哎呀妈呀，太美了。”
　　朱弘其突然一声吓了冯容羽一跳。
　　不光这一次，冯上辅导班将近两个星期以来，冯容羽一直觉得朱弘其跟魔怔了一样。
　　一张桌子盛不开他，他老是往这边赶他，占自己将近三分之一的桌子。记性也变得不好了，不仅光忘带东西，还丢三落四的。自习课还喜欢说一些狗屁不通的话，搞得他一头雾水。
　　现在还突然说什么太美了，还哎呀妈呀，谁知道他刚才是不是想了什么龌龊不堪的东西，想到“情深”处，不由自主喊了出来。
　　冯容羽有些担忧。
　　这么个状态，已经快两个星期了。这么下去肯定不行，是不是应该提点提点他才对。
　　怎么办好呢，冯容羽陷入沉思。
　　这周周六辅导班要放学的时候，冯容羽突然问朱弘其：“以后我们一起早上跑步吧。”
　　冯容羽上网查了，网上说有这样状态的青年，最好多运动。那就……约朱弘其去跑步吧。
　　“真的？”
　　朱弘其有些惊喜。
　　“嗯，七点半才上课，时间很充裕。”冯容羽说。
　　朱弘其乐不可支，话也不过脑子就说：“那我们多跑一会，早上五点就去跑，能跑两个小时呢！”
　　他想的就是：跑步是两个人在一起，多跑一会，两个人多待一会。
　　冯容羽被这反应呛着了，想了想之后说：“早去没问题，两个小时……就免了吧，稍微跑一会儿早来读书也挺好。”
　　朱弘其嘿嘿笑着说行，然后两个人约好了从下周一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半到公园的操场上会合，然后一起跑步锻炼身体。
　　说实在的，朱弘其几乎就没起这么早过，周日晚上一连串定了五六个闹铃，生怕第二天睡过了头。
　　结果醒的时候连第一个四点五十五的闹钟还没响→_→
　　反正也不困了，朱弘其就起来翻翻橱柜，挑了一身好看的运动装穿上，蹲门口鞋柜面前挨着选了一遍，最后挑了一双才穿过一次的新鞋。
　　洗把脸，刷个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出发。
　　夏天虽然热，但早上五点钟左右还是有点冷风凉飕飕的，而且他穿的还是运动短裤，小腿肚都有点冻得快没了知觉。
　　但没想到的是，早上来公园的小操场上运动的人还挺多，这个小操场分两片，一片是田径场，田径场上大多都是跑步的青年，还有一些放着歌跑步的中年人，另一片就是篮球场，不过此时却是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地盘。
　　田径场和篮球场之间，有一道绿色的铁网，就像他们学校的那个一样，大概有两米多高，把整个操场分格成互不干的两块。
　　朱弘其站在田径场边上，背靠在铁纱网上面，静静地看着手机时间表。
　　五点三十一了，他还没有看到冯容羽，就打电话想问问他。
　　“快到了吗？”
　　“你回头。”
　　电话里，冯容羽简略地说了三个字就挂断了。
　　朱弘其转过身去，隔着镂空的铁纱网，看到冯容羽在不远处向他走过来。
　　他把手抓在网格上，静静地看着冯容羽款款走来。
　　冯容羽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我记错了路，绕到这边来了。”
　　朱弘其抿嘴一笑。
　　“你在那儿等我一下，我再绕过去。”冯容羽说完就顺着铁护栏往前走。
　　“等一下。”朱弘其叫住了他。
　　冯容羽停下脚步，回头看朱弘其。
　　“你……”朱弘其松开左手，朝冯容羽的方向走过去，还留在网格上的右手就单手顺着铁网往前滑，最后停在冯容羽面前。
　　“你把你左手对准我右手，我们一起往前走。”
　　冯容羽下唇微启，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一副拿捏不定的模样。
　　朱弘其见冯容羽的状态有点害怕了，赶紧补充说：“这样很好玩啊，你不会没玩过吧？”
　　“没玩过。”冯容羽双手后背，用右手偷偷搓了搓左手。
　　朱弘其笑了：“其实我也没玩过。”
　　冯容羽想踢朱弘其一脚，一抬腿却一脚踹铁护栏上，他难以为情地笑了笑：“你没玩过还说我。”
　　说完，冯容羽抬起了手，轻轻覆在那只有一网之隔的手上。

第55章：逃避
　　网格镂空处不过四只之一巴掌那么大，根本隔不开两个少年的手，也隔不开两个人之间息息相通的心情。
　　冯容羽脑海里突然闪过“浪漫”这个词。
　　他有些意外，赶紧把这个词从脑袋里挤出去，启步向前走。
　　朱弘其跟他保持步调一致，两个人的手在铁纱网的两侧向前滑行，放松状态的手指经过每一个小网格后，会和另一人指尖相扣，指肚贴合转瞬又相隔，网格将其相隔转瞬又贴合。
　　看着眼前长长的绿色护栏，感受指尖每次的惊心相扣，冯容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浪漫”这个词就像放烟花一样，一遍又一遍在他心头闪现。
　　余光里的朱弘其，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着，早上的小凉风吹拂他的裤脚，映衬出整个腿部的线条……就算是夏天，大清早也是很冷的，不知道他冷不冷。
　　冷不冷冯容羽是不知道，但他能看出来朱弘其走得很淡定，不像他一样，他感觉轻飘飘的，仿佛自己下一脚就会踩空。
　　就这么想着，很快就走到了铁纱网的尽头。
　　终于走到两边相通的地方，由于一直往前的惯性，手还没来得及收，就顺着滑了出去，然后就像击掌一样，两个人掌心带手指都合在一起。
　　终于走完了，冯容羽松了口气，想要把手收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朱弘其突然把手掌旋转，攥住了他的手。
　　朱弘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就是觉得气氛到那儿了，不紧紧地抓住对方就错过了。
　　希望这一次冯容羽能不要甩开他……或者是让他多握一会再甩开他……
　　可是世事难料——
　　“朱弘其？”
　　听到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朱弘其先是一颤，随即松开了冯容羽的手转身看。
　　果然是他，还有他们。
　　朱弘其对面站了三个男生，都是曾经关系很好的伙伴，刚刚喊他的叫李炀，站在三人中央，模样和一年多前没什么大变化，还是有点彪。
　　朱弘其看着他们没说话。
　　李炀双手抱胸，眼角流露出不屑：“可叫我逮着你了。”
　　他和李炀的关系……有点一言难尽。原本他们一伙人是全城风靡的拉风小队，四处疯玩不在话下，那个时候他们的小队伍里还有彭姝，彭姝人美话甜，大家都很喜欢她。
　　后来跟她在一起后，李炀他们就说要朱弘其死心塌地对她好，不然就逮着他往死里揍。
　　但是后来跟彭姝分手之后，朱弘其就再也没有和他们联系了。
　　现在碰上了，还真是个大麻烦。
　　朱弘其很镇定地说：“好久不见。”
　　李炀哼了一声，就跟打鼓似的，还有余音在回荡：“装什么装？我说过吧，我要见你一次揍一次，今天你躲不了。”
　　旁边两个昔日好友一个叫王印，一个叫叶方阳，附和着李炀点点头。
　　有冯容羽在后面看着，朱弘其得装得霸气一点，他挑衅地微微抬起下巴：“谁揍谁还不一定。”
　　“朱弘其我算是看清你了，你个渣男，”李炀又轻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甩了彭姝后，她两天不吃不喝，最后胃疼得我们三个送她去了医院，你说过好好对她，可她难受的时候你在哪！”
　　叶方阳也很生气：“医生说再晚来几天就要做手术了，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么样！”
　　朱弘其听这些话就纳闷了，彭姝自己愿意作自己受着，凭什么把这盆屎往他身上扣？而且卧槽，最气的是，还非得在冯容羽在场的时候说这些话！
　　“你闭嘴。”
　　李炀据理不让：“后来她委曲求全去联系你去找你，可是你呢！你竟然对她说你只是玩玩她，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因为这个，她哭了将近一个星期！”
　　朱弘其越听越觉得彭姝背后肯定添油加醋过了，于是也就不给李炀逼逼的时间了，直接冲上去用肩膀把他往后撞。
　　“你别瞎他妈放屁，彭姝闲着作妖，跟我有点儿屁关系？”
　　李炀被这么一撞，撞出来脾气了，话也不说，冲过来就把朱弘其扑倒，“你他妈的说谁作妖，你才是妖，你们全家都是妖！”
　　朱弘其一对三很不占优势，但是冯容羽在场，他也不能叫打得太惨——想到冯容羽，他扭头朝后面看过去。
　　没有人。
　　后面没有人。
　　朱弘其感觉一瞬间心口窝憋得疼。
　　李炀的拳头落下来，打在他下巴上，朱弘其没精力还手，他仰着头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看到那个人。
　　就像挂在天边的白云染了墨，上一秒还明媚无比，下一秒就阴沉万里，轰隆隆地准备要下雨。
　　脸上又挨了一拳。
　　朱弘其不愿恋战，挣扎着跟李炀他们扯开距离，灰突突地爬起来跑了。
　　李炀在背后叫嚣着：“有种别跑！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朱弘其边跑着边苦笑。
　　他就是没种了，喜欢上冯容羽这种临阵逃脱，弃他于不顾的人，还能有什么种。
　　冯容羽就没给他过什么好果子吃，现在还在他打架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就是一个孤僻冷傲的人，还能指望他干什么？走了也好，在旁边袖手旁观不出手相助才更无情吧。
　　朱弘其不知道该去哪，漫无目的地沿街慢慢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低头一看手机都已经七点了。
　　他叹口气，朝辅导班走去。
　　来到教室门口扫一眼，果然不出意料，冯容羽在位置上低着头背书。
　　朱弘其撇了撇嘴，回位上坐好。
　　他特意往外侧坐了坐，与冯容羽空出一段距离。
　　冯容羽看朱弘其来了，侧头问他：“吃饭了吗？”
　　“……没有。”
　　冯容羽从桌洞里掏出来一个大包子：“喏，我买了两个没吃了，剩下这个你吃吧。”
　　包子散发出一阵肉香，香气扑鼻，这才让朱弘其缓缓放下了心事。
　　面对着迷人的包子，他决定暂且不跟他计较早上的事，接过来说：“谢谢。”
　　由于包子实在太香了，前桌有个女生嫌弃味道太重，给班助打小报告，班助又来找朱弘其让他出去站着吃。
　　朱弘其不想动弹，看包子还剩两口，索性三两下塞嘴里，结果塞得太满，面部肌肉都被撑开，扯得他下巴被打的地方生生地发痛。
　　班助有点无语，看他吃得潦草，只好拍拍他说慢点吃。
　　朱弘其报之以微笑。
　　他没注意到，冯容羽在一旁看着他笑。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朱弘其做不进去作业，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冯容羽：“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走了？”
　　冯容羽写字的笔突然定住，他扭头看向朱弘其，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他就是在逃避。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敢面对，从而选择逃避。
　　当听到那个勐汉提起彭姝的时候，他就走开了。
　　就是不想听到这个人，不想留在原地听他们理论过去的感情债，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可这个要怎么跟朱弘其说清楚呢……
　　冯容羽咬咬下嘴唇，不说话。
　　“冯容羽，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走了啊？”朱弘其又问了一遍。
　　冯容羽心一横，把头收回来看着作业本说：“我不想听到你和彭姝的事。”
　　说完冯容羽的笔又开始动了起来，继续写他的作业。
　　“你为什……”朱弘其习惯性地想接着话茬往下问，可刚一开口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嗯？他不想听到我和彭姝的事？
　　哦，他不想听到我和彭姝的事。
　　啊！他不想听到我和彭姝的事！
　　心跳倏然间断了弦。
　　

第56章：我们
　　朱弘其激动得有些坐立难安，把椅子往中间靠了靠，强装淡定地歪头问冯容羽：“你为什么不想听我和……”
　　“朱弘其！”
　　不等他说完，朱弘其的衣服就被班助给拎住往上拽，他顺势被拉了起来。
　　“朱弘其你少说两句不行啊，不止有一个同学给我反映说你打扰上课秩序，再说话我就直接给你家长打电话了。”
　　给我家长打电话？朱弘其笑了，爸妈都不知道他报了辅导班，要知道了还不得乐开了花。
　　“嘿嘿打吧。”朱弘其恬不知耻地对班助笑。
　　“嗯？”班助显然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死皮赖脸的学生，一时间无言以对。
　　“哦，对了，你别打我登记的那个，那个是编的，来，我跟你说真的……”
　　班里一阵哄笑，班助见状眉头拧成了大麻花。
　　“老师你快拿手机打啊，正好打完我今天就回家一趟，他们一准儿夸我一晚上呢。”
　　“朱弘其！”班助怒火中烧，“你跟我出来！”
　　朱弘其回头对冯容羽做了个委屈的表情，然后跟在班助身后走出了教室。
　　冯容羽看着朱弘其走出教室，甚至还有些感谢班助半路相助，要不然，如果朱弘其真的问起来为什么不想听他和彭姝的事，冯容羽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
　　到时候气氛只会更僵。
　　班助在走廊里噼头盖脸批评了朱弘其一顿，要他保证以后不再扰乱课堂纪律，才把他放了回来。
　　回来之后，朱弘其也没有再旧事重提，老老实实地低头做卷子。
　　但冯容羽却苦恼起来，他好想问朱弘其为什么又不问他那个问题了，但是这要是问了吧……他又没法回答。
　　到底还是算了，最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个事。
　　晚上的时候，朱弘其想问冯容羽明天还去不去跑步，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就看电视去了。
　　等到晚上关电视睡觉的时候，发现冯容羽有给回电话，可是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应该睡了，也不能跟他回电话，要是把他吵醒多不好。
　　想着想着，朱弘其把把五个闹铃全打开。
　　跑步嘛还是要去的，就算冯容羽没来，他自己一个人锻炼就是了。
　　躺着胡思乱想了很多，就这样，渐渐地他来到了梦乡。
　　第二天朱弘其按时来到了田径场，出其不意的是，冯容羽已经在等着他了。
　　嘿嘿，这次有进步，这人还没绕错地方。
　　朱弘其跑到冯容羽身边，对他笑了笑：“等很久了吗？”
　　“刚来不久。”冯容羽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一个健身设施上，“你不穿件外套？早上挺冷。”
　　朱弘其傻笑：“下次一定。”
　　冯容羽不知道朱弘其大早上起来犯什么病，那个嘴就一直呲着，露出来两排大白牙，说话还带着咯咯咯的憨笑声。
　　跑个步把他乐成这样？
　　冯容羽轻轻摇摇头：“跑吧。”
　　“嗯嗯！”朱弘其使劲点了两下头，跟冯容羽并肩跑上跑道。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很能跑，跑起来突突突突跟开了发动机一样，一口气跑了五圈，朱弘其才问冯容羽：“咱俩歇会？”
　　“嗯。”冯容羽说着放慢了脚步。
　　朱弘其顺了顺自己的唿吸：“那边有秋千，走，去坐着歇歇。”
　　“嗯。”冯容羽应声道。
　　正好两个秋千位置都是空的，朱弘其跟冯容羽一人一个，坐着不动，纯粹休息。
　　突然朱弘其站起来窜到冯容羽背后勐推了一把。
　　“我靠，你也不先说一声。”
　　冯容羽被吓了一跳，用脚划地想停下来，可偏偏朱弘其又推他一把。
　　“我推你荡秋千啊。”朱弘其乐在其中。
　　荡秋千？！操，这不是小孩玩的吗，朱弘其你老大不小了，别这么幼稚好吗？
　　当然这些话冯容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喊了声：“停停，别推了。”
　　朱弘其才不听他的，一下比一下使的劲大。
　　“行了别推了。”
　　“哎呀你荡一会试试。”
　　“停，你别推了。”
　　朱弘其在背后嘻嘻地笑。
　　冯容羽正想要不干脆自己跳下来，可朱弘其越推越高，他也不太敢跳。
　　就让他幼稚一回好了。
　　冯容羽不说话了，静静地感受耳畔扫起的晨风，以及荡秋千勾起的童年的回忆。
　　小时候，他亲爸也常带他去荡秋千……
　　冯容羽不自觉地闭上双眼。
　　“抓紧了啊。”朱弘其在后面提醒他。
　　“嗯。”冯容羽嗯完就后悔了，刚刚还义正言辞地说停停停，怎么这么快就屈服了。
　　冯容羽已经能根据自身的惯性自己荡起来了，他轻微扭头用余光看到朱弘其，他就站在背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嘴上似乎还挂着笑。
　　冯容羽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幸福”一词。
　　卧槽
　　吓得冯容羽坐直了身子。
　　卧槽最近这是脑子进水了吗，昨天想“浪漫”，今天想“幸福”的，想其他哪个词不好，“青春”它不好吗？“快乐”它不可以吗？
　　因为冯容羽不再用劲，秋千很快就慢了下来，朱弘其又给推了一把。
　　这次朱弘其推的是他后腰，冯容羽条件反射，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
　　朱弘其笑着说：“你慢点儿啊。”
　　冯容羽不语，他还在跟脑海里那个词语作斗争。
　　随后朱弘其看了看表说：“再跑两圈回去吧。”
　　冯容羽点点头：“你不荡秋千了吗？”
　　“你愿意推我吗？”朱弘其问。
　　“……不”冯容羽摇头。
　　“那就不玩了，走吧跑步去。”朱弘其说着踢了踢腿，活动一下。
　　“好。”冯容羽跟着也稍微活动了活动。
　　跑完两圈，朱弘其非要跟冯容羽一起吃早饭，两个人在路边一家早餐店里坐下，朱弘其张口要了四碗豆腐脑和六个烧饼。
　　冯容羽疑惑：“你吃得了吗？”
　　“你两碗，我两碗，你三个饼，我三个饼”朱弘其说完就起身离开，去拿筷子勺子去了。
　　冯容羽也跟过去，盛了一小碟咸菜。
　　这家豆腐脑很好喝，冯容羽喝得很饱，朱弘其喝得很开心。
　　吃完饭，他们就回家拿书包去辅导班上学去了。
　　上午第一节课上到一半，朱弘其手机突然振动了一声，他从桌洞里看了一会，然后把手机放回书包里，问冯容羽要了几张卫生纸，举手跟老师说他想上厕所。
　　老师允许之后，他就突噜噜地跑了出去。
　　一直到下课，朱弘其都没回来。
　　难道是早上的豆腐脑吃坏了肚子？冯容羽纳闷了，那为什么他自己没有事。
　　之前他有看手机，难道是他学校外的朋友约他出去玩？那……他为什么不带上手机再走？
　　第二节课上课之后，班助过来问冯容羽他同桌去哪了，冯容羽说上厕所去了。
　　班助嗯了一声出去了，冯容羽猜他可能是去厕所查岗了。
　　果然是……五分钟左右后，班助又回来了，脸上带着愤怒地瞅了冯容羽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老师，报告。”
　　门口站着的是朱弘其，他手里拿着的是冯容羽早上穿的那件外套。
　　正在讲课的老师点点头，让他进来。
　　冯容羽觉得周围的景象都虚化了，整个视野都聚焦在那个款款向他走来的少年身上。
　　他带着自己的外套，来到自己旁边，坐了下来。
　　“你一直盯着我干啥？”朱弘其笑笑，“我去给你拿外套了，你说说，咱俩都把这事给忘了。”
　　冯容羽接过来外套，有点欣喜。
　　“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冯容羽问。
　　朱弘其凑过来看看冯容羽课本翻到哪一页，也找出来翻到那一页：“嗯，上厕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外套的。”
　　冯容羽睫毛微颤，柔声说了句：“谢谢你啊。”
　　朱弘其笑了：“你个小马虎。”
　　冯容羽也笑了。
　　下课铃一响，班助就火气冲冲地把朱弘其给带走了。
　　朱弘其回来的时候，那状态仿佛是从班助身上传染来的，双手抱胸气唿唿的。
　　“哎哎，班助跟你说什么了？”前桌女生回过头来问朱弘其。
　　朱弘其哼了一声：“他跟辅导班老板告状了，他们说我要是再有一次这种现象就开除！”
　　那个女生看似很愉快：“哇，好狠。”
　　朱弘其被叫出去的时候，冯容羽看到她们几个小女生凑一块说话了，言谈之间依稀听到“活该”的字样。
　　冯容羽抬头看向那个女生：“那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女生突然被怼，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很烦人哎，上课老是说话……”
　　“那我以后上课不说闲话了。”朱弘其打断女生的话，对冯容羽甜甜一笑。
　　女生撅着嘴，眉宇间显然是不信的姿态：“那最好不过了。”说完她就转过去学习了。
　　上午朱弘其话真的少了不是一个档次，除了必要的交流之外，真的没说什么闲话。
　　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他才跟冯容羽恢复正常的交流。
　　“哎，今天早上姜孜豪跟我说了个事儿，我感觉有点糟心。”
　　冯容羽边吃边问：“什么事？”
　　“你知道苗雨双期末考试考多少吗？”
　　这个……冯容羽还真没注意，他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应该考得很差吧，反正她跟耗子说，她想退学。”
　　“啊？”冯容羽咀嚼的动作一顿。
　　“这都还行，让我糟心的是，耗子他很支持苗雨双退学，但是，苗雨双落到今天这个场面，他的责任很大啊……”
　　冯容羽咬咬牙：“他们俩不是……”
　　“对啊，他们俩现在就是那种还扯不断的关系，耗子是想把她追回来，但苗雨双也不给表个态。”朱弘其叹了口气，“你怎么看啊？”
　　冯容羽含着筷子想了一会，徐徐开口道：“你朋友是在把苗雨双往下拽……咱们都能看出来，苗雨双对学校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轻易就退学？但是她的这个念头如果得到了肯定，就很难说了。”
　　朱弘其看着冯容羽，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嗯……”冯容羽顿了顿，“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状态，就是成为彼此坚强的嵴梁骨，而不是成为互相拖欠的绊脚石。”
　　朱弘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好才对嘛。”
　　闻言，冯容羽脑海里闪过一个词——“我们”。
　　
　　

第57章：罗曼史
　　冯容羽不安地低下头吃饭。
　　朱弘其还在喃喃自语：“其实我也不想管，但我跟耗子认识这么多年，能看出来他这次是动了真心，这就很……操蛋啊……”
　　朱弘其叽里咕噜说什么冯容羽也听不太清，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
　　最后朱弘其长叹一声：“反正之前我该说的都说了，今上午该劝的我也劝了，他们两个到底想干什么，听天由命去吧。”
　　“嗯。”冯容羽低着头胡乱回应了一声。
　　他们辅导班管得严，吃饭的时候还有老师巡逻，看他们有没有浪费粮食。朱弘其跟冯容羽两人早上吃得饱，中午自然就吃不了。
　　倒剩菜的时候，还被老师凶了一句：“浪费人粮食啊，俩大男生还剩这么多。”
　　朱弘其嬉皮赖脸：“我们俩大男生今天是真的不饿。”然后他跟冯容羽对视一眼，“是不？”
　　冯容羽没有躲开朱弘其的眼神，对他笑了一笑说：“不饿，真吃不下。”
　　老师看两个人菜都倒完了还不自知，拎着菜盘子互相看着对方就跟入了迷一样，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你俩快走吧，别杵这儿挡路了。”
　　“啊。”朱弘其意识到后面还有人，赶紧扔下盘子走人。
　　冯容羽紧随其后，把盘子放好跟他一起往回走。
　　仿佛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可是又没什么不一样的，还是吃一样的中午饭，遇到一样的老师，走一样的路，学一样的习，旁边是一样的朱弘其。
　　但是刚才，他从朱弘其眼睛里看到了汪洋大海，看到了白云无际，看到了浩淼星辰，看到了自己。
　　一瞬间有些出神，一瞬间忘记自己在哪里。
　　可是等到被老师提醒，他又开始心慌，吸一口气佯装若无其事地跟上朱弘其，随后瞥了眼旁边的少年，走路姿势还是一样的潇洒肆意。
　　“哎，冯容羽。”朱弘其突然喊他。
　　“嗯？”
　　“你想知道我以前的感情罗曼史吗？”
　　“……”冯容羽眉头一纠，说道：“不想。”
　　“你要想知道，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说，”朱弘其笑了笑，“可，我想知道你的。”
　　冯容羽苦笑，闷声说：“我没有。”
　　朱弘其转头对冯容羽得意一笑：“我猜对了。”
　　冯容羽想起来彭姝，又想起来之前朱弘其在教室里拿前女朋友的事情当笑柄，虽然刚说了不想知道，可还是忍不住问：“你之前谈过很多次吗？”
　　“哎呀，”朱弘其语气急促，“我之前那些朋友，哎呀就……我们大家都是这样，谈了分，分了谈的，没什么定数，就是玩儿嘛。”
　　冯容羽早猜到就会是这样。
　　“这我以前嘛不是，我以前挺欠儿的。”
　　“所以说是谈过很多次。”
　　朱弘其有点慌：“是……大概八九次？我数数哈……”
　　“不用数了，”冯容羽笑了，“我还以为得几十次呢。”
　　“我去，你是不还以为我出生就开始谈恋爱了？”
　　冯容羽笑了笑，没回话。
　　再之后几天早上朱弘其都穿着外套去跑步的，跑步之前把外套脱下来跟冯容羽的放在一起，每次临走还调侃他说，小马虎，你看看咱落下什么东西没有？
　　冯容羽就瞪他一眼说，外套。
　　到周六中午放学，朱弘其问冯容羽：“着急回家吗？”
　　冯容羽：“不着急。”
　　“走，一起去找馆子吃饭。”朱弘其拍拍冯容羽后背。
　　两个人走在路边上，边走边找饭馆，走着走着拐进一条都是饭店的街，冯容羽看到一家烤肉店，指着门头问朱弘其：“吃烤肉吗？”
　　朱弘其连忙摇头：“不吃不吃不吃。”
　　妈呀，宋雨萌就在这里打工，他进去不是去找死。
　　朱弘其为转移注意力，赶紧指另一家面馆：“吃面吧。”
　　“好。”
　　两人走进去点了两碗牛肉拉面。
　　冯容羽吃面不小心崩到衣服上了面汤，朱弘其给他递了一张卫生纸：“小马虎。”
　　冯容羽皱了皱眉：“你别老这么喊我行不。”
　　“不行。”朱弘其笑了笑，从面里夹了一块肉给冯容羽，冯容羽说自己吃不了，夹了好几块肉回去。
　　朱弘其觉得吃不了可以完全剩在碗里，没想到冯容羽竟会多夹几块回来，这一举动让他心里嘿嘿一笑。
　　吃完饭，冯容羽也不着急回去，两个人就顶着个大太阳散步，消化消化中午吃的饭。
　　路过一家耳钉专卖店，朱弘其脚步慢了下来，最后驻足于店前，看着门口的宣传单。
　　“我想去打个耳洞。”
　　冯容羽瞥了一眼朱弘其的耳朵：“你不是有吗？”
　　“我多久没戴耳钉了，长死了都。”
　　冯容羽哦了一声：“那你去打吧，我在外面等你。”
　　朱弘其脚不动，抬手指着传单：“你看两个人一起打，有优惠，要不你一块去。”
　　“……一人优惠两块，你还缺两块？”冯容羽抱胸，满腹狐疑看着朱弘其。
　　“好吧，我自己去。”朱弘其耸耸肩，独自一人推门而入。
　　天很热，冯容羽找了个阴凉地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
　　朱弘其耳洞打得很快，不出两分钟人就出来了。冯容羽打量着他，左右耳垂上都镶着一颗亮亮的银珠，垂下来的一缕头发盖过侧额拉至耳际，映衬得白皙脸庞上有一种英气的美感。
　　“还挺好看。”冯容羽随口一说。
　　朱弘其一听这话得意地撩了撩头发：“哥琢磨着要不再剪个那种立起来的寸寸头。”
　　“你怎么舒服怎么来。”冯容羽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你看着哪样的舒服？”
　　冯容羽想了想，回答道：“剪短了舒服，长了，一低头就挡视线。”
　　“那行，走咱俩一块去剪短点儿。”
　　冯容羽摆摆手：“不，我不剪，你自己剪吧。”
　　他就是想留着长一点头发，用来遮盖视线的，仿佛一低头，头发就能挡住周围人所有的视线。
　　其实也不过只是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而已。
　　就像他喜欢戴帽子一样。
　　朱弘其去了那家他经常去的理发店，因为剪头发时间比较长，他让冯容羽来到室内，坐椅子上等着。
　　理发师是个帅气小哥，理头发的时候喜欢跟顾客唠唠嗑，冯容羽老远就看着朱弘其跟理发师相谈甚欢，不知道朱弘其听了那人说什么，拍一拍手好像很激动。
　　切，真是，理个头发嘴都不闲着。
　　冯容羽不赖看朱弘其了，低头翻手机。他手机里有个简单的俄罗斯方块游戏，闲来无事，他点开玩了两局，结果回回擂不了四行就宣告游戏结束。
　　他到底还是没有玩游戏的神经啊，玩个简单的单机游戏都这么菜。冯容羽抬头看看朱弘其，他跟理发师去洗头了，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机，实在没意思，他找出来手机自带的记事本，写了写生活流水账。
　　—这个假期很愉快，和朱弘其一起上辅导班，业余时间过得很精彩，我们早上一起跑步锻炼身体，今天中午一起吃了面，朱弘其打了耳钉，来剪头发。
　　写完冯容羽读了一遍，发现“一起”这个词出现频率很高，不自觉地一笑。

第58章：谁不变
　　朱弘其洗完头发出来，理发师给他吹干，他就站镜子前自我欣赏一番，感觉还不错。
　　他走到冯容羽面前：“看看我的新发型酷不？”
　　朱弘其的五官本就比较硬朗，这样精神爽快的发型更适合他，再加上耳朵上两个银珠点缀，把他的痞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酷。”冯容羽仔细端详他之后，就吐出来这一个单字。
　　“我就是天生帅逼。”朱弘其也很满意，用手扫了扫头顶的短发：“你也来一个呗，刚刚那个哥说你剪短头发更帅。”
　　冯容羽连忙拒绝：“不了，咱走吧。”
　　朱弘其也不勉强，跟在冯容羽后面一起离开理发店。
　　周日朱弘其被他妈一个电话喊回了家。他回家之后，四处找了一圈才在厨房里发现了她，出乎意料的是她正在熬稀饭。
　　“妈，你让阿姨做不就好了？”
　　江瑢听见儿子说话，回头对他微微一笑：“今天她有事儿，我给你熬锅粥。”
　　“干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瑢转一边拿勺搅拌稀饭一边说：“我这两天正好没事儿，回来照顾照顾你不行？”
　　一向严厉的江瑢今天突然温柔似水，让朱弘其感觉隐隐不安。他站厨房门口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妈，煮稀饭不用一直搅。”
　　“啊，是吗？”江瑢放下汤勺，“那咱去客厅等着吧，我从饭店订了菜，一会儿给送过来。”
　　朱弘其心底有点儿温馨，想着在冯容羽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的场景终于可以发生在自己家了，不禁有些期待。
　　十分钟左右，菜送上家门，朱弘其活蹦乱跳地去端菜，江瑢随后端来了两碗稀饭。
　　开始吃饭了，朱弘其才发现跟他想象的大相径庭——江瑢不说话，边吃饭边看手机。
　　朱弘其正琢磨着该怎么跟他妈低调而不失奢华地炫耀一下目前自己的成绩，这时江瑢突然放下手机：“你最近没闲着瞎搞吧？”
　　朱弘其心想机会来了，喝了一口稀饭汤漱漱口说：“妈我最近去上辅导班了。”
　　江瑢电话突然响了，她抬手示意朱弘其等一下，然后接了电话。
　　朱弘其听她电话大体意思是说酒店有人故意闹事，问她该怎么处理，江瑢说先赔礼道歉，事后调监控查明再报警。
　　朱弘其默不作声地停下来，等着江瑢打完电话一起吃。
　　江瑢挂断电话，拿筷子指着菜：“吃啊，不合胃口吗？”
　　“不是，等你一起。”朱弘其笑了笑。
　　“不用等我，”江瑢喝了口稀饭，“刚刚你说你上辅导班，你去那儿作什么祸？”
　　朱弘其难得有种羞耻感涌上心头，他羞涩一笑：“没作祸……是去上课。”
　　江瑢皱着眉眨眨眼，在考虑这话有几分可信。
　　朱弘其从她眼里看到了不相信，又补充说：“真的，明天还得上课呢。”
　　“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朱弘其刚要解释，江瑢的电话又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就搁下筷子，提起自己款式时髦的包，起身往外走。
　　“酒店那边闹大发了，我得去看看。”江瑢边换鞋边说。
　　“那妈你路上慢点儿。”
　　江瑢刚蹬上鞋，就给司机打电话，朱弘其说的话不过就耳旁一扫，她回头对他点了点头，就开门走了。
　　朱弘其回去坐桌子旁，看着桌子上四道菜很没有食欲。
　　浪费了又怪可惜……朱弘其愣了一愣——什么时候他也会有浪费可耻的意识了？还真是稀奇。
　　叫个人来扫荡一下吧，他打电话问杨汰吃饭了吗，杨汰正好没吃，朱弘其让他来家里吃。
　　“来我那个家啊。”
　　“哎哟，”杨汰惊唿，“回家吃饭？稀罕事儿。”
　　朱弘其叫他别嘴贫，赶紧过来。
　　然后他又联系姜孜豪，姜孜豪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忧郁和低沉，朱弘其有些担心：“你来我家吃饭吧，有什么破事，吃顿饭就好了。”
　　姜孜豪隔了五六秒才说：“不想去。”
　　“你没啥事吧？别阴阳吧唧的。”
　　“唉，”姜孜豪叹口气，停顿一小会回应，“我前两天去打工，累死我了，不想动。”
　　这次换朱弘其惊叹不已了，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打工？我的大少爷来，你家砖厂出事儿了需要你打工？要紧不要紧？”
　　“扯，”姜孜豪累瘫在床上，连嘴也不想动，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苗苗让我体验生活，我去印刷厂搬书了。”
　　朱弘其又坐回桌前，幻想了一下耗子去搬书的场景，有些好笑：“一天多少钱？”
　　“六十。”
　　朱弘其没憋住，不地道地笑出声来：“六十？六十都不够你半顿饭的，你就干这？”
　　姜孜豪不说话。
　　“喂？耗子你还在吗？”
　　“……嗯，”姜孜豪声音有气无力，“累死了，我要睡觉，挂了。”
　　等杨汰来，让他一边吃着，朱弘其一边跟他讲姜孜豪的际遇。
　　“他女朋友可算是找到方法治他了，哈哈。”杨汰听完也同情地笑了。
　　朱弘其纠正他：“他俩分了。”
　　“哦对对对，”杨汰咂咂嘴，“不过我看早晚得复合。”
　　“嗯。”朱弘其也赞同。
　　“唉，他也是有本事，都分手了还能拽回来，要我啊，就不行，”杨汰抬头看他，“你行吗？”
　　朱弘其皱皱眉：“你看我跟哪个前任还有联系？早就撇得一干二净了。”
　　杨汰突然停下筷子，扭头看他。
　　“吃饱了？你大胃王的称号是假的吗？”
　　杨汰抬抬手，指了指朱弘其：“你不对劲啊，这多久了，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快了。”朱弘其咬唇，抑制住面颊上不由自主的微笑。
　　“快了？假的吧？”
　　朱弘其笑而不语。
　　“你不会看透红尘了吧？”杨汰开玩笑，“唉，不赖管你了，我就要当爹的人了，不管你那些花花世界了。”
　　朱弘其抬抬下巴示意杨汰趁热吃，杨汰立马领会，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觉得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朱弘其突然想到半年前两个人还说青春要潇洒快活，现在却都开始讨论孩子了，不禁有些感慨。
　　“女孩吧，她自己不知道用什么土方子测的，”杨汰喝了口稀饭，“哎呀，稀饭里咋还有虫子？”
　　“没淘干净吧。”朱弘其说。
　　杨汰也不嫌恶心，继续喝稀饭：“你嘞，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朱弘其突然有点不自在，换了一个坐姿说：“不想要孩子。”
　　没想到杨汰听完哈哈笑：“你不会真看透红尘了吧？哎哟卧槽，学校这个地儿真神奇，都把你净化成这副模样了？”
　　“……你吃饭哪来那么多话？”
　　杨汰又哈哈笑了一阵，直到朱弘其看不下去了，过去敲他，他才停息下来。
　　“不是我说啊兄弟，感觉你真的变了。”杨汰吃完最后一口菜，擦擦嘴对朱弘其说。
　　朱弘其去收拾餐具：“废话，谁不变。”
　　杨汰抢着要洗碗，他说一个好男人就要担起刷碗的责任，女人的嫩手碰不得这些污渍。
　　朱弘其不拦着他，还在背后拍了照片发给姜孜豪，配文：这是你好男人之路上的楷模。
　　姜孜豪应该是睡了，最后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回复，还就俩字：牛逼。
　　明天就星期一了，开心。
　　又能见到冯容羽了。

第59章：湖中月
　　周一早上跟冯容羽一起跑完步，朱弘其带他去吃了豆浆油条，本来是两个人各回各家，各拿各的书包，但是这天早上，朱弘其讲着讲着姜孜豪和苗雨双就走过了头，只好又折回去，绕了个大弯子。
　　这个星期是辅导班的最后一个星期了，朱弘其还有点不舍得。
　　晚上朱弘其闲着没事，想找点东西看，翻了一会手机，突然灵机一动，给冯容羽发了条信息。
　　—你喜欢看动画片吗
　　过了一会，冯容羽回复俩字：还行。
　　朱弘其趴床上得意一笑，真是佩服自己的小脑瓜，又想到一个约冯容羽出来的理由。
　　可是不巧的是这两天老下雨，朱弘其就一直等啊等，等到雨停天放晴，朱弘其就接着约冯容羽：“晚上有空吗？一起看动画片啊。”
　　冯容羽疑惑：“晚上？”
　　“对，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看。”朱弘其故作神秘。
　　冯容羽家里前半夜都没人，他就没犹豫：“行。”
　　傍晚天色番茄一般红，朱弘其顺着晚霞骑车来到冯容羽家门口。
　　冯容羽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T恤，被傍晚玫红色的光衬得像是染了血。
　　朱弘其拽了拽他衣角：“这颜色骚气。”
　　“光衬的，”冯容羽打掉他的手，坐在车后面，“原本不这样。”
　　朱弘其忍不住多看几眼，要不一会天黑了就看不清了。
　　然后带着他来到晨跑的那个公园，冯容羽看了看周围：“在这里怎么看动画片？”
　　朱弘其举起来手机在他面前摇了摇：“手机上看。”
　　“哦，”冯容羽又问，“手机上怎么看？”
　　朱弘其令人琢磨不透地一笑：“我都存好了。”
　　“哦。”冯容羽应声。
　　从晨跑的那个操场角落那儿有一条小道，穿过小道就到一片小树林，小树林尽头靠湖，湖两畔是垒起来的两道石坝，晚上借着夜光看，像在河岸贴上去了一块块年糕。
　　朱弘其带着冯容羽顺过小道，穿过小树林，来到河岸边。
　　“敢不敢上去走走？”朱弘其指着河畔石坝说。
　　冯容羽没说话，直接踩了上去。
　　石坝的平面有脚尖到脚跟那么宽，走在上面挺稳的，但朱弘其天生爱搞怪，他快走两步也踩上了石台，走在冯容羽前面。
　　突然他勐不丁的一个回头：“哈！”
　　“妈呀。”冯容羽吓得不自觉一个机灵，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身子有点不稳，双手向前寻找支柱，最后一左一右正好扶住在了朱弘其胯骨之上。
　　胯骨之上……那不就是腰吗。
　　好细啊
　　冯容羽站稳之后，立马就松开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朱弘其突然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了两声。
　　“好端端你笑什么？”
　　“没什么，”朱弘其又笑了两声，“吓到你了，很开心。”
　　“神经。”冯容羽骂他。
　　朱弘其不吓唬他了，顺着是石台往前走，冯容羽跟在后面，低头仔细分辨石坝边际，一脚一小心。
　　好像小时候走的那种路牙子，那时候还故意双手架起来寻找平衡，想象着路牙子下面都是钢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又乐此不疲欢乐其中。
　　走了一会，他俩被一座桥挡住了去路，朱弘其停下来转身对冯容羽说：“就这儿吧，坐。”
　　“嗯？”冯容羽没听明白。
　　朱弘其自顾自坐下，他用手拍拍冯容羽脚前的空地：“坐下歇会。”
　　冯容羽效仿朱弘其一样坐下来，让小腿自然下垂。他突然发现这样坐的话，只要脚尖绷直就能点到水面。
　　他绷直脚背点出两圈涟漪，月光下看着很美。
　　但很快他的腿开始隐隐发痒，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儿蚊子好多。”
　　“啊对，”朱弘其翻了一下裤兜，“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早就知道河边蚊子多，专门带了风油精。你看我未卜先知多厉害。”
　　朱弘其把风油精递给冯容羽：“多抹点。”
　　冯容羽腿上抹了抹，胳膊上抹了抹，很快整个人就腌成了风油精味。
　　他用完还给朱弘其：“你也多抹点。”
　　朱弘其往手心里倒了些，然后拍开往身上搓。
　　今天晚上月亮很亮，尤其是映在湖面上的，像是放在河面上的盘子，一推就会熘走。
　　冯容羽找出来手机对着湖中月拍了一张照，晚上手机像素就很差，周围景象都拍得很模煳，整张画面就是黑咕隆咚里一颗白色圆点。
　　他拿给朱弘其看：“你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拍的湖里的。”
　　朱弘其喃喃道：“还别说，这湖里的月亮跟天上的一样……”
　　说完他偷瞄了冯容羽一眼，突然说：“海中月是天上月。”
　　冯容羽笑了笑，关上手机道：“你还开始作诗了。”
　　朱弘其回他一个笑脸，没有解释。
　　“你不是说来看动画片？就在这儿吗。”
　　“对对。”朱弘其找出来手机，“名侦探柯南看过吗？”
　　冯容羽愣了一愣。
　　“不是，你大晚上把我叫出来，然后来这么一个荒僻的地儿，就是为了看小屁孩杀人办案的？”冯容羽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朱弘其手机屏幕，上面显示保存的都是名侦探柯南，足足有三十集，他骂道：“你神经病啊。”
　　朱弘其讪然一笑：“我还专门上网上找的哪一集吓人……”
　　“……”
　　朱弘其点开了其中一集，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他怕冯容羽偏着头看不舒服，特地往那边移了移。
　　他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入非非，幻想着等会看柯南的时候冯容羽能害怕，然后他就像大哥哥一样握住他的手安抚他……
　　啧啧啧
　　结果动漫里镜头切换到杀人现场的时候，朱弘其竟被轻微地吓了一跳，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往外一晃。
　　冯容羽轻轻笑了笑，“别怕。”
　　朱弘其心里一阵狗啃屎，憋屈得难受，心想下一个场景一定稳住，别丢脸。
　　结果没想到它竟然出其不意一个诡异场面，朱弘其想忍都来不及了，一个“卧槽”已经脱出了口。
　　他偷偷瞄了眼冯容羽，这个人肩膀在晃动。
　　嗨哟，在偷笑他？
　　朱弘其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冯容羽就抢了先：“我觉得是那个女的杀的。”
　　朱弘其奇了怪了，这才刚放几分钟，就看出来是谁了？
　　“为什么？”
　　“直觉。”
　　有的时候这个人吧，只要一开始较劲，就很容易忘了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就像朱弘其一样，冯容羽猜是那个女的，他就猜了个男的，还扬言说要看看谁猜的对。
　　结果最后……真的是那个女的，冯容羽猜对了。
　　朱弘其不开心，看动画片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猜杀人凶手没有符合他猜测的结果，他手撑着手机，仿佛在强撑着自己的自尊，好不容易看完这集，他问：“你还想看吗？一点也不好看。”
　　冯容羽：“不看了吧。”
　　“嗯。”他关上手机站起来。
　　冯容羽刚要站起来，突然头顶被朱弘其一巴掌往下按，刚想要问怎么了，嘴巴又被朱弘其堵住。
　　朱弘其蹲下来，食指立于唇前，对冯容羽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然后他拉着冯容羽往桥底下钻。
　　钻到洞里，朱弘其松开了捂着冯容羽嘴巴的手，冯容羽压低声音小声问：“怎么了？”
　　“一群人，都拿着棍子，正朝这边走过来。”
　　朱弘其往外探头瞅了一眼，立马缩回来，回头面色严峻地对冯容羽说：“好像还有拿刀的。”

第60章：打群架
　　桥底下黑，冯容羽看不清朱弘其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得到他的不安。
　　不知道是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场景，把连朱弘其这个什么都不怕的小硬汉都吓到藏了起来。
　　于是冯容羽保持安静，连唿吸都放轻，生怕声音太大会被发现。
　　果然，安静下来之后，能听到希希疏疏的脚步声，听脚步重叠的频率，应该是有不少人。
　　朱弘其又伸头看了一眼，这次能从草堆的缝隙里看到具体的情况，这一伙应该是有将近二十个人，放眼望去都膘肥体壮，令人望而生畏。
　　他不敢多看，蜷回来往冯容羽身边靠了靠，趴在他耳朵上说：“打群架的。”
　　冯容羽点点头。
　　为首的那个大汉子突然停下来，阴沉地说了声：“就是这儿。”
　　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力量，再加上他刻意地收敛音量，听起来像来自地底一般，把冯容羽震得一哆嗦。
　　虽然没有光亮，朱弘其却能隐约看到冯容羽打了个震颤，就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空气安静了一会，突然听见那个幽灵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先把刀收起来，等会儿打起来之后，你再趁其不备捅上去。”
　　冯容羽整个后背凉飕飕的。
　　朱弘其也是头一回见到动真格的群架，往年自己打的那些架，大都是动拳头，拿棍子的都不多，更别说是带尖的刀了。
　　他连刀怎么拿都不知道。
　　今天出来看个柯南，就把观影场地变成了案发地点，朱弘其后悔得想撞桥的心都有了。再一细想这群人在背后的勾结，他哪儿还敢抛头露面，单是想想就够毛骨悚然的了。
　　虽然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朱弘其还是要安抚冯容羽叫他别怕，毕竟人是他叫出来的，地点也是他找的。
　　刚一扭头要凑到他耳边，没料想到的是冯容羽也突然转头，最后他的鼻尖在冯容羽脸颊上轻轻划过，然后撞到了他的鼻梁。
　　……
　　朱弘其也拿捏不准究竟是不是两个人的鼻尖相碰，但是在这种漆黑桥洞下的近距离接触，尤其外面还是腥风血雨一般的战前低压，这种环境本就很容易让心跳加速，然后还发生了这么暧昧的动作……
　　得亏不是嘴唇擦嘴唇，不然他再一腿软掉下去就完了。
　　冯容羽本来是想问朱弘其外面太危险了要不要再往里靠靠，但是这么一碰他也不好意思再说话了，主动往里靠了靠，然后拉拉朱弘其衣角。
　　“你们谁抹风油精了？”
　　冯容羽拉朱弘其衣角的手突然僵住，朱弘其也一动不敢动，心跳都快蹦出了嗓子眼儿。
　　外面几个稀稀落落的声音回应那个“老大”，都说没抹。
　　“难道他们刚刚来过？”
　　“不可能，小张现在盯着，说人才刚从店里走。”
　　“应该是有其他人来过。”
　　“操，这地方不是晚上没人来吗。”
　　“味不大，可能早就走了。”
　　这伙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起来。
　　朱弘其跟冯容羽心头的弦还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一下。
　　“都闭嘴，”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四儿，你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人。”
　　“好。”应该是那个叫“四儿”的人应了一声。
　　冯容羽拽拽朱弘其衣角，朱弘其往里靠了靠。
　　“手机关机。”朱弘其突然想起来这一茬，小声提醒冯容羽。
　　关上手机之后，他俩就胆战心惊地等待着。
　　过了没多久，那个叫“四儿”的回来说：“都找了，没有人。”
　　“原计划不变。”
　　那个死亡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阴沉得像被泥土附着一般。
　　朱弘其右眼角突然爆跳起来，他不安地伸手搓了搓。
　　时间仿佛静止了，外面没有一丝动静，朱弘其有些耐不住性子，伸出头去迅速偷瞄了一眼。
　　那一堆人跟雕塑一样站着，就像夜晚伫立于湖边的厉鬼。如果不是一明一暗的烟头提醒的话，真的能把这些人影和树影相混淆。
　　战前烟吗这是……跟什么邪教组织一样。
　　冯容羽把朱弘其往里拽，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朱弘其也耐住性子，又往里靠了靠。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林子里又响起了另一波脚步声。看来人员马上要就位了，大战一触即发。
　　朱弘其打起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今晚经历这样一场实打实的群架，以后就是他拿出去吹牛逼的资本，他得听仔细了，不能落了细节。
　　“来了。”
　　那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来了。”
　　刚来的另一波人的头领应声道。
　　朱弘其听到这个声音，眼皮勐然一跳，他伸头往外一看——“云哥！”
　　吓得冯容羽赶紧拉他回来，捂住他的嘴。
　　外面似乎没有听到朱弘其的声音，压抑的对话仍在继续中。
　　“带的人不少。”
　　“你也不少。”潘衎云回应道。
　　隔了几秒，刚刚那个为首的勐汉突然问：“单挑？”
　　“单挑。”
　　朱弘其慌慌张张地扯开冯容羽的手：“他们要害我云哥，我得出去告诉云哥他们快逃。”
　　“你别激动！”冯容羽听朱弘其声音大了几分，有些害怕，“万一不是他呢，这么黑你也看不清，你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手机会响吗。”
　　朱弘其摸出来手机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手机开机会响。”
　　冯容羽赶紧摸出来自己手机开了机：“你用我手机打。”
　　朱弘其记不太清电话，模模煳煳根据印象输上号码打了过去。
　　冯容羽手机调了静音，他俩只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屏息静听外面的声音。
　　外面两个人应该是打起来了，能听到不时嘭的一声，不知是谁挨了谁的打，听得两个人心跳都乱了步码。
　　突然，手机显示电话接通了，朱弘其泄了一口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发了一条消息给潘衎云：我以为这边打群架的是你，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不是就好，这伙人别有用心，背后藏刀
　　发完消息，他发现外面打架的声音好像停息了。不久就听到那个彪悍子闷哼一声，紧接着轻咳了一下。
　　“上！”
　　冯容羽被这一身吆喝吓得上身勐然一抽搐。
　　“等等！”
　　潘衎云声音很大，把对方十几口人都给震慑住了。
　　“我们没必要打。”潘衎云问得义正言辞。
　　“到这份上了，哪还有什么必要不必要。”
　　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朱弘其再三回想刚刚那个声音，还是觉得像潘衎云，他心跳再次纠了起来。
　　“不敢打？”
　　潘衎云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他捋了捋思绪，沉静地说：“我开酒吧好几年了，这地当年你卖给我，合同写得明明白白，你现在想买可以，但非说是之前两倍价格，还说我们欠债，这是不可能的，你别搞那些阴的，你要是不服，那咱就走正道打官司。像现在打架，根本打不出什么结果。”
　　朱弘其听到一半就很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潘衎云。
　　“就是他！”
　　冯容羽赶紧按住朱弘其：“小点……”
　　不等冯容羽说完，朱弘其再次提高了音量：“就是他！”
　　喊完朱弘其才意识到——我靠，自己暴露了。

第61章：危机起
　　朱弘其窒息，周遭一切静得都能听到飞虫扑翅膀的声音。
　　“谁？”对面那个彪悍老大怒喝一声。
　　朱弘其能感受得到冯容羽抓着他胳膊的手在打颤。
　　潘衎云很沉稳地喊了声：“张家旺，出来吧。”
　　朱弘其明白云哥这是在保护他，事到如今，眼前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攥住冯容羽的手，低声说：“你别出来，呆在这里，不要怕，有什么紧急情况还指望着你报警。”
　　说完朱弘其手心使劲攥了一把冯容羽，就抽手钻了出去。
　　“原来你们的人早就藏在这里了。”
　　朱弘其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潘衎云的身旁：“是，我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早就埋伏在这里……也就是之前的话全都听到了，这层含义就不言而喻。
　　对面的老大默不作声，像是在思酌些什么。
　　潘衎云顺势而言：“我们早就在这里录好了音，所以奉劝你们，打官司时不要提今天晚上，咱就彼此都当今天消失了。我不会反咬人，你最好也别陷害我。”
　　彪悍老大后面一个小跟班凑到前面跟他偷偷说了什么，然后对面的彪汉子凝重地思量了一会，阴沉沉地开口说：“我亲眼看着你把录音删了，这件事就算了。”
　　朱弘其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他手机买来好像还没怎么录过音……朱弘其打开手机录音机的时候，手指尖都冰凉。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两个录音。
　　他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往前走两步，举起手机给对面这些狠人看了看：“这两个录音，看好了。”
　　然后他迅速收回，按下删除。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再次把手机展示给对方看，屏幕上却显示没有任何录音记录，空空如也。
　　潘衎云走上前，挡在朱弘其前面：“就到这儿吧。”
　　对面老大斜眼恶狠狠地看向他，眼神里像是带刺，潘衎云面无惧色地回看回去。
　　“哼。”
　　彪汉子闷声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招唿他身后的人：“走了。”
　　他身后一群人随上，一个个大大咧咧地扛着棒子提着棍，丝毫没有战败的气息。
　　朱弘其没敢说话，毕竟这种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他担心一个不小心就暴露出来自己的紧张，从而满盘皆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开始学会害怕了。
　　不过事关生死，谁不怕？
　　潘衎云不怕，他知道。
　　等对方一队人马走后，朱弘其才小声对潘衎云说：“云哥，你手机……”
　　“电话刚刚接了，短信也看到了。”
　　“哦。”朱弘其点点头。
　　潘衎云走到朱弘其身侧，抬胳膊搂住他的肩膀：“今天亏了有你。”
　　朱弘其苦涩一笑：“就是巧了，我今天晚上正好在这。”
　　“我酒吧……”潘衎云顿了一顿，“以后就别去了，不安全。”
　　朱弘其点点头，想想有将近半年没联系过潘衎云了，也一直没去酒吧，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一点消息也没听说过。
　　潘衎云嗯了一声，转身对身后一帮人喊话道：“今天的事，任何人不准走漏了风声，否则——我找人打断你一条腿。”
　　他从来不是吼出来的，但每句话都蕴含力量，使人生畏。
　　众人纷纷回应他说好。
　　“行，回吧。”
　　潘衎云拦着朱弘其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朱弘其一手抓住潘衎云手腕，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拉了下来：“那个，云哥云哥，你们先走哈，我从这儿找地方撒个尿去。”
　　“篮球场上有厕所。”走在他们前面的那人突然回头对朱弘其说。
　　朱弘其皮笑肉不笑，内心一句卧槽：“我就喜欢在河边尿。”
　　那个人回头怪异地看他一眼。
　　朱弘其狠狠瞪了这人一眼。
　　“你还喜欢这样。”潘衎云语气直白，把疑问句说成陈述句，听得朱弘其直后悔刚刚干嘛不直接说明实情。
　　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潘衎云拍拍他肩膀：“店里还一堆事，先走了。”
　　朱弘其再次点点头。
　　看到潘衎云远去的背影，他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今天……这样的场景或许云哥早已见惯不怪，处理起来都能游刃有余，但是他是知道的，潘衎云十四岁就开始在外面摸爬滚打，每天过的都是风起浪涌的生活，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算是个奇迹。
　　不然怎么能被尊称一句“云哥”。
　　看着人影远去，渐渐隐匿在丛林里，朱弘其赶紧返回桥洞低下，寻得冯容羽。
　　“不能呆在这儿，咱们赶紧走。”
　　朱弘其扶冯容羽出来，结果冯容羽刚站稳就紧接着脚下一个踉跄，朱弘其赶紧扶住他。
　　“没事儿吧？”
　　“没事，一下子低血糖。”冯容羽其实不光是低血糖才没站稳，他双腿还因为蹲久了的缘故麻到了腿根。
　　朱弘其担心那恶伙人会半路折回，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冯容羽的腿又缓不过来了，有什么东西像撕纸一样嘶啦啦地撕扯着他的肌肉。
　　“咱赶紧走吧。”
　　“……不行，我腿麻了。”
　　朱弘其往周围瞅了瞅，一切景象都阴森可怕，湖面上月亮都亮得触目惊心。
　　“你捏一捏，踢一踢。”
　　他又等了十几秒，冯容羽还俯身撑着膝盖不动，看得他头上直冒汗，于是他索性蹲下来上手，给冯容羽捏腿。
　　冯容羽吃惊地本能想缩腿，结果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
　　朱弘其捏完一条腿，捏另一条：“都什么时候，你还嘴硬啥，我给你捏捏就是了。”
　　冯容羽没说话，俯身低头看着朱弘其。
　　两腿都捏了一遍，冯容羽感觉能动了，他拉开朱弘其的手：“好了。”
　　朱弘其站了起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块阴森之地。
　　朱弘其本来想送冯容羽回去，冯容羽左右就是不让，非说他不放心朱弘其一个人回去，这次让他送。
　　两个人争执不下，最后朱弘其被逼急了就说：“咱们两个大男生的还用送吗！推来推去的这半天，有意思吗！”
　　冯容羽往后靠了靠：“……没意思。”
　　“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冯容羽静了一会，咬咬牙问朱弘其：“不让我送，是不是你要去找你那个云哥？”
　　朱弘其没想到冯容羽能看穿他的心思，他本来打算瞒着冯容羽，但突然被这么揭穿，只好实话实说：“嗯。”
　　“他不是都说不让你去，很危险。”
　　朱弘其有点纠结：“这是个人情问题……我要不知道这事儿，不去也就罢了，现在我知道了，我还莫名其妙被牵扯其中，不去，我跟云哥这关系，以后也就凉了……”
　　“哎呀，”朱弘其叹了口气，“这种人情世故，很难搞的。”
　　冯容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良久，他抬头对朱弘其说：“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朱弘其心口倏然一热。
　　“哎，你……”
　　冯容羽见朱弘其杵在原地不动，就对他招招手：“走啊。”
　　朱弘其哑然一笑：“走，不去那儿了，你送我回家吧。”

第62章：小甜筒
　　最后几天辅导班，朱弘其难得安静了下来，冯容羽都害怕他是不是叫那晚的事情吓掉魂了，怎么转眼就跟变身一样，身体里躁乱不安的部分都蒸发了。
　　班助都看出来不对劲了，还过来问朱弘其怎么上课不接老师的话茬了。
　　“接话茬干嘛，我可不喜欢接话茬。”朱弘其还是一样笑嘻嘻地仰头回答班助，那不由自主的喜感并没有消失。
　　班助一看就放心了，还能跟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再说不接话茬还好，给他省心省力。
　　“继续保持。”说完班助敲敲朱弘其桌子，扭头对角落里一个跟朱弘其旗鼓相当的学生大喊：“别说话了，看会儿书吧！”
　　那个男生不怕事儿，拽里拽气地喊了一声：“好的嘛。”
　　朱弘其抬头看了这个男生一眼，想看看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话，这么不讨喜。
　　是个个子高高的，长相比他还痞的男生。
　　他们班助两个鼻孔里出气，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朱弘其突然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也这么讨人厌——太过主见，全然无视他人感受；有话就喊，不管打不打扰到其他人；目无法纪，任性妄为肆意横行……
　　那个男生一整天倚靠在墙上，侧着身子跟同桌说话，班助说他，他还顶嘴，最过分的是上课老师提问他，他不仅不起立，还堂而皇之地从桌洞里拿出来瓜子嗑起来。
　　朱弘其以前只是盲目地跟着众人笑话这个男生的举动，而这个男生仿佛也以哗众取宠为荣。但是今天班助在旁，他突然意识到了班助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那种无助，那种无奈。
　　突然想起来那天冯容羽送他回家，两个人就那晚发生的一切聊了很多，朱弘其问冯容羽今天晚上害怕不害怕，冯容羽摇摇头说，不怕。
　　朱弘其坦言说：我很怕。
　　冯容羽笑了声说，好吧其实我也很怕，你出去的时候我很怕。
　　朱弘其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喃喃道，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朱弘其摇摇头，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他低头继续做生物作业。
　　班助很随意的地轻抚了一下朱弘其的肩膀，然后去教育那个男生去了。
　　辅导班最后几天，学着学着就过去了，彻底解放的那一天，朱弘其还有点不舍。
　　班助为了让他们早点回家，一个人包下来了所有的卫生，现在正拿着破抹布擦黑板，高的地方他还够不到，跳起来才能擦干净。
　　朱弘其问冯容羽：“帮班助扫扫地吧我们？”
　　“好。”
　　两个人去走廊里取来笤帚，扑棱扑棱地干起来。
　　班助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有点惊喜和诧异：“不赶紧回家吗？”
　　“不着急，扫个地锻炼锻炼身体。”朱弘其滑稽一笑。
　　班助笑道：“那你们随便扫扫就行，我给收尾。”
　　冯容羽点点头，朱弘其怪腔怪调地说好。
　　班助把凳子放到桌面上，方便他俩扫地，结果到那个爱捣蛋的男生那儿，是碰上了硬茬。
　　他不上凳子，赖着不走，蹲在凳子上吃着一毛钱一包的糖。
　　“没什么事，快回家吧。”班助拍拍他的脑袋。
　　这个男生跟猴子一样蹦起来，可能他的兜比较浅，这么一跳撒出来几包糖。他低头看了一眼说：“那几个留给你们吃吧。”
　　说完，又看向班助：“班助我～走～啦～”
　　然后背着他的单肩包扬长而去。
　　班助叹了口气，指着地上的糖对扫地的那俩人说：“一并扫了吧。”
　　“好滴。”朱弘其迅速把那几块糖列入垃圾的范畴内。
　　“唉，这小孩儿以后可真够呛……”
　　朱弘其扫着地听到班助这话，接上话茬道：“那我也挺够呛的。”
　　冯容羽立直了上身，在后面轻声说了句没有啊。
　　“你俩……”班助转身，拿着那个破抹布擦讲桌，“你俩不一样，本质上不太一样。”
　　“嗯？”
　　“朱弘其你吧……是挺能说，也挺调皮捣蛋，但是你还挺讨人喜的，最主要的是，你不是来混日子的，不像某些人，从开班开始一直混到今天。”
　　班助说完又语重心肠地叹口气。
　　朱弘其歪着头想了一下，冯容羽见状举起笤帚戳戳他：“班助夸你哎。”
　　“不是夸，”班助纠正道，“是真心觉得你这小伙挺不错，你想啊，每一次隔壁班来借课本，你明明坐后面，还抢着往前送书……这不挺好的。”
　　朱弘其尴尬地笑了笑，他就是想把书送出去，然后隔壁班同学还经常忘了还书，这么一来上课时没有课本，他就可以和冯容羽看一本了。
　　就是这么被误解了？
　　朱弘其揪了揪衣角：“那那是因为冯容羽他，他……”
　　冯容羽疑惑地看着手舞足蹈的朱弘其。
　　“啊……他教我的要乐于助人。”
　　冯容羽更疑惑了，喃喃道：“有吗？”
　　班助看向冯容羽：“冯容羽这小孩儿也挺好，安安稳稳的，做什么事儿都很用心。”
　　冯容羽害羞了，俯身继续扫他的地。
　　辅导班结束后，冯容羽要跟他妈回姥姥家，许晶说必须得把他妹接回来了，再不回来就都生疏了。
　　回家路上，冯容羽给朱弘其发短信：我要回老家去接小甜筒了！
　　他还特地加了个感叹号，以表示自己的兴奋。
　　很快朱弘其就回短信——啊啊啊啊，见到了拍照发给我看！
　　看到朱弘其也用了叹号，冯容羽脸上两块苹果肌不由得往上提。
　　“你傻笑什么？”许晶看他抱着手机憨笑，好奇地问道。
　　“要见到我妹了，高兴。”
　　许晶也笑了：“到底还是当哥的啊。”
　　冯容羽给朱弘其回复了个“好”字，就匆匆收起来手机，在脑海里构想一会儿见到妹妹的场景。
　　想着想着慢慢就睡着了，半睡半醒之间还听到许晶跟别人打电话，说什么在路上，容羽睡着了……去接小二很激动，路上挺顺利，不用担心，司机师傅人很好……
　　冯容羽翻了个身，模模煳煳地又睡着了。
　　踏进姥姥家门的时候，冯容羽感觉唿吸有点沉，轻轻唿气平复一下心情，他继续朝里走去。
　　他看到那个小不点儿了。
　　不对，现在已经不是小不点了，她穿着碎花小裙子，见到有来人，两个小腿就忙不迭地往后迈，一摇一摆地躲到姥姥身后。
　　然后双手抱着姥姥的膝盖窝，探出来头往外警惕地看。
　　“闹闹，嫩，嫩……”
　　冯容羽问姥姥：“她说的什么？”
　　姥姥笑着把小彤彤抱起来：“她那意思是说：姥姥，这儿有人。”
　　然后碰碰那位小可爱的头：“彤彤，这是妈妈跟哥哥啊，还不认得了吗？”
　　许晶伸手去接，于甜彤也不哭不闹，就是表情呆滞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冯容羽过去对她笑：“哥哥，还记得哥哥吗？”
　　于甜彤表情依然呆滞，傻愣愣地看着这个冲自己傻笑的怪男人。
　　看了一会，她扭头伸手要姥姥抱：“闹闹，闹闹……”
　　许晶笑笑，把孩子递给她姥姥。
　　冯容羽想找手机给妹妹拍照，结果一摸口袋没找着，应该是进屋随手不知道放哪去了。
　　“妈，我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我手机找不到了。”
　　许晶把手机递给他。
　　冯容羽按下139之后，突然忘了自己全号是多少，于是打开通话记录往下翻。
　　结果打开后，第一条通话记录显示的就是“刘伟波”。
　　时间是一小时前，那就是在路上许晶打的那通电话。
　　再往下翻，他越看越感觉胸口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像吃下去的东西都堵在了那里。
　　通话记录显示，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

第63章：新班级
　　冯容羽又翻看了一会，许晶问他看什么的，他才赶紧播了自己的电话，找到手机去给妹妹拍照。
　　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但是把照片发给朱弘其之后，他就忍不住笑了。
　　—你妹妹可爱到过火了呀！长大了一点，这么一看跟你还有点神似
　　然后朱弘其又补发了一条——我靠，都这么好看可怎么办！
　　冯容羽笑了笑，回复他：同母异父，可能都有点随我妈
　　之后，冯容羽找了找表情，最后选了一个呲着牙笑得很开心的小表情发了过去。
　　—阿姨也很好看啊，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来你妹这个美人胚子
　　冯容羽也觉得妹妹越长越好看了，小的时候还皱皱巴巴的，现在整个人嘟嘟得跟个果冻一样，越长越有弹性了。
　　是个小美人胚子。
　　正想要回朱弘其消息，突然听到背后许晶的声音：“你怎么最近老是抱着手机？看什么呢？”
　　“跟朱弘其聊天。”
　　许晶哦了一声，就去做饭了。
　　冯容羽跟在后面继续说：“我给他看妹妹照片，他说好看，还说都是因为你好看妹妹才好看。”
　　许晶笑了笑：“他嘴还挺甜的。”
　　在姥姥家待了这一个多星期，冯容羽注意到他妈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院子里打一会电话，他用手指头尖儿能猜出来是跟谁打的电话，也就干脆装作视而不见。
　　刘叔……人很好，是很好，可是……他后爸毕竟走了还没两年，他心里还是隔应得慌。
　　……大人的事儿，想它干嘛，还不如看会书。
　　以前他看书总是走神，效率很低。后来是真的想提成绩，然后突然发现当他真的很想很想好好学的时候，走神就自然而然地变少了。
　　就像现在，说看书就看书，什么都不想了。
　　这个夏天很热很浪漫，也很快，冯容羽一家从老家回来没两天，就要开学了。
　　这几天已经和小甜筒混了个脸熟，小家伙已经会喊他“哌哌”了，当然，他每一次都会纠正：“哥哥，不是哌哌，哌哌是青蛙。”
　　但是小可爱痴迷不悟，还是哌哌哌哌地喊他。冯容羽还找手机录下来了，想着长大放给她听。
　　开学那天一大早，冯容羽就是在她一声声的“哌哌”声中，被送出了家门。
　　关上大门一回头，朱弘其站在门口，穿着夏季校服，单肩背包，另一个肩上随性地搭着校服外套，晨光打在额头上，很亮。
　　冯容羽突然感觉像是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但仔细一想，也就十天左右，可能是穿校服带来的错觉吧。
　　冯容羽对他笑了笑，走到他身边，俩个人一起往学校走去。
　　“你妹喊哥哥挺好听的。”朱弘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当然也听到于甜彤萌萌的小奶音。
　　冯容羽想到那声“哌哌”笑了笑：“小孩发音还不准。”
　　“你教他啊。”
　　“教，每回我都教她，是哥哥，不……”
　　冯容羽话还没说完，就听朱弘其突然“哎”了一声。
　　“哎？”冯容羽第一下没反应过来，一扭头看到朱弘其得了便宜一脸兴奋的表情，突然间明白了：“你好幼稚。”
　　朱弘其不管什么幼稚不幼稚，继续不要脸：“再喊一遍，再喊一遍。”
　　冯容羽像看幼儿园小孩一样，看着朱弘其。
　　“再喊一遍呗。”
　　冯容羽不说话。
　　“再喊一遍。”朱弘其胳膊肘戳戳冯容羽。
　　冯容羽轻轻念了一声：“哥哥。”
　　朱弘其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还真这么喊，愣了一下，甜甜地笑了。
　　听大家叫他“其哥”，听着霸气，听喜欢的人喊他“哥哥”，听着……暧昧。
　　嗯……很喜欢。
　　学校里会把每位同学的分班结果贴在原班级教室门口，朱弘其跟冯容羽来到五班教室，看到分班表周围水泻不通的人群，朱弘其怕冯容羽去太挤了，要一个人过去看。
　　“你等着哈，我去看看咱俩分到了哪个班。”
　　冯容羽嗯了一声。
　　穿过人潮的缝隙，朱弘其终于来到了分班表的面前，顺着第一名往下看——
　　嗯？
　　冯容羽在三班，而他……在四班？！
　　嗯？！
　　朱弘其感觉世事真是奇妙，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来上一刀。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真没看错。
　　“卧槽。”朱弘其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把旁边看分班的女生给吓了一跳。
　　朱弘其带着火气满脸不服地回到冯容羽身边：“你在三班，为啥我他妈就去了四班，气死我了，我要去找邱芝调班。”
　　冯容羽皱皱眉，也凑上去确认了一下，朱弘其说的的确没错，他们阴差阳错地错开了，去了不同的班级。
　　按照今年的分班原则，理科在前，文科在后，按分数往下排，对于理科班来说，一班最好，五班最差。
　　值得一提的是，崔思胭因为高一带班成绩进步显着，这次被分去了一半担任班主任，成为众师羡慕的对象。
　　看完分班，冯容羽有点小失落，提起书包踱步到高二三班，暂时没有朱弘其的班级。
　　不过好在朱弘其还有后台，调过来肯定指日可待。
　　这么想想也就宽心了，到后门角落的那个位置上坐好，环视新班级。
　　刚刚坐定一个男生突然走过来跟他打招唿：“你也在三班啊。”
　　冯容羽抬头仔细打量了三圈。
　　不认识啊这个人……
　　“你是？”
　　“哦，我叫黎梦易。”男生对他点头致意，“我知道你，你就是五班的那个闪耀新星，老厉害了你。”
　　“啊，”冯容羽很少被别人直截了当地当面夸，很是不知所以，只好尴尬地问了声好，“你好。”
　　“你好，”黎梦易很爽朗地回应他，然后指了指冯容羽前面的座位：“我坐你前面可以吗？”
　　冯容羽心想反正一会儿还要按成绩调位，现在坐哪都无所谓，就点头道：“行。”
　　黎梦易动作很飒，凳子一拉迅速坐稳后，就打开一本笔记开始看。
　　他放得比较偏，冯容羽能看到那是一本笔记本，上面记着红的蓝的等各色的笔记，好像还有画的思维导图。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前面很多同学来到之后就开始学习，前面不远处一个男生甚至都开始刷题了……
　　可怕。
　　冯容羽赶紧拿出英语背起来单词。
　　另一边，朱弘其在教务处办公室门口苦苦等待，终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邱芝。
　　他赶紧上去套近乎：“姨啊，你来啦。”
　　邱芝甩了一张笑脸给他，找出来钥匙打开门：“说吧，啥事。”
　　“我想调班，调去三班。”
　　“这我没办法，”邱芝长指在桌上一敲，遗憾地说道，“我又被调去管高一了。”
　　朱弘其一狠心：“那我们高二谁管？”
　　“哎哎，”邱芝抬起来手制止他，“你老老实实在你分的班待着，不准去找你们教务处主任，这最近开学我忙得团团转，可没有时间跟你腚后头给你擦屁股。”
　　“不是啊，我得去三班。”
　　“你这不最近一直表现都很好吗，听话啊，就去你自己分的班。”
　　“我不，我去找——”
　　“不准去！”邱芝略显严肃，“你要真想去三班，你自己考进去呗。”
　　朱弘其急了：“可是你知道这一分多久才调一次班吗！一个学期啊！半年！半年啊！”
　　“半年就半年，”邱芝有点焦头烂额的，“你快点回去哈，我这边还有事儿。”
　　说完邱芝就拿起电话跟某个老师聊起来。
　　朱弘其：“……”
　　他可算看出来了，这份人情，太冷太弱太不靠谱了。
　　哼，气死他了。
　　最后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四班。
　　三班四班是紧邻着的，只有一墙之隔。
　　他路过三班的时候，看到坐在后门口的冯容羽，有一丝丝愧疚。
　　要是上个学期再用心学一点就好了。
　　刚迈进教室，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其哥！”
　　是马辉！
　　朱弘其挺意外的，走过去跟他打招唿。
　　“这位同学，迟到了还这么随意，叫什么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问道。
　　朱弘其这才发现原来老师也在：“对不起对不起，”他赶紧到教室后面找了个空座，“哦对，我叫朱弘其。”
　　班主任一听名字有点头疼，朱弘其……全班第一啊。
　　“行，下次不要迟到。”她语气温柔了几分。
　　到调位的时候，朱弘其坐在了前门口第一个位置，这里还比较符合学霸们的选位标准，但他的理由是——这里离冯容羽最近。
　　近到只有两扇门和一条走廊的距离。

第64章：在这里
　　三班选位的时候，冯容羽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有原先班里几个学习好的，他们班长也在这，还有一个特别眼熟，叫杨书白。
　　一直等啊等，等到最后——倒数第二个才上去选位置，怎么这一年来到头，还是混了个全班倒数第二。
　　冯容羽选了后门口的老位置，坐好了之后老师就开始讲一些新学期注意事项。
　　讲着讲着突然听到隔壁班有人喊朱弘其，冯容羽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过去，然后，就听到朱弘其哎了一声。
　　冯容羽眉头一皱，心头闷闷的。
　　等这半天，原来人早就跑四班去了啊……
　　晨读下课铃前脚刚响完，冯容羽就被人拍了肩膀，他扭头看过去，朱弘其正站在教室门外看着他。
　　“跟你说个事。”
　　冯容羽看向朱弘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让我调班，我还是得待在四班。”
　　冯容羽有些希望落空的挫败感，但表面上却还是稳如泰山地回答道：“好吧。”
　　朱弘其没接着说话，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朱弘其就这样站在他们班门口也不是事儿，于是冯容羽主动打破沉默说道：“就隔壁班离得也近，你快回去吧。”
　　朱弘其没动，环视了一圈三班的室内环境，最后目光落到冯容羽身上：“你以后都做这儿，好不？”
　　“……我一直都坐后门口啊。”
　　朱弘其眼神里像是有一坛水，深邃得像要把冯容羽吸进去。他微微一笑说：“你坐在你们班后门口，我坐在我们班前门口，你一出门，我就在那里，我一出门，你就在这里。”
　　他稍微吸了一口气问道：“好不？”
　　冯容羽扬起头回给他一个微笑：“好。”
　　朱弘其嘿嘿笑起来：“那我回去了啊。”
　　“嗯。”冯容羽边说边回头看，直到朱弘其消失在四班门口。
　　广播体操的时候，他们两个班是邻班，冯容羽就站在朱弘其斜前方相隔一个人的地方。体转运动的时候，朱弘其会瞟到冯容羽的侧影，动作懒洋洋的，慵懒散漫中带着一丝可爱。
　　冯容羽站在黎梦易后面，这个新同学做操很标准，冯容羽有点自惭形愧。
　　做完操回教室的时候，队伍走着走着就散了，他跟黎梦易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起。
　　“喂，”黎梦易突然喊他一声，“你今年是不是还会继续逆袭？”
　　冯容羽说应该是不会了：“我现在这个分数考大学是可以了，保持住就行。”
　　黎梦易很吃惊地看向他：“你很有意思啊。”
　　“啊？”
　　“我以为你会是一路冲到顶的王者，没想到你竟然是个随便努努力的隐者。”黎梦易又多看了冯容羽几眼，对他又多了几分看不透。
　　冯容羽很礼貌地客气了一下：“没有没有。”
　　黎梦易接上他的话：“牛逼牛逼。”
　　“没有……”
　　教室到了，两人进教室各回各的位置，这个时候冯容羽才发现，原来黎梦易坐在教室黄金区域内，周围都是好学生。
　　这人原来还是个学霸。
　　中午放学，冯容羽出教室门往四班看了看，发现朱弘其在和马辉说话，于是安静在门外等着。
　　他想和朱弘其一起吃个午饭。
　　“站这儿干嘛呢？”
　　冯容羽扭头，是黎梦易。
　　不等冯容羽回答，黎梦易接着说：“走吧，去吃饭。”
　　冯容羽用余光看到朱弘其和马辉还聊得挺带劲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就点点头，跟在黎梦易身旁一起走向餐厅。
　　朱弘其以为冯容羽会学到很久才去吃饭，就去跟马辉聊聊天，结果没想到一聊竟然聊起来了苗雨双，他这才知道原来苗雨双没退学，被分到了文科——最末尾一个班。
　　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他又跟马辉聊了聊殷炫跟孙浩宇，他们都被分到了六班。
　　朱弘其跟马辉聊天的时候，全然没注意到班里其他同学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全班第一和倒数第一相投甚欢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这半天一直都有注意墙板上的时钟，感觉时候不早了，他准备去喊冯容羽一起吃饭。
　　结果没想到，冯容羽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马辉随后出来看到三班后门口傻站的朱弘其，过去拍了拍他：“哎呀，冯容羽没等你啊，哎呀，那咱俩一起吃饭吧。”
　　被马辉看出来他是来找冯容羽的，朱弘其有点不知所措，把双手插到裤兜里，耸了一下肩膀：“我才不是来找他吃饭的，你要是想约我吃饭就直说，整那些个理由干什么。”
　　“我说什么……”马辉还没说完就被朱弘其截了去。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还没吃。”
　　“还没吃，就闭上你的嘴。”
　　马辉被怼得无以言对。
　　朱弘其对马辉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说：“走了，再不去就没东西吃了。”
　　下午上完数学课，朱弘其就窜出教室到三班后门口喊冯容羽：“借你数学笔记看一看。”
　　冯容羽找出来递给他。
　　“你们下午还有数学课吗？”
　　“没了。”冯容羽看了看课程表，回答说。
　　“那今天晚上再还给你吧。”
　　冯容羽立马领会了其中的含义，扭头看他道：“好。”
　　朱弘其拿回去笔记本来回看了好几遍封面，才翻开看其中的笔记。
　　字写得真好看。
　　嘻嘻，字如其人，人也好看。
　　放学后朱弘其整理好书包出来，就看到冯容羽静静地站在走廊另一侧，冯容羽也看到了朱弘其，朝他走过来。
　　“你们作业多吗？”
　　冯容羽想了想：“还行。”
　　然后他们又互相讨论了一下各科老师，发现除数学老师不一样其他都是同一个老师。
　　冯容羽突然觉得分到两个班也挺好，以前从来都不会讨论老师和课程什么的，现在突然间多了一个话题，更有得说了。
　　晚上做完作业，朱弘其问冯容羽想不想吃夜宵，冯容羽说不饿，中午吃的挺多。
　　想起来中午，朱弘其问道：“中午……你怎么今天那么早去吃？”
　　冯容羽解释说：“我同学喊我一起去……就比较早。”
　　“哦哦，”朱弘其收起来纸和笔，“那我就不去买东西吃了。”
　　“嗯。”冯容羽抬头看朱弘其，“现在回去吗？”
　　“嗯。”
　　送朱弘其走后，冯容羽正好去刘叔家看了看妹妹，他妈担心小二耽误冯容羽学习，就让刘伟波一直看着，她下夜班回来再去接。
　　冯容**感觉他妈这不是在为他的学习着想，而是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跟刘叔半夜相会。
　　他瞥一瞥嘴，他俩具体怎么样，这谁又知道呢。
　　往后几天的学习生活逐渐稳定，偶尔有下课的时候，朱弘其会来找冯容羽借东西，冯容羽有次忘带练习本，也回去找朱弘其借。
　　也不用喊名字，走到教室门口一伸头就是。
　　当然，朱弘其也发现了黎梦易这个人，他还是在一次广播体操结束后发现的，本来是想去跟冯容羽说声他最近买了一本小说特别好看，结果却发现了冯容羽身旁另一个他。
　　再后来又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冯容羽口中所谓的喊他一起去吃饭的那个同学。

第65章：小模特
　　冯容羽有个朋友……也无可厚非，朱弘其广播体操结束之后跟他们后面观察过了，他俩就是一块儿走，就很同学，很让人放心。
　　朱弘其自己就是狐朋狗友一大堆，现在冯容羽有了个朋友，反而还让他觉得挺平衡的。
　　有天上物理课，朱弘其他们班情绪很低，物理老师上课也几乎没有人回应，老师看着台下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于是边踱步边说：“三班一个叫冯容羽的，人家原先可是全校倒数，现在呢，都跑到你们头上面去了。”
　　朱弘其一听到名字，立马抬起头来盯着物理老师。
　　“他这个小孩，就算是坐在最后一排，上课也都抬头看黑板，认真做笔记，你说这能学不好吗？”
　　“不能。”
　　朱弘其接完话，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接着说：“都学着点，上课打起精神来。”
　　“是！”朱弘其一听到冯容羽立马就不困了，现在更是坐直了认认真真听课。
　　一下课，朱弘其就跑三班门口对冯容羽说：“物理老师上节课在我们班夸你了。”
　　冯容羽觉得这简直不可置信：“我在我们班一点也不起眼，他怎么可能夸我？”
　　“真的，他说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朱弘其说得一脸骄傲，好像是夸了他一样。
　　“啊，”冯容羽看到物理老师从四班走了出来，腋下夹着物理课本，朝他俩走过来，“老师好。”
　　不明就里的朱弘其马上回头看是什么状况，一看是物理老师，马上嬉笑道：“老师老师，我跟冯容羽说上节课您……”
　　物理老师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指着朱弘其说：“对，老崔说你也是从倒数上来的，你这小伙也很不错。”
　　朱弘其刚想回老师一个微笑来着，就听到他接着说：“你当四班的物理课代表吧！”
　　哦，我的天……
　　朱弘其：“我没听错吧，让我当课代表？”
　　冯容羽在旁边鼓劲：“嗯，没听错，当课代表。”
　　物理老师把腋窝的书往上推了推，然后又推了推眼镜：“你挺能带动上课气氛，人也聪明，就你吧。”
　　不让朱弘其调皮捣蛋就不错了，还任他为课代表，这是——哪门子的喜事啊。
　　“好滴，好滴老师，我以后好好干。”说完朱弘其就不厚道地笑起来。
　　“以后每天课前要去问上课内容，最后一节课要去问家庭作业，其他的，就是好好带动一下你们班的上课气氛……”
　　“老师您放心，我都知道，找我干没问题。”
　　“相信你。”物理老师拍了拍朱弘其后背，往上夹了夹课本，回办公室去了。
　　朱弘其转过来头想跟冯容羽说话，结果眼神一扫而过，突然看到杨书白正回头看着他们。
　　他再看回去的时候，杨书白就已经迅速地转回去了，朱弘其看到的就只有一个转身的动作，和他认真看书的背影。
　　“你看什么呢？”
　　冯容羽站起来，挡住了朱弘其的视线。
　　朱弘其眼睛上下滚动一番，咧开嘴笑了：“看你的生存环境呢。”
　　“别看了”，冯容羽往后推他一把，“滚回你的生存环境去吧。”
　　“嘿嘿。”朱弘其愉快一笑，三两步走到自个儿班级去了。
　　除了找冯容羽聊天借书，朱弘其还偷拍过他。
　　那天下课出来上厕所，通过三班的门框，看到冯容羽认真学习的侧影，一时间觉得绝美帅气好看又有逼格，赶紧拍了下来，换成了手机屏保。
　　被偷拍的那人做题做得投入专注认真又有劲头，全然没注意自己已经成了他人的镜中之物。
　　朱弘其平时懒得换壁纸，今日一换神清气爽，感觉手机都变高大上了。
　　不行，他要多拍几张，凑个九宫格，一眼能看好几个，不开心就看，心情一准儿能变得倍儿棒。
　　说干就干，他这几天开始收集素材。
　　因为实在不好意思在正面偷拍，所获取的照片基本上都是背影或者侧影，他只好把之前的那几张也凑上，数了数一共八张。
　　还差一个哈……
　　朱弘其的余光瞥到冯容羽在台灯灯晕中飞舞着笔算题，哎呀，灯光效果这么棒，择日不如撞日，赶紧来一张。
　　“冯容羽，抬头。”
　　朱弘其语气轻冷，冯容羽疑惑地抬头看他。
　　咔嚓——
　　以为冯容羽会骂他闲得蛋疼，没想到这人竟然把头伸过来：“我看看，好看吗？”
　　朱弘其：“……好看。”
　　好看……才怪嘞，朱弘其逆着台灯的灯光，把他拍的这么黑，冯容羽不乐意：“逆光，不好看。”
　　“那……再来一张？”
　　朱弘其仿佛小窗户纸，一点就通，转到冯容羽另一侧咔嚓给他来了一张。
　　冯容羽拿过来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原像素，他的表情不愠不恼不乐不笑，但是看着还算好看。
　　冯容羽对朱弘其的拍摄技术很不满意，但是偏偏是因为这样，拍出来的照片让他对自己的外在更加满意。
　　“这张还行，你再看上一张那么——”冯容羽说着指尖在屏幕上往前一滑。
　　朱弘其连忙去拦，可是已经晚了。
　　刚才的那张冯容羽说不好看，他就随手删了，现在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之前偷拍的冯容羽做广播体操的情景。
　　“呃……”朱弘其夺过来手机，尴尬得想找个小柜子躲进去，“那个啊，我最近在锻炼拍照手法啊，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私自把你当做模特……”
　　冯容羽眉头微耸。
　　啊啊，朱弘其想让那座压孙悟空的大山立马压在他头上，照死里压，不要留给他任何尴尬的余地。
　　“这个，你这个模特不能白干啊，要不……咱俩商量商量，我给你发点工资？”
　　冯容羽的眉毛又高了一寸。
　　“啊……要是续费，继续拍可以不？”
　　冯容羽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朱弘其现在只求把自己压在断头台上，让侩子手一刀斩断自己这关键时刻不中用的舌头。
　　“好吧，我实话实说，”看着冯容羽的眉头，朱弘其实在编不下去了，“我就是想拍你，没别的理由。”
　　冯容羽的眉毛突然疏缓了，一边一条伸展开来，他抬眼看向朱弘其，眼睛里平平淡淡，看不出一丝情绪。
　　朱弘其仿佛听到了台灯外那一圈灯晕破碎的声音。
　　好吧……彼此都不说话，场面更尴尬了。
　　“啊啊，理由嘛……”朱弘其觉得快被自己气死了，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蠢，“理由也是有的，就是想——”
　　只见冯容羽拿出来手机对准朱弘其，迅速拍了一张照片。
　　“就是想——你……拍我干嘛？”
　　冯容羽轻轻一笑：“互相配合啊。”
　　冯容羽说完低头看了眼照片，又拿给朱弘其看了一眼，笑着对朱弘其说：“我的小模特。”
　　朱弘其目瞪口呆了。
　　目瞪如铜铃，口呆如鹅蛋。
　　一直被他撩来撩去的冯容羽，竟然……翻身了？
　　不是啊，说“我的模特”不就好了，你没事儿加什么“小”啊？跟谁学的哦！
　　……好像是跟他学的哦……我的妈呀，朱弘其努力了半天才合上做伸展运动的双唇，又万分难熬地回想了一下冯容羽说的那五个字——
　　我的小模特。
　　我的小马虎，说我是他的小模特。

第66章：小飞侠
　　那天晚上，朱弘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稀奇古怪地一本正经地不可思议地跟冯容羽商量着拍照的相关事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厚颜无耻地跟冯容羽提议彼此拍照，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跟他道别回了家。
　　反正……就是很奇怪。
　　不过九宫格是凑齐了，而且这以后还可以拍N多个九宫格，冯容羽还会配合着摆姿势的那种。
　　吼吼吼吼吼
　　他可以放肆地拍某位小帅哥啦。
　　怎么又加了“小”？
　　嘻嘻嘻嘻嘻
　　有次上厕所出来正好遇到冯容羽在洗手，朱弘其也不洗手就赶紧掏手机：“别动！”
　　于是乎，冯容羽延长了将近二十秒的洗手时间。
　　“很好看！”朱弘其拿给冯容羽欣赏了一下。
　　冯容羽也很满意，给予他肯定：“嗯。”
　　除了洗手，他还经常在上学放学路上就地取景，让冯容羽站好或摆造型，然后他举着手机转一圈，找到最合适的拍照角度，心满意足地按下快门。
　　一个星期下来，手机里某位小帅哥的照片从不足十张涨到了将近四十张。
　　临睡觉之前，朱弘其从头开始一张张慢慢浏览——照片里的冯容羽一直都帅得一陈不变，但是他的拍照水准明显节节升高，直攀云霄。
　　尤其是洗手的那一张，他太爱了。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看这角度取的，阳光打在水柱上还熠熠发光，衬得这小手光滑白嫩的，还有这迷人的眼睫毛，这扑朔迷离的小眼神……
　　等等，后面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杨书白吗？怎么一脸凝重地瞅着镜头，那不就是在一脸凝重地看他吗？
　　嘶嘶，这个人很奇怪啊。
　　作为同行，啊，共同作为物理课代表，他们偶有时机会在物理办公室相遇，因为杨书白是马辉的发小嘛，朱弘其对他一直都是态度很好的，但是总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他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
　　奇怪，明天问问马辉到底咋回事。
　　隔日，朱弘其来到马辉旁边：“哎，杨书白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或者意见？”
　　“没啊。”马辉想了一下，“他倒是向我打听过你。”
　　“嗯？”
　　朱弘其这么一提起，马辉好好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好问过好几次哎。”
　　“都问什么？”
　　“我脑容量有限，哪儿还记得这些。不过，我记得有回他说你挺有威慑力的，我说放屁。”
　　朱弘其反手给马辉一掌。
　　离开马辉回到座位上，他明白了，原来如此。
　　杨书白原来是敬佩他啊。
　　敬佩他，所以用深重的目光看着他，所以在背后偷偷观察他，所以每次办公室相遇都毫无顾忌地满带诚意地直视他。
　　哈哈哈，朱弘其沉浸在自己的人格魅力中走不出来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去问作业，正巧碰上杨书白。朱弘其发现对方在看自己，于是回身对自己的“粉丝”很友好地一笑。
　　两个人问好了作业一起出的门，回教室还有一段路程，朱弘其问杨书白：“你们物理学到哪了？”
　　其实昨天问过冯容羽了，他就是单纯跟自己粉丝搭个话。
　　杨书白走路微微低着头，小声说：“刚学完欧姆定律。”
　　“哦，”朱弘其应声，“比我们快。”
　　搭个话就算完事了，朱弘其也没想和他聊起来，但是杨书白接着问他：“你跟我们班冯容羽关系很好？”
　　朱弘其不假思索：“很好。”
　　“经常看到你来找他，放学也一起走……”
　　朱弘其笑了：“嗯。”
　　“就没怎么见你们中午一起吃饭。”杨书白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朱弘其，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往前看。
　　朱弘其：“……”
　　“不过也是，我们班有个同学中午老是去找冯容羽吃饭，他可能也确实没法抽身跟你一起吃……”
　　“哦。”朱弘其随口应了一声。
　　杨书白还想再说些什么，没想到一抬头竟然走到班级门口了，只好转头对朱弘其轻轻一笑：“我到了。”
　　朱弘其点点头：“嗯。”
　　这个粉丝……朱弘其突然觉得他可以给杨书白换一个标签，让他当自己在三班安装的眼线，时时对某人的动态进行监控。
　　嗯……不错不错。
　　偶尔有几次去问作业碰到杨书白，朱弘其就腆着个大脸问他冯容羽最近学习怎么样。为什么是“觍着脸”呢？主要是吧，每一次问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冯容羽他妈，为了这孩子的学习操碎了心。
　　杨书白回答得都很含煳敷衍，第一回说还行，第二回说还那样，问到第三次，他干脆说他不清楚。
　　这个卧底不尽职啊。
　　不知不觉就月考了，出了成绩后他俩都不换位置，调位的时候，他们俩就一起逃课去操场上散步。
　　冯容羽走内圈，朱弘其走外圈，回想着这次考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哎，我突然发现咱们还没有在操场拍过照。”
　　冯容羽环顾四周：“算了吧，人家都是毕业的时候才在操场拍。”
　　“那也行，咱们毕业的时候再来拍。”
　　“这儿就算了吧。”
　　朱弘其不同意：“这可不行，操场是最有青春感觉的拍摄场地。”
　　“在操场上正儿八经拍照，总给我一种要分别的感觉。”说完冯容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朱弘其脑子转了一圈，激动起来：“那不拍了。”
　　啊，初秋之风甚是清爽，吹得这个小心脏唿噜唿噜响。
　　唿噜唿噜……朱弘其突然打了个饱嗝。
　　真他妈的破坏气氛。
　　结果冯容羽噗嗤一笑。
　　那行，博得美人一笑，也挺好。
　　现在朱弘其不经常骑车去上学了，因为在上学放学路上，走路用的时间要比骑车用的时间长得多的多，充分利用时间，和冯容羽聊聊天儿，多好。
　　但是这天他起晚了，没有任何征兆地起晚了将近四十分钟。
　　有点慌。
　　不慌不慌，他先急了忙活地拿起手机给冯容羽说了一声，结果冯容羽压根没等他，已经到校了。然后朱弘其变身疯狂小陀螺，火速洗漱穿衣，最后咬了一口面包，背上书包骑着飞奔。
　　全程不到五分钟，是时候该给他配上个“小飞侠”的头衔了吧。
　　匆匆来校，他先到三班后门口拍了拍冯容羽：“我快不快？”
　　冯容羽很意外，穿越来的也没这么快啊，但朱弘其头顶上的汗珠说明了一切，再加上现在气喘吁吁的状态，冯容羽点点头说挺快。
　　“对了，我们班第一节上语文，我忘带课本，借你的用用。”
　　朱弘其把书包抵在门框上翻了起来，最后掏出语文课本递给冯容羽：“我匆忙成这样，课本都没落，反倒是你，”朱弘其笑笑，“小马虎。”
　　冯容羽佯装出小脾气，嗔视了朱弘其一眼：“你快回去吧。”
　　“嗯，走啦。”
　　朱弘其转了个弯，回教室准备晨读。
　　冯容羽转了个身，翻开语文课本准备预习。
　　他这还是头一次借朱弘其的语文课本，里面笔记记得乱七八糟，冯容羽扫了几眼，这简直就是想起来哪句记哪句，东戳一笔西戳一笔，毫无章法，毫无头绪。
　　这很像朱弘其。
　　上语文课，冯容羽老师爱闲扯，不知道课本上哪一句话触动了她遥远的回忆，从考试扯到北京天安门，又从她家小孩扯到了羽绒服品牌。冯容羽预感她还要再闲扯一会，索性低头研究起朱弘其在课本上留下的的搞怪涂鸦。

第67章：好朋友
　　朱弘其的语文课本真是一件响当当的艺术品。
　　冯容羽每看一页就忍不住感叹一番——
　　奇葩，这人真是个奇葩。
　　在照片配图上进行人物改造，把人家原像画得面目全非；在空白的地方列数学算式，一看就是上语文偷偷做数学题；在课本插图马的旁边画了一头猪，猪头和马头紧紧相靠；在某些文章上面写英语翻译，例如“积土成山”上面写着“gymtochinshy”……
　　I服了you了。
　　冯容羽每打开一页，都会发现一个新的奇葩方式，无一不完美地证明了本书主人的清奇脑回路。
　　看得正津津有味，突然，冯容羽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一行小字。
　　在几近被隐匿起来的书缝里，横向写着六个字，左边仨是“朱弘其”，右边仨是“冯容羽”，中间画着一颗小心心。
　　小心心的左侧被涂实了，右侧还是空心的。
　　冯容羽先是心里一哆嗦，随后一愣，然后一笑。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红笔，把靠近他名字的一侧涂上颜色。
　　一颗完整的心出来了。
　　红艳艳的那个心跳跳咧，这隐秘之处的一行小字，就像按压了他体内促进血液循环的按键，突突地给他全身供着能量，让他浑身上下从内到外地发着烫。
　　冯容羽质问自己：你在干什么？！
　　内心另一个声音回答：我在完成一幅未完成的画作而已。
　　冯容羽质问：被发现了怎么办？！
　　答：自己看着办。
　　冯容羽再问：那你心跳声那么大干什么？！咚咚咚地都听不见老师说什么了！！
　　答：……这题我答不上来。
　　语文老师敲黑板说不扯了，开始讲课文，冯容羽把课本翻回老师讲的那一页。
　　后半节课，无论老师讲什么，冯容羽眼前总飘着两个人名和一颗小心心，晃悠来晃悠去的，简直就是飞蚊症病入膏肓。
　　下课之后，冯容羽直接站在四班门口，把书放在朱弘其桌子上，然后撂下一句谢谢就头也不回地回班了。
　　冯容羽坐在位置上祈祷：老天，请你保佑朱弘其，让他一定不要突发奇想去看那页的书缝，让他一定早日把这个小图案忘却到九霄云后。
　　算了……保险起见，下一次再借他的课本，用小刀把右半部分刮去吧。
　　老天保佑下次借课本之前不要被朱弘其发现就好。
　　……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放学的时候，朱弘其要去推车，让冯容羽稍等。
　　他刚走两步，看到在卷煎饼摊前面的马辉和杨书白，于是折回去问冯容羽：“知道我哪辆车吗？”
　　“以前那辆知道。”
　　朱弘其塞给他一串钥匙，上面可是挂着他全部家当：“你去推车吧，我去找马辉一下。”
　　“好。”
　　朱弘其走到马辉身后拍他一掌：“马蛋儿，说好了你输就请我吃饭的，给我卷两个煎饼吧。”
　　“我今天没那么多钱，”马辉低头数了数，“一个还行……不是我没输好不好！”
　　今天他们打赌班主任穿凉鞋还是运动鞋，朱弘其赌运动鞋，马辉赌凉鞋，结果班主任穿了一双布鞋来，朱弘其偏说布鞋和运动鞋更相像，所以他是赢家。
　　“你就是输了。”
　　“我没输！”
　　“请我吃卷煎饼。”
　　“我没钱！”
　　朱弘其看马辉攥着手里的一分两毛钱，宝贝得像是世代传家宝一般，不禁感叹这货是真的穷儿郎当响，于是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我请你吃。”
　　“老板卷——”朱弘其突然意识到了杨书白，扭头问他：“你吃吗？”
　　杨书白微微地点头。
　　“老板卷四个，一起付钱。”
　　“好嘞！”
　　杨书白突然插口说：“你跟冯容羽都真大方。”
　　朱弘其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边付钱边问：“他怎么大方了？”
　　冯容羽平时可是扣扣搜搜的，破本子破纸都还留着卖钱呢。
　　“昨天我还看见他请黎梦易吃饭，就是直接把饭卡递给他，让他随便点。”
　　朱弘其脑海里瞬间闪现出霸道总裁包养情人时的场景，他仿佛看见了冯容羽站在金碧辉煌的餐厅里，揽着心爱的小情人，从裤兜里摸出价值千万的饭卡，豪气冲天地摆在那个什么黎面前，用霸气而不失温雅的语气喝令道：“我的卡，随便刷。”
　　太扯了太扯了。
　　他勉强牵动嘴角小声对杨书白说：“那他可真大方。”
　　拿好了煎饼，朱弘其就去寻冯容羽了，结果沿路边找了一圈也不见，最后还是在停车处发现了伏在自己电车前的他。
　　冯容羽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回头看向朱弘其：“你车上这把锁对哪个钥匙，怎么都打不开？”
　　朱弘其蹲在一侧给冯容羽指了指。
　　这次钥匙入锁，轻轻一转，果不其然，开锁成功。
　　冯容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想到朱弘其只是丝纱落幕一般轻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给他一个期待的微笑。
　　“卷煎饼，吃吧。”朱弘其不冷不淡地把两个卷煎饼扔到冯容羽怀里，推起车子往前走。
　　走了两步，朱弘其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冯容羽跟上了了没有，结果发现这个人竟然还站在原地拆塑料袋啃煎饼吃。
　　“好吃吗？”
　　“嗯，”冯容羽把另一个拆开袋子递到朱弘其嘴边，“你吃。”
　　你吃。多么霸气和不给人留余地的语气啊，朱弘其感觉自己像是被霸总挟持来的誓死不嫁的未婚妻，现在总裁正用他独特的霸道表达着对自己曲折的爱。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我的卡，随便刷”这句话。
　　面前的这个霸总可是另有小情人的。
　　“不吃。”
　　朱弘其语气有些倔强。
　　“不吃饿着。”冯容羽也毫不留情，又把塑料袋套好，继续啃着自己那一卷。
　　路上冯容羽主动跟朱弘其说了两句话，但每次朱弘其都情绪不高，到最后他也就干脆装哑巴了。
　　两个人一块儿写着写着作业，冯容羽要喝水，出去倒了两杯端进来。
　　“喝水。”
　　冯容羽咔一声放在朱弘其旁边，水有点满，漾出来一些砸在朱弘其的手臂上。
　　朱弘其用手抹掉胳膊上的水，嘟着嘴看向冯容羽：“你洒我身上了。”
　　“哦，”冯容羽从床头上撕了截卫生纸递过去，“擦擦。”
　　虽然已经用手擦完了，朱弘其还是接过来卫生纸又细细地擦了一遍，一边擦着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跟你们班那个黎……”
　　“黎梦易。”
　　“哦……听说你请他吃饭了？”
　　“我请他吃饭？”冯容羽不明所以然，凝神细想了一下，“哦，那天他没带饭卡，先刷的我的。”
　　“哦，那他请回来了吗？”
　　“他今天要还我的，我没让他还。”
　　朱弘其把纸扔垃圾筐里，继续装漫不经心地问：“干嘛不让他还？”
　　“这个，”冯容羽手指尖顿了一下，“毕竟是我第一个朋友，也就当……就像你说的，请他吃顿饭。”
　　朱弘其动作突然卡住，他一本正经地面向冯容羽，死亡式微笑：“第一个朋友？”
　　冯容羽勐然心憷，糟糕，说秃噜嘴了。
　　朱弘其还保持着他那令人发慌的微笑：“我不算朋友吗？”

第68章：去一班
　　冯容羽希望朱弘其赶快停止脸上令人心悸的微笑，连忙肯定说：“算，我说的是除你之外。”
　　对面少年脸上的笑容像是瞬间充了电，现在看起来心不慌了也不憷了。
　　“就是嘛，我还以为你始乱终弃呢。”朱弘其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冯容羽把目光收到书本上，不自在地回答道：“没有。”
　　“没有就好。”
　　朱弘其说完就扎到作业堆里，继续往前赶作业。
　　冯容羽没有回应他，也低头继续写起来。
　　偷瞟～
　　冯容羽写得很投入，那应该是没有太在意刚刚他用的那个成语。
　　说实在的朱弘其说完自己都吓一跳，本以为冯容羽会骂他滚或者神经啥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是态度端正地说了“没有”两个字。
　　啊，这是意味着他灌溉了一年的爱情小树苗终于长大了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那啥呃，他是不是可以和冯容羽更上一层楼了？
　　啊啊，好激动，不过还是有点担心这个什么黎哦……哎呀，不打紧不打紧，这个半路小菜鸟还能打过他这个终极大怪兽吗，真是。
　　啊啊啊，人在身侧，趁早表白吧。
　　朱弘其吸气：“你……”
　　冯容羽：“嗯？”
　　朱弘其唿气：“啊，我觉得……咱俩关系真好。”
　　冯容羽：“……”
　　朱弘其：“但是，我想更好——啊哈，更好好学习！”
　　冯容羽：“……学吧，我没拦你。”
　　朱弘其恨不得把头缩进自己的双下巴里，尤其是这张嘴，先给缝起来再塞进硬挤出来的双下巴里，不，先给用胶水粘起来再用胶布贴起来再用针缝起来再塞进硬挤出来的双下巴里。
　　好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太惨了，试探多次终于有把握要前进了，怎么一到场就泄气呢。
　　更好好学习个屁啊，想要两个人关系更好一点，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算了算了，下次再尝试，先做作业吧。
　　快到十月一了，高二统一放假休息五天，可把他们兴奋坏了。
　　朱弘其去问物理作业的时候都是踩着祥云而去的，但问完作业之后才明白原来踩着的是乌云。
　　我的天，作业就像被遗弃在臭水沟里的鱼籽，看着恶心，做着更恶心。
　　回去路上遇到杨书白，他跟朱弘其打声招唿，朱弘其点点头表示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书白他就联想到那个什么黎，联想到那个什么黎就想看一眼冯容羽。
　　干嘛呢他——
　　路过三班后门，朱弘其本想伸手招惹一下冯容羽，结果伸手惹了个虚空。
　　去哪了他——
　　朱弘其一抬眼就发现了，原来冯容羽在黑板上写字呢。
　　写嘛呢他——
　　朱弘其定眼一瞧，竟然是在写英语作业。可是……冯容羽不是他们班英语课代表啊。
　　写得板板正正，一笔一划老认真了。就在朱弘其欣赏他清秀的板书之际，那个什么黎突然下位走上前，贴在冯容羽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了几句之后，冯容羽点点头，然后黎梦易笑了笑，转身走下讲台的时候，轻轻地拍了一下冯容羽的屁股。
　　冯容羽回头怒视黎梦易一眼，然后继续写着英语家庭作业。
　　朱弘其很介意。
　　好像还不是一般的介意。
　　有了前一段时间刷卡的故事铺垫，他脑海里继续演绎起了霸总的日常——冯容羽在讲台上挥笔潇洒肆意，他的小情人上台当众与之调情，举止暧昧，眉眼带笑，动作轻佻，旁若无人。
　　朱弘其重重哼了一声，停止脑海里的胡扯话剧。
　　男生和男生互相拍屁股很正常啊，他们哥儿几个以前幼稚那会儿都干过，谁也没介意过，自己现在这是介意啥呢。
　　……是不是直男从来不介意这些，而面对心上人就很介意——
　　朱弘其看到杨书白问完作业回来了，走上前把他拦在教室门外，面色严肃地小声问：“冯容羽为什么上黑板布置英语作业？”
　　“他帮黎梦易写的，”杨书白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黎梦易写字难看，冯容羽写字好，就叫他帮忙写，都好几天了。”
　　“他还怪好心来。”
　　朱弘其不再拦着杨书白，给他让道让他进教室，可等到他迈出两步之后，朱弘其又伸手拉住他：“你帮我喊一下冯容羽。”
　　“好。”杨书白把手抽回来，到讲台上拍拍冯容羽，示意他看看外面。
　　冯容羽还有一行就写完了，看了朱弘其一眼又收回目光于黑板上的粉笔字，三两下连笔行楷，最后一个句点画上，放好粉笔搓着手出来见朱弘其。
　　“怎么了？”
　　朱弘其不等冯容羽说完就拉着他的手腕走到另一边：“我要去找年级主任调班，我想跟你一班。”
　　冯容羽不明就里：“好端端的怎么了？”
　　“没怎么，”朱弘其松开冯容羽的手腕，“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个班，你等我，我现在就去找人调班。”
　　“不是，你等等！”
　　冯容羽反手拽住朱弘其手臂，把他拉回来。
　　这疯子的情绪很明显被什么事情给抬起来过，整个人暴躁得像一头饿了的狮子，不知道今天突然把他叫出来嚷嚷着要调班这是在闹哪一出。
　　“你为什么偏要跟我一班，一个班不一个班有什么区别啊？”
　　朱弘其回头盯着冯容羽，声音略提了几公分：“有啊！不一个班你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简直就是被隔绝了，这感觉太不好了。”
　　“看不到你，上课都没有动力，做题也无精打采，反正横竖我要去三班，我要跟你在一块儿。”
　　冯容羽恍神了一秒，朱弘其就要趁此时机逃脱他手上的桎梏，兴头蒸上地去闹教务处办公室。
　　“你松开我，我就不信我这样闹他不给我调！”
　　“朱弘其！”
　　冯容羽松开朱弘其的手臂，却又在即将脱手之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别去闹事儿行不行啊……”
　　朱弘其心里咯噔一声响。
　　他僵硬地转过身来看向冯容羽，发现对面的少年正一脸恳求地回看向他，目光相触，百般心软，千钧一发，万籁俱寂。
　　冯容羽向前走两步靠近朱弘其，牵着的手仍旧没有放开，一点点垂于两人腿间。
　　“……你别来我们三班。”
　　朱弘其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学期好好学，咱们一起考到一班二班去。”
　　朱弘其突然觉得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受管控，他想让自己保持住一张沉静稳重的脸，没想到嘴角的那两块欠揍的小肌肉非要往上起飞。
　　不行，他快要拉不住它们起飞的步伐了！
　　不行，这种时刻是值得铭记一生的美好瞬间，他必须要控制表情！他必须要稳住自我！
　　可是不行，他这就控制不住啦——噗嗤一声，朱弘其笑了出来。
　　他带着笑说道：“好，我们一起考到一班。”
　　冯容羽抿嘴莞尔一笑，松开了朱弘其的手，冲他拜拜，转身回了教室。
　　走廊里朱弘其脸上的笑一时半会儿收不起来，嘴角上两个小肌肉在天上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就这样笑着回到位置上坐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课堂笔记。脑海里却还循环播放着刚才在走廊里被冯容羽抓住的场景。
　　正乐不可支呢，后面同学突然戳了戳他：“物理作业是什么？”
　　朱弘其愣住了。
　　物理作业？！
　　哦，他给忘了……

第69章：还有我
　　假期来临的最后一天晚上，朱弘其一般都不去找冯容羽写作业，但是这天放学，他跟在冯容羽旁边一直走到了废弃工厂门口。
　　好久都没有来看小猫了，冯容羽提议弄点东西喂喂它们。
　　“要不回家我做点饭吃，咱们吃剩的再拿过来喂？”
　　朱弘其说好，又跟着冯容羽去了他家。
　　回家之后，冯容羽也没来得及管朱弘其，洗洗手去厨房炒菜去了。
　　他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切着菜，转身拿菜铲的时候突然发现朱弘其倚在厨房门框上，傻呆呆地看着他。
　　平时猴精似的一个人，表情傻起来也怪可爱的。
　　“你杵那儿干什么？”冯容羽发问。
　　“看你做饭。”
　　冯容羽倒上油开始炒茄子，油烟顿生，茄香四溢。
　　朱弘其吸了吸鼻子：“吃茄子？”
　　“嗯。”冯容羽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厨场老手。
　　朱弘其四下打量着厨房，发现灶台下边还有满满一大袋茄子。
　　“你们家真的好爱吃茄子，我看那边还有一袋子。”
　　“嗯，”冯容羽添盐加酱油，“主要是我妈爱吃。”
　　想到许晶，朱弘其忍不住夸赞：“你妈真好，长的好看又有气质，对你也好，很会教育。”
　　正炒着菜的冯容羽没有搭话。
　　“你对你妈也真好，我记得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都是先想着给她盛饭。”
　　冯容羽沉默三秒，勉强一笑：“还好吧，主要是我就这么一个至亲，没得选。”
　　“还有你妹。”
　　冯容羽轻轻啊了一声：“对，还有她。话说，她现在喊哥哥终于能喊清楚了。”
　　朱弘其微微一笑，从门框上立起来，慢慢走到冯容羽身后，看着他连贯又赏心悦目的动作，眼神逐渐柔软了起来。
　　很自然地伸手怀抱住冯容羽的腰腹，下巴顺势嗑在了他的左肩上，朱弘其看着锅里菜铲和茄子的翻滚运动，开口说：“还有我。”
　　冯容羽手上动作慢了半拍——朱弘其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就像在他肩膀上建了一栋楼，压得他有些喘不动。
　　于朱弘其而言，目之多及处就是冯容羽微起微伏的胸膛，鼻翼之所嗅就是校服衬衫散发的肥皂清香，耳廓之所闻就是不知道是谁的砰砰心跳。
　　或是由两个人心跳声交杂而成的一阵乱鼓，响声震破了发丝，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演奏着只属于自己的青春乐曲。
　　“冯容羽，”朱弘其突然喊出他的名字，“我想谈恋爱。”
　　怀里那人翻炒茄子的动作穆然静止。
　　锅里嘶啦嘶啦的声音像是鞭炮声，爆竹声中心花怒放，封闭的环境里刮起了春风，春风把对那个人的喜欢复苏。
　　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话，冯容羽自然知道其中的恋爱对象指向何人，只是一直逃避和搁浅，他实在是做不到立马抖擞精神冲上风帆直面天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就是没有上这辆船的勇气。
　　但喜欢是被揉进眼神里的，分离不出来——冯容羽偏过头看朱弘其一眼，两个人近在咫尺，四目而视的瞬间，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于胸。
　　“知道。”冯容羽看着他吐出这两个字。
　　朱弘其又管不住抽搐的嘴角了。
　　啊啊啊，一到这种情况就忍不住想傻笑是肿么回事？！
　　表白就用心一些啊，别一点小刺激就咧着嘴笑成二百五好不好！
　　别笑，别笑！
　　朱弘其强行抿起来嘴，表情怪异得如同被揍扁了的茄子，严肃正经中略带一丝搞笑。
　　看得冯容羽笑了起来。
　　看到眼前人绽开了笑颜，朱弘其也不再绷着脸，逐渐恢复嘴角腾升的状态，他收了收环在冯容羽腰际的手臂，接着问道：“那你跟我谈么？”
　　冯容羽脸上笑意淡了三分。
　　朱弘其心头悸动停了三秒。
　　冯容羽别开头看了一眼菜锅，然后拉开朱弘其的手臂往另一侧靠了靠：“炒熟了，我给盛上。”
　　朱弘其也没有步步紧逼冯容羽回答刚刚的问题，他不经意间后退一小步，然后看着他端盘子盛菜。
　　“那我先去拿筷子到桌子那儿等你。”
　　“嗯。”冯容羽轻轻回应道。
　　冯容羽又热了热中午许晶剩下的饭菜，一熘烟地都端上了桌。
　　等饭菜上桌的朱弘其乖巧无比，抬头静静地看着忙碌的冯容羽，然后拿手机悄无声息地拍了一张此人的背影。
　　吃饭时空气安静得出奇，就只有碗筷之间进行着无言的交流。
　　各怀心事地吃完这顿气氛与平时截然相反的晚餐，冯容羽端着剩菜跟朱弘其一起去喂猫。
　　最近搞环保，垃圾清理的速度快了好几个档次，小野猫应该是找不到吃的了，连妈带娃都瘦了一圈。
　　冯容羽把菜放在它们面前，这娘几个几乎是扑上来的。
　　看着小猫进食，冯容羽大脑逐渐放空，他开始认真思考他和朱弘其的关系。
　　其实他早就感觉出来了，一个人对你实打实的好到没话说，眼里心里都是明了的，更是欣喜万分的。
　　要说真正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没法划出个准确的时间界线，就是一点一点攒着对他的欣赏，攒着攒着小心房就盛满了。
　　都溢出来了这都，他也不敢往外言说这份欣赏。
　　毕竟是两个男生啊，这可以吗？
　　小猫吃东西吃了一半了，冯容羽蹲在它们面前默默地回头看一眼朱弘其，他站在自己背后，也默默地看着自己。
　　冯容羽回过头来，继续看小猫进食。
　　几个小东西瘦瘦巴巴的，吃东西好像都不带嚼的。真令人心怜，唉，都没有朱弘其家里那只有福气啊，能得到后面那人的青睐，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都饿坏了啊。”朱弘其看着小猫出神，突然来了一句。
　　“嗯，那边垃圾箱都是空的，没东西吃，”冯容羽也不嫌猫脏，伸手捋了捋最小个儿的那只，“看这几只饿得跟只老鼠一样，你家那只胖得就跟老虎一样。”
　　朱弘其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只？我跟你说过吗，我怎么没记得说过哎。”
　　“聚餐那次……”
　　“哦，”朱弘其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对，你去我家来着。”
　　“嗯。”
　　小猫差不多要吃完了，冯容羽站起来转身问朱弘其：“你怎么想起来抱回去只猫？”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着养，”朱弘其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说，最后他表情坚定地开口道：
　　“那时候咱们不是闹矛盾嘛，冷战时期再加上家里一些烦心事，心情极度不好，就来找人倾诉倾诉。”
　　“啊，不对，”朱弘其笑了一声，“找猫倾诉倾诉。”
　　“我就对着它们几个瞎一通乱说，有回不也叫你撞见了吗，很傻逼哈……那天我说着说着提到你的名字，我家那只它就突然抖了抖耳朵，抬头看我。”
　　朱弘其长嗯了一声：“我当时心里一动，就把它领回了家。”
　　“这样啊。”冯容羽嘴唇微启，说完俯身去取地上被猫群洗劫一空的盘子。
　　站起来后，他回身对朱弘其说：“你不是想谈恋爱么。”
　　朱弘其轻吸一口气：“嗯。”
　　“谈吧。”

第70章：在一起
　　朱弘其捉摸不透冯容羽话里的含义，心惊胆战地追问道：“和你？”
　　“嗯。”冯容羽说完还很僵硬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等等——
　　朱弘其觉得不对劲，世界都迷幻了，万物都扭曲了，四海幽州都崩塌了。
　　——冯容羽答应他了。
　　太不真实了，刚刚是发生了什么！
　　朱弘其有点激动地喘着气，不太真实地打量着冯容羽：“那我们现在是那种……那种关系？”
　　“……嗯，应该，是吧。”冯容羽有点害羞，没敢正眼看朱弘其，起身要往外走。
　　朱弘其随其后，浑身轻飘飘地跟了出来。
　　他不是单身了啊喂，他有男朋友了啊喂，他追上日思夜想的人了嗨，哟，喂！
　　啊啊啊，普天同庆，众生欢喜，天地神明，给他来上一鞭炮，他要喜庆喜庆，祝贺祝贺！
　　冯容羽注意到身旁那人在晚霞中笑得恍如灵魂出窍，不禁被感染到，轻笑一声问：“有这么开心吗？”
　　“有啊，”朱弘其压根收不起来自己脸上的微笑，往冯容羽身侧靠近了几分，胳膊贴在胳膊上，“你感受一下，我皮肤上都刻满了开心。”
　　朱弘其的皮肤发烫，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是高烧难退。冯容羽往外撑了撑胳膊：“离远一点，我拿着盘子呢，别蹭到身上。”
　　“嘻嘻。”朱弘其笑着绕到另一边，胳膊再次贴上他的。
　　冯容羽这次没有推开，他对朱弘其笑了笑，朱弘其对他也笑了笑，两人一路顺风顺水顺心意地结伴而回。
　　朱弘其也不着急回家，在冯容羽家磨叽了一会儿，去他卧室里转了一圈，发现一个小本子，突发奇想拿起来问：“咱们找个本子写恋爱日记吧，就从今天开始。”
　　冯容羽还不是很能接受“恋爱”两个字，毕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感情这种事还是陌生的。他接过来朱弘其手里的小本子翻了翻，那是一个他记杂事的本子，上面写着几月几号修水管换燃气灶买菜之类的，活脱脱家庭记事本。
　　他从抽屉里找出来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足足耗去了他十五块钱，心疼得他一直没舍得用，想留到高三总复习的时候再用来着。
　　现在就拿出来用了吧。
　　“用这个写吧。”
　　“哇哦。”朱弘其接过来本子左右看了一圈，胶皮封面，图片是西方抽象派的图画，掂一下重量犹如提砖，他看看后面简介，这笔记本内含了足足五百页。
　　“这么大一本子，用来揍人刚刚好。”
　　冯容羽笑了笑，指着本子说：“你要写，就用这个吧。”
　　“嗯，”朱弘其从桌面上冯容羽的文具盒里抽了一支笔，翻开第一面准备写起来，“但是我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墨水，每天顶多也就写一点儿。”
　　“那就随便写两三句。”
　　朱弘其其实今天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但是笔尖一碰触到纸面，他发现又不知道写些什么好。
　　尴尬地执笔愣了许久，他最终放弃了，把本子带笔推到冯容羽面前：“你先写。”
　　“我也写？”
　　冯容羽接过来本子和笔，他更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到现在他的大脑还一片空白，空得如同人走楼空的废弃平房，白得如同刚粉刷好的纯色墙皮。
　　写啥啊写？
　　逮着笔琢磨了半天，冯容羽才不确定地落下了笔。
　　最后一个字写完，扣上笔帽，本子就被朱弘其夺了过去。
　　“你别看，”冯容羽反应过来连忙去遮盖自己所写的内容，“你别看。”
　　“好好好，我不看，我从下面接着写。”朱弘其当然想看，从冯容羽动笔的那一刻开始就想看，因为他想知道……男朋友在恋爱第一天会作何感想。
　　不让看，没关系，那他就，边写边偷看，嘻嘻。
　　冯容羽不给他这个机会，强行把本子合上，然后再打开最后一页，拍在朱弘其面前：“你从后面写。”
　　“啊～”朱弘其轻轻撒了一娇，不依不饶，“从前面写多好哇……”
　　“不，你从后面往前写，我从前面往后写，咱们互相之间不能看，等到写到中间之后，才能看。”
　　冯容羽说得一本正经，朱弘其听得脸红心跳。
　　“不是啊，你看这么厚一本，”朱弘其喉结蠕动了一下，“真没想到，你有跟我在一起的长远打算……”
　　冯容羽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不想让朱弘其看他写的日记而已，但是朱弘其此话一出，把他都问迷煳了。
　　难道我潜意识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冯容羽自己说得都没有底气。
　　朱弘其抬眼看冯容羽，面无异色但眼神里明显写满了——害羞？
　　哈哈哈，冯容羽他害羞啦！？
　　别害羞嘛害啥羞啊，害羞了这都，那要不就暂时不看他的日记了，等到未来有可能的话再看。朱弘其嘿嘿一笑，拿起笔从最后一页写起来。
　　五分钟后……
　　“写完了吗？你怎么写这么多？”冯容羽看着成片的黑色笔迹，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纯粹就是记生活流水账，一天说了几句话都要记上。
　　“再一会儿，快写完了。”
　　朱弘其迅速写完最后一段，合上本子推到冯容羽面前：“你收起来吧，哦，还有不准偷看我的哦！”
　　冯容羽失笑：“我不看。”说完把书放到抽屉里，还特地往里塞了塞。
　　写完日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冯容羽就要赶朱弘其回去，刚开始谈恋爱，朱弘其还想新鲜新鲜，表情纠结地看冯容羽，看了几秒松了口气收回目光，然后又表情纠结地看冯容羽，又松了口气收回目光……
　　冯容羽怔怔地看着欲说还休欲休还说的朱弘其，最后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快走吧，天要黑了，路上不安全。”
　　纠结不休的朱弘其终于放弃了，为了让面前的少年不为自己担心，他决定了：“那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日记】
　　朱弘其：刚才我男朋友害羞了，哎呀，写“男朋友”还有些不适应呢，以后要慢慢适应啦～还有我们的恋爱日记本，你好哇！我比较惨先从你屁股上开始写，但我会慢慢写到你肚子里的！为了早日达到这个目标呢，我就多写一些啦！
　　哈哈，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我从早上一睁眼就感觉出来了，真的，我当时就察觉今天一定会发生件跨世纪的大事，这不，真的就发生在我身上了么。我其实到现在都不太确定，想揪着冯容羽衣领好好问一问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导致现在脑海里一遍遍都是他今天问我“你不是想谈恋爱吗”的那个场面，挥之不去了这都。
　　我男朋友催我了，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说呢。我真的是第一次感觉谈恋爱是一件很值得珍视和珍惜的事情，不管以前怎么玩怎么野，呸呸呸，现在都翻篇了。我有我的小马虎，小冯容羽，小男朋友，我要做他的小火炉，小星星，小太阳。很认真，我没说谎。
　　冯容羽：开始谈恋爱了，跟朱弘其。和男生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嗯，挺好。

第71章：啵一口
　　早上冯容羽刚醒不久，就听见门外哐当哐当的砸门声，声音太大，把他睡梦中的妹妹都给闹醒了。
　　小家伙呜呜地哭，冯容羽顶着哭声去给开门，门外朱弘其很有精气神，手里提着一堆早点，笑嘻嘻地晃着脑袋：“早上好啊。”
　　冯容羽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怎么来这么早，我妈还在家。”
　　“那赶紧趁你妈在家我好好表现一下，”朱弘其说着就往屋里挤，“幸亏买了很多早餐，绝对够吃的。”
　　冯容羽对朱弘其腼腆一笑，关上大门，跟在朱弘其身后进了屋。
　　许晶在哄于甜彤，她一边拍打着小宝贝，一边从外面喊：“外面谁啊？”
　　冯容羽刚想要回答说“是我同学”，就看到朱弘其伸着脖子冲卧室里喊：“阿姨，是我呀！”
　　“是小朱啊，起这么早。”许晶说着就抱起来于甜彤往外面走。
　　朱弘其看着面前逐渐走近母女二人，无处安放的双手一起指了指桌面上的早点：“我来找冯容羽一起吃早饭，阿姨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吃了，哄着了小二我再去睡会儿，你们吃吧。”许晶面带善意地看着两人，摆摆手说道。
　　她年过四十还风韵犹存，随便摆了摆手，都让朱弘其觉得别有风味。
　　丈母娘真好看。
　　许晶带于甜彤回屋睡觉，客厅里就只剩下冯容羽和朱弘其了，冯容羽去取碗筷摆早点，朱弘其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我发现，咱俩谈恋爱有一个好处。”
　　“你小点声儿。”冯容羽抬腿给了他一脚。
　　朱弘其瞬间改成了假嗓子：“我可以正大光明地来你家，而且你妈还很欢迎我。”
　　冯容羽没接他的话，转而喊他赶紧来吃饭。
　　吃完饭，朱弘其提议去学校，找个凉快的地儿，吃着雪糕，看着苦逼的高一新生军训。
　　冯容羽嘴上说幼稚，可吃完饭朱弘其要走了，他还是迅速换了一身休闲服跟上去。
　　到学校，朱弘其跟冯容羽爬上了领奖台，看着台下整齐划一的军绿色队列，朱弘其不禁感叹道：“好壮观啊。”
　　“嗯，”冯容羽也赞同，“尤其是都穿一样的衣服。”
　　朱弘其想到去年军训他还去偷衣服，结果还跟人家结了梁子，于是轻轻呵了一声。
　　“怎么——”冯容羽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位教官冲他们俩吼道：“台上那两个是打哪来的？”
　　“啊……高二的。”冯容羽转口解释说。
　　“下来！”
　　教官严肃可畏，冯容羽拉着朱弘其衣角赶紧往下走。
　　“高二的不是放假了么，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
　　朱弘其边下台边回头瞅那个气场十足的发飙军官，下台之后竟然还主动走向他，最后停在他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教官问：“大黑马？”
　　教官很意外地啊了一声。
　　是他们去年的教官无疑了，只不过又黑到了另一个高度，不走近些实在认不出来。
　　朱弘其很意外。
　　教官也很意外，上下打量着朱弘其，最终认出来了，表情瞬间豁然开朗。
　　“你是我去年带的学生！”
　　他又看了看冯容羽。
　　“你也是！”
　　大黑马让他俩等一会，中午请他们去吃饭。
　　说完他就继续巡视去了，朱弘其跟冯容羽看他雄赳赳气昂昂，跟只老公鸡一样，猜测他今年应该是升了官。
　　两人正猜着，突然听到远方一人喊——“其哥！”
　　是马辉的声音，他也来了？
　　循声望去，阴凉的树荫里站着三人，朱弘其曾经的小伙伴们——马辉、殷炫还有孙浩宇。
　　殷炫犹如猿猴一般挥舞着双臂，一边打招唿一边喊：“其哥，我刚刚看到你被大黑马喊下来啦！”
　　“嗯哼。”朱弘其跟冯容羽走到他们三人面前，扫了一眼面前三个穿着背心裤衩人字拖的汉子，“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穿军装的小学妹啊！”马辉笑道。
　　朱弘其说他不正经，马辉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非要拉着朱弘其跟冯容羽大家伙一起去看。
　　“我才不去，一会大黑马还要来请我们吃饭。”朱弘其不去看妹子，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实在没有想看的欲望，旁边的某个人就已经够好看的了。
　　孙浩宇咂咂舌：“那可太可惜了。”
　　“可惜？”朱弘其皱眉，“那你快去看，反正冯容羽也在这里，他哪天要是跟戴采梦说了……”
　　“不不不，我是被马辉硬拉来的，我真的今天一点都不想来，你看这个天，又干又燥又艳阳高照，谁愿意出来啊？对吧？”
　　朱弘其白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反正我不管你们了，我跟冯容羽一块儿，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赶紧去看小学妹去吧！”
　　“切，”孙浩宇不满地抱怨一句，“不跟我们一块拉倒，那我们今天这事你俩也不准乱说。”
　　说完孙浩宇看向冯容羽：“嗯，那啥，冯容羽你别跟那谁说。”
　　闻言朱弘其眉毛又皱起来，抱着胳膊摆出他一贯的架势：“等下，孙猴子你喊他叫什么？”
　　“……冯容羽啊。”
　　“错了，以后怎么喊我怎么喊他。”
　　朱弘其表情很正常，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孙浩宇犹豫几秒，跃跃欲试地说：“那，羽哥？”
　　“嗯。”朱弘其满意地点点头。
　　孙浩宇憨了，拿捏不准地问：“你之前不是不让我这么喊的吗？”
　　“哎呀，”朱弘其一声哎呀高冷形象全无，“之前那是之前，以后就是以后。”
　　“行吧。”孙浩宇毕恭毕敬地满带诚意地双眼楚楚地看着冯容羽，“羽哥，你不要给戴采梦告状好不好？”
　　他刚说完，殷炫就朝他后背来了一巴掌：“你怎么还用告状这个词？没大没小的。”
　　“嘻嘻。”孙浩宇被打了还憨乎乎地傻笑。
　　朱弘其有点不想跟这三个迷恋妹子的傻瓜待在同一个地方唿吸同一片空气了，他现在只想跟冯容羽过过清净的二人世界。
　　“那你们看吧，我们走了啊。”
　　马辉也似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赶紧催促那二人：“走吧走吧！咱们也快去吧，赶紧的，我好找个目标，一会儿他们散了，我就赶紧去要联系方式。”
　　朱弘其愉悦地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行了，走远了。朱弘其撞了撞冯容羽的肩膀，歪头看他的眉眼，不由心动，从而微微一笑。
　　冯容羽回看向他，眼角儿弯弯，似是含糖，也对他回之一笑。
　　恋爱甜蜜感顿时爆棚。
　　“咱们去小竹林咳咳……凉快凉快？”
　　朱弘其提到“小竹林”的时候语气有点僵硬，因为此处正是情侣们时常出没之地，出没时往往伴有牵手手拥抱抱亲嘴嘴等令人忍不住想直视的画面。
　　“嗯，操场太热了。”
　　冯容羽点点头，朱弘其才发现他头上都已经开始冒汗了。
　　“走吧。”
　　刚踏进小竹林，迎面而来一阵清凉，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几缕竹香。
　　这样舒适而暧昧的环境，简直太适合来谈情说爱了！他终于明白过往那些同道中人为何单单选择在此处浪漫天涯。
　　看着四下没有人，朱弘其心动起来，迅速转身在冯容羽脸上啵了一口。
　　亲完朱弘其才发现自己心跳不知道何时起已经开了倍速。
　　原来……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亲个脸颊就像舔了一口果冻，从嘴角到心底都是甜的！

第72章：大黑马
　　冯容羽处于本能地往后一闪躲。
　　但是也没能躲开，脸颊上被人突如其来地嘬了一口，弄得他不知所终。
　　但是——朱弘其笑么嘻嘻地看着他，笑如三岁小孩一般，年幼无知当中带着一丝傻冒滑稽，让他摇摆不定想后退逃避的心霎时安定了下来。
　　冯容羽被这个表情逼出来了笑容。
　　他发现朱弘其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另类，竟然可以用他精致的五官组出各种令人忍俊不禁的搞怪表情。
　　再看下去就要笑场了，冯容羽转移他的眼神环视周围的环境：“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第二次。”
　　冯容羽脸上还发着烫，他努力忽视掉面部的感知，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道扯开话题：“去那边看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路走，走到尽头是铁隔网，对面就是操场。
　　“等下，”朱弘其拽住冯容羽胳膊让他一等，“我找个东西。”
　　朱弘其翻开手机，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那张照片——虽然拍得模煳，但冯容羽一眼就认出来了照片中的自己，被风鼓起来的校服像个皮球，右腿前迈的姿势把腿长展现得淋漓尽致，似是……在乘风而跑。
　　“什么时候的照片？”
　　冯容羽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今年运动会的呀，”朱弘其舔了舔嘴角，“放学后你来操场跑步，我就在这儿偷拍的。”
　　说着他用手朝下指了指。
　　冯容羽突然想起来刚刚他说这是第二次来，那么第一次就是来……偷拍他的？！
　　想到这里，冯容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朱弘其把手机收回来，“你当时为什么要报一千五？”
　　“班里没有人报，我又跑的不差，就报了。”
　　“嗯。”朱弘其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男朋友，有胆量！”
　　冯容羽笑着伸手握住他竖起来了的大拇指往下按：“我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勇敢。”
　　“你有。”
　　朱弘其话音刚落，就听见操场上广播里播报员甜美的声音，原来是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了，操场上瞬间化整齐为散乱，一秒之内便让上午蔚为壮观的队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相视一笑，从小竹林里出来寻找大黑马。
　　最后在升国旗的地方发现了他——在训这一届的新生教官。
　　好吧，这下彻底相信了，他绝对是升了官。
　　他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地等着他一通嗷嚎结束，最终宣布解散，然后新生教官们通通向右转，迈着整齐有力的步伐走向餐厅。十几个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全就是走成一条直线。
　　这玩意儿就是解散？！
　　朱弘其啧啧摆手道：“部队里就是不一样啊。”
　　“部队里磨练人，没有过强的意志力都撑不下来。”大黑马挑眉，这个小动作在皮肤和眉毛一样黑的脸上几乎可以被忽略，得亏朱弘其跟冯容羽眼神好，才看得到。
　　朱弘其看操场上人走得都差不多了，笑嘻嘻地问道：“请我们吃饭去？”
　　“走！”
　　大黑马过去拍拍两人的后背，一起出了校门，来到一家炒鸡店。
　　“想吃什么随便点。”
　　根本用不着这句客套话，朱弘其就是抱着吃穷大黑马的心态来的，吭哧吭哧点了五个菜，还不刹车预备点第六个的时候，冯容羽连忙在旁边提醒他：“行了，吃不了。”
　　“那行，就这五个吧！”
　　没想到大黑马接过来菜单又点了三个。
　　“拔丝山药，葱爆羊肉，小炒螃蟹，八个一起上吧！”
　　朱弘其匪夷所思地问：“还请了别人？”
　　“没，就咱仨。”
　　看着菜一道一道陆续上桌，朱弘其跟冯容羽逐步傻眼……他们跟大黑马又不是特别熟，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满汉全席吧？
　　“吃啊。”大黑马催促对面二人。
　　朱弘其看看桌面，哈哈一笑：“哥你真大气。”
　　大黑马：“别客气。”
　　朱弘其心里想：谁跟你客气。
　　想着就开始动筷　菜。靠他这边的怕冯容羽够不着，先给他夹了一筷子。
　　“对了，教官我问你个事哈……”
　　大黑马抬头看朱弘其一眼：“嗯，你说。”
　　“嘶，”朱弘其吸了一口气，“我听说啊，在部队里面，那个，有很多男的和男的搞在一起的……”
　　朱弘其还没说完，大黑马原本就黑的脸，立马又蒙上了一层阴霾：“我不是！”
　　“呃……”冯容羽本来就被朱弘其毫无遮拦的那句话噎得够呛，没料到接下来教官的反应竟是个大反转，让他直接整个人懵圈了。
　　朱弘其敏锐的嗅觉闻到了一丝丝的尴尬，但他毫不客气，反正之前大黑马也说过了让他别客气——“我也没说你啊！”
　　“你这小孩你……你听谁说的，”大黑马赶紧吃菜来掩饰表面上的慌张，“我跟你们说这种事儿——”
　　朱弘其跟冯容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这种事儿……我当兵这么多年就见过一对。”
　　冯容羽感到不可思议，偷偷看了一眼朱弘其，发现他双目炯炯有神，和他一般好奇。
　　“真的？该不会……就是……”朱弘其直视着大黑马。
　　“我说了不是我！”大黑马一拍桌子，把小螃蟹从盘子里震了出来，“他们老拿我跟一个新兵开玩笑，怎么，这玩笑都传到学生里面去了吗！”
　　“不是不是，我开玩笑嘿嘿嘿，”教官要是真凶起来也挺吓人的，但朱弘其还是兜不住想笑，“那你见过的那对……”
　　“他们本来就是相好的，没考上高中，就一起来当兵了。”
　　冯容羽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声哇哦真好，结果说完发现另外两人齐刷刷地一同看向他。
　　呃……冯容羽筷子指了指豆芽菜：“哇哦，这个豆芽炒得真好。”
　　朱弘其看着冯容羽，眯起眼偷笑——羡慕就羡慕，还想瞒天昧地，这未免也太可爱了些吧。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跳过去了，大黑马也没在意，继续说着部队里那两个人的故事：“两个人跟我都住一个宿舍，我们那一屋十二个人，平日相处就跟兄弟一样，晚上聊天讲个段子看美女照片什么的，他们俩也都参与，但谁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呀。”
　　朱弘其有点小激动地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朱弘其还等着他再详细解说一下，但似乎已经没了下文，大黑马又动起筷子来开始吃饭。
　　好吊人胃口啊！说具体一点呀！
　　“洗澡的时候怎么发现的？”
　　“行了别问了，”大黑马嚼着肉瞥他一眼，“关心这个干什么。”
　　朱弘其只好作罢，转而问道：“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他们俩表面上都不唧唧歪歪，拉拉扯扯，卿卿我我的，我们宿舍也没往外说过……后来还都当上军官了，但现在被调到了两个地方，听说还在一起。”
　　“哦哦。”朱弘其听到还在一起就放了心，于是欢天喜地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大黑马还提起来去年隔壁班的女军官，因为训练期间不假外出，甚至在外留夜，受到很大处分。
　　“哈哈活该。”朱弘其说着活该还对大黑马竖起了大拇指。
　　冯容羽看朱弘其乐不可支，微微皱了下眉头。
　　八盘菜到最后还是没能吃了，朱弘其要走，冯容羽偏说让打包。
　　“你俩打包分一分，一人一半拿回家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了。”大黑马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马上又要到下午集合的时间了。
　　朱弘其摆了摆手：“不用分，我俩都一起吃。”
　　大黑马临走时满目怪异地深深看了二人一眼。
　　【日记】
　　朱弘其：哎呀，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呢……（balabala小学生文笔记事中）……我没想到那个小竹林那么那么给人欲望，嫩绿色的竹光把冯容羽脸色都衬得可食用一般，我就没忍住凑了上去……（balabala小学生文笔记事中）……听大黑马讲那两个人的故事，简直太美好了，我当时一直没表态，但冯容羽这个小可爱竟然惊唿一声“哇塞真好”，真是小马虎本尊了，还吃着土豆丝说豆芽好吃……（继续记事中）……好啦，写完啦！哇，我竟然写了一张纸，我太有成就感啦！小日记本拜拜，我回家啦！
　　冯容羽：今天去学校了，你问我当初为什么报一千五，其实我当时就是想，尝试走进大家的视线，和你更像一点。
　　就想到这些，先写这些吧。

第73章：约个会
　　之后的两天，朱弘其跟冯容羽全都窝在家里——写作业。
　　原本的计划是两天之内写完所有作业，剩下的两天，认认真真那什么约个会。
　　但有句话说的好呀，计划赶不上变化，朱弘其发现两天时间根本写不完作业，于是硬着头皮又写了一天。
　　这下好了假期就剩下最后一天了，他们也就只能在一起腻歪这么一天。
　　前一天晚上朱弘其还专门上网搜了一下攻略——和男生约会需要注意什么？
　　什么画个淡妆修好指甲，不要迟到，少说话多感受，点餐的机会让给对方，还有要保持底线……
　　什么鬼玩意儿？！
　　反着来多好，他偏偏不化妆，不剪指甲，晚点儿到，叽叽喳喳说很多话，自己点饭菜，还不……呃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快到点的时候，朱弘其盘腿坐在沙发上内心一片镇定地打着斗地主，降龙十八掌都拍不走他这尊大佛。
　　但是眼睛一直在瞅着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马上就到约定的九点半了。
　　马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点干燥。
　　他这局打到一半，直接退出，跑到卫生间里，翻出来偶尔才临幸一下的护肤品，把这些各瓶瓶罐罐依次排好，今天，他要给在座每一位一个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然后从第一瓶开始，他迅速倒一点往脸上煳一层，然后第二瓶，然后第三瓶……
　　最后他对镜抹了一把干爽的短发，嗯嗯，面色白净，可酷可甜。
　　看了看手指甲，不行，还是得剪一剪修一修。
　　边剪边看表，一不小心剪过了头，指尖光秃秃的更难看了。
　　哎呀，不管了，要迟到了，赶紧骑车去吧。
　　而另一方跟他就是截然相反——冯容羽在起床之后给他妈做了早饭就出门了，他们约在了图书广场，地点还是朱弘其想的，他说希望两个人一起逛逛书城。
　　来的早，冯容羽也不干等着，从书架上挑了一本食谱书一页一页慢慢翻看，暂时消磨一下时间。
　　食谱翻完了，还不到时间，他就漫无目的地走在书架前，一本本地寻找下一个观看目标。
　　《烹饪必看》、《教你如何做出大师级别饭菜》、《居家必备100道菜》、《这样熬粥才香》、《英语语法解析一本通》、《经典食谱》……
　　等等，英语语法解析？嗯？这是回错家了的娃吧？冯容羽倒回去把那本书取了出来，好奇地翻看。
　　的确是一本正宗的辅导书，各种详解说明都很到位，冯容羽沿着墙角坐下来，饶有兴趣地投入其中。
　　于是乎，朱弘其来的时候，冯容羽看得过于认真，都没有发现身旁站着的那人是朱弘其。
　　只是旁边的人身上过于浓重的化妆品味道太呛人，让他有点不适应地往另一侧挪了挪，然后接着看他的非谓语动词。
　　翻书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时间，冯容羽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四十七了。
　　“哎呀糟了。”冯容羽立马合上书站起来。
　　结果——
　　面前的朱弘其正生无可恋地注视着他。
　　“哥们儿，我站这儿十好几分钟了，这个，”朱弘其拿过来冯容羽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封面，“英语语法解析比我还好看？”
　　“没有，你好看。”冯容羽从他手里夺回来那本书塞到书架上。
　　“那你还不赶紧看我。”朱弘其眨眨眼说。
　　“……走吧，去书城逛逛。”冯容羽瞥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去。
　　很快朱弘其就发现在图书广场实在是没有意思，有点小情趣小暧昧都能被周围看书人群的狂猎热情给强压下去。
　　冯容羽明显也不想继续在这些书本子之间穿梭了，抬眼看向朱弘其：“咱们吃饭去？”
　　“嗯，也饿了。”
　　正往外走，冯容羽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等下，我还想买本书。”
　　“英语语法解析一本通？”
　　冯容羽笑笑：“嗯。”
　　朱弘其连连点头，竖起拇指：“好学生。”
　　陪冯容羽买完书，他们搭了公交车一路来到市中心，在美食街那一站下车，出来寻找吃的。
　　冯容羽：“吃什么？”
　　“要不……吃火锅？”朱弘其正好看到一家火锅店，就随口一问。
　　“好。”
　　进门朱弘其就习惯性地要过来菜单，三下两下点完了菜，最后扭头问冯容羽：“还要别的吗？”
　　“这些就行。”冯容羽应声。
　　“好的！两位里边请！”不等朱弘其再次确认，服务员就跟过来笑容满面地给他俩指路。
　　吃火锅吃得热气升天，朱弘其看冯容羽额角冒汗，给他递了一张卫生纸。
　　冯容羽接过来擦了擦嘴角。
　　“不是，”朱弘其笑着指了指自己额头，“让你擦擦汗的。”
　　“哦。”冯容羽反应过来也笑了，拿起刚才那张纸就要去擦额头。
　　“你别——”朱弘其要伸手去拦，可是已经晚了，“别用这张纸啊……”
　　冯容羽擦完汗就把纸随手一扔：“我没那么讲究。”
　　“嗯，”朱弘其想了想接着说，“我也不是很讲究。”
　　“你啊，”冯容羽吃着鱼丸抬头看朱弘其，“你今天不是化妆了么，这还不讲究？”
　　“化妆？”朱弘其愣了一愣，“哦——那可不是，我只是抹了一点护肤品。”
　　一点儿……吗？
　　朱弘其大致回想了一下，好像抹了六七层。
　　“跟我，你还在意这些。”冯容羽也从抽纸盒里抽出来一张纸递给朱弘其。
　　“嗯？”朱弘其看看卫生纸。
　　“你也擦擦，”冯容羽指了指他的脸，“淌汗淌得妆都花了。”
　　卧槽？！……
　　朱弘其第一反应是拿手机黑屏反射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结果发现脸上除了几颗小汗珠，并没有什么妆花了的迹象。
　　就是嘛，他根本没化妆！！
　　“冯容羽，”朱弘其边擦汗边说，“我发现你现在出人头地了，都学会开玩笑了。”
　　“嗯。”冯容羽笑了笑，腮帮子因为含着丸子的缘故，看起来鼓鼓的。
　　“还嗯，脸皮也学厚了。”朱弘其隔着雾气对他说。
　　这一次冯容羽没有接话，又插了一颗丸子递到朱弘其面前：“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朱弘其啊呜一口咬下，然后感觉浑身轻松，仿佛心里头突然有什么结也被他给咬开了。
　　就是突然不那么拘束了。
　　朱弘其突然出声笑了笑。
　　“笑什么，”冯容羽问。
　　“我也不知道。”朱弘其耸耸肩。
　　“傻了？”冯容羽开玩笑地问。
　　“大概是吧。”朱弘其又笑了笑。
　　快吃完饭的时候，朱弘其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是姜孜豪。
　　他接起来电话——
　　“小瘟鸡，今天有空吗？”姜孜豪语气很丧。
　　“滚，有屁——”朱弘其看到冯容羽抬头看自己，硬生生把后两个字憋了回去，“……干嘛啊？”
　　“快来帮我求求情，我爸拿腰带抽我。”
　　“怎么了？”朱弘其知道他爸，那可是个狠角色，他小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姜孜豪挨打，就见过那一次，但没料到后劲十足，简直就是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他爸发起狠来眼球充血，再加上表情狰狞，皮腰带一挥——太吓人了，堪比嗜血恶魔出场。
　　但是等姜孜豪大一点，他爸就觉得管不了他了，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就也没怎么打过他。
　　朱弘其皱了皱眉：“你犯事了？”
　　姜孜豪一激动语气开始哽咽：“我跟苗苗的事情他知道了，啊，我我现在知道错了，但是他还让我跪着，”姜孜豪停下来喘了口气，“一会儿，他吃完饭回来还要抽我。”
　　“行我知道了。”朱弘其叹了口气。
　　“你快来啊！”姜孜豪的语气让人觉得可怜又可气。
　　“嗯。”朱弘其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对冯容羽说：“我要去找耗子，你——”
　　“我？”冯容羽放下筷子。
　　“你要不先回家？”

第74章：我很靠谱
　　“行。”冯容羽点点头。
　　朱弘其满心愧疚，是他提的出来约会，是他找的地点，可也是他先半路舍了人家，去管自己兄弟那一堆破事。
　　“哎呀算了，”朱弘其又拿起来筷子，“吃完咱俩一块去吧。”
　　冯容羽依然没拒绝道：“好。”
　　吃完饭，朱弘其在路边喊了一辆出租，跟冯容羽一起坐上后座。
　　朱弘其被姜孜豪这一搅和，心情不太好，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看到他闷闷不乐的神情，搭话道：“怎么了小伙子，遇上啥事了吗？”
　　“约会到一半，兄弟来捣乱。”朱弘其看了一眼冯容羽。
　　“哈哈哈，”师傅大笑起来，“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
　　“哼哼。”朱弘其哼笑两声，往冯容羽那边靠了靠。
　　司机师傅听见这声轻哼也不再搭话了，叹了口气，专心致志地开车。
　　冯容羽看朱弘其面色不悦，觉得他有点小孩子气，把手轻轻盖在他手上，学着司机师傅的语气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
　　“就是嘛，”司机师傅很唠叨地又说开了，“这位小伙子就很看的开呀！”
　　“哼哼。”朱弘其又哼笑两声，然后慢慢依靠在冯容羽肩膀上，“我才没那么大火气呢。”
　　司机师傅刚要说他口是心非，结果从后视镜中看到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和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于是果断选择了沉默。
　　朱弘其也不是生气，他就是觉得自己交的朋友都很……很让他护不起短来。
　　靠在冯容羽肩窝上，他没由来地觉得很踏实，仿佛一天所期都得到了满足。
　　冯容羽的掌心温热，似乎还有细细的汗丝，一点点感染着他的手背。
　　朱弘其把手翻了过来，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冯容羽似乎稍有一点不好意思，扭头看向窗外。
　　一路无言。
　　“到了。”司机师傅把车停下来大概十几秒后，发现后面没有一点动静，好心提醒道。
　　朱弘其坐起来，松开冯容羽的手，付钱下车。
　　然后他带着冯容羽走进砖厂，一路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站在门口就听见皮带抽在皮肤上啪啪的声音和某人哭喊着咱也不敢了的声音，还没看到画面，单是听这些就觉得牙疼。
　　朱弘其按了按额角，敲敲门：“叔叔，我来找姜孜豪。”
　　抽打的声音停止，只剩下姜孜豪呜呜的哭声。
　　很快，门就打开了。
　　姜孜豪他爸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冯容羽还特地注意到——腰带也系得板板正正。
　　朱弘其看了眼姜孜豪，装出很吃惊的样子：“叔叔啊，孜豪他怎么了？”
　　“哼，”门口的男人嘭一声摔上门，把朱弘其跟冯容羽都吓了一跳，“你自己问他吧！”
　　姜孜豪含着泪冲朱弘其摇摇头。
　　“哎呀，不就是感情上那点小事嘛——”
　　“小事？”朱弘其还没说完，就被姜孜豪他爸截了过去，“脚踏三条船还是小事！”
　　“爸——”姜孜豪声嘶力竭地喊，眼泪都飙了出来，“求求你别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冯容羽被这场面给震慑到了，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墙角。
　　朱弘其吸了一口气，结果被惊得分了三次唿出来，他无视跪在地上的姜孜豪，转头看向门口那威严的男人：“叔叔，到底怎么回事？”
　　“朱弘其你别问啊——啊，爸你别说，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说啊！”
　　“他这个畜牲，”姜孜豪他爸两个鼻孔都气得胀大了，“他这半年一直哄我骗我，说给我找了个叫苗苗的儿媳妇，结果昨天我发现他早就和这个苗苗分了，还同时和其他三个女人——”
　　门口的男人气得手指尖发抖，他换了一口气接着说：“同时和三个女人保持着——不干不净的关系！”
　　“爸！”姜孜豪俯身趴在地上，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地板上，“我错了！朱弘其他在这里，我当他的面保证，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啊！”
　　朱弘其一步步走近姜孜豪，蹲下来问道：“你爸说的是真的吗？”
　　姜孜豪不抬头，拳头已经捶到几近麻木：“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苗苗！朱弘其你跟我爸说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朱弘其站起来，朝他爸走去。
　　“你别给他求情，他不配！”门口男人咬牙切齿道。
　　“叔叔，”朱弘其伸出右手，“借你腰带一用。”
　　姜孜豪被这个剧情反转得直接忘记了哭泣，立起来身子呆呆地问：“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朱弘其伸手指着姜孜豪，“我要抽死你个不要脸的！他妈的以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前脚说完后脚忘是吧？我今天就抽得你一辈子忘不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揍可还好，看儿子朋友也要插手，姜孜豪他爹怕朱弘其没轻没重，赶紧过去拉他，然后打开房门，一路把他拉了出来。
　　冯容羽也赶紧跟了出去，临走之前还很愤怒地瞪了地上那人一眼。
　　他最后一个出来，顺手关上门，回头看见两个气鼓鼓的男人，一个叉腰一个抱胸，都喘着粗气。
　　他过去站在朱弘其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服后摆，朱弘其回头看了看冯容羽，摇摇头说：“没事。”
　　姜孜豪他爸叹了口气，对朱弘其一抬下巴：“你快回去吧，这是自家事，我自己处理。”
　　“嗯，”朱弘其点点头，“叔你该揍就揍，把我的那一份一起揍上。”
　　“就怕揍了也不管用。”对面的老父亲叹了口气，冲朱弘其摆摆手，“快回去吧。”
　　冯容羽跟在朱弘其旁边一起走出了砖厂，然后沿着路边的路牙子往回走。
　　走到一半，朱弘其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浑身上下找了半天也没翻出来打火机，然后他取下来烟对冯容羽说：“你送我的打火机忘了带。”
　　“那我再给你买一个去。”说完冯容羽就近去了一家小超市，不一会儿就跑出来往朱弘其手里塞了一个。
　　啪。
　　朱弘其点上烟，蹲在路边上看来来往往的车辆。
　　冯容羽跟着蹲了下来。
　　“我觉得，”朱弘其吐了一口白烟，“我这几个朋友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我现在往回倒着数数，哪一个不都是像今天一样，突然给我扔过来一个炸弹，把我炸的尸骨无存。”
　　“我怎么总是遇上这种人？是我的问题吗？”
　　说完朱弘其又吸了一口烟，情绪郁郁寡欢到了极致。
　　“没有……”冯容羽盯着朱弘其的手指尖想了想，“你朋友他们对你都挺好的。”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逐渐感觉，他们以前都给我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
　　朱弘其又叹了一口气重复道：“唉，我这几个朋友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我很靠谱。”
　　冯容羽很认真地说。
　　朱弘其正要把烟往嘴上放的手又收了回去，他往后扬了扬头：“你又不是朋友，你是男朋友。”
　　“男朋友很靠谱。”冯容羽说。
　　朱弘其掐断了剩下的烟，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烟灰：“那——男朋友，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冯容羽也站起来，绕到朱弘其身侧，“回家。”
　　【日记】
　　朱弘其：……（纯属记事中）……最后一句话总结：约会到一半，兄弟来捣乱，结伴去探看，反被气炸天。
　　冯容羽：今天下午你明明很生气，可我在背后偷偷拽你的时候，你竟然瞬间压下来火气回头跟我说没事。变脸技术很棒，我很欣赏。

第75章：深夜闹心
　　开学了，朱弘其又要跟冯容羽分居两地，唯有下课见了。
　　只不过现在上课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学习的奔头也与最初背道而驰。
　　上自习课的时候过于无聊，他趴着睡了一会，醒来一看还有十分钟才下课，于是掏出来手机给冯容羽发消息。
　　—我睡了半节课，刚醒
　　很快冯容羽就回复：还有十分钟，再睡会
　　朱弘其对着手机傻笑，给冯容羽发了一条“下课去找你”，就幸福满满地低下头闭目养神。
　　下课铃一响，朱弘其就在班里同学还沉浸在题海之中时，哐哧一声站起来走了出去。
　　发现冯容羽不在位置上，他第一反应朝黎梦易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黎梦易在低着头学习，他才转移视线继续寻找冯容羽。
　　哦——他在讲台上排队等着问老师题！
　　朱弘其直接进他们班，坐在冯容羽位置上等他。
　　冯容羽问听老师讲完，还是似懂非懂，一直皱着眉毛，边往回走边低头看题。
　　走到最后发现朱弘其坐在他座位上，突然就天色放晴一般，整个人眼前一亮。
　　“你来了啊。”
　　“嗯，”朱弘其站一边，让冯容羽坐回来，“什么题啊，把你搞得愁眉苦脸的。”
　　“喏，第二十四题。”
　　朱弘其接过来冯容羽手里的资料书，找了一圈才找到这个题。
　　“你看看会不？我还是没懂。”冯容羽把笔递给他。
　　结果朱弘其看到上课了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我回去再想想。”朱弘其站起来要往四班走。
　　“等、你拿着书。”冯容羽叫住他，把书往他怀里塞，然后收手的时候在他腰上轻轻推了一把。
　　朱弘其转过来在冯容羽也腰上抓了一把，然后立马闪进自己班里。
　　嘻嘻嘻嘿嘿嘿
　　朱弘其心情愉悦地继续钻研着那道题，结果手机突然间的振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偷偷在桌洞里看了一眼，是姜孜豪的电话，他果断点了拒接。
　　然后发了条短信问他——干什么，我上课的
　　—你冷酷
　　朱弘其看着姜孜豪发来的三个字不自然地哂笑一下，然后回他——我还无情
　　—你冷酷无情
　　—对
　　朱弘其见他半天不回，正要收手机，屏幕又突然亮了起来。
　　—其实我才是最冷酷无情
　　不知道为什么，朱弘其看得心里莫名一酸，想要说两句让他别无病呻吟正常点，但最后还是抿抿嘴打下：你知道就好。
　　然后关机，钻研数学题。
　　紧接着他在生物课上足足看了二十分钟这道题，终于解了出来。
　　这节课剩下的二十分钟他向后桌要了三张便利贴，把详细步骤一点一点誊抄了上去，还尺规作图画了个标准图例，最后收笔时在右下角画了一颗心。
　　下课的时候，朱弘其又检查了一遍便利贴上的解题步骤，马辉出去上厕所，路过他身边低头瞅了瞅：“你这是写的啥？”
　　“数学题。”
　　“我看看。”马辉凑过来头，顺着便利贴上花里胡哨的笔迹往下看。
　　“你看得懂吗？”朱弘其右手迅速盖住那上面他刚画的那颗心。
　　“呃……”马辉摇摇头，“好吧，你看的题和我不是一个档次的。”
　　朱弘其很得意一笑：“努力吧，骚年。”
　　嘲讽完马辉，朱弘其拿着书去找冯容羽，走到他身侧：“解出来了，你看看，不会再问我。”
　　冯容羽打开那一页，看到纸张上较平时更整齐的解题步骤，抬头含着欣喜地看朱弘其一眼。
　　“这个你自己想的吗？”冯容羽回头指着便利贴说。
　　“嗯。”朱弘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哇哦。”冯容羽感叹一声。
　　朱弘其揉完冯容羽的头发，把手伸到鼻尖上闻了一闻，然后哈哈笑道：“该洗头了，小马虎。”
　　“滚吧。”冯容羽无奈笑着把朱弘其往外推。
　　冯容羽看了一遍没看懂，等到晚上临睡觉的时候又找出来看。
　　有人敲门。
　　冯容羽第一反应是朱弘其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看了周围一圈好像没有落下什么，于是出去开门——
　　门口是刘叔，还抱着妹妹。
　　“容羽，照顾好你妹，我有，有事得出去一趟。”刘伟波语气急躁，结巴都瞬间缓和了半分。
　　于甜彤抱着小布娃娃，单纯的眼睛直视冯容羽，嚅嚅地喊着：“哥哥。”
　　“好。”冯容羽接过来他怀里的姑娘，“这么晚了，我妈那边什么事啊？”
　　“你妈，”刘伟波喘了一口气，“她，她厂子里出事，我去看看。”
　　看刘叔头顶上都冒汗了，冯容羽心突然揪起来：“出什么事了？”
　　刘伟波不说话，摇着头。
　　“叔，我也去吧。”
　　冯容羽话还没说完，刘伟波就加大力度继续摇头：“你看好，你妹。”
　　“……嗯。”
　　冯容羽目送刘叔开着他的大货车离去，然后关上门，回屋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不通。
　　安顿了会妹妹，又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不通。
　　打给刘叔，依然不通。
　　没有心情看书，他夺走妹妹怀里的布娃娃，让她准备睡觉。
　　可谁知道，于甜彤委屈巴巴地放声大哭起来，冯容羽只觉得大脑嗡得一声，像被雷电击了个正准。
　　“你……别哭。”小的时候她还乖，冯容羽抱着摇一摇就不哭不闹了，现在冯容羽简直靠近不了，哭得恍如一个刚被点燃的炸药包。
　　“行了啊，别哭了，布娃娃还给你。”冯容羽把布娃娃拎回来，举到妹妹面前晃了晃。
　　“不要——”于甜彤小爪子往前一甩，把布娃娃砸到冯容羽脸上，“妈妈，妈妈！”
　　冯容羽耐着性子慢慢给她讲：“妈妈有事，你别闹。”
　　于甜彤不喊妈妈了，哭着喊爸爸。
　　她一喊爸爸，冯容羽终究还是压不住自己的性子，抓起来布娃娃往地上狠狠一扔——“你喊谁爸爸！”
　　结果，于甜彤的哭喊就抹去了第二个字，只剩下号啕大哭了。
　　她越哭，冯容羽越烦躁，要去抱她她不找，哇哇哇地听得他头疼。
　　“妈妈厂子那边还有事，别哭了哈。”冯容羽强忍着最后一口耐心，好声好气地说。
　　于甜彤充耳不闻，越哭声越大。
　　“行了，别哭了。”
　　小孩子哭起来根本没有数，哭累了才会停。冯容羽哪里知道这些，胸腔里酝酿着一口气，逐渐顶上了喉头。
　　“行了！别哭了！”
　　冯容羽的手重重地落在于甜彤的肩膀上。
　　“哇——”哭声响彻云霄。
　　“你……”冯容羽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拨给朱弘其——
　　“喂，”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冯容羽唿了一口气，问道，“有空吗？”
　　【日记】
　　朱弘其：开始上学了，生活终于能够安稳起来啦，各种屁事破事糟心事都死翘翘吧，我们终于能安心学习了……
　　冯容羽：你今天又喊我小马虎，听起来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
　　对还有，你在给我写的答案上画了一个小心，我在猜，你是不是知道语文课本上的小变故了。

第76章：一半一半
　　“有空，”朱弘其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在看康熙王朝。”
　　难怪他整天朕啊朕的。
　　“我，”冯容羽听着于甜彤哭恼心得很，把她关在屋里出来跟朱弘其说话，“刚刚打我妹了。”
　　“啊，她闹脾气？”朱弘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依稀的哭声。
　　“嗯。”冯容羽瘫坐在椅子上。
　　电视上传来深沉的台词——凡是千古圣君必定要忍受千年之悲万载之痛啊。
　　朱弘其翻了个身下床，关上电视。
　　“打了她，我很心烦。”冯容羽无助地瞥了一眼妹妹那屋的房门。
　　“等我，”朱弘其抓起一件大风衣，“我马上过去。”
　　冯容羽心里乱糟糟的，倒是真的希望有个人来陪陪，轻轻叹了口气道：“嗯。”
　　在等朱弘其的过程中，于甜彤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冯容羽进屋的时候，发现她又抱着布娃娃玩了起来。
　　另一边，朱弘其一路冲风，火速赶到冯容羽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缝打开，露出来冯容羽沮丧的小脑袋。
　　“她……已经没事了。”
　　朱弘其愣了一愣：“那反不能赶我回去吧？”
　　“不是那个意思，”冯容羽把门全打开，“进来吧。”
　　进屋之后，朱弘其直奔亮灯的那屋，小甜筒正趴在床沿上给布娃娃换衣服。
　　他过去趴在她面前，戳戳她手中的娃娃：“你不乖哦，你刚才惹哥哥生气了。”
　　小孩儿懵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眼看着就要往下坠，突然她一个转身朝冯容羽跑过去。
　　“哥哥——”
　　冯容羽蹲下来伸手抱住她。
　　“啊，”朱弘其站起来朝那一大一小走过去，“我太失败了。”
　　冯容羽摇摇头：“没有，她怕生。”
　　最后两个大男孩围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姑娘团团转了大半夜，直到将近三更，小姑娘才耗尽元气，沉沉地睡去。
　　“唿——”朱弘其舒了口气，“我有种新晋老爸的疲惫感。”
　　“差辈了吧。”冯容羽轻轻推了他一把，抬手指了指门口。
　　朱弘其知道他的意思，立马起身往外走。
　　关上灯，拉上门，终于感受到了夜的寂静。
　　“这么晚了，我……”朱弘其犹豫地说。
　　“住这儿吧。”
　　冯容羽去给他抱了个枕头。
　　“你先睡，我打个电话。”
　　他到院子里来，给他妈打了过去。
　　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有什么事情也应该要准时下班吧。
　　电话嘟嘟嘟响了几声，终于通了。许晶说让他赶紧睡觉，第二天还要上课。
　　“你，发生什么事了？”冯容羽不是很习惯这样主动去关心她。
　　“没事，你刘叔也在这里，放心吧。你就别等我，赶紧睡，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回去。”
　　冯容羽听语气很平常，心里终于安定了几毫里：“那我们先睡了。”
　　“嗯。”许晶匆匆挂断电话。
　　冯容羽回屋的时候，朱弘其正抱着枕头看手机，他走到床前扫了一眼，好像在看什么文章：“睡觉吧。”
　　“睡觉睡觉，”朱弘其察觉冯容羽看他的手机，手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他立马关上它，“沾了你妹的福，今天和你同床共枕。”
　　“不是共枕。”冯容羽提醒他。
　　“哦，对。”朱弘其笑了笑。
　　冯容羽对他回了一个淡淡的笑。
　　朱弘其早就感觉今晚的冯容羽情绪不好，自始至终脸上几乎就一个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
　　刚刚那个淡得比兑了水的酒还淡的微笑，让他松了零点零一口的气。
　　冯容羽去关灯，朱弘其打开手机给他照回来的路。
　　其实冯容羽闭着眼也能找到床，朱弘其大可不必给他亮手电筒，但是他没有阻止，这个小细节让他觉得朱弘其和自己谈恋爱是因为——喜欢而互相照顾。
　　不是因为……还有其他什么别的选项吗？
　　……反正，希望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已经熄灯了，睡觉吧。
　　朱弘其翻了个身面朝冯容羽，突然闻到了洗发水的清香。
　　“你洗头发了？”他问。
　　“嗯。”冯容羽闷声应道。
　　朱弘其伸手去摸他的头发，捏起一小缕搓了起来。
　　“香香的。”冯容羽还凑过去闻了闻。
　　半天不见冯容羽有什么反应，朱弘其以为他睡着了，打算起来上个厕所。刚要坐起来，就突然听见他说：“睡不着。”
　　朱弘其突然激动起来：“睡不着，要不我们……”
　　“要不你把上午那道题给我讲讲吧，我还没看懂。”
　　朱弘其很镇定地点点头：“好。”
　　学习小能手已上线，冯容羽站起来打开灯，去翻书找题。
　　“那，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讲。”朱弘其说。
　　“嗯。”冯容羽已经在书桌前坐稳了。
　　朱弘其回来给他讲了三遍，讲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实在是忍不住骂冯容羽一声小笨蛋，刚骂完冯容羽就突然开了窍：“我懂了！”
　　窗外几声鸡啼。
　　“我去，一点了都。”朱弘其按了按太阳穴，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的熬不起夜了。
　　“晚安吧。”冯容羽在打草纸上画了个小心心，把右半部分图上颜色，推到朱弘其面前。
　　“晚——哎呦妈呀，涂一半干什么。”朱弘其拿笔涂上另一半。
　　朱弘其涂完又推回冯容羽面前：“晚安。”
　　熄灯睡觉。
　　第二日一早，冯容羽就被妹妹哭声吵醒了，他赶紧赶到事发现场，发现他妈正抱着妹妹在哄。
　　“妈……”冯容羽怔了一怔，“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点左右。”许晶气色很差。
　　“昨晚怎么了？”冯容羽问。
　　许晶皱了皱眉：“你别管。”
　　一般他妈这个表情冯容羽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静静地问：“是那个老女人又要钱吗？”
　　许晶没吭声，那就是了。
　　冯容羽觉得眼皮很酸。
　　记忆里面，那个老女人经常来找事，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爸刚走不久的时候，老女人找到许晶车间里，举着菜刀威胁：如果不给钱就剁了自己一根手指头。
　　冯容羽当时是偷偷来的，吓得躲在他妈一个同事背后瑟瑟发抖。
　　当时手里有点钱，但那是许晶留着以后养家煳口用的，要是一出手就真的家徒四壁了，她咬口说没钱。
　　老女人几乎都信了，可最后另一个不嫌事多的同事开口说：不是刚发了工资吗，装什么没钱。
　　晴天霹雳不外乎于此。
　　许晶转身逮着一辆车就骑，老女人提着刀就追。
　　冯容羽当时悄悄地跑到厂子里的废物车间，从一堆消毒水气味的废弃垃圾中找到一个针头。
　　然后又挤到人群里，站在刚刚插话那人背后，对准大腿狠狠扎了上去。
　　人群中响起悲痛欲绝的嘶喊声。
　　冯容羽拉了拉帽沿，低着头走开。
　　他回家的时候，老女人还在家门口大骂：你把我儿子克死了，就得拿钱养我，你个婊子操的，还敢不养我，不养我我剁你儿子手指头。
　　吓死冯容羽了，赶紧找了个旮旯蹲下来。
　　许晶接话——你剁啊，有本事你剁，往死里面剁。

第77章：生日预备
　　后面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了，他当时就突然泪腺迸发，抱着膝盖哭了好久。
　　老女人是他的噩梦，许晶是他梦里温情与犀利并存的剪影。
　　因为老女人走后，他妈注定会对他有一至两天的漠视与冷淡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体内有那个老女人的种吗？
　　冯容羽不知道。
　　许晶明显不想看见冯容羽，就在她要发火撵人的时候，朱弘其冒出来了他的头：“阿姨早！”
　　“……小朱在啊。”许晶张嘴打了个哈欠。
　　“哎呀阿姨困了再睡一会，我就不打扰了。”朱弘其说完拍了拍冯容羽，“我回去了啊，回家拿书包，然后就直接去学校了。”
　　“嗯。”冯容羽对他眨眨眼。
　　朱弘其一走，家里又突然冷了下来。冯容羽去下了锅面条，冲房里喊：“面条早吃啊，别放久了。”
　　里面不吭声。
　　冯容羽昨天也没怎么睡好，打着哈欠回屋拿书包去上学。
　　他提起来书包，一张小纸条飘到了地上。
　　——爱妃遇难之时首想之人必为朕
　　冯容羽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把它贴在了两个人的日记本上。
　　他在校门口遇到了殷炫，姓殷的跑过来跟他打招唿：“我其哥呢？”
　　“不知道。”冯容羽说。
　　“哎？”殷炫挠挠头，“他不是跟你一起上学吗？”
　　“嗯，今天没一起。”
　　殷炫突然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扳手，把冯容羽吓一跳。
　　“听说快到其哥生日了，我给他准备的礼物，你看他会不会喜欢？”
　　冯容羽拿过来检查了一下，确实是个普普通通的扳手，甚至有开始生锈的迹象，他严重怀疑殷炫是闭着眼随手从家里拿了一个东西充当的礼物。
　　“我猜他——可能会喜欢吧。”冯容羽哭笑不得。
　　殷炫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才又收回包里：“替我保密哈！”
　　“嗯。”冯容羽笑了笑，“他哪天过生日？”
　　“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之前就说了过生日请我们喝酒的，等他哪天请客哪天就是他生日呗。”殷炫说。
　　冯容羽哦了一声。
　　中午跟黎梦易一起吃饭的时候，冯容羽吃着吃着突然问道：“哎，你给别人送过礼物吗？”
　　“送啊，给我爸妈。”黎梦易边吃边说。
　　“除了爸妈以外，给朋友送呢。”冯容羽前靠了靠说。
　　“你要给朱弘其买礼物啊？”黎梦易一针见血，说得冯容羽节节败退。
　　“啊，”他舔了舔嘴上的油，“你——”
　　“我怎么知道的对吧？”黎梦易神秘一笑。
　　“呃，嗯。”
　　“反正你朋友不是我就是他，我又没说我要过生日之类的，那肯定是给他买礼物咯。”黎梦易说得云淡风轻，说完他又笑笑，“哎不过，要是我过生日，你会给我送礼物吗？”
　　“送，”冯容羽很肯定地点点头，“送个扳手。”
　　“啧啧，真是千载难逢的好礼物。”黎梦易说完笑了笑，继续吃饭。
　　冯容羽还想打听打听送什么好，但是被黎梦易给看穿了就不好意思问了。
　　回去自己琢磨去吧。
　　冯容羽一直没问朱弘其他生日这个事，但也在背后开始偷偷准备礼物了。
　　周五的放学时候，冯容羽打扫完教室卫生，出门没有在老地方看到朱弘其。
　　去了四班一看，以前班里那四人组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冯容羽在门口等了一会，终于等到朱弘其跟马辉他们兴高采烈地结伴而出。朱弘其看到冯容羽给他解释说：“我们出去吃个饭，你快回去吧。”
　　“我等你。”冯容羽看到朱弘其手里拿着殷炫的那个扳手。
　　“不用等我，快回去吧。”然后他又跟哄小孩儿一样，对冯容羽啊了一声。
　　冯容羽想说的是我在家等你，但是有那三个人在场，他也不好意思说，只好先点点头作罢。
　　然后回到了阴沉又阒静无力的家。
　　许晶这一次一连三四天没有给他好脸色，每天早上起床看到她，冯容羽都心惊胆颤的。
　　地上花生洒得到处都是，水池里早上的碗筷还没有刷，冯容羽叹了口气，忙活起来。
　　收拾完之后，他从床底下掏出来给朱弘其准备的礼物。
　　是他自己折的玫瑰花，每天晚上等朱弘其回家之后，他就跟赶工一样折啊折，终于在昨天晚上折够了五十六朵。
　　各式各样颜色的纸质玫瑰花堆在一起，好看是好看，就是，怪俗的。
　　快到十点的时候，冯容羽接到了朱弘其的电话，电话里面他话里带醉意，怏怏地说道：“亲爱的，我到家了。”
　　“不来了吗？”冯容羽问。
　　“明天去找你。”朱弘其说完笑了起来。
　　“今天——”
　　冯容羽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朱弘其打断了：“明天是我生日哦，记得给我准备礼物，别忘了，小马虎。”
　　“明天？你跟他们一起吃饭，”冯容羽看了一眼床上的纸玫瑰，“我还以为是今天。”
　　“嘿嘿，”朱弘其晕晕地打着电话进了厕所，“先把他们都应付了，明天就只跟你一起。”
　　冯容羽咬着下嘴唇，偷偷笑了笑：“嗯。”
　　“那——爱妃歇着吧，朕要沐浴更衣了。”
　　朱弘其歪头用肩膀夹住手机，开始脱裤子，带着酒醉他斗胆问道：“要不要视频给你看？”
　　冯容羽：“滚。”
　　“我要脱上衣了，你确定不看？”
　　“看个屁，滚。”冯容羽觉得脖子以上开始加温加热。
　　朱弘其见好就收，嘻嘻一笑：“开玩笑开玩笑，爱妃早些歇息吧，等朕沐浴完春梦里找你去。”
　　“滚吧。”冯容羽连说了三个滚，径直挂断电话。
　　第二天是周末，朱弘其是被杨汰一大早来的电话吵醒的。
　　“兄弟，生日快乐！”
　　朱弘其翻了个身：“昨天下午喊你吃饭怎么不去。”
　　“我不是带我老婆去给宝宝买东西嘛。”
　　朱弘其仿佛看到了杨汰那张洋溢着慈祥微笑的脸。
　　“你整天急什么急。”冯容羽揉揉眼睛坐起来。
　　“我不是急，我是未雨绸缪。”杨汰说。
　　“绸你的缪去吧，老子今天成年了，要去约——人过生日。”
　　朱弘其差一点就说成了约会。
　　“去吧去吧。”杨汰爽快答应。
　　挂了电话，朱弘其看到还有几个生日祝福，其中姜孜豪的还是凌晨发过来的，他看了看就是生日祝福的套路短信，简单回了个谢谢。
　　冯容羽的生日祝福是刚刚发的——皇上，万寿无疆，龙体安康
　　他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笑够了拿起手机回复他：朕很好，今天寿辰想要个抱抱
　　—那给你个抱抱
　　冯容羽刚发过去消息，朱弘其电话就打来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某人兴奋的声音：“吃早饭了吗？想吃什么？我正好给你捎过去？”
　　“还没，”冯容羽笑了笑，把准备好的一盒纸玫瑰放回床底，“你别买，我做早饭一起吃。”
　　“好——啊！”朱弘其欣然应答道。
　　他打扮得帅气逼人，骑上自己的小电驴，直奔男友家——
　　今天绝对是幸福甜蜜与梦幻愉快交织的一天！

第78章：幼时之地
　　朱弘其对这精致的早点佩服得五体投地。
　　鸡蛋卷皮酥馅嫩，色香味俱全。他一口气吃了三条。
　　冯容羽笑他吃饭不嚼，简直是生吞活咽。
　　他还要再吃一条，刚一伸手就被冯容羽拿筷子打了回去：“吃太多不好消化。”
　　“谁让你做这么好吃。”朱弘其含煳不清地说。
　　冯容羽抿嘴一笑。
　　“吃完饭咱去哪？”朱弘其问。
　　“去——”冯容羽顿了一顿，“我带你去个地方。”
　　吃完饭冯容羽骑着朱弘其的车，带他穿过几条小巷，朝郊区奔去。
　　“去哪呀去哪呀？”朱弘其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
　　“别说话，”冯容羽学着朱弘其以前那样，伸手朝后拍拍他的大腿，“跟我走，就快到了。”
　　可朱弘其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神神叨叨的，弄得我好激动啊。”
　　冯容羽闻言笑了笑。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村口。
　　朱弘其看着眼前人烟罕至的景象，咽了咽唾液：“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你果然是打算卖了我。”
　　“是啊，”冯容羽装模作样打量着他，“都商量好价钱了。”
　　“哎哎，”朱弘其从车上跳下来，“我发现冯容羽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哈。”
　　“还好吧，”冯容羽冲他勾了勾手指头，“跟我来。”
　　朱弘其抱着肩膀，假装瑟瑟发抖地跟在他后面。
　　走过荒僻的村头，村子里是截然不同的盎然景象，全然没有秋日的萧瑟与凄凉。
　　小土路旁边是一条简而清澈的溪水，朱弘其蹲下来把右手伸到水里：“好凉快。”
　　“嗯，这条小河夏天会枯，然后到九月底又变得生龙活虎。”
　　朱弘其觉得“生龙活虎”这个词用得很幽默，扬起头来看冯容羽，发现他双眸紧紧地盯着小溪，看得让朱弘其忍不住想打扰他。
　　于是撩起一丝水花溅到他的脸上。
　　冯容羽被洒了水也不惊不讶的，只是泰然自若地用手背擦去脸上水珠，轻轻蹲下来。
　　然后飞速把手伸进水里，捧起一掌，泼了朱弘其一脸。
　　“我靠，你——”朱弘其撩起来上衣下摆去擦脸上的水，“你今天很赛啊，塞上江南了都。”
　　冯容羽隐约看到朱弘其腹部的线条，他别开视线，默默从背包里拿了纸巾递给朱弘其：“你先开始的。”
　　“不对，”说完他接着改口：“皇上先行示范，微臣不过效仿罢了。”
　　“微什么臣，”朱弘其被冯容羽这么一说又想笑，“在朕面前自称用臣妾。”
　　“滚……”冯容羽想骂他，但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张嘴要说滚又半途憋了回去。
　　朱弘其笑着绕到冯容羽另一侧，临溪而行。
　　边走着，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我奶奶以前是这个村的。”
　　“啊，”朱弘其捡了一块石头玩起来，“那你小时候在这里呆过？”
　　“嗯。”冯容羽说。
　　朱弘其把玩着手里的石头问：“你小时候都玩什么呀？”
　　“抓知了，烤蟑螂什么的。”
　　“有意思。”朱弘其把石头掷入水中，溅起一圈水花。
　　顺着小溪，他们一路往前走，走到一间破房屋门前，冯容羽突然停下来。
　　朱弘其跟着也停了下来。
　　“你奶奶以前住的地方吗？”
　　“嗯，”冯容羽挠了挠头，“要进去看看吗？”
　　“嗯，去看看。”
　　冯容羽把手放在木门上正欲开门，开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他回头对朱弘其说：“算了吧，你生日，别来这种晦气的地方。”
　　“啊哦，”朱弘其眨眨眼，很知趣地往后一退，“都听你的。”
　　冯容羽往墙沿上微微一靠，半斜着身子看朱弘其：“今天生日，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朱弘其突然孩子气起来，“什么样的都可以吗？”
　　冯容羽点点头：“嗯。”
　　“那，我想，想——”朱弘其眯起来眼睛认真考虑了一下。
　　他这个小表情，看得冯容羽冯容羽心里有点小紧张。
　　别再是想那些什么有的没的……
　　“啊，”朱弘其突然睁大眼睛，“我想让你给我抓一只知了！”
　　冯容羽：“……”
　　“这个愿望OK不？”
　　冯容羽离开靠着的墙，朝朱弘其走过去：“OK，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抓一只。”
　　“等下。”朱弘其拽住他。
　　“嗯？”
　　“你背上蹭的都是灰。”说着朱弘其就伸手给他掸去那些灰尘。
　　后背上蹭了不少，裤子上也染上了些，朱弘其没想其他，从上顺着拍打而下。
　　拍到下半身的时候，朱弘其明显感觉到某人突然一紧，然后肌肉都变得结实且无弹性了。
　　朱弘其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等都弄干净后，他往后退一步：“好了，在这等你啊。”
　　“嗯。”冯容羽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句就走了。
　　入十月，知了那是少而又少，虽然偶尔能听到几声蝉鸣，但要寻个踪迹可就是难上加难。
　　冯容羽捡了个小瓶子，在小溪边涮了涮，留着等会放知了。
　　被留在家门口的朱弘其无所事事，最后找了个凉快地儿，举着手机打游戏。
　　远处走来一个老妇人，肩膀上还挂着篮子。
　　朱弘其看了一眼没在意。
　　但那人虽老，行动还挺利索，腿脚麻利地走过他身旁，朝那个老旧的小木屋走去。
　　“哎——”朱弘其关上手机跟过去，“这屋里没人了。”
　　老妇人从朱弘其身侧闪开：“起开，别挡道。”
　　“不是，你找冯容羽他奶奶的吗？”
　　老妇人突然抬起篮子挡在她和朱弘其之间，狠狠吐出一句：“关你屁事。”
　　“你别进去了吧，他奶奶已经走了，里面真没人。”朱弘其用手撑着篮子底面，小心别蹭到了身上。
　　“他奶奶又回来了！”老妇人忿忿地税。
　　朱弘其吓得背后嵴柱一凉。
　　“……啊？”
　　“你是谁家的小孩？管好自己家的事就行，别插腿管我们家的事，站俺家门口跟看门的哈巴狗似的。”
　　老妇人撇下面如土色的朱弘其，推门进屋。
　　“看门狗”站门口往里瞅了瞅，看到那个嘴毒的妇人进屋之后熟练地操持起屋内的旧物，他彻底搞明白了——原来冯容羽他奶奶没有死，就是搬出去了。
　　现在好像又要搬回来。
　　他犹豫不决的慢慢往屋里面走进去，然后站在老妇人的背后，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奶奶。”
　　“哎哟，”老妇人被吓了一跳，“你这小孩忒没礼貌，招唿不打就进屋，赶紧出去，出去！”
　　“……好。”朱弘其有点尴尬道。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砰砰啪啪的声音，朱弘其都怀疑她是不是在里面摔锅砸碗，不过日子了呢。
　　等了好一会，望眼欲穿，终于在小溪的尽头看到徐徐走来的那个他。
　　怎么去了那么久呀，可算回来了。
　　走进一点，朱弘其看到他手里拿着个小瓶子，于是暗戳戳地偷偷一笑。
　　“喏，抓到一只还会叫的。”冯容羽最后几步加快步伐跑到朱弘其面前，把瓶子往他手里一塞。
　　然后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指着敞开的木门疑惑地说：“这……她回来了？”
　　“呃，你奶奶好像要搬回来住。”朱弘其说。
　　“什么？”冯容羽回头往门内一看，没想到正巧看到他奶奶坐在檀木桌子上往外瞅——
　　“小兔崽子，真的是你！”说着她抄起来身边的一把铁掀就追了出来。
　　“糟了，快跑！”冯容羽拉起朱弘其就往回跑。

第79章：生日快乐
　　“你回去告诉你妈，都是因为她不给我交房租，老娘现在又回到这个连老鼠都不拉屎的地方！”
　　冯容羽在前面唿唿地跑，朱弘其被强行拉扯着，迫不得已只能快步跟上。
　　后面老女人的声音不曾间断——“你看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你妈就是铁石心肠也不能这样害我！叫你妈赶紧给我交房租，不然我还去她厂子里闹！”
　　“你俩别跑啊，两个小伙子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太！小兔崽子，要是你爹看到你这样对我，早就拿着藤条把你抽得站不起来了！”
　　“……”
　　跑到村口，冯容羽从朱弘其衣兜里一把抓出来钥匙，跳上车就带着朱弘其飞驰而去。
　　唿唿的风一直就没歇过，从开始跑到坐上电车，朱弘其觉得两个耳朵都要和自己**了。
　　“咱慢点呗，已经走很远了。”朱弘其从后座上站起来，双手搭在冯容羽肩膀上，伏在他耳畔说道。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但朱弘其还是站在后面没有坐下。
　　“你坐好，站着……我不大习惯。”何止是不习惯，他感觉靠得这么近，整个人都不自在。
　　“那你习惯习惯。”
　　说着，朱弘其把胸膛贴在冯容羽后背上，两只胳膊自然环住他的肩膀。
　　然后他把头侧过去，右耳朵去蹭冯容羽的左耳朵。
　　这个动作很突然，把冯容羽搞得浑身不自然。
　　“耳朵被吹得冰凉，你骑车，我帮你暖暖。”
　　“不……”冯容羽张口要拒绝，一个不字说完就没了着落。
　　朱弘其耳垂上那颗银珠不时划过他的耳廓，就像金属之间快速摩擦出了火光，烧得他耳朵开始发烫。
　　“瞧，你耳朵暖和了，都热得发红了。”
　　冯容羽扶着车把的手有点不稳。
　　“再暖暖另一个。”朱弘其说着偏到了右侧，蹭着他的左耳朵。
　　背后那人紧贴着自己，紧密得不通风一般，把心跳用肉体相传。
　　传着传着，彼岸的花就开到了荡漾。
　　冯容羽心一横，把车拐进没人的小巷，在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然后他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朱弘其，看着他一点点地更加靠近。
　　唇齿相依一瞬间，朱弘其内心小宇宙彻底崩塌了。
　　——他们接吻了。
　　在他十八岁生日这一天。
　　啊，过海的那八个神仙，哪个能来帮他捋一捋心弦啊！
　　朱弘其的舌头就如同弦上的箭，一触即发，可是，可是冯容羽贴上来连动也不动，这要他怎么好意思射箭啊。
　　梁山上的河边钓鱼的兴越灭吴的写兵法的不管哪一个军师，出来帮他出谋划策一下吧，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嘴上的温热霎时间消失，朱弘其睁眼，发现冯容羽正要回身背向他。
　　心里嘶啦一声火光电石般炸裂，朱弘其伸手掰过来冯容羽的脑袋，不容分说地靠了上去。
　　冯容羽似乎是从来没想过要躲，只是呆呆地任由自己胡乱舔咬，要不是他错乱的唿吸打在了自己的鼻翼上，朱弘其都差点怀疑他真的是处事不惊稳如泰山了。
　　这种事任谁都会心跳如斯的好吧。
　　天呐，自己心跳都快爆棚了。
　　冯容羽下一个举动就让它直接爆了棚。
　　他回应自己了。
　　动作轻小而微，但足以让他开心到起飞。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的，结束之后也不知道冯容羽是怎么转过去坐好的，朱弘其也不知道自己心跳是何时平复的，反正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俩就跟两个没事人一样，一本正经地坐着。
　　紧张得他想抽烟缓缓。
　　摸摸衣兜，就只带了手机，他看看手机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他们还没吃中午饭。
　　“饿不饿？”
　　“啊，”冯容羽回过神来，“什么？”
　　“呃，你饿不饿？”朱弘其搓搓鼻尖。
　　“还好，不饿。”冯容羽背着他说。
　　“我也不饿。”那个啥，刚刚吃饱了。
　　两个人又无言地坐了一会，朱弘其突然开口问：“是不是那天晚上，你奶奶去找你妈闹事了？”
　　“嗯。”冯容羽轻声应答道。
　　这其实不难猜，朱弘其大概已经琢磨出来这一家人之间的关系了。
　　“你奶奶……对你好吗？”
　　朱弘其觉得自己问得有点明知故问，刚刚那个凶老婆子，肯定让他吃了不少苦。
　　“有钱的时候对我挺好。”冯容羽说着转过身来。
　　朱弘其发现他面色还带着淡淡的绯红，突然间心头过电，次啦一声响。
　　“要不我帮你妈出房租？”朱弘其问。
　　“不要。”冯容羽果断拒绝。
　　朱弘其刚想解释说不是白出，让他先记在账上以后再还，没想到冯容羽轻轻拉起来自己的手说：“不能给那个老女人钱，我们都想跟她撇清关系。她要是再闹，也闹不过三次了。”
　　冯容羽松开手，半合眼睑：“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久。”
　　朱弘其伸手抱了抱他。
　　“哎？”朱弘其突然开始四处寻找，“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把你给我抓的知了弄丢了……”
　　“没事，村子里面还有的是，回头再给你抓一只。”冯容羽说。
　　“你奶奶那么凶，别去村子里抓了，以前咱们早上跑步的时候，旁边的那个小树林子里肯定也有。”
　　冯容羽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生日，我怎么跟你说这些，”冯容羽害羞地抱怨一声，然后拍了拍他手背，“咱们去吃饭吧。”
　　“嗯，”朱弘其在后座上坐好了，“我下午要回家吃，中午就去你家吃吧，我想吃你炒的茄子。”
　　“好。”冯容羽笑了笑，骑车驶出这条无人小巷。
　　冯容羽做饭的时候，朱弘其偷偷熘去他屋里写日记，顺带着看看有没有什么礼物的痕迹。
　　没看着任何痕迹。
　　这小子不会跟殷炫一样随便找个东西敷衍一下当礼物吧？
　　带着问号，朱弘其吃完了冯容羽精心给自己准备的三菜一汤。
　　吃完饭冯容羽去刷碗，朱弘其就帮他扫扫地。一边扫一边感叹自己真是勤快，连自己的生日都不曾休息，还要帮男朋友打扫卫生。
　　正扫着，冯容羽突然回屋，还关上了门。
　　他三五下扫完，放下笤帚跟过去。
　　“你躲屋里干嘛？”
　　里面没有声音。
　　“该不会是刚才的事，现在才想起来害羞吧？”朱弘其笑道。
　　里面还没有声音。
　　“我进去了哈。”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冯容羽双手背在身后定定地看着他。
　　“你……背后藏着什么？”
　　冯容羽噗嗤一笑，从背后端出一个纸盒，打开盖子，里面铺的是各种颜色的纸玫瑰花，中间是用红色摆成的心形，外侧一圈一圈各种颜色呈渐变状逐渐扩散开来。
　　“生日快乐。”
　　【日记】
　　朱弘其：我今天过生日啦！……
　　我今天成年了！……
　　我今天去冯容羽小时候住的村子啦！……
　　我今天跟他亲亲了！……

第80章：换根香蕉
　　朱弘其愣神，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一盒纸玫瑰。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可能有点俗气……”
　　“不俗，”朱弘其端起来那个纸盒子，“特别好看。”
　　他昨天晚上又赶工做的，还特地去了24小时超市买了个礼物盒：“一共折了99朵，你喜欢就收着，不喜欢就算……”
　　“喜欢啊！”朱弘其抱起来盒子就往外跑，“送给我的，所有权在我啦！”
　　“嗯，在你。”冯容羽笑了笑。
　　“回家我就把它摆在我书桌上，我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朱弘其的开心与否都呈现在脸上，两个颧骨都把眼睛挤小了。
　　冯容羽笑笑：“摆在你屋里会拉低你卧室的格局。”
　　“错！明明是提升了我的审美。”朱弘其笑得春光灿烂。
　　冯容羽看着他乐在其中哭笑不得。
　　反正，他只要喜欢就好。
　　晚上朱弘其他爸妈办了场生日宴，说是为他庆生，实则借这个机会请一些合作伙伴吃个饭。
　　邱芝也去了，还当着朱弘其的面一直跟江瑢夸他学业进步速度如飞，保持前进的话，名牌大学不是梦。
　　江瑢听惯了吹嘘褒扬的马屁，压根没把这当真，她转头看朱弘其的神色就说明了一切，柔中带狠，仿佛在说：你只要老老实实的不惹事就万福了。
　　朱弘其好不容易等到晚宴开始，上台讲完感谢大家拨冗前来之类的话，就提前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朱弘其醒来就给冯容羽发了消息过去——早
　　后面还带着一个笑脸。
　　冯容羽隔了不久就回了他的消息——早
　　后面带着一个同样的笑脸。
　　朱弘其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起床了吗？”
　　“嗯，你呢？”冯容羽正在刷牙，说话含含煳煳的。
　　“我刚醒，嘻嘻。”朱弘其莫名其妙笑完接着问，“今天有什么打算？”
　　“写作业啊。”冯容羽漱了漱口，“你写完了没？”
　　“没有，看来今天又是平淡无奇的一天了。”朱弘其叹气。
　　“怎么可能天天跟昨天一样激动人心，总得缓缓，才能让特殊的日子更有意义。”
　　朱弘其暗笑：原来你也知道昨天激动人心呀……
　　“那行，我一会儿找你写作业去。”
　　“嗯。”冯容羽应声道。
　　——
　　周一开学，又是忙碌而分隔两地的一周。
　　他们老师宣布期中考试提前了，朱弘其跟冯容羽都搓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要看一看这一段时间的努力让他们到什么段位了。
　　平时冯容羽和黎梦易之间讨论问题，他就能直观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这天中午他们又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上午老师讲的一道化学实验，三颈烧瓶的三个口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我觉得右边是通入二氧化碳的。”冯容羽下断论。
　　“不可能，左边那个才是。”黎梦易不赞同。
　　说完黎梦易从桌子上哈了一口气，画了一个三颈烧瓶。
　　冯容羽很是佩服他的这一波学霸操作。
　　给黎梦易认真分析了一遍，最后他终于承认冯容羽是对的，二氧化碳的的确确是从右边进。
　　“原来这样。”黎梦易挥手擦掉桌子上扭曲的三颈烧瓶。
　　“嗯。”冯容羽点点头。
　　吃完饭冯容羽觉得有点噎，要去超市买水果吃，黎梦易陪他一起去超市，最后他买了一串香蕉，掰给黎梦易一根。
　　“谢了。”黎梦易接过来扒皮吃起来。
　　回教室的路上，他们俩迎面碰上了要去超市买零食的朱弘其跟马辉。
　　以前偶有这般相逢，他俩都尽量只是保持点头之交的关系，最多也就是举个手打个招唿。
　　但是今天朱弘其看到冯容羽手中的香蕉，他不淡定了。
　　冯容羽跟他点头，点完头就预备擦肩而过的，出乎意料的是对面那个少年竟然径直冲他走过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拔掉冯容羽手中的香蕉，转身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
　　香蕉才吃到一半，好端端的也没招他惹他，干嘛突然跟它过不去啊。
　　“你要干什么？”冯容羽压低语气问。
　　朱弘其从他塑料袋里重新掰了一根香蕉，还给他扒了皮，然后递到他手上：“吃这个。”
　　“……”旁边的黎梦易和马辉一致怀疑刚刚那个香蕉上辈子得罪了朱弘其，这辈子才被这么无情丢弃。
　　“吃哪个不都一样？”冯容羽咬了一口，跟上一个没有任何区别。
　　“不一样，”朱弘其往冯容羽耳边靠近，低声解释道，“刚才那个是直的，你不要吃，再吃直了怎么办。”
　　然后还一脸担忧地看着冯容羽：“吃这个，这个弯的刚刚好。”
　　临走前他还冲冯容羽挑了一下眉毛，就招唿着马辉两人前往超市。
　　“他干嘛不让你吃？”黎梦易看了眼朱弘其的背影，问道。
　　“他啊，”冯容羽笑着咬了口香蕉，“他跟刚才那根香蕉有仇。”
　　“我看也是。”黎梦易又纳闷地回头看了眼朱弘其。
　　“你看的对，”冯容羽看黎梦易吃完了，笑着问他，“还吃吗？”
　　“再来根。”
　　冯容羽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直的递给他。
　　这周末不放假，两天时间都用来期中考试，期中考试都变态得很，能做完的大多也没时间检查，做不完的大多也就只能干等。
　　朱弘其跟冯容羽没有分到一个考场，但每场考完，他都忍不住去找冯容羽对答案。
　　考完生物，冯容羽眉梢上翘地走出考场，朱弘其已经在走廊另一侧等着他了。
　　“不对答案。”冯容羽提前警告。
　　“好的，好的。”朱弘其拿起自己手里的纸条看了看。
　　“这是什么？”冯容羽从他身侧凑过去看了看，“BC……选择题答案？”
　　朱弘其嘿嘿地笑：“和我一样吗？”
　　他从头到尾顺了一遍，犹豫了片刻道：“有两个不一样。”
　　“好吧，”朱弘其抖了抖手里的纸，“又错了两个。”
　　“我的也不一定对。”
　　冯容羽说着拿出来最后一科化学的复习资料。
　　“看你表情那么有把握，那种自信都感染到了我。”朱弘其对他甜甜一笑。
　　苗雨双刚好路过，看到朱弘其对冯容羽的那个微笑，很是意外。
　　印象中的朱弘其高傲自大自信超群，这种天真烂漫的笑容……是牵强还是伪装？
　　她走过去打了个招唿：“这么开心——”
　　“考的不好。”朱弘其立马恢复平时那张正经脸。
　　说实在的，自从知道姜孜豪的事情后，朱弘其也不自觉地带入了些对苗雨双的愧疚感，比如现在，他都不敢看她的脸。
　　“我都还没说完呢。”苗雨双嘴角轻轻一扬。
　　可别说了姑奶奶，尤其是千万不要提起姜孜豪——“还有啥事啊，我们要复习下一场了。”
　　苗雨双看了看朱弘其，又瞥了一眼冯容羽手里的课本：“那你们快看吧，好好考。”
　　“嗯，你也是。”朱弘其说。
　　冯容羽又补上一句：“好好考。”
　　苗雨双走后，朱弘其泄了一口气，然后用肩膀撞了一下冯容羽的，笑嘻嘻说：“听到没，好好考。”
　　“你也是，好好考。”冯容羽说完，用肩膀又撞了回去。

第81章：突发奇想
　　出成绩那个下午，每个同学都各怀心事，或欣喜激动或沉郁顿挫或平淡无波——而冯容羽是最后一者。
　　在意料之中的事。
　　却惊动了整个班级。
　　戴采梦直接要崩溃了，跑他旁边掐了他一把：“你脑子是什么做的？给我也来一个。”
　　黎梦易也来说过他：“你不吭不响的，原来还真是个王者。”
　　连一直看他不爽的杨书白都在收物理作业的时候忍不住问他：“晚上偷学到几点？”
　　最后班主任找上他，把他带到办公室拍了张照片，说他被评为下一周的校园之星。
　　冯容羽面无表情地跟着班主任走完了整个评选流程，然后又顶着舆论的巨浪回到了座位上。
　　最后一节课调座位，冯容羽位子没动弹，就忍不住借这个时间去找朱弘其——
　　拐出教室，站在四班门口，他冲朱弘其招招手。
　　朱弘其放下手中笔，噗噜噗噜走过去。
　　三班四班教室里调位调得热火朝天，两个人仿佛被隔绝，站在班级之间的隔墙边，互相看了一眼，周围的一切就立马蒸发成云烟。
　　“多少？”冯容羽问。
　　“你先说。”
　　“进步了。”
　　“嗯，”朱弘其点点头，“我也是。”
　　他们都能看到对方眼角的欢喜，以及眼底的专注。互相之间也都知道彼此狂喜的心情，以及心里的在乎。
　　冯容羽先吐出了自己的“战况”：“我考了全班第二，全校四十七。”
　　“全班第一，全校八十一。”
　　“我下一周被评上了校园之星。”
　　朱弘其肆意一笑：“我也是。”
　　平时很稳重的冯容羽此刻也平静不了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的，就跟要抽筋一样——“都好棒啊！”
　　“我都不知道怎么表示我此刻的狂喜了。”朱弘其想了一想，“我们去操场跑步吧，再不跑跑，我浑身的肌肉都要无处安放了。”
　　“走。”冯容羽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去。
　　两个人去操场跑了整整三圈。
　　跑完之后，朱弘其气喘吁吁地倒在操场主席台旁的观众席上，他看着朝他走来的冯容羽，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冯容羽。”他喊道。
　　“嗯？”被喊那人擦擦额顶的汗，快步走到他身边。
　　朱弘其的目光从他淌着汗的额头滑到了鬓边，最后落在他的耳朵上。
　　“去打耳洞吧，我们一起戴情侣耳钉。”
　　朱弘其只是想到就随口说了，说实话，他并不指望冯容羽能答应这个要求，毕竟男生打耳洞……在他们这个地方，都会被打上不良少年的主观印象。
　　“下周末？”冯容羽左右看看朱弘其的耳垂，他耳朵上那对都戴了很久了，原本锃亮的银白色也蒙上一层灰，“正好你也换对儿新的。”
　　“真的？”他突然不累了，从观众席上站起来，“你答应了？”
　　“真的。”冯容羽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你本来就好看，戴上肯定更好看。”朱弘其嘻嘻一笑，看周围没人就趁机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嘴里是咸咸的汗味。
　　“你干嘛！”冯容羽被吓一跳，捂着耳朵跑开，“注意保持分寸啊你！”
　　朱弘其追了上去，跟小屁孩追家长一样，边跑边说“我不管，我不管”，说着还扮了个鬼脸。
　　想跟朱弘其保持距离的冯容羽见到此情此景最终也崩不住了，停下来回头笑骂道：“幼稚。”
　　“也就对你。”朱弘其追到冯容羽身旁，偷偷攥住了他的手——“说好了，下周去？”
　　“嗯。”
　　然后冯容羽温柔地甩开那双手，把手背在身后：“你注意，注意点啊，学校里呢。”
　　朱弘其哈哈笑了两声，拦住冯容羽的肩膀：“走吧，回教室，该学习去了。”
　　回家之后，冯容羽把考试成绩汇报给许晶，却没有等来他期待的感动场面，许晶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说了句挺好，继续努力。
　　然后她就很沉闷地抱着妹妹回屋去了。
　　是要住控制情绪，好不让他骄傲吗？
　　冯容羽跟朱弘其说这个事，朱弘其让他回去再说一下被评上校园之星的事情。
　　于是，他跟许晶说了，但她还是不热不暖的，一整天都对他很冷淡。
　　他感觉可能有事情，直觉告诉他，那个老女人可能又来闹事了。
　　问他妈是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冯容羽也不想插脚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但看许晶状态一直不好，冯容羽最后决定还是跟刘叔说一说，或许他能帮得上忙。
　　刘叔在客厅里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实情——“你奶光去，去找你妈，闹得厉害，都干，干不成活了，就要辞了她。”
　　冯容羽眉头紧锁。
　　“这事你不用管，车，车到山前必有路。”
　　冯容羽叹了口气。
　　可这事面前连山都没有，全是沟沟壑壑，哪儿有路这一说。
　　“那打算怎么办？”
　　“她先在家待一阵，等你奶以为，你，你妈不干了，再回去上班。”
　　面对现实，冯容羽才发现自己有多无力，他也只能默默地接受，然后回家面对暂时居家的亲妈。
　　这就导致他和朱弘其较为随意散漫温馨甜蜜的写作业状态被一瞬间压到了极点——
　　冯容羽起身关上卧室门，回来坐在书桌前：“我妈为了躲那个老女人，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去上班了。”
　　“什么？！”朱弘其瞳孔放大，“啊？不是吧？”
　　“就板板正正写作业吧，我也说不准，她可能会突然进来。”
　　冯容羽说完看了看房门，补充说：“有回我正脱衣服，她就什么都不说就进来了。”
　　“那、那锁门？”
　　冯容羽哭笑不得：“锁什么门？光明正大地写作业，锁门有点适得其反啊，她会怀疑的。”
　　“怀疑什么？”朱弘其问。
　　“怀疑咱俩干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冯容羽回答。
　　“咱俩干过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吗……”朱弘其说着说着逐渐嘴角上扬。
　　冯容羽看他的表情，立马明白他又胡思乱想了，于是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我的意思是，我妈会以为咱俩打游戏看小说之类的。”
　　“哦。”
　　朱弘其嘻嘻一笑，左手从身前穿过去，抓住了冯容羽支在桌子上的左臂，然后顺着一路滑到他左手背上，轻轻攥住。
　　“这样算不正当的事情吗？”
　　冯容羽不好意思地对他一笑：“不算。”
　　“那这样写作业——”
　　嘭的一声，门突然被打开。

第82章：校园之星
　　冯容羽成功表现出“椅子好烫”的效果，蹭一下弹起来站好。
　　朱弘其也迅速把手垂下，转身向门口看去——
　　小甜筒吃着棒棒糖，站在门口，笑得灿烂如花。
　　“哥哥，你在干嘛呀？”
　　“我……”冯容羽有点心虚，“我们在写作业的。”
　　朱弘其在后面小声补充：“你说”我”不就好了，还说”我们”，哈哈心虚了，露馅了。”
　　冯容羽朝后一弯腿，踢了朱弘其一脚。
　　“哥哥，你打人！”
　　于甜彤含着糖摇摇摆摆地朝他们走过来。
　　“你妹多明事理啊，”朱弘其起身迎上超这边走的小宝贝，“小甜筒乖，以后别这样突然吓唬哥哥了。”
　　“我没吓哥哥……”于甜彤含着糖说话含煳不清。
　　“还没吓呢。”朱弘其说着伸手摸了摸冯容羽的指尖，刚刚还是温热的，现在都是凉的，还潮湿着，估计是吓了一跳淌的虚汗。
　　冯容羽条件反射把手收回来，然后拿纸擦了擦妹妹嘴角要掉下来的口水：“以后进门要敲门，就这样——”他随手拽了一个板凳，在凳面上敲了敲，“敲完让进了再进。”
　　“哥哥……”于甜彤瞪着茫然的大眼睛，显然是没听懂。
　　“敲一敲，明白吗？”朱弘其问。
　　她张着嘴看朱弘其，口水又流了出来。
　　“唉，还是叫妈妈看好你吧。”冯容羽牵起妹妹的手往外走。
　　走到一半，于甜彤突然挣脱开哥哥的手，跑回来站在朱弘其面前盯着他看。
　　好像朱弘其是个诱人的大棒棒糖一样。
　　朱弘其笑着对冯容羽说：“你妹好像发现新大陆了。”
　　小家伙还目不转睛地看着朱弘其。
　　看得朱弘其都有点飘了：“莫不是、朕的魅力强大到连黄口孺子都挪不开眼了？”
　　“妈——”冯容羽突然放生大喊，“你看好我妹，叫她别来打扰我们学习。”
　　许晶闻言很快就出现在门口，她进来一把抱起来于甜彤，轻轻地打了一下她屁股：“哥哥学习的时候不准过来。”
　　怀里小可爱嘟着嘴，眼睛瞅瞅朱弘其又瞟瞟冯容羽，最后委屈唧唧地淌下一行眼泪。
　　“我带她出去，你们赶紧写作业。”许晶往外走，出门时还随手关上了门。
　　冯容羽回到书本前，继续做题。
　　“我预感，未来几天的晚间时光会很平淡。”朱弘其站在他旁边，十分担忧。
　　“你还想怎样，”冯容羽看了看朱弘其的作业本，“赶紧来写作业吧。”
　　压抑了两天晚上，朱弘其终于忍不住问：“要不以后去我家写作业？又宽敞，又自在，还没有小孩。”
　　冯容羽头也不抬地问：“这就受不了了？”
　　“也不是。”朱弘其趴在书桌上看着被灯光打亮的绝美侧颜。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撩了撩挡在冯容羽眼前的碎发。
　　“就是不敢对你动手动脚，这样就很难受。”
　　“你还想动手脚？”冯容羽转过头来看他，四目相对。
　　“哎哎，不是动手脚，是动手动脚，”朱弘其趴在胳膊上笑起来，“你这样说好搞笑啊。”
　　冯容羽也被带动起来，跟着朱弘其一起笑了。
　　吱嘎——
　　许晶站在门口看两个少年面对面笑得忘乎所以，纳闷地问道：“你俩笑什么这么开心啊？”
　　冯容羽转过头去看，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敛回，他抓了一把衣服角，无比心虚地解释道：“我们不是被评为校园之星么，明天要上台领奖了，我俩开心坏了。”
　　朱弘其本来都不笑了的，听完这个解释就野马飞奔刹不住了，抱着肚子狂笑起来。
　　“……”许晶感觉有点范进中举既视感。
　　冯容羽见朱弘其笑，自己根本也憋不住，伸手推他一把：“你别笑了……行了啊。”
　　“不行，我，”朱弘其喘了口气想保持稳重的状态，可他就是忍不住，“我一想到，我就想笑。”
　　不说还好，一说许晶更感觉这是典型的范进中举，无奈地看着两个人。
　　“行了啊，我妈看着呢……”冯容羽小声提醒他。
　　朱弘其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阿姨，不好意思啊，见笑了。”朱弘其停止大笑后，才发现场面原来如此尴尬。
　　“没事，以后多领几次奖就习惯了。”许晶安慰道。
　　“嗯。”朱弘其不敢正眼去看许晶，她脸上那纠结又担忧的表情让他好生后悔。
　　笑个屁啊笑
　　“你们做作业吧，我就是来看看。”
　　许晶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坐好，表面一套标准的学习之景象。
　　许晶又静静看了他们几秒，最后转身离去，这一次她都没有关上房门，只是半掩着，留了拳头那么大的一条缝。
　　朱弘其可不敢造次了，老老实实地写作业。
　　期中考试后有一个全校表彰大会，本来每半个月评选两个校园之星就只是登个校报上个专栏而已，这一次却特别安排他们在表彰大会上上台领奖，以示学校对二人的重视。
　　朱弘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不断感慨这样无上荣耀的瞬间竟然会降临在他的头上。
　　冯容羽却不说话，安静地跟朱弘其一起坐在等候席上，等学校领导们一个个发表他们的长篇大论。
　　终于——主持人再次登台说道：“在我们的校园里，有这样两个人物，他们曾经是别无二致的垫脚石，可是他们却凭借自己坚定的信念与顽强的奋斗……”
　　冯容羽吐了口气，在裤子上擦了擦掌心的汗，看了一眼朱弘其，然后站起来朝主席台走去。
　　朱弘其紧随其后，笑得天下无双。
　　于是全校师生看到了这样一幕：台上领奖的两个人，一个面色阴沉，一个笑魇如花。
　　主持人微笑地问：“非常不容易啊，两位取得这样的大飞跃，成为同学们羡慕的对象，那么——”她突然一顿，“请问，高中剩下的这一年半，两位都有什么打算呢？”
　　话筒递到两人中间，朱弘其接了过去，歪头对冯容羽小声说：“你先。”
　　然后他再把话筒递给冯容羽。
　　“我……”冯容羽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紧张，让手不要乱抖，“我要保持住目前对学习的热情，希望……最后能够考到一班，然后，再从一班考出去。”
　　“好！一班欢迎你！”
　　台下突然响起崔思胭的叫喊声。
　　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冯容羽有一瞬间特别想哭，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被老崔感动的。
　　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把话筒还给朱弘其。
　　“我的打算啊……”朱弘其看了一眼冯容羽。
　　“我打算跟紧他的脚步，一起去探索更奇妙的远方。”
　　说完朱弘其便拉起了他的手。

第83章：奇妙远方
　　卧槽
　　冯容羽第一反应是朱弘其他疯了。
　　本来就紧张不安，他还刀尖上行走，当众与他手牵手。
　　卧槽，要疯了
　　朱弘其发现冯容羽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且湿润，让他心疼。
　　“谢谢大家！”
　　说完他举起话筒和拉着冯容羽的手，举过头顶后又挥了下来，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冯容羽勐然反应过来，也赶紧弯腰鞠躬。
　　立起身子，朱弘其用力握了一下再松开了他的手，然后把话筒递给了主持人。
　　“好，请两位下台——”
　　朱弘其眉开眼笑地走下台，冯容羽心魂未定地随其后。
　　下台之后，要回到班级座位区，朱弘其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有点掉向，分不清东西南北，于是转身问冯容羽：“咱们两个班在——”
　　后面是空无一人的走道。
　　朱弘其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暑假晨跑的第一天早上，冯容羽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心头一颤。
　　是因为……他刚刚在台上说的那句话吗？
　　他没有顾虑到他的感受，就一意孤行地说了那样的话，可能，可能冯容羽并不希望他当众说，所以，所以——
　　所以呢？
　　朱弘其有一点胸闷，他顺着走道往回走，挨个问坐在边上的同学有没有见到冯容羽。
　　问了七八个，终于有人告诉了他——顺着大礼堂的紧急出口走出去了。
　　大礼堂的紧急出口是一条长且暗的走廊，两侧荧荧的绿光标志，让本就吓人的走道更为阴森。
　　朱弘其顺着往前走，越走心越慌。
　　紧急出口一直通往操场，朱弘其走了将近半分钟，终于见到了天日。
　　可是操场上空无一人啊。
　　不可能是来了操场，不然这么空旷的地方，一看就能看的到。
　　朱弘其觉得自己被骗了，原路折了回去。走到路一半，他突然发现原来这条紧急出口的走廊上，还有一个通往卫生间的门。
　　打开门，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冯容羽？”
　　朱弘其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鼓起勇气往里走去。
　　男厕的灯亮着，女厕没开灯，朱弘其觉得他应该就是在里面。
　　越往里走，他越想越气，他再怎么说错话，也没必要转身就走啊，招唿都不打就躲到厕所里，害他着急上火，心口窝疼得像缺了氧一样。
　　迫不及待地走进去，他发现冯容羽果然在这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盯着水池不说话。
　　“冯容羽！”朱弘其走过去气急败坏地狠狠推了他一把，“你以后走之前能不能跟我稍微报备一声，我他妈都快急出心脏病了！”
　　冯容羽往后退了两步，抬头无辜地看着朱弘其。
　　“你生我的气，以后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你别甩脸子走人啊！”
　　厕所的灯光很暗，朱弘其完全看不清楚冯容羽的表情，但他也没有心情去看了，他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让他心窝窝里难受。
　　“你别不声不响地站那儿，你好歹说句话啊！”
　　冯容羽等朱弘其平静下来，缓缓地抬头沙哑着嗓音喊了一声：“其哥。”
　　声音带着磁性，语气是与平时不同的恳切与哀求。
　　朱弘其的脾气霎时间化为泡影。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冯容羽：“到底怎么了？”
　　“你别生气。”冯容羽嗓音沙哑。
　　考得近了，朱弘其才发现冯容羽眼圈红红的，眼白也泛着红。
　　心房被戳了一针，毫无征兆地疼。
　　朱弘其叹了一口气，抱住了他，尽量柔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嘛？”
　　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淌着水。
　　“我紧张。”冯容羽抽了抽鼻涕，“我刚才拿着话筒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台下的人肯定都看到了。”
　　“才不是，全世界就只有我看到了。”朱弘其轻声安慰道。
　　“下台之后他们都在看我。”
　　“那是羡慕你。”
　　冯容羽不说话了，静静地任由朱弘其这样抱着他。
　　朱弘其见他不说话，松开冯容羽然后捏了捏他的脸：“还有呢？”
　　“还有你刚才在台上突然牵我的手，我被吓了个半死，”冯容羽咬了咬嘴唇，“我以为你要公开。”
　　“我倒是想啊，但我也不敢呐。”朱弘其轻轻一笑，刮了刮他的鼻尖，“还有呢？”
　　“没了。”冯容羽吸了吸鼻涕。
　　“原来我们镇定自如的冯容羽大神也会紧张啊。”朱弘其看着冯容羽笑了笑，“你都不知道现在你这样有多可爱。”
　　“可爱个狗屎蛋。”冯容羽踢了朱弘其一脚。
　　“嘻嘻。”被踢了一脚的朱弘其倒像是被亲了一口一样，从里到外都是幸福的。
　　冯容羽过去洗了把脸，转身对朱弘其说：“咱们回去吧。”
　　“嗯。”
　　两个人从男厕出来随手关上了灯，走廊瞬间又陷入了黑暗。
　　并肩往前走，他们的肩膀不时相碰，朱弘其突然摸索着抓住冯容羽的手，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看到大礼堂那边发出来的光了吗？”朱弘其问。
　　“看到了。”冯容羽回答。
　　朱弘其笑了笑：“跟着我的脚步，一起去探索更奇妙的前方啊。”
　　【日记】
　　朱弘其：今天上台领奖，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受这样至高无上的荣耀。
　　更幸福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接受的这个校园之星的颁奖。
　　上台之后，我察觉到他很紧张，话筒递过来的时候我先接的，我想先说我的打算，这样说不定能让他稍微心安一些。
　　但话筒放在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讲真，我真的一点打算都没有。
　　我所有的打算，就是他。
　　只好先把话筒给冯容羽，但是他说话的时候我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我看到他手在发抖。
　　他说完，崔胖子还在台下说一班欢迎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就热血澎湃起来，就是那种浑身的血液流动都加速的感觉，整个人都开始燃烧。
　　于是我说：“我打算跟紧他的脚步，一起去探索更奇妙的远方。”
　　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我的打算。
　　……
　　找不到他的那个瞬间，我几近窒息，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世界抛弃。
　　好在最后在厕所里找到了他。
　　他哭过了，眼圈都透红，看得我心疼……他喊我其哥，我本来气到吐血的，又突然生不起气来。
　　……
　　终于搞明白是因为紧张他才会这样，突然间又觉得他真的是可爱到了没话说。
　　我天，男朋友太可爱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步步紧跟，一起去更美好的未来啊。
　　（我发现了一个耗纸的好办法，就是分段落写日记，哈哈哈哈哈，我太机智了！简直是宇宙无敌超级聪明大帅哥！）
　　.
　　冯容羽：今天上台领奖了，很紧张，下台后有点眩晕，就去厕所躲了起来。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很丢人，没忍住就哭了。
　　没一会你就来找我了，你很生气，怪我不说一声就走，反正把你气坏了。
　　别生气。
　　我也想做到和你一样从容自如，一直以来我也都尽力让自己学会处事不惊，但今天我还是忍不住紧张不安和逃避。
　　其哥，你别生气。
　　你过来抱住我的时候，手轻轻在我背后抚着，你的温柔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
　　以后不要这样了，不好。以后要努力做到在台上说的，别辜负老崔的期望。
　　还有你所说的未来打算，也是我的。
　　刚刚你说你写了有十几面了，你哪来那么多话，我才写了五面不到。
　　要不为了多些一点，我写一段空一行？
　　（此处空行）
　　我看行。

第84章：不舒服吗
　　表彰大会事件之后，朱弘其和冯容羽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知名度。
　　排队吃饭的时候，后面的人还会对自己指指点点。这让冯容羽很不自在，一直担心他们是不是在议论自己那天紧张的事情。
　　不过好在慢慢地，这件事的热度就被冲刷掉了，学习生活还是一样地进行着。
　　入秋天凉，冯容羽换上了一双皮实的运动鞋，早上出门他看朱到弘其还穿着带网格的，指着鞋子提醒他说：“明天赶紧换一双不透风的。”
　　“哦，”朱弘其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要换的，给忘了。”
　　冯容羽嗤笑他：“还说我小马虎，你更马大哈。”
　　“我身子骨硬朗，不怕冻。”朱弘其一脸骄傲地说。
　　“哼哼。”冯容羽轻笑两声不再答话。
　　这一整天天气都还不错的，到了下午倒数第二节课，却突然间阴了起来。
　　阴着天，老师上课也没有情绪，朱弘其越听越困，最后直接睡倒在桌子上。
　　“朱弘其，醒醒！”
　　他迷迷煳煳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快醒醒，要放学了，你快去问问物理作业！”
　　他头脑子发沉，像是刚被灌了泥浆，还没灌满的那种，一抬头就咣当咣当响。
　　他揉揉眼，原来是班长在喊他。
　　班长看朱弘其面色不太好，关心地问一句：“你不要急吧？”
　　“没事，”他摇了摇头，感觉脑子里泥浆都被摇得冒泡似的，“我这就去问。”
　　刚站起来，眼前还突然一片发黑，他扶着墙缓了缓，视野又逐渐清晰起来。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后面的同学也关心地问他。
　　“不要紧，就是一不小心睡懵逼了。”朱弘其笑笑，出门前去物理办公室。
　　到走廊里他才发现，外面下大雨了。
　　操
　　气死，他没带伞。
　　不知道冯容羽带没带——三班还在上课，那他就先不去问了。
　　在走廊里吹来嗖嗖的凉风，吹得朱弘其异常地冷。
　　得听冯容羽的啊，明天就换暖和一些的衣服和鞋。
　　问完回来，朱弘其在黑板上刚写完作业，外面就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下课铃尖锐刺耳，朱弘其听得大脑像被钻了个洞一般——外面这么大的雨，可怎么回去啊。
　　每逢下雨，马辉便激动不已。朱弘其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毛病，只见他单腿撑在桌面上嗷嚎：“同学们，嗨起来！”
　　班里被马辉一点瞬间开始叽叽喳喳，朱弘其出门左拐，倚在门框上问冯容羽：“带伞了没？”
　　“没有。”冯容羽朝外担心地瞥了一眼雨况。
　　“怎么办，咋回家啊？”朱弘其一个头两个大。
　　冯容羽把书包放回桌洞：“要不写会作业，等雨小点再走吧。”
　　“行，”朱弘其站起来，“那我回去睡会，你看雨小了去叫我。”
　　“好。”冯容羽回应道。
　　四班就像炸了锅，以马辉为首的几个刺儿头到处乱窜，堪比小学生下课那般混乱。
　　朱弘其也没精力参与其中，迷迷煳煳地倒头就睡，依稀之间还听到了马辉喊着：怎么大雨越下我越激动……
　　激动个毛，反正大雨越下他越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弘其听到冯容羽喊他：“醒醒，咱们走吧。”
　　“雨停了？”朱弘其坐起来问。
　　“没有，小很多了，”冯容羽看了一眼朱弘其的桌洞，“你没带外套吗？”
　　朱弘其摇摇头。
　　“你这刚睡醒……”冯容羽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先穿我的吧，我里面穿的多。”
　　朱弘其很想拒绝来着，可是身上一阵阵的寒意不是假的，他接过来外套穿上，然后把桌子上的书一股脑往书包里塞。
　　走到教学楼门口，两个人又都犯了愁——纵然雨丝纤细，可面前却是汪洋大海，一望无际。
　　他们学校地段低洼，再加上疏水系统不完善，一下大暴雨就整的跟个水池一样。
　　“这么深的积水……”朱弘其无力地说，“我们直接走过去吗？”
　　冯容羽伸脚试了试：“勉强到脚踝，就直接走吧。”
　　“也只能这样了。”朱弘其点点头，跟冯容羽一起涉水前行。
　　他本来穿的就是带网格的，水很快就灌慢了整个鞋子，每走一步就像拔草，得使上很大的劲。
　　好不容易走出学校来到平整的路面上，可朱弘其还是步履维艰。
　　“怎么了？”冯容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袜子都湿了，现在冰凉。”朱弘其说。
　　“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拧一拧。”冯容羽的鞋袜也湿了，但他鞋子还保暖，他感觉不是很冷。
　　“算了，快到家了。”朱弘其踢了踢脚，甩出长长的一道水。
　　“嗯，回家我给你找双干的。”冯容羽也学着甩水，但他这双鞋压根甩不出来。
　　朱弘其看到笑了笑，跟上冯容羽朝他家走去。
　　到家的时候，许晶正在做饭，家里因为饭菜的热气而暖烘烘的，一入门热气迎面扑来，朱弘其感觉到了什么叫乍暖还寒。
　　“哥哥回来了。”
　　于甜彤看到他们两个人欢天喜地地跑到厨房告诉许晶。
　　许晶也不回头：“叫他们换身衣服，冷的话就洗洗热水澡。”
　　于甜彤摇摇摆摆跑出去：“哥哥哥哥，妈妈叫你们换衣服洗澡。”
　　“知道了。”冯容羽俯下身来拍拍妹妹的头。
　　冯容羽去衣柜里找了两身干衣服，扔给朱弘其一身：“去洗澡吧，湿衣服扔盆子里就行。”
　　“你先吧，”朱弘其接过来衣服，“我先暖和一会。”
　　“行。”冯容羽想着现在浴室里很冷，等他洗完就热乎了。于是，稍微收拾一下就闪进了浴室。
　　朱弘其听着里面哗啦哗啦的水声头晕脑胀，转了一圈去冯容羽卧室躺下，然后迷迷煳煳又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冯容羽正好洗完澡进卧室，朱弘其站起来，拿着冯容羽给自己的衣服往外走。
　　“不舒服吗？”路过冯容羽身侧，朱弘其突然被他抓住，“你面色好差。”
　　“不要紧。”
　　冯容羽觉得他身上发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哦，”朱弘其几百辈子不发一次烧，所以他一直没反应过来，冯容羽这么一说，他突然明白了，苍白一笑道，“那我可能是发烧了吧。”

第85章：给你暖暖
　　冯容羽摸了摸他身上的校服：“衣服都是湿的，怎么不早换过来？”
　　“洗澡再换。”朱弘其说。
　　“还洗什么澡，你换衣服，我去给你拿干毛巾。”
　　冯容羽觉得朱弘其状态很不好，好像推一把就能倒。
　　朱弘其搓了搓眼睛：“不要紧，真的。”
　　“你赶紧换。”冯容羽扔下最后一句话就急匆匆地出了房门。
　　回来的时候，朱弘其已经穿好了他的衣服，乖乖地坐在床边上。
　　冯容羽顺带着也捎回来一支温度计，递给他说：“你量量。”
　　朱弘其接过来插到腋窝下。
　　“头发也是湿的，这能不着凉吗。”冯容羽看他碎发还成缕黏在一起，拿了条毛巾帮他擦起来。
　　“我主要是脚冷，头上倒没怎么有感觉。”朱弘其说着抬起来小腿，露出光洁的脚背。
　　都是因为那双破鞋，朱弘其的脚仿佛被凉水给腌透了，进屋到现在还冻得跟块冰棍一样，几乎没怎么有知觉。
　　冯容羽把毛巾盘在他头上，然后绕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了他冰凉的小脚丫。
　　“你——”朱弘其整个腿突然发麻，麻得心里头发痒。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冯容羽额前垂下来的头发。
　　“给你暖暖。”冯容羽解释道。
　　暖、暖……
　　不，不用了啊，他现在感觉很热啊喂，这眼前的场面就足以让他遐想连片，下一秒就喷出十米长的鼻血。
　　冯容羽没注意到，专心地暖着脚，暖完一只换另一只。
　　朱弘其的整个腿已经不是他的了，现在在别人手中，被别人暖于鼓掌之中，从脚跟到大腿都暂时性地神经萎缩，最后只剩下酥酥麻麻的感觉悄无声息地往上窜。
　　窜……
　　他拽过来被子盖住自己的大腿，以及不合时宜苏醒过来的小小朱。
　　“你有没有觉得，”朱弘其盯着低着头的冯容羽开口问，“我们的感情不太一样。”
　　冯容羽突然抬起头来，朱弘其注意到他脸色发红，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原因，还是其他。
　　他没有接着回答，想了一想才笑着说：“本来就不一样啊，咱们两个男生……”
　　“不是，我是说——”朱弘其打断他，“我是说，我……”
　　他又突然止住不说话了。
　　“嗯？”冯容羽没听懂。
　　“我是说，”朱弘其因为感冒的原因，说话声音带着鼻音，他瞥了一眼冯容羽，把脚收了回来。
　　“我是说，我们的喜欢有点不太一样。”
　　冯容羽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提起“喜欢”这个字眼。
　　生活平平淡淡，旁边有他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也劝过自己没必要去纠结喜不喜欢这一说，反正都在一起了，除了喜欢还能是因为什么。
　　但是有时候又忍不住去幻想。
　　幻想有一天朱弘其会在某一个别无二致的瞬间，平静地告诉他：我喜欢你。
　　然后他会静静地回应：我也喜欢你。
　　这样他就满足了。
　　他起身坐到朱弘其身旁，假装轻松地笑道：“喜欢就好了，管他一不一样干什么。”
　　“不是，”朱弘其手抵着额头，“我的意思是说，我对你的喜欢有点多了，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很喜欢很喜欢。”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眼睛注视着冯容羽的，用感冒的鼻音郑重地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很喜欢。”
　　冯容羽脑袋一片空白。
　　甚至整个身体都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外面这层飘飘欲坠的躯壳。
　　大脑里面没有任何杂念，干净得他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回应一下面前的少年。
　　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穿过鼓膜，一下一下砸入空荡的脑海里。
　　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抱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吻和上一次的截然不同，是带着湿润气息的厮磨与缠绕，诉尽了这漫漫时光里的暗自情衷与相依无悔。
　　情景交融，最后已经分不清是窗外的雨声还是他们口舌之间的交缠的水声。
　　朱弘其抬手扯下头上的毛巾，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梦外都是他，不是昙花一现的欣然喜悦，而是春城无处不飞花的满城红光。
　　满城红光。
　　他俩忘乎所以地诉说着彼此的心意，全然没注意到被推开的房门——
　　“哥哥，你俩干嘛的？”
　　冯容羽跟朱弘其火速收回拥着对方的胳膊，齐刷刷地扭头去看——
　　唿……还好，只有于甜彤。
　　冯容羽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上肯定红得不得了，能掐出血来的那种。
　　偷看一眼身侧的共犯，面色霞红，抖动的眼皮成功显现出此时的尴尬。
　　“我们，”冯容羽站起来往外侧靠了靠，“我们说悄悄话的。”
　　“哦。”于甜彤眨巴眨巴大眼睛。
　　“咳咳，你怎么突然来了呀？”朱弘其假意咳嗽以掩饰羞涩。
　　“哦！”小家伙突然想起来正事，暂时放下了对说“悄悄话”的好奇，“妈妈说，吃饭了！”
　　“好，我们这就过去。”冯容羽说着把她赶了出去。
　　“好吃的，我吃！”于甜彤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嘟囔囔道。
　　“你吃，你吃。”冯容羽对她又气又想笑，把她撵出去之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倚在门口看坐在床边上的朱弘其，眼神闪躲地问：“要不，那什么，缓一缓再出去吃饭？”
　　朱弘其拉开被子站起来，朝冯容羽走过来：“没事了，被吓回去了。”
　　走到门口还吧唧一口亲了亲他的脸蛋。
　　“吃饭去，我看看阿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把你妹馋成那样。”
　　“等等，”冯容羽拉住他要开门的手，“温度计，我看看多少度。”
　　“啊。”朱弘其突然惊唿。
　　“嗯？”冯容羽纳闷地伸手探向他胳肢窝。
　　“哎呀，”朱弘其笑着折回床边，“刚刚那啥的时候，掉了……”
　　朱弘其一边在床上找一边回头偷看冯容羽一眼，看到他表情纠结，就莫名想笑。
　　“找到了！”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然后递给冯容羽：“三十七度八。”
　　冯容羽又看了一遍确认，真的是三十七度八。
　　他皱着眉看朱弘其，轻轻叹了口气：“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去拿药。”

第86章：咱们回家
　　许晶做饭真的很好吃，朱弘其真心觉得以她的厨艺开家饭店都不为过。
　　她边吃边劝朱弘其：“多吃点，驱驱寒。等会让容羽带你去看看。”
　　“嗯，谢谢阿姨。”
　　其实不用让，他也会吃很多，因为饭菜的色相都太诱人了，搞得他感冒发烧也毫不影响到食欲。
　　“这个季节就是容易着凉，不要——”许晶话还未说完，一声清脆的玻璃声响突然飞来横截住她的话端。
　　声音似乎是来自许晶的卧室，冯容羽拍拍惊恐无比的于甜彤，循声来到声源地。
　　卧室的窗户被打碎了，碎片洒了一地。
　　床角处还躺着一大块石头，从各种迹象来看，这就是罪魁祸首。
　　朱弘其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满地碎渣惊叹：“我的妈，这是谁干的！”
　　冯容羽往窗外看了看，是空无一人的马路。
　　“没有人。”他左右仔细确认了一遍，“……也可能是谁家小孩扔石头玩，不小心砸到了。”
　　话音刚落，耳边又是“哗啦”一声响。
　　朱弘其跟冯容羽对视一眼，赶紧从卧室里出来，发现是厕所的窗户也破碎了一片，地上全是玻璃碴子。
　　“这谁他妈干的！”朱弘其火了，冲外面大喊。
　　“老娘！”
　　冯容羽注意到许晶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地上的碎片，走到窗户边往外看——果然是她。
　　老女人来家里闹了。
　　走近了才发现窗户上都落了青苔，冯容羽看到觉得一阵恶心想吐。
　　“你就是把窗户都打碎了，我们也不让你进来。”
　　天上下着毛毛细雨，但那个老女人身上是全湿的，这让本来不明显的弓背被瞬间放大了十万倍。
　　“你个王八操的，你管什么闲事，叫你妈过来！”老女人指着窗户叫嚣，像一条伤了风的母狗。
　　“你他妈才王——”
　　冯容羽伸手捂住朱弘其的嘴，给他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他又走到窗户边：“我妈不在家。”
　　“狗日的，这么大的雨还四处找野男人……”老女人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放声大喊，“那你开门，我在你家住一晚。”
　　“你回家住……”
　　“那个地方是人住的吗！床都湿了，你就是想害我冻感冒发烧然后好赶紧死了是吧！”
　　“……”冯容羽气得牙痒痒。
　　于甜彤被外面的怪腔怪调吓哭了。
　　“你妈在家呢是吧！我都听到那个小杂种喳歪了！”
　　冯容羽想捡起来一块玻璃朝她甩过去，直接砸晕，或者正中嘴里堵上她的臭嘴。
　　他扶着窗户框的手紧了紧。
　　背后的许晶突然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可是，妈——”
　　“这么闹下去……邻里四舍受不了再举报咱们，算了，让她进来吧。”
　　说完许晶就抱着于甜彤，回到自己卧室，顺手锁上了门。
　　烂摊子都甩给了两个少年。
　　冯容羽去开门，老女人趾高气扬地走进屋里来。
　　“哼，自己住这么暖和，让我住那种犄角旮旯……”
　　说着她就穿过院子，进屋坐在了沙发上。
　　“冻死老娘了，你熬点姜汤喝啊，”老女人从沙发上起来，寻着香味来到餐桌旁，“哟，吃这么好，还说没钱。”
　　“……”
　　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吃，筷子……用的是刚刚许晶用的那个。
　　“你个小兔崽子，我说熬点姜汤你聋了啊？”
　　冯容羽是怕自己一走开朱弘其就跟她吵起来，于是回头对他小声说了句你别管她，然后就去厨房刷锅熬汤。
　　切姜的时候冯容羽刘海挡住了视线，他抬手一划，突然感觉眼前一辣，生生地逼出泪来。
　　熬好之后，他端了两碗出来，却发现朱弘其非但没有跟老女人吵起来，还坐下吃着饭和她聊起来。
　　“喝姜汤！”冯容羽心里堵堵的，直接把碗砸在他们面前，喝令他们道。
　　朱弘其很意外还有自己的一份，抬头看冯容羽一眼：“这是我的吗？”
　　“赶紧喝。”
　　冯容羽看着他一口一口都喝了个精光。
　　然后他忿忿地去杂货屋找了一床旧被，抱出来扔在沙发上。
　　“你今晚就睡沙发。”
　　啪
　　老女人把筷子砸在餐桌上，跑过来狠狠踹了冯容羽一脚：“你个小兔崽子，还有没有良心了！自己睡舒坦的大床，叫老的就睡这个破沙发！”
　　朱弘其赶紧跑过去拉住冯容羽，往后远离那个火药桶。
　　“找的这什么破被子，还发霉了，存心就是不让我好过。”老女人翻了翻被子，突然使劲一拽，拽到了地上。
　　“你睡沙发，我睡你屋。”老女人命令。
　　冯容羽咬了咬牙，捡起来地上的被子：“让你进来就给你脸了，你别给脸不要。”
　　嘭，又一声。
　　老女人拿桌子上的什么东西朝冯容羽扔了过去，他根本就来不及闪躲，只见一个白色的东西飞了过来，然后胸口突然疼得快要窒息。
　　啪，那个东西掉在地上碎了，冯容羽才发现，老女人扔的是烟灰缸。
　　“你干什么！”
　　朱弘其气愤地冲那只疯狗吼。
　　冯容羽捂着胸口蹲下来，捡地上分散的玻璃块。
　　这是于甜彤他爸常用的那个烟灰缸，这一年来放在桌子上一直没用过，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冯容羽突然想哭。
　　朱弘其蹲下来问他：“疼吗？”
　　他摇摇头。
　　“要不，”朱弘其顿了顿，“你今晚去我那儿住，让……她睡你屋。”
　　冯容羽点点头说好。
　　老女人很合时宜地哼了一声。
　　捡完碎玻璃块，冯容羽又去把厕所的玻璃渣扫了扫，然后拿起书包到许晶门前敲了敲：“妈，我去朱弘其家住一晚。”
　　里面没有她的回声，只有小甜筒咿咿呀呀的自语声。
　　冯容羽咬了咬唇，转身对朱弘其说：“走吧。”
　　“你奶……啊，她会不会翻你的东西？”朱弘其问。
　　“会。”冯容羽叹了口气，发现老女人又回到餐桌前吃起来。
　　“那，我们的日记……”朱弘其担心。
　　“不要紧，她不识字。”
　　冯容羽跟着朱弘其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天色已经黑了，他心里乱糟糟的，但是转头看到朱弘其就安定了几分。
　　他伸手抓住了朱弘其的手：“其哥，咱们回家。”

第87章：贴心男友
　　朱弘其的手心滚烫。
　　冯容羽非要去医院看看，可朱弘其就是不去。
　　“回去在街口超市里买包感冒药就好了，没那么娇气。”朱弘其解释。
　　“再说，”他接着歪头对他甜甜一笑，“刚刚还喝了你熬的姜汤，舒服多了。”
　　“那我买点姜，等会儿再给你熬一些。”冯容羽说。
　　“好呀。”朱弘其突然感觉到原来被人照顾是这么幸福。
　　超市不远，冯容羽买了两斤姜，又拿了包红糖。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朱弘其在搓手取暖。
　　秋末天寒，可也没有冷到需要搓手取暖的地步，突然心疼了朱弘其一秒，过去把他的手拽过来。
　　“哎——这边人多。”朱弘其提醒他，说着就要把手抽回来。
　　“别动，”冯容羽攥住他不撒手，“手都冰凉。”
　　朱弘其看着冯容羽傻笑不说话。
　　冯容羽握住他的手一起塞进了挎兜里：“赶紧回家，还可以开空调暖和暖和。”
　　“嗯嗯。”朱弘其点头说好。
　　买完感冒药之后，他们来到朱弘其住处。冯容羽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书桌上的纸玫瑰花，心里霎时间一暖。
　　小猫从一堆杂物里跑出来看着他俩。
　　冯容羽蹲下摸了摸它：“我去给你熬姜汤。”
　　他没怎么来过，到厨房之后也不会用这些燃气灶什么的，从乱七八糟的器具中找出来落尘的铝锅，又找了个很像菜板的东西开始切姜。
　　“朱弘其——”
　　“哎——”朱弘其闻声来到厨房，“咋啦？”
　　“这个，”冯容羽挠挠头，“怎么打火？”
　　“我看看。”朱弘其凑上来研究。
　　看了半天他坦言道：“我也不知道，这都是我房东的东西，我从来没用过。”
　　“那我再看看吧。”冯容羽把朱弘其赶出去，叫他去歇着。
　　然后他自己胡七八糟按了一遍，都打不出火花来。
　　正犯愁呢，朱弘其又闪了进来：“我问我房东了，他说得先开总阀。”
　　然后他满厨房地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墙角里找到了总阀门。
　　他掰了下去。
　　“好了。”朱弘其拍拍手。
　　“行，出去等着吧。”冯容羽再一次把他撵了出去。
　　朱弘其刚要去卧室，突然间发现摆在桌子上的一包红糖，他突然笑起来：“不是吧，你还买了红糖？！”
　　“啊，姜汤加红糖更好喝。”
　　“我就着个凉，你还当我坐月子了？”朱弘其笑着把红糖放到柜子里，“你喝的时候加上就是了，我就算了，我不喜欢红糖。”
　　“好。”冯容羽点点头。
　　朱弘其最后喝了两碗纯正姜汤，冯容羽也喝了一碗。
　　他看看外面的天，感觉不太早了，于是问朱弘其：“你不舒服，要不就早睡觉吧，我再写会作业。”
　　朱弘其拿碗去厨房，顺手给刷了出来：“我也不困，也写一会。”
　　“也行。”冯容羽应声。
　　喝完汤，他们就开始赶作业了。被老女人这么一闹，现在都将近十点了，朱弘其写了没到半个小时就开始打哈欠。
　　“睡觉去吧。”冯容羽劝他。
　　“嗯。”朱弘其扔下笔伸了个懒腰，“我先上床了，晚安。”
　　说完他捧过来冯容羽的脸啵了一口。
　　冯容羽正算着数，刚写到2突然被他这么一拽，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3。
　　“晚安。”冯容羽对他笑笑。
　　朱弘其抱着被子，侧身看着冯容羽的背影，突然间觉得很满足，很满足。
　　太阳照进心田的感觉。
　　冯容羽就像他的一束光，在他混沌乱闯之时告诉他真正的少年该有的模样。
　　看着他的背影胡思乱想，不一会儿朱弘其就迷迷煳煳睡着了。
　　半夜朱弘其突然醒过来，发现冯容羽躺在身侧看手机。
　　他转过来抱住他：“几点了？”
　　“一点二十。”
　　朱弘其朝他胳肢窝里钻了钻：“怎么还不睡？”
　　“我刚写完，马上就睡。”冯容羽嘴上说着睡，可还是在看手机。
　　“看什么呢？”朱弘其说着抬头瞥了一眼——
　　百度贴吧：打耳洞痛不痛
　　突然间睡意全无，朱弘其蹭地一下转过来，趴在冯容羽胸膛上哈哈大笑。
　　“笑……笑屁啊笑，半夜三更的抽风了？”冯容羽尴尬地关上手机，皱着眉头看笑成一团的朱弘其。
　　“你，你要笑死我吗你，打耳洞痛不痛？你怎么不问我啊？”朱弘其笑得有点岔气。
　　“……”冯容羽抬腿踢了朱弘其一脚，“有什么好笑的，睡觉！”
　　“好好好，睡觉，睡觉。”朱弘其翻回去躺好。
　　憋了一会，可还是忍不住想笑。
　　“哎，”冯容羽突然叹了口气，“你家有温度计吗？”
　　“有，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朱弘其边笑边说。
　　冯容羽翻身下床给他拿过来温度计。
　　“再量量。”
　　“嗯。”朱弘其乖乖地夹住，然后盖好自己的被子。
　　冯容羽躺下，在心里头计时。
　　差不多五分钟了，他轻轻拍了拍朱弘其：“我看看降了吗。”
　　朱弘其纹丝不动。
　　睡着了？
　　冯容羽靠近了一点看他，面颊上染了红晕，睡意酣甜。
　　他轻轻抽出来被压在腋窝的温度计。
　　朱弘其好像也还有意识，嗯哼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冯容羽拿手机照着看了看，三十六度八，可算降下来了。
　　松了一口气，他放好温度计，上床踏踏实实地睡觉了。
　　第二天朱弘其醒的时候，一睁眼发现面前那半边床是空的。
　　他吸了吸鼻涕坐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人。
　　穿上拖鞋走出卧室，他突然闻到了豆浆的香味——“冯容羽你买早饭了！”
　　房间里无人应答。
　　他走过去摸了摸，豆浆都有些凉了。转了一圈确定冯容羽是走了，他回到床上找出手机，打算打电话问问。
　　刚打开就看到冯容羽早上五点三十六发来的消息——
　　“豆浆凉了，就用熬姜汤的那个锅热一热，我回家拿咱俩的校服，去学校再给你。”
　　热完豆浆，他勉强喝了半碗，然后收拾一下准备去上学，这时候才发现冯容羽把书包都替自己收拾好了。
　　然后他才又注意到——好像屋里稍微整洁了那么一丢丢。
　　试问：男朋友太勤快怎么办？
　　虽然朱弘其感觉被照顾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但是——他现在被照顾得越来越顺从了，这万一以后再成了受动者该怎么办？
　　他轻轻笑了笑，背着书包去上学去了。
　　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打耳洞痛不痛
　　想着想着，就总会笑出声。

第88章：母子平安
　　到学校后，朱弘其突然觉得“众人都校服，唯我独奇装异服”有点不太适应，去三班后门口看了四五遍了，还是没等来冯容羽。
　　快到晨读了，朱弘其看了看表，又出去一趟。
　　哦，看到他了，在楼梯口，抱着自己的校服朝这边走。
　　“冯容羽！”
　　朱弘其放声喊他。
　　他声音本来就洪亮，一下子盖过了教室里传出来的朗朗读书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冯容羽赶紧跑了过来，把衣服塞到朱弘其怀里：“快去换吧。”
　　“哎哎，”朱弘其拽住转头要回教室的冯容羽，从兜里掏出来一盒薄荷糖塞到他手里，“怕你上课会困，困了就吃一颗。”
　　冯容羽有点紧张，因为朱弘其刚才喊他那声太大了，班里很多同学都被他打断了学习的进程，回头看看他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班里十好几双眼睛看着呢……他可不敢放肆，推了朱弘其一把：“晨读去。”
　　“嗯，我先去换衣服，”朱弘其举了举校服，“唉，下次我注意，临走之前可别再落东西。”
　　“回去吧。”冯容羽给他使眼色。
　　“嗯，我回去啦，记得吃我送你的糖哦！”朱弘其全然不知道他们班里同学们的目光，临走之前还嘱咐他困了吃糖。
　　“……”
　　冯容羽回教室就直接坐在位上，头都没抬地翻书晨读。
　　杨书白看到朱弘其消失在后门口，松开捏着纸张的右手，回过头来继续背书。
　　没有人注意到他捏的那一角已经被撕裂开。
　　放学的时候，马辉察觉到杨书白情绪很低，虽然他平时也没什么情绪。
　　“你怎么了呀？”马辉边走边问他。
　　“……”杨书白喏喏地啊了一声，“冯容羽和，朱弘其他俩家住得很近吗？”
　　“啊？”马辉想了想，“我不知道啊。”
　　“哦。”杨书白轻声细语。
　　“其哥也没给我提起过他家在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看他们天天上学放学都一起走，我还以为他们两家住得很近。”杨书白低着头。
　　“哦，”马辉解释，“其哥去羽哥家写作业的，嗯……就跟我天天去找你写作业一样。”
　　“这压根不一样。”
　　杨书白一脚踩在一片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哪儿不一样啊。”马辉甚至还觉得朱弘其去找学霸写作业这一招还是跟他学的。
　　“哎呀，你不懂。”杨书白匆匆结束这个话题，“哎，你参加下一周的篮球联赛吗？”
　　“当然啊！整个高中就这一次吸引迷妹的机会，不参加就遗憾大发了。”
　　马辉瞬间两眼放光。
　　杨书白咬咬嘴唇，感觉好像问了还不如不问。
　　“那——朱弘其参加吗？”
　　“肯定啊！他又不傻，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杨书白无言地瞥了马辉一眼。
　　这个人整天想的都是妹子，打篮球是为了吸引迷妹，饭卡上贴的都是美女照片，杨书白甚至还发现他枕头底下藏着的都是比基尼美女照片。
　　跟他简直没有共同语言。
　　但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共同语言，但也有一定的默契感，比如他现在不说话了，马辉就知趣地刹住话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马辉又突然问：“感觉你很关心我其哥哎。”
　　“啊？”杨书白被突然说得这么直白，有点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牛逼？”马辉竖起了大拇指，“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是我们班第一个校园之星呢！而且还是从倒数变出来的！”
　　杨书白轻轻一笑：“是啊，他很厉害。”
　　说完他就又不说话了，他没去提醒马辉，高一的时候，他也曾经是校园之星的。
　　周末，朱弘其本来打算约冯容羽去打耳洞，早上刚起来正上着厕所，杨汰一个电话来扰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兄弟，来啊。”杨汰声音里带着沙哑。
　　“怎么了？”朱弘其太阳穴没由来地突突直跳。
　　“俺老婆要早产，现在在备产室里，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了，”杨汰说话就像加了倍速一样，“你快来啊，帮兄弟这一次啊。”
　　朱弘其上完厕所洗了洗手：“需要我帮忙带什么过去——”
　　“带钱过来。”杨汰电话那头很吵。
　　“啊？！”
　　“多带点钱，她见钱眼开，说不定就不疼了！”
　　“哦哦，”朱弘其抬头看了看时间，“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朱弘其又给冯容羽发了个消息说今天没法去他家了，杨汰老婆要生了。
　　冯容羽回消息：嗯，他们母子平安，顺顺利利
　　一路赶到医院，冯容羽按照杨汰发的病房号爬到了七楼，推开那间候产室大门——
　　姜孜豪跟杨汰一起转过头来：“带钱了吗？”
　　“带了带了。”朱弘其一边掏钱包一边瞥了一眼床上女人痛苦的表情。
　　杨汰一把抓过来他手中的百元大钞，转过去对着病床说：“宝贝你看，一沓红票票，还是热乎的～”
　　痛苦的表情瞬间减半，床上的女人伸手摸了摸钱，眼睛都变大了。
　　朱弘其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见钱眼开。
　　前前后后陪了他们将近三个小时，最后终于平安地把孕妇送进了进了产房。
　　杨汰在门口根本坐不住，朱弘其看着他一遍遍地打着转，头上全是汗。
　　朱弘其被他转得眼疼：“你别搁这儿晃悠来晃悠去了行不？这也没早产多久啊，肯定没事的，放宽心。”
　　“唉，轮到你们就知道了。”杨汰说完继续转悠。
　　朱弘其不接话，姜孜豪也没说话，都静静地陪着他。
　　终于——
　　护士小姐出来，笑着祝福他：“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杨汰突然泄了一口气，顺着瘫在了椅子上，眼神也开始变得空洞：“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还不赶紧去看你儿子去。”姜孜豪提醒他。
　　“我儿子——”杨汰哇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冲进去大喊：“宝贝儿，咱们有儿子了……”
　　杨汰冲进去的时候竟然还知道随手关门。
　　走廊少了他就突然间冷却下来，只剩朱弘其跟姜孜豪两个人在产房门口面面相觑。

第89章：来得尴尬
　　“啊……”
　　姜孜豪先开口说了个啊。
　　“？”朱弘其带着疑问看他。
　　“你跟杨汰说了么？”姜孜豪问。
　　不用把话说明白，朱弘其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你觉得我跟他说了，他今天还会喊你来吗？”朱弘其说。
　　姜孜豪想了想也对，又问道：“那你跟，苗雨双说了吗？”
　　听他这个意思，朱弘其突然惊唿：“她还不知道？”
　　“嗯。”
　　朱弘其知道他们一直断断续续还有联系，他跟杨汰曾经还一度觉得复合有戏，没料到竟然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姜孜豪从上衣胸兜里抽出来一张纸递给朱弘其：“帮我给她吧，我在上面都写清楚了。”
　　朱弘其接过来，不知说什么好。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祸害她的。”
　　姜孜豪坐下，把头埋入手中。
　　“你帮我把这个给她，我们就一刀两断了。”
　　朱弘其拿着那张纸，看着痛苦无比的姜孜豪，隔了良久，才沉沉地应了一声：“好。”
　　到下午三四点左右，终于稳定下来，朱弘其也就不在医院逗留了，跟杨汰打了个招唿就离开了。
　　临回家之前去办了一个事儿，回家之后又看了两集电视剧，越看越觉得一天没学习心里发慌，他抽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什么臭毛病？”
　　骂完就关上电视写作业去了。
　　这个周末光卷子一共就四张，外加练习册上老师画的习题，他估摸得写上七八个小时。
　　今天已经过去一天了，明天还打算跟冯容羽去打耳洞，顺带着再那什么嗯哼约个会是吧，更没有时间写作业……
　　想着想着他给冯容羽打了电话——
　　“你作业写多少了？”
　　“快写完了吧……”那边响起翻书的声音，“还有英语的一面半。”
　　“这么快？！”朱弘其惊唿。
　　“我都写了一天了，一直没住笔。”
　　朱弘其看着面前一堆还未动笔的作业有点犯愁：“那你写完了，明天咱们——”
　　“嗯，明天我去找你吧。”
　　“好，”朱弘其笑了笑，吓唬他说，“今天晚上做好心理准备哈，打耳洞很疼的，晚上都痛得睡不着觉！”
　　“你鬼扯。”冯容羽语气傲娇，毫无惧色。
　　“不信你明天试试。”朱弘其调皮地冲电话嗯哼两声。
　　“明天试试。”
　　“那我写作业去啦，拜拜。”朱弘其说。
　　“拜拜。”
　　收起来手机，他去外面买了个肉夹馍，回来洗了把脸，就准备奋战一晚。
　　在他的预设里，大概要写到凌晨一两点，没想到写完作业一抬头，才刚刚深夜十二点。
　　既然还早，那——他从书包里找出来那本《英语语法解析一本通》，这是前两天冯容羽借他的，说里面写的特别详细，很多地方看完就立马茅塞顿通。
　　他拿出来随手一翻，发现冯容羽在书里用各种颜色的笔标注得极为详细，而且——他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都是满满的下划线和批注。
　　以前总觉得他做起题来傻乎乎的，就是不开窍，尤其是英语，语法水平一直就停留在初中那一层上不来。
　　最气人的是，以前完形填空二十个空他都能错上十多个。
　　现在——
　　朱弘其相信了什么叫勤能补拙。
　　就是这个人，上次期中英语考了138。
　　造化弄人啊。
　　叹了口气，他翻到第一页开始细细啃起来……
　　听到一声鸡鸣，朱弘其看了看手机，两点十分，他夹上书签，打着哈欠上床睡觉。
　　一觉睡到天明。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朱弘其敲门声被吵醒了，不悦地翻身下床要去开门。
　　刚走一步，突然发现……
　　操，他晨、勃、了、
　　“咳，”朱弘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问，“冯容羽，是你吗？”
　　“嗯，开门。”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呃，等会儿哈，我，我在洗澡。”朱弘其说着往浴室里跑。
　　门外的冯容羽听这声音显然不是从浴室传出来的，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突然间明白了，轻轻笑了笑。
　　“你去洗澡之前，能不能先给我开个门？”
　　前脚刚踏进浴室的朱弘其听到这话头都抬不起来了，又尴尬地咳嗽两声，往家门口走去：“咳，也行。”
　　打开门一瞬间，朱弘其迅速往回转，只留给冯容羽一个背影。
　　冯容羽看到这一景象忍不住想笑。
　　“我去洗澡了，”朱弘其淡定地往浴室走去，“你先坐一会儿。”
　　“嗯。”冯容羽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
　　朱弘其潦草洗了个澡，套上背心就出来了。出来之后发现冯容羽双目死死地盯着他，他抹了一把头顶的短发道：“被哥迷住了？”
　　说着还踮起来右脚摆了个造型。
　　“没有，”冯容羽否定得果断，“只是今天才突然发现……洗澡不用摘耳钉啊？”
　　“呃，”朱弘其又原地尴尬了，“按理说，是要摘的。”
　　冯容羽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啊，我今天给忘了，哈哈。”朱弘其干笑了两声，笑得都忍不住想要对自己灭尸毁迹。
　　冯容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恼羞成怒的朱弘其去找衣服穿上：“别看你现在笑得跟个花儿一样，等会扎耳洞的时候，就让他们使劲扎你，扎你，扎哭你。”
　　“开什么玩笑，”冯容羽笑着瞥了眼换好衣服的朱弘其，“到时候我也会笑得跟个花儿一样。”
　　“哼。”朱弘其才不信，嗤笑一声，“我倒要瞧瞧，是笑成牡丹花，荷花，杜鹃花，还是菊花。”
　　“……”冯容羽笑着过去掐了朱弘其一把，“我不笑了，我到时候不笑了成吗。”
　　冯容羽不怕痒，但朱弘其怕，被他这么一抓咯咯地笑，跟老母鸡要下蛋一样。
　　“成成成，”朱弘其赶紧求饶，“哎呀别摸我肚子……”
　　“你还怕痒啊。”冯容羽发现一招制朱弘其的方法，突然上了瘾。
　　“哎哟，不是，你别挠——”朱弘其边往后退边躲，最后被堵在了沙发上。
　　“不是啊，学霸，大佬，大帅比，亲爱的，宝贝儿，我滴乖乖……你别挠我了好不好！”
　　冯容羽笑着又挠了挠他的腰侧。
　　然后他停下来，拍了拍朱弘其的肩膀：“好了，不闹了，咱们走吧，先去吃早饭。”
　　冯容羽说停就停，朱弘其还捂着肚子缩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哎哟，你容我缓缓……”

第90章：情侣耳钉
　　还是来到上次朱弘其打耳洞的那家店，店门口的广告牌都没换。
　　“唉，我说上次两个人一起吧，还有优惠。”
　　冯容羽歪了歪头：“也是，还能省两块钱。”
　　朱弘其笑了笑，提到省钱冯容羽真是秒变实诚的好孩子。
　　进店之后，朱弘其说要打耳洞，店主就把他们带到椅子边让他们稍等一下。
　　坐在椅子上，冯容羽不停地扭头确认老板去了哪。
　　“你是不是怕疼了？”
　　“不是。”冯容羽秒回。
　　“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啊？”朱弘其笑得欠揍，“说好的笑成花儿呢？”
　　冯容羽对着朱弘其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喏，这就是。”
　　“啧啧，你还是别笑了，这看起来像一朵食人花。”朱弘其说。
　　“欠挠了你。”冯容羽瞪了他一眼。
　　朱弘其笑笑不说话了。
　　不过他倒是觉得现在的冯容羽越来越放得开了，比起以前的拘谨和孤僻，现在这样多讨人喜。
　　等了大概两分钟，店主拿着器具出来了。
　　“来，坐好。”店主命令。
　　冯容羽坐得笔直。
　　他以为打之前会有一个小小的温馨提示，可没想到，店主直接上来，简单粗暴地卡崩一下打了进去。
　　“歪头，那一边。”
　　冯容羽就感觉像被小针刺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他转过去瞪了朱弘其一眼。
　　朱弘其对他欣然一笑。
　　“好了，”店主开始收拾东西，“看看还需不需要耳钉耳环，这边都是纯银的，要是想带塑料的话，那边那个柜台里也有。”
　　“嗯，我们自己挑挑。”冯容羽抬手摸了摸耳朵。
　　之前看网上有说疼的，朱弘其还添油加醋说得那么恐怖，他还真以为会很疼，刚开始心都是提着的。
　　哼。
　　“朱弘其，过来。”冯容羽冲他招招手。
　　然后冲他邪魅一笑：“你看我现在笑得还像不像朵花？”
　　“像，”朱弘其盯着他看，“世界上最美的花，我的花。”
　　冯容羽被这突然起来的情话噎得后半句说不出来了，本来想连踢带骂解决一下他之前恐吓自己说很疼的这件事，可现在听完这话心里就满了，除了柔软还是柔软。
　　“挑对耳钉吧。”朱弘其指了指柜台。
　　“嗯，”冯容羽在朱弘其耳边说，“咱俩挑一样的？”
　　“在学校里戴着一样的耳钉，你不怕别人说啊？”朱弘其问。
　　冯容羽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就是简单地以为情侣耳钉就是指的一样的耳钉。
　　“哦，”他揉揉鼻子，“我没想那么多。”
　　朱弘其倒是不怕别人议论，毕竟以他们那群二憨憨同学的联想力来看，应该还想不到情侣耳钉上去，顶多可能会猜这是个兄弟结拜的证明。
　　就是怕冯容羽会多想。
　　“就挑不一样的吧，我们让老板在上面刻字。”朱弘其最后决定。
　　“好。”冯容羽点点头。
　　最后冯容羽选了一对三个小环交叉的，而朱弘其选了一对中间镶了颗钻石的。
　　冯容羽说朱弘其的太骚气，朱弘其嫌冯容羽的太土气。
　　“骚怎么了，我天下第一骚朱，你还不知道啊？”朱弘其不服。
　　“土怎么了，那得看什么样的人戴。”冯容羽不服。
　　老板看着两个人拌嘴甚是无奈。
　　最后她果断打断他们：“选好了吗？我给包起来，这边收银台付钱——”
　　“选好了，但是，”朱弘其顿了顿，“老板你能在上面给刻上字吗？”
　　“啊，可以啊。”这年头年轻人都流行刻字，这家老板也就为了拓宽生意去学了银饰刻字。
　　“那——”朱弘其早就想好了要刻什么，他看了冯容羽一眼说，“我刻一个”马”字。”
　　冯容羽愣了一愣，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冯”字去了两点，他笑了笑：“我的刻一个”朱”字。”
　　“哦，刻生肖啊。”老板拿起来两对耳钉端详了一下。
　　“呃……”冯容羽想解释一下，又突然想起来曾经在朱弘其课本上看到的一张随手画，就是那个把马和猪画得头靠头的那个，霎时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对。”于是他点点头。
　　“刻一个还是一对都刻？”
　　“一个就行。”冯容羽说。
　　“话说前头啊，刻了字之后概不退换，而且刻字容易着灰，不是很好保管。”
　　“嗯，知道。”朱弘其说。
　　“好的，稍等个十来分钟。”老板说完就从侧门进了她的工作室。
　　朱弘其问冯容羽：“疼吗还？”
　　“小鸡啄米，就一下，早就没感觉了。”冯容羽说。
　　“那等你耳洞里面长好了，我们就换我们的耳钉，”朱弘其看周围没人看他们，就偷偷摸了摸他的手，“到时候我给你戴。”
　　“嗯，”冯容羽回给他一个微笑，“我也给你戴。”
　　等老板一出来，朱弘其就赶紧松开了手，朝老板走过去。
　　“刻好了，看看满不满意。”老板把带钻的给朱弘其，成环的给冯容羽。
　　镶着钻的周围是一圈银托，在银托背面刻着一个细微的“马”字，刻的还是行楷，行云流水看着舒快。而冯容羽手中那个银托上就没有那么大的刻字面积，只能刻在环面上，也是行楷字体，把“猪”显得高端大气。
　　“满意！”朱弘其激动坏了，“包起来，包起来。”
　　冯容羽也笑了笑表示很满意。
　　“那这边来付钱？”一直严肃着脸的老板突然微笑以待。
　　朱弘其跟冯容羽拿着各自的小宝贝去付钱——本来银饰就贵，还加了手工费，再加上打耳洞费，最后竟然要了冯容羽将近两百块，虽然心疼，但为了朱弘其他咬了咬牙，付上钱。
　　老板很愉悦：“欢迎下次光临！”
　　最后他们两人带着笑并肩走出这家店。
　　“哎，”朱弘其戳了戳冯容羽，“最近注意别吃辣，耳朵别沾水。”
　　“嗯。”冯容羽应声道。
　　“还有，别人要是问你怎么打耳洞了，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
　　“为什么啊？”冯容羽歪头看他，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明明我自己愿意的。”
　　“我不希望别人说你不务正业，”朱弘其注意到了冯容羽耳朵上那一点光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哎呀，反正我就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了，你说我强迫的也没人会说我什么。”
　　冯容羽突然心里闷了一下。
　　“你一直都那么乖，肯定会有人问你的，到时候你就这么说哈。”
　　“嗯。”冯容羽感觉眼皮颤了颤，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日记】
　　朱弘其：（吧啦吧啦小学生文笔记事中……）
　　冯容羽：今天和你一起买了个情侣耳钉，你的刻马，我的刻猪。挺贵的。
　　（此处空行）
　　我很期待给彼此戴上。
　　（此处空行）
　　还有今天发现你怕痒。

第91章：包教包会
　　星期一，朱弘其找了个课间，把那张姜孜豪给他的纸，转交给苗雨双。
　　就是去他们班门口随便拽了个人，然后让他帮忙叫苗雨双出来，结果那人很不懂事啊，进教室就大喊：“苗雨双，外面有人找你，就是上回那个校园之星——”
　　众人哄闹。
　　朱弘其皱眉，看到苗雨双在同学们调侃哄闹声中走出来。
　　“姜孜豪托我给你的，”朱弘其把那张纸抬到她眼前，“他说里面都写得很清楚，以后就和你一刀两断了。”
　　教室里有人哎哟喂地揶揄了两声。
　　这很让朱弘其心烦。
　　苗雨双嘴唇轻轻打颤，她接过来那张纸，抬眼问：“姜孜豪要跟我了断？”
　　“嗯，他，”朱弘其吸了一口气，“他挺不是个玩意的，你早跟他断了也好……唉，反正你看看就知道了。”
　　苗雨双把纸折了两道，塞到校服兜里：“我回去看。”
　　“那我走了——”朱弘其又瞥了眼她班里那些不嫌事乱的人，“你回去别忘了跟他们解释解释，别再误会了……”
　　“嗯。”苗雨双点点头，转身往班级里走。
　　朱弘其回教室路过三班看到冯容羽跟黎梦易在走廊里正贴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从后面看了一眼，原来在贴同学们的英语试卷。
　　“贴这个干嘛？”
　　冯容羽一听是朱弘其的声音立马回头惊喜地看着他。
　　“英语老师让贴的，叫同学们看看优秀作文都怎么写，”黎梦易说着指着第二排中间那个卷子，“这儿还有冯容羽的，老师指名道姓说把这个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冯容羽不好意思笑了笑。
　　朱弘其凑过去欣赏那张试卷，因为冯容羽刚好就站在那个地方，于是和他靠得很近。
　　黎梦易站在一侧，注意到了两个人耳际的一抹银色。
　　“哎？你们俩是都谈恋爱了吗？”黎梦易问道，内心一片黯然——怎么学习好还谈恋爱，没天理啊。
　　“啊？！”朱弘其跟冯容羽同时惊唿，倏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冯容羽看着黎梦易直冒冷汗：“你胡说什么……”
　　“啊？没有吗？”黎梦易继续贴着英语试卷，“我看你们都戴着耳钉啊。”
　　“……”朱弘其缓了口气，“戴耳钉就是谈恋爱了？你听谁瞎说的？”
　　“啊，不是吗？我邻居哥哥为了他女朋友就去打了耳洞，我还以为——”
　　朱弘其想说“你以为个屁”，可冯容羽在场，他还是忍住了爆粗口，打断黎梦易说道：“别误会，我们俩纯属就是为了臭美。”
　　黎梦易哦了一声，心里依然不舒服——怎么学习好长得帅还爱打扮，没天理啊。
　　朱弘其说完又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我为了臭美，冯容羽是被我，呃，强行拐去打的。”
　　“哦，这样啊。”黎梦易看起来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
　　冯容羽想解释清楚，但是看到黎梦易漠不关心的态度，也就放弃了。给朱弘其一个眼神让他赶紧走，然后继续帮忙贴试卷。
　　下午班会课，老师公布了篮球联赛的消息，整个高二都沸腾了。连一向自觉安静的一班都传来崔思胭绝望的管纪律声。
　　今年因为办得较往年晚，穿篮球服在露天篮球场上打球肯定会冻死这群高中生，学校里就申请去隔壁小学的体育馆内办这场篮球联赛。
　　各班男生自动组建篮球队，女生自动组建啦啦队，体育老师负责指导赛事，班主任负责全方位服务。
　　周一消息下来，周五就要开始比赛。
　　马辉痛哭呐喊：“就是铁打的队伍也没法在三天之内磨合到位啊！再说就三天，女生们都排不出来啦啦操啊！”
　　“就是啊！能不能起义反抗，咱们再推迟几天呀！”班里有人附和。
　　“打一场烂球还不如不打呢！”
　　“去年还给了两周的准备时间，今年这是针对我们这一届啊？！”
　　四班班主任愁得头疼。
　　“安静！”他站在讲台上勐敲讲桌，“这样这样，明后天有两节我的课，咱统一不上了，回头再想办法给你们补——”
　　“哦耶——！”
　　“化学老师万岁！！”
　　“班主任最帅！”
　　他话音刚落，全班就翻了天。
　　冯容羽听到身后那一阵聒噪，转身关上了门。
　　三班很安静。
　　都在学习。
　　不是因为有多热爱学习，是因为他们班男生，真的没几个会打篮球的。
　　体育课上，看别的班半个班的男生都去篮球场上玩个球，他们班就都躲在阴凉地里看个书。
　　体育老师不让带书，他们还都事先塞在校服里面，藏得严严实实。
　　然后人家在太阳地里挥洒汗水，他们在阴凉地里吞着口水。
　　于是乎——周二统计球员名单时，整个年级唯独他们三班交上去了张空白表格。
　　三班班主任被教务处主任批了一顿，然后灰头盖脸地回来又批了他们一顿。
　　“现在，立刻，马上！赶紧给我组个球队，凑不齐十二个人先凑齐五个再说！女生呢？戴采梦呢，就你，你当啦啦队队长，赶紧弄个啦啦队出来！”
　　“我不会——”戴采梦着急反驳。
　　“先别管，先把名字报上去，其他都到时候再说！”
　　班里鸦雀无声。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死寂沉沉的一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原地崩溃。
　　冯容羽掏出来手机给朱弘其发短信——今天下午放学有空吗？教我打球
　　很快短信就回来了：有！包教包会！
　　—可是我们班现在还没有一个报名的
　　—你报了不就有了
　　冯容羽咬咬牙，写了张纸条给他们班一个会打球的同学：你报名吗？
　　那个同学给他回了纸条：报名也没用，我们现在就三个人，还都打得一般。
　　冯容羽看着纸条想了想，最后落笔写上——那再加我一个吧，我凑个人数。
　　写完把纸条传了过去。
　　那个同学低头看完纸条很是兴奋，全然不顾台上的老师和正低头奋笔疾书的同学们，转过头来就隔空相问：“冯容羽，你还会打篮球？！”
　　班里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这是要把他往悬崖口上逼啊……
　　冯容羽怔怔地环视了一眼同学们好奇的目光，淡定地回答道：“今天还不会，明天就会了。”

第92章：翻墙去野
　　三班好歹出了一只队伍。
　　队伍名称四不像。
　　其中三个在遥远的童年时代摸过玩具篮球，其中一个别说摸了，自小到大都没看过球赛。
　　朱弘其为了这四不像队伍的最后一名，抛弃了自班十几口子球员，一放学就抱着篮球走廊里等候。
　　马辉来找杨书白，站在他身旁气唿唿道：“其哥，你太不够意思了。”
　　“队里有你我放心。”朱弘其说。
　　“可是训练的时候你这个主力不来，我们那不就散架了吗。”马辉听说朱弘其要去教冯容羽打球就不来跟他们训练的时候，满肚子里就都是气。
　　切，其哥这个墙头草。
　　朱弘其不以为然：“你们都练好了，比赛时我一上场那就是锦上添花。”
　　“不够意思。”马辉很是不满。
　　杨书白出来了，马辉看到他招了招手。
　　因为朱弘其跟马辉站在一起，作为同行，杨书白跟他打了个招唿：“嗨。”
　　朱弘其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哎，我今天去练球去，不跟你一块写作业了，你放学就回去，别等我啊。”马辉对杨书白说。
　　“嗯。”杨书白说着注意到了朱弘其手里的篮球，突然间明白冯容羽所谓的“今天还不会，明天就会了”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球：“你这是来教冯容羽打球的吗？”
　　“嗯，”朱弘其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正说着他看到冯容羽从后门口走出来，立马扬声喊道——“冯容羽，这边。”
　　那人闻声走了过来。
　　马辉突然好奇地问冯容羽：“羽哥是零基础吗？”
　　“呃……”冯容羽脑子转了个弯，才明白他指的是篮球，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零基础也不怕！嘿，我教的话，一天也成型。”朱弘其说着含笑瞅了眼冯容羽。
　　本来就因为冯容羽的突然出现，杨书白和朱弘其的对话被莫名打断，现在这两个人还在自己眼前眉来眼去的，杨书白心里有点酸。
　　“我也是零基础。”
　　“……啊？”马辉没反应过来杨书白干嘛突然坦白自己也是篮球白痴。
　　“要不你也教教我，我要是学会了就报名篮球联赛。”
　　“你？”马辉不可思议。
　　杨书白本就比较文弱，带着一脸书生样，而且他体质不好，打篮球——这三个字和他不沾边呀。
　　冯容羽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也行啊，我们班现在才四个人，加上你就五个，正好够一场的人了。”
　　“才四个？！”朱弘其跟马辉异口同声诧异道。
　　“嗯。”冯容羽点点头。
　　“马蛋，咱们班多少个报名的来着？”朱弘其问马辉。
　　“要说吗？别再打击到人家三班积极性……”马辉讪讪道。
　　“……多少？”杨书白好奇地问。
　　马辉嗯啊了半天，最后清了清嗓子：“二十一个。”
　　冯容羽跟杨书白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行吧，”朱弘其很是同情冯容羽他们班，于是对面前两个篮球渣渣说，“来，朱教练教教你们怎么打球。”
　　马辉：“好呀你，还办起了帮扶队！”
　　朱弘其：“不是帮扶队，我就是好为人师罢了。”
　　马辉：“好呀你，还与敌共舞！”
　　朱弘其：“三班还不到我们对手的水平。”
　　马辉：“好呀你——好吧，你去吧，煳弄着教教就行。”
　　朱弘其：“……”
　　杨书白轻轻拽了拽马辉的衣角：“你赶紧去训练去吧，我们好赶紧去学。”
　　“哼。”马辉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鼻孔对着朱弘其哼了一声。
　　朱弘其一行人来到了篮球场。
　　篮球场上是与往常不同的一片热闹，每个篮筐底下都挤着一个队伍，压根就没有闲余的空位给他们三人。
　　朱弘其灵机一动：“隔壁小学的体育馆让进吗？”
　　“不知道啊。”冯容羽说。
　　“那咱们去看看。”说着朱弘其就对冯容羽挑了挑眉毛。
　　杨书白感觉自己很多余。
　　到体育馆门口，一问才知道这是正规体育馆，要收费才能进。他们三个人走得匆忙，手里除了个球就没有其他的了。
　　“那只能回去见缝插针找个位置教你们了。”朱弘其叹了口气。
　　“嗯，咱们回去吧。”杨书白随后附和。
　　“哎？”冯容羽突然停下来往一侧跑，跑到体育馆拐角处又折了回来，“体育馆有个露天游泳池，咱们要不去试试从那边进去？”
　　“好啊！”朱弘其说着也跑过去看了看，“哎，你们快过来，这边墙不高，可以翻过去。”
　　游泳池里很冷清，不过这个天气没有人也正常。没有人刚好利于他们翻墙。
　　墙不高，才到腹间，借助台阶翻过去绝对稳妥妥的。
　　“这估计也就能防个小屁孩，”朱弘其轻笑，“谁先来？”
　　冯容羽跟杨书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呃，”朱弘其把球递到冯容羽手里，“那我先过去，然后你再把球递过来。”
　　“别了，”冯容羽把球递到杨书白手里，“我先过去吧。”
　　说着冯容羽就一抬脚踩着台阶便要上腿。
　　“慢点。”
　　朱弘其下意识地提醒他一声。
　　冯容羽本身就灵活轻快，腿部韧性又好，一脚稳稳地踩到墙头上。但朱弘其看着不放心，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肚，以防万一地扶着他。
　　杨书白抱着篮球，再次感觉自己很多余。
　　冯容羽安全落地，轮到朱弘其。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翻过多少次墙，轻而易举地就跳了过去。
　　速度快到杨书白都没看清整个过程是怎么进行的，就发现那人已经站在对面了。
　　朱弘其叫他把球扔过来。
　　球飞了过来，朱弘其稳稳接住。
　　到杨书白了，他颤颤巍巍地踩上墙头，然后，然后……就蹲在上面不敢跳下来。
　　冯容羽和朱弘其一人一边抓住他胳膊，他才眯着眼心一横跳了下来。
　　咚，震得脚麻。
　　杨书白轻轻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脚麻了？”冯容羽问他。
　　“嗯。”杨书白语气羞涩，抬起来甩了甩脚。
　　朱弘其突然问冯容羽：“你刚刚跳下来，脚没事儿吧？”
　　“没有，我跳下来脚尖先着地。”冯容羽说，“不过你倒是看起来很熟练啊。”
　　“嗨，墙啊，早翻了无数次了。”
　　“那，都翻的什么墙啊？”冯容羽突然侧过头来看着朱弘其问。
　　“学校里的围墙啊，翻墙出去野。”朱弘其偷偷瞥了一眼杨书白，看与他之间相隔两个人的距离，于是往冯容羽身侧靠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还有你的心墙呀，翻墙进去野。”

第93章：打球事故
　　冯容羽用胳膊肘往外推了朱弘其一下，眼睛不自然地往前瞅。
　　朱弘其看他躲闪的目光就知道情话肯定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浅浅一笑，又与冯容羽拉开距离。
　　杨书白走在一侧，全程都看在眼里……他彻底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穿过通向室内的大门，他们按照路标一路来到室内篮球场。
　　刚进来第一反应就是——热。
　　简直是迎面而来的热浪啊，热到几近窒息。
　　朱弘其脱了校服外套，只剩里面一件白色休闲褂，冯容羽跟杨书白也随后脱下来外套。
　　“小马虎，临走别忘了拿啊。”朱弘其又趁杨书白看不到的时候，调侃冯容羽说。
　　“忘不了。”冯容羽回答。
　　然后他们找了一片没人的场地，开始了专业的教学。
　　朱弘其一边讲述篮球比赛规则一边给他们示范各种运球姿势，冯容羽本来就有的是运动细胞，学起来很快就上手了。
　　杨书白不甘示弱，学得也像模像样。
　　看运球都差不多了，朱弘其就来了个有难度的，让球从跨下穿过，然后反手在身后接球。
　　他以为这对初学者来说很难，但是他两位争气的高足竟然一看就会。
　　“……那直接练投篮吧。”朱弘其还不忘给冯容羽一个夸奖的眼神，顺带着也用眼神夸了夸杨书白。
　　投篮就没有那么一帆风顺了。朱弘其每投中一个，杨书白就忍不住夸一声好厉害，但是到他们俩小菜鸟自己上场的时候，场面就立马由精彩化为乌有。
　　冯容羽觉得自己瞄得很准，可它就是不进。
　　球被挡板弹了回来落回地上，一路滚到朱弘其脚边。
　　“没事儿，别急慢慢来。”朱弘其弯腰捡球，鼓励他说。
　　“嗯。”冯容羽拎起来衣服下摆擦了擦头顶的汗，“我再试试。”
　　他撩衣服的瞬间，朱弘其无意看到了他腹部的小肌肉——
　　好吧，他是有意。
　　哎哎，就看了一眼，还……
　　没看够。
　　朱弘其咽了咽口水：“你想象一下，这个球做抛物运动，你得给它多大的力，它才能顺着抛物线落进篮筐里……”
　　冯容羽再次掷球，球擦着篮筐，转了一圈，却从外侧落了下来。
　　“有感觉了！很棒，再来一次！”
　　冯容羽好像是真的摸到了感觉，这一次入篮成功，皆大欢喜。
　　“学得真快！”朱弘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先歇歇，让杨书白来几次。”
　　“好。”冯容羽吐了一口气，欣慰一笑。
　　杨书白学得也很快，冯容羽想不到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爆发力还挺强。
　　两个人来回换着练了七八个来回，差不多都能比较稳地投个一分球了。
　　“往外退，练两分的。”朱弘其开始加大力度。
　　说实在的杨书白好像还挺有天赋的，两分球上来就中，还一连三个中了俩。
　　朱弘其都佩服地连连夸好。
　　冯容羽就相对比较弱一点了，一连三个都没中，搞得他有点沮丧。
　　“找感觉，找准方向和力度，别想得太多，想象你只是在给小鱼投食——”
　　又尝试了七八个还是无果，冯容羽说算了，让杨书白先练着，他去喝口水。
　　球传给杨书白，冯容羽就转身去柜台拿了一瓶水。
　　回来看杨书白投篮很是轻巧，他边看边找技巧，一时间没有控制好拧瓶盖的力度，洒了一手的水。
　　拿着瓶盖甩了甩手上的水，结果手中一空——瓶盖飞了出去。
　　弯腰去捡，转身抬头之时眼看着篮球向自己飞扑过来，来不及躲闪，本能地抬手去格挡。
　　嘭。
　　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冯容羽咂了咂嘴，低头看到矿泉水瓶口的一抹血迹。
　　“你没事吧！”朱弘其撒丫跑过来焦急不已。
　　冯容羽低头看看衣服上被洒的水，皱了皱眉。
　　杨书白也没料想到从篮筐里落下来的球弹了几个来回之后竟然弹到了冯容羽的脸上，他也赶紧过来看看冯容羽有没有事。
　　结果还没走到那儿就听到朱弘其愤怒的炸天声——“哪来的血啊！”
　　“瓶子嗑到牙花子上了。”冯容羽一说话，露出了被染上鲜色的牙齿，看得朱弘其头脑兀地发懵。
　　心急如焚，他不自觉地抓住了冯容羽的手腕。
　　杨书白刚要吐出口的关心因为看到那个被紧紧抓住的手腕而突然打住。
　　“不打球了，”朱弘其拉着冯容羽往门口走，“咱们走，去学校医务室看看。”
　　边往门口走，朱弘其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你看这满嘴血啊吓死我了。
　　三个人从正门走出，门口的保安死死地盯着三个人的背影，最后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些什么人啊，我怎么没见过？”
　　然后他注意到前面两个人耳朵上的银白色耳钉，啧啧道：“估计是问题少年啊，年轻人火气大，一看就是刚打完架！”
　　保安边摇头边进入休息室里，抱起来自己的保温杯恰意地喝着绿茶。
　　医务室里，冯容羽不住地漱口，朱弘其不住地端水，杨书白抱着篮球担忧地看着这一切。
　　校医还在解释：“这嘴里受伤血不太好止，多漱几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吃药抹药。”
　　朱弘其看冯容羽吐出来的水已经很淡了，也安心了不少。
　　“你这是被篮球打豁了吧？”校医进医药房翻了一会找出来医用漱口水，递给冯容羽问道。
　　“是啊，”朱弘其指着他手里的漱口水问，“这是什么？”
　　“医用漱口水。”校医冷冷地说。
　　“医用——漱口水？”朱弘其转身暴躁地看着泰然自若的校医，“有这么个宝贝，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我给忘了。”校医说这话的口气仿佛就是他买蒜忘了买姜一样。
　　朱弘其狠狠哼了一声，看冯容羽开始漱口，便不再跟这庸医计较。
　　医用漱口水效果杠杠的，冯容羽一用就见效，嘴里疼得轻了些许。
　　吐出来的水都是清澈的。
　　朱弘其不悦，心里暗骂庸医不中用，不早给他拿漱口水。
　　而一旁的校医安然无恙地心态平和地拿出来手机笑得恍如春光灿烂明媚。
　　朱弘其拿着冯容羽手中的漱口水过去问他这个卖多少，他竟然还笑嘻嘻地盯着手机不抬头说不卖。
　　彻底被这个服务态度恶心到了，朱弘其突然勐拍桌子，一字一顿道：“到底卖不卖，谁、他、妈、不、卖、谁、是、狗”

第94章：喜欢男的
　　校医面色尴尬，放下手机，静静地吐出来真相——“我说不卖，意思是免费拿回去用……”
　　冯容羽第一个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朱弘其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是尴尬症上身，从头到尾都散发着尴尬的味道，让人想一头钻进水池里。
　　校医叹了口气：“还校园之星呢，就这爆脾气。”
　　“你知道我？”朱弘其皱起来眉头。
　　“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四班第一吗？”校医轻轻瞥了朱弘其一眼。
　　朱弘其张张嘴不知道说啥好，原本知道他的人都是因为他臭名昭着，而现在却有人因为他是校园之星是班级第一而记住了他，但是——好印象还被他刚刚打破了。
　　都不说话，医务室里一瞬间的寂静。
　　冯容羽站起来谢过校医，准备离开。
　　回教室拿书包要回家，杨书白抱着篮球过去找朱弘其：“球借我今天晚上练练可以吗？”
　　“可以可以。”朱弘其点头。
　　说完之后跟冯容羽一起转身离开了。
　　走到学校门口，冯容羽扭头对朱弘其说：“你回家吧，今天有点晚了，我妈也不在家，我也不想做饭。”
　　“啊，”朱弘其有些许惊讶，“你妈不在家？”
　　“嗯，她上班去了。”
　　朱弘其暗含小窃喜地问道：“你奶奶消停了吧——”
　　“不知道，她又突然回市里去住了，去市里就消停了……”说到这里冯容羽突然转头看朱弘其，“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这话说的，我能干什么啊？”朱弘其一脸无辜。
　　“那她怎么突然又搬去市里住？”冯容羽坚信，某人应该是有在背后捣鬼。
　　“我哪知道。”这个某人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冯容羽与他对视上：“你实话告诉我吧，咱俩之间别藏着掖着。”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就跟一锤子敲定我瞒着你干了什么一样。”
　　朱弘其心虚地挠挠额头。
　　“啊。”
　　冯容羽突然轻唿一声，朱弘其以为他看出来了，被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怎，怎么了？”朱弘其抬起另一只手挠了挠额头。
　　“我想起来了个事，”冯容羽勉强一笑，“外套又忘拿……”
　　朱弘其伸食指弹了他一个脑崩：“小马虎什么时候不马虎。”
　　“你也忘了好吧……”
　　朱弘其笑一笑，不再争论，拉着他转了个身：“走吧，回去拿。”
　　这次他们走的是正门，门口保安看见这俩人疑惑地皱眉头：“还来？现在小青年流行打回锅架？”
　　他叹了口气，感叹青年人精力旺盛，回休息室继续品茶。
　　篮球场内，杨书白正不胜其烦地练习着投球，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杵着两个人。
　　还是最后朱弘其鼓掌称赞，杨书白才发现他们又回来了。
　　“你们也回来练球吗？”杨书白一个运球上篮的动作让朱弘其眼前一亮。
　　“不，我们回来拿外套。”冯容羽自愧弗如。
　　朱弘其轻轻哇哦了一声，对冯容羽说：“你们班这是又加了一名能将啊，看来比赛有望。”
　　“希望吧。”冯容羽也很佩服杨书白的进步速度。
　　拿了外套，冯容羽就跟朱弘其走了，走出大门口时发现门口保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们，冯容羽戳戳朱弘其：“他这是发现咱们翻墙了？”
　　“不像，”朱弘其轻笑一声，“我看他眼神里明显就是爱慕，你可要注意了，查收好这位新晋情敌。”
　　“……”冯容羽白了他一眼，没好意思说这保安起码年近三十。
　　确实不早了，朱弘其没有再去冯容羽家，两个人就在街口挥手再见，朱弘其还恋恋不舍地抛了个飞吻。
　　晚上朱弘其熬夜补作业到凌晨，看了眼手机要睡觉，发现冯容羽在半个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消息——我写完作业了，晚安好梦。
　　嘴角轻轻抬了个弧度，朱弘其打下晚安二字，发送了过去。
　　第二天放学，冯容羽和杨书白又跟朱弘其去体育馆练球，不过这一次很顺利，最后三个人还模拟了一场三人篮球赛。
　　朱弘其要跟冯容羽先走，临走的时候，他去拿外套，杨书白在后面说：“我的自己拿。”
　　“好。”朱弘其应声。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帮他拿，就打算只帮冯容羽一起拿回来的。
　　但是三件衣服堆在一起，朱弘其一把都拽了起来，他拎起衣服角抖了抖，想把杨书白的衣服弄出来，结果却从他兜里蹦出来了一个小铃铛。
　　落在地上也没声没响。
　　朱弘其看着铃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弯腰给捡起来放回衣兜里。
　　“我们走了啊。”二人穿好衣服往外走，临走跟杨书白打了一声招唿。
　　“嗯，拜拜！”
　　杨书白单手抱球，很可爱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至少冯容羽觉得他很可爱，可爱到恍如女孩子才有的那种天然呆萌。
　　还是对着朱弘其打的招唿。
　　冯容羽皱了皱眉。
　　走到体育馆门口，那保安还是一如既往地死死盯着两人，眼睛时刻尾随，看得冯容羽心里发毛。
　　朱弘其抖了抖衣衫：“这位新晋情敌眼睛好像离不开呢。”
　　“……”冯容羽瞥了一眼他，欲言又止。
　　看到冯容羽不说话，朱弘其问道：“你今天打球就一直不怎么说话，怎么了？被杨书白完美碾压到了？”
　　冯容羽踢了他一脚。
　　朱弘其从他背后绕一圈到另一侧，调戏他说：“恼羞成怒了还？”
　　冯容羽想说滚，但看朱弘其对自己笑得自然又暖心，咽了咽口水吐露自己的担心：“……哎，我觉得杨书白才是新晋情敌。”
　　“啊？”朱弘其差点没站稳。
　　“嗯……他对谁都不说话很冷淡的，唯独看你的时候像个小孩。”冯容羽说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朱弘其脑海里突然闪现以往一些打招唿的画面，好像——以前觉得杨书白跟自己打招唿都很内敛，现在仔细想想怎么还有一点啊，害羞？
　　“怎么可能！他，他不会是喜欢，呃男的吧？”朱弘其眨巴眨巴眼睛，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冯容羽咬了咬嘴唇，不为人觉察地轻哼一声：“怎么不可能，我不也是吗。”

第95章：篮球联赛
　　“啊？你在我之前就喜欢男的啊？”
　　朱弘其说完，感觉空气突然凝固起来。
　　不，不是凝固，是结冰。
　　因为冯容羽的表情突然严肃，让他对男朋友吃醋窃喜不已的心突然漏了半拍。
　　“在你之前，我没喜欢过别人，你是我没想到的第一个。”
　　这话是从冯容羽嘴里说出来的。
　　朱弘其缓了口气，才发现心脏扑通扑通跳，仿佛是为了弥补他刚刚漏掉的那半拍，但一不小心弥补过了火。
　　怎么搞得，以为一个蹙眉一句话，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朱弘其咽了咽口水，停下来脚步看着冯容羽：“别骗我。”
　　“没骗你。”冯容羽微微一笑。
　　晚间的风吹过他的发梢，挡住了右边的视线，但是却挡不住朱弘其微微泛红的脸。
　　冯容羽抬手撩了撩头发，开玩笑地说：“朱教练，以后可注意点杨书白。”
　　“我不仅一次两次感觉他到对你的特别关注了，因为你们都是物理课代表，整天见面，我也就一直没跟你说，但是，”冯容羽顿了顿，“他，呃，他这一阵突然主动，就很……”
　　朱弘其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他半俯下身子面对冯容羽，打断他说：“你可是吃醋了？”
　　冯容羽给他一记白眼，哑口不言。
　　他不说话，朱弘其就当是默认了，也笑笑不说话，轻轻用肩头撞了他一下。
　　冯容羽歪头看他，两个人四目而视一瞬间，突然就都笑了。
　　可能年少的喜欢就是这样，心照不宣但又忍不住去碰个边，然后害羞地找个角落躲起来，最后留给对方的微笑是那么一眼无边。
　　回家后朱弘其把今天的事情写进了日记，其实有很多话没好意思面对面说，就只能留在本子里。
　　就像他想告诉冯容羽，其实不用担心不用吃醋，光是喜欢他一个人就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哪里还有精力留给别人。
　　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了。
　　篮球联赛倒计时还剩一天，四班化学课简直都翻了天，男生都去下面练球去了，女生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地排着啦啦操。
　　四班是与世隔绝一样的安逸与淡然。
　　但也有那么几个活跃分子淡定不住了。
　　戴采梦在女生中号召力还是挺强的，最后组织了十二个女生，学了一套简单到只有八个动作循环十八遍的舞蹈当啦啦操。
　　那个不成样的篮球队队长叫董迎天，也开始到处征集大家的意见，要买篮球队队服。
　　女生中唿声最高的是粉色，男生一致选择白色，最后董迎天逆天而行，一声令下决意买红色。
　　他跟另外四个队员说：“球打的不好，但人穿的得靓。”
　　啦啦队为了跟篮球队般配，也准备了一套红色小裙子，远看过去真的是红红火火，烧成一片。
　　四班跟三班是这次篮球联赛的焦点，整个年级都想来瞧瞧，四班能赢得有多厉害，三班能输得有多惨。
　　终于在各自的不充分准备之下，篮球联赛它开始了。开幕式到一半，要求各班篮球队队长去抽签决定比赛对手，大家就各种猜测，希望自己班的对手千万别碰上四班，最好是碰上三班，能轻轻松松打进四强。
　　队长在抽签口处排队，董迎天站在朱弘其前面，无所畏惧。
　　反正对上哪个班都是自己班惨败，最好是对上四班这种强的，还能留些脸面。
　　结果一抽签打开发现是个也很菜的文科班，董迎天心里咯噔一声——看来老天连面子都不给他们留。
　　结果背后那人却突然说了声：“稳赢。”
　　董迎天回头看看朱弘其，他知道这是谁，但还没轮到他抽，那刚刚那话是对……自己说的？
　　大概是嘲讽吧。
　　董迎天咂咂舌，觉得人心惶惶，三班篮球队队长当得心里真窝囊。
　　三班的比赛安排到了下午，上午有四班和一班的对决赛，朱弘其早早地站在比赛场上练着球，风姿飒爽，周围围观无数。
　　快比赛了，他停下来要和队伍商量策略，绕着人群看了一圈，发现在角落里观看的冯容羽，轻轻笑了笑。
　　冯容羽看到了那个笑，他知道那是给自己的。
　　笑得很好看。
　　他们穿的是黑色篮球服，因为马辉死皮赖脸说黑色显白，然后忽悠了剩下十几口子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队服弄了回来。
　　一帮人黑压压地聚在一起，朱弘其边说边指着场地，最后大家伙把手搭在一起给自己加油鼓劲。
　　因为自信，四班气势整整高了一班一大头。
　　果然气势压群，比赛一开始就旗开得胜。
　　朱弘其打球很帅气，冯容羽忍不住想录像，但他那个手机比较久了，内存不足，只能遗憾地拍了几个投篮的瞬间。
　　他拍照的时候还被杨书白给看到了，不过冯容羽只是平静地跟他对视了一眼，就被啦啦队的喝彩声把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上半场比分一直稳定前行，最后他们一路飙到了32：14。
　　中场休息，啦啦队上场跳舞助兴。冯容羽趁机穿过人群，要去给朱弘其送水。
　　刚走了两步，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冯容羽朝那些穿着短裙的导火线看去——等等，哎？那个人不是苗雨双吗？
　　走错片场了？
　　不是啊，一班的啦啦队在东头，他们四班的啦啦队在西头，那么这只啦啦队是打哪来的？
　　人群中间那十几个美女站好队形，为首那位突然开口宣布：“我们受四班啦啦队邀请，特来助兴，四班加油！我们挺你！”
　　观众群里响起了一阵阵狼嚎，达到了呐喊助威的高潮。
　　冯容羽看了几眼，就扭头去找朱弘其了。
　　人太多，穿梭于其中太困难了，她们一支舞蹈都跳完了，冯容羽跟朱弘其直接还有一段距离。
　　跳完啦啦操，小女生们突然一个个喊起了篮球队员的名字——
　　“邹苛，加油！”
　　“刘国豪，加油！”
　　“马辉，加油！”
　　“……”
　　“朱弘其，加油！”
　　声音是苗雨双的。
　　她说完还不等下一个人接上，整个操场就响起一片唏嘘揶揄哎哟声。
　　……
　　人世间悲欢与冯容羽无关，他只觉得他们好吵。

第96章：有点希望
　　冯容羽听到后面两个女生在讨论八卦，其中一个说：“前两天朱弘其给苗雨双写情书了呢，我听说苗雨双看完哭了一节课。”
　　“真的吗？”另一个女生不可思议，“怎么哭了？感动的吗？”
　　“那可不嘛！我敢肯定，现在他们两个人绝对有点儿关系。”
　　另一个女生哇哦了半天，冯容羽没再继续听下去，低下头挤出了人群。
　　朱弘其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发现篮球场中央苗雨双也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谢谢你们的支持，那你们赶紧下吧，我们班啦啦队还着急上场，别耽误时间。”朱弘其朝场上啦啦队挥挥手，开始撵人。
　　四班啦啦队上场跳舞，全场再次嗨翻。
　　这个时候朱弘其无意间瞥到了崔胖子，他趁现在没有事，过去跟她搭话。
　　“老师，看我球打得好不？”
　　“不孬！”崔思胭拍了拍他肩膀，“风采依旧啊！”
　　朱弘其哭笑不得：“我这叫风靡全场。”
　　崔思胭笑笑说他挺自信。
　　“哎，那个谁，冯容羽他参加篮球联赛吗？”崔思胭突然问。
　　“参加，刚刚他还在这——”提到他，朱弘其扭头去人群里寻他的身影，但看了一圈没看到，只好回过头来对崔思胭耸了耸肩。
　　崔思胭点点头：“行，都怪不孬，好好打球，我等着看你们的四强赛。”
　　“那没问题。”
　　轮到一班啦啦队上场了，崔思胭去安排了一下，跟评委打了声招唿，然后又回来站到朱弘其旁边。
　　他俩一起看一班女生跳啦啦操。
　　“老师。”朱弘其突然开口说。
　　“嗯？”
　　“我要是把我以后的同学都打输了，可别怪我，谁让篮球联赛在这学期举行。”朱弘其盯着啦啦队手里的花球说。
　　崔思胭一开始没听懂，扭头看到朱弘其炯炯的眼神，突然间琢磨透了。
　　“就尽全力呗，比赛场上输赢很正常。”崔思胭笑了笑，然后看着他问“你估计什么时候能来我们班？”
　　“就下学期。”
　　朱弘其挑眉，扬起很自信的微笑。
　　“还有冯容羽。”他又补充道。
　　崔思胭笑了笑没说话。
　　下半场开始了，篮球队员们排队上场，气势十足。
　　几乎没有悬念，四班比分一直遥遥领先，最终拿下了这场比赛。
　　四班班主任活生生笑成一枝花，他还特地去把比分牌照了下来，给这群争气的小伙子一人买了一瓶饮料。
　　朱弘其想留给冯容羽喝，但是转了一圈没看到他，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了，朱弘其问：“你在哪？”
　　“我在餐厅吃饭。”
　　“不在体育馆？”比赛才刚结束，人就待在餐厅，那刚刚他们的比赛——“你看我比赛了吗？”
　　“上半场看了，打得挺好的。”
　　“那你怎么不看完啊，你要是比赛，我一定全程都在的。”朱弘其语气有点失落。
　　冯容羽没有回声。
　　“……那好吧，”朱弘其看着手里的饮料，“你快吃饭吧。”
　　然后电话就被冯容羽挂断了。
　　朱弘其跟冯容羽通话记录有很长一串，以前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也不会去留意谁先挂断，可是，现在手机里突然的忙音让他隐隐不舒服。
　　他叹了口气，打开饮料自己喝了起来。
　　中午跟篮球队一起聚餐，啦啦队里一个女生也要求参加聚餐，一个要来另一个也要来，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最后整个啦啦队都要扑过来。
　　朱弘其尴尬地应允这群疯子，然后扭头问班主任要不要来。
　　他们班主任很懂这群小孩：“我在你们会很拘束，都放不开，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吃吧。”
　　聚餐吃饭慢，一大帮人乌乌泱泱的，吃到下午场快要开始。
　　朱弘其放下筷子对马辉说：“剩下的就拜托你们扫荡了，我得去看比赛。”
　　“啊，”马辉看了看表，“三班那场吗？”
　　朱弘其点点头。
　　旁边一个篮球队后卫闻言笑哈哈：“那场没意思，我敢打赌，三班一定输。”
　　朱弘其刚想反驳，就看见马辉迅速拿筷子敲了那人一下：“别下定论太早了哈！咱们走着瞧。”
　　那人一脸迷惑，仿佛在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三班派来的卧底。
　　然后马辉拿卫生纸抹了一把嘴，拍拍手对朱弘其说：“走，看比赛去。”
　　朱弘其笑了笑：“看比赛还是看人？”
　　“都看，”马辉哼了一声，“我就想看看，这两天杨书白弃我而去到底练到了个什么段位。”
　　最后马辉还双手抱胸补充：“最好别让我失望。”
　　篮球场里人很多，看来三班和八班的对决赛热度不比他们差分毫。朱弘其穿过重重人群，终于挤到了最内层。
　　篮球场外人群熙熙攘攘，篮球场上人数少得可怜。
　　五个零星的红衣球员跟五个分散的粉衣球员，不仅站得毫无队形可言，更好笑的是，篮球场上连篮球都看不见。
　　董迎天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转身问后面的杨书白：“球呢？”
　　“我给冯容羽了。”杨书白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热身的冯容羽。
　　“球呢？！”董迎天撒丫跑过去问冯容羽。
　　冯容羽皱起了眉，一两秒后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样：“哦，刚刚八班队长问我要，我给他了。”
　　董迎天噗嗤噗嗤跑到对面冲中间那个系鞋带的喊道：“球呢？！！”
　　“啊，”那人突然站起来，“球？不是你们准备吗？”
　　场外一片哄笑。
　　董迎天要气炸了，这他妈是什么奇耻大囧。
　　突然从朱弘其背后挤进来一人大喊：“球在这儿！”
　　然后就见一个篮球腾空而起，飞向八班队长。
　　这位队长还来不及说句我靠就被球砸中了肩。
　　朱弘其扭头看挤进来的那人，正是黎梦易。他手里举着一瓶水，冲篮球场上招手：“我从厕所门口看到的，应该是谁忘了拿。”
　　“哦！”八班队长突然醒悟，“对，是我，刚刚上厕所带着球去的，哎呀我说怎么回来感觉少点什么。”
　　体育馆里再次回荡起哄笑声。
　　董迎天把脸皱得看起来就像是一脸褶子，这样的对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队员由衷感叹：“我感觉，有点希望。”

第97章：那啥一样
　　比赛开始了。
　　八班一位队员抢到球就带着勐虎下山的气势向篮筐扑了过去，一路畅通无阻，最终一个起跳，稳稳进筐。
　　“队长！我进了！”
　　杨书白赶紧去抢球。
　　八班队长被自己“争气无比”的球员气得牙痒痒：“呆子！那是自家篮球框！！”
　　言语之际，杨书白已经入了一个两分球，赛场上一片呐喊。
　　马辉简直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带着肉眼可见的兴奋大喊：“杨书白，你好样的！”
　　杨书白接着去抢球，但是被八班球员夺了先。
　　八班也有两个能打的，运球上球的动作一气呵成，比分很快就追了上来。
　　终于，董迎天拿到了球，可八班这群疯子把他堵得毫无前进之地，他给冯容羽抛了个眼神，把球扔过去。
　　接得很准，冯容羽转身就冲向对方篮筐下，投球之前脑海里还闪现过朱弘其教他的画面——最终进了。
　　三班啦啦队跳舞不行呐喊声是真的响炸天。
　　朱弘其嗷嚎一声，大喊道：“帅呆了！”
　　不过他听到旁边黎梦易在喊加油，歪头瞥了一眼这人，然后他清清嗓子也喊了一声加油。
　　比赛热潮一浪接一浪，慢慢地比分开始拉开差距——三班比八班高了十分左右。
　　朱弘其发现喊加油也不容易，喊得口干舌燥的，尤其是黎梦易还在一旁咕咚咕咚喝水，感觉就更渴了。
　　忘了来的时候买瓶水。
　　时间到，董迎天哈哈大笑，转身对队员说：“咱们竟然领先了！”
　　冯容羽：“我们不可以领先吗，我们还要赢的。”
　　杨书白跟着自信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马辉突然觉得这位一直以来书生气息浓厚的小伙伴竟然散发出来一种他为之一振的强者气息。
　　“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朱弘其推了马辉一把：“嘟囔什么呢，走吧，过去问问他们反转的滋味怎么样。”
　　三班啦啦队一个个羞愧满面地上场了，她们即将表演的是一套不跳不嗨不震撼不美观的啦啦操，而且音乐柔美，节奏缓慢。
　　突然听见观众里一人大喊——“戴采梦！女神！”
　　“卧槽，”马辉忍不住循声看过去，“孙浩宇这是不想混了，还是活到头了？”
　　“他是暗恋够了。”朱弘其轻轻一笑。
　　然后音乐响起，孙浩宇激动满满地看着他的女神抬起双臂——跳起堪比广播体操一般的舞蹈。
　　这……让他想呐喊尖叫的冲动瞬间烟消云散。
　　朱弘其绕到三班球员那群人旁边，发现冯容羽在喝水，黎梦易站在他身旁。
　　黎梦易手里没拿水。
　　冯容羽喝的他那瓶。
　　黎梦易还喝过。
　　这要是在平常，朱弘其觉得也倒无所谓，但是对面那人是冯容羽，而且是今天中午对他爱搭不理的冯容羽，而且自己作为恋爱对象的都忘了给他带瓶水。
　　马辉走了两步站住问他：“怎么停下了？你不过去吗？”
　　“我……”看到黎梦易一只手搭在冯容羽肩膀上，朱弘其顿了顿，“我又想上厕所了。”
　　“哦，那你去吧。”马辉冲他招招手，朝杨书白走过去。
　　杨书白换上篮球队服，瘦削的身形在里面就显得衣服肥肥大大的，像塑料袋里插了个竹竿。马辉过去拎起一角往旁拉，感觉衣服里还能再盛一个他。
　　“你可以啊，背着我偷偷进步这么多。”
　　杨书白笑着把马辉手拉开：“朱教练教的好。”
　　“哼，”马辉松开手，“还朱教练，你都不找我教你。”
　　杨书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了，三班整装待发，带着与上半场截然不同的态度闪亮登场——
　　八班上了个替补，这个替补高壮又厚实，尊位还挺大，队长都过去跟他说拜托了老哥。
　　冯容羽心里还有点悬，担心这个人是个高手，歪头给杨书白递了个眼神。杨书白很斯文地点头回应了他。
　　开始——很好，冯容羽先行一步，左右闪躲开阻挡他前进的骚粉团队，最后一个侧转身把球传给了篮筐旁的董迎天。
　　咚，赢得两分。
　　球被杨书白眼疾手快地抱入怀。
　　正欲投球，杨书白感觉右侧勐然一击——他脚下不稳，再加上身轻如塑料袋，啪叽一下倒在地上——
　　裁判没有吹哨。
　　杨书白回头一看，那个刚上场的大高个儿也倒在地上，还扶着地嘶嘶地叫。
　　“怎么了！”八班队长惊唿着跑过来，略显做作地喊：“哎呀，脚崴到了，要不要紧啊！”
　　大高个儿抬头，脸色很难看，他用湿润又颤抖的声音对队长说：“要紧……”
　　八班队长显然一愣，错愕又惊诧：“什么幌子？！”
　　“很要紧，刚刚……脚真崴了，现在不敢动。”
　　“……”八班队长想哭的心都有了。
　　比赛被迫中止，医护人员拿架子来把这大高个儿给抬走了，杨书白被马辉堵着问他有没有受伤。
　　“就是磨破了一点皮，接着比赛不碍事。”他说话还是一样内敛没底气。
　　马辉从兜里找出来一个创可贴给他贴上：“怕我自己磕着碰着去买的，没想到你先用上了。”
　　杨书白看着创可贴静默了几秒，然后抿嘴对马辉笑了笑：“谢谢。”
　　马辉没理会他的客套话，贴完往他伤口上一按——
　　“哦嘶——你干什么！”杨书白疼得条件反射抬腿，差一点踢到蹲在他面前的马辉。
　　“我看看你说不碍事是不是假的，”马辉坏笑，“看来有点不真实。”
　　“篮球赛哪是说不打就不打的，再说我们班还，还得亏我……”杨书白越说声音越小，眼睛看着马辉身后出神。
　　“看啥发呆啊，比赛要继续了吗？”马辉回头看过去。
　　身后是朱弘其，左手拿着一瓶水，应该是他刚刚去买的；右手绕到冯容羽脑后在揉他的头发，冯容羽微微朝令一边闪躲。
　　“咦咦，”马辉唏嘘道，“这俩人好得就跟那啥一样。”
　　“哪什么？”杨书白问。
　　“呃……”马辉咋舌，想起很久之前孙浩宇就说过觉得他们两个人关系不对劲，现在想来确实太过了。
　　看到杨书白还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于是马辉摇摇头开玩笑地说：“跟搞基一样。”
　　“他俩就是啊。”
　　杨书白说的轻描淡写，马辉却感觉头顶突然响起了一记闷雷。

第98章：反转成功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开玩笑。”马辉赶紧解释道。
　　裁判员吹哨说要准备继续了，杨书白伸了伸腿活动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临走之前对马辉说道：“别往外说啊。”
　　马辉头顶又是一记闷雷，还带闪电的。
　　朱弘其回头看到马辉四分五裂的脸，突然想起了被踩碎的饼干，过去拍拍他：“你被雷噼了？走吧，比赛要开始了。”
　　马辉上下打量他一眼，看得朱弘其心里像是爬过了一只蜥蜴。
　　“你看鬼啊你？”朱弘其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把他推下球场。
　　下半场比赛继续，杨书白带着创可贴上场，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而八班整个队伍就像是被乌云穿了一样，无组织，无力量，注定散乱，注定失败。
　　赛场上还是一样的惊喜连连，精彩不断。
　　最后尘埃落定，三班以高于八班二十四分的成绩晋级四强赛。
　　女生们嗨声简直能搅动太平洋了，举着花洒不停地抖动，远看像比赛胜利酝酿出来的浪花一般。
　　董迎天说要奖励一下队伍里的两位大功臣，非要请所有人吃冰糕。
　　“队长，这都将近十一月了，你确定吗？”另一个球员问。
　　“再说明天还得打比赛，再吃坏肚子了——”
　　“呸呸呸，”董迎天嫌弃道，“不想吃就直说。”
　　冯容羽摇摇头：“不想吃。”
　　杨书白点点头：“我也是。”
　　董迎天很没面子，语无伦次解释道：“真是那，要不反正就明天再说吧，你们回去都好好休息，今天艾玛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明天咱们不求赢，只要别输太惨就行了！”
　　八班队长刚巧路过，闻言切了一声，还给他们一行人翻了个白眼。
　　冯容羽真担心他那个白眼会留在后脑勺里翻不回来。
　　黎梦易远远地冲冯容羽招了招手，又竖起来大拇哥冲他摇了摇。
　　冯容羽回之以轻轻一笑。
　　“哎，看哪边呢，我在这儿！”
　　冯容羽回头，发现是挂着海盗船上鱼钩般嘴角的朱弘其和纠着眉毛像斗鸡一样看着朱弘其的马辉。
　　冯容羽很淡然：“我们赢了。”
　　“兴奋不兴奋呀？”朱弘其把手里的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马辉听到那个“呀”的语气词，眼神像小老鼠一样眯了起来，看看朱弘其然后再回头看看杨书白。
　　杨书白脸上带着疲惫，看起来像电池即将耗尽的玩具娃娃一样，马辉不自觉地心里抽了一下。
　　听到冯容羽小声说了句有点兴奋，马辉就离开他们俩人径直走向杨书白，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看起来怎么跟缺电一样？”
　　“你才缺电。”杨书白反驳道，然后看到马辉皱了皱眉，他笑笑说，“我就是怪累的。”
　　“那咱们赶紧回去吧，你回去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个觉。”
　　“嗯。”杨书白喝了口水，舔舔干涩的嘴角。
　　马辉在厕所门口后面等杨书白换衣服的时候，就从门缝里看到朱弘其跟冯容羽推搡着往里走，冯容羽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朱弘其还笑嘻嘻地说我要进去看你换。
　　马辉感觉背后有一大片皮肤被冰块攀附，凉意顺着往后脑勺蔓延。
　　回家路上，跟杨书白讨论了一会篮球赛上的战术，发现他根本就不懂战术就是瞎打，忍不住嘲笑道：“这一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下一场就没那么幸运了，最好别碰上我们班，不然你们就死定了。”
　　“你别乌鸦嘴。”杨书白往上背了背书包。
　　今天都没有布置作业，不知道他们这群好学生干嘛还背着书包，尤其是刚刚还看到其哥往书包里塞什么英语语法书，真是积极上进。
　　其哥，他……
　　马辉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一样突然浑身都往下沉，他抠了抠衣角，问杨书白：“你今天说的那事儿，是真的吗？”
　　杨书白的眼睛正好被他的镜片给遮住了，马辉看不见，只听到他轻快地回答说：“假的。”
　　然后他突然转过来与自己对视：“你觉得呢？”
　　马辉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俩关系是真的好。”
　　“嗯。”杨书白转过去头，应声道。
　　然后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个事情，马辉也想问问杨书白他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们俩个人有一腿，但是又觉得这个话题就像他同桌让他帮忙接水时嘱咐的那句接热水一样，一说就明白是例假来了，但是明白就可以了，千万别提出来。
　　另一边冯容羽换好衣服出来，跟朱弘其一起回教室整理了书包往回走，朱弘其看冯容羽心情尚好，想问他——
　　手机响了。
　　朱弘其看了看是篮球队一位球员，随手接起来。
　　“队长，一班有人把邹苛刘国豪他们堵到小竹林里面了，看样子像是要打起来，你快过来看看。”
　　朱弘其感觉眼球发烫，他闭上眼按了按，黑色视线里绽放了两片星星点点的烟花。
　　他已经跟冯容羽约好了今天去外面找个餐馆一起吃饭……
　　“行，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朱弘其谨慎地看向冯容羽：“那个……”
　　冯容羽抬了抬睫毛：“快去吧。”
　　“啊……我一队员说有点事儿，但是，可能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那要不今天我就不去你家了吧。”
　　“哦，好。”冯容羽说。
　　感觉冯容羽声音有点干，他又提醒他回去多喝水多休息，最后拍了拍这只小马虎的手背，转身往回走。
　　朱弘其赶过来的时候，几个穿着篮球队服的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旁边两个四班的人站着袖手旁观。
　　场面像是两群狮子为了一块带着鲜血的肥肉争夺不休，于朱弘其来说熟悉又陌生，他叹了口气过去拉架——
　　给他打电话的那个过来拉他，侧在他耳边悄声说道：“队长，搞明白了，是私人恩怨，咱不用管。”
　　妈的。
　　朱弘其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
　　“私人恩怨你喊我过来？”
　　“哎呀，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啊，这眼看就要打起来还寻思是他们输了心里不得劲，可谁知道是因为刘国豪抢了人家女朋友，邹苛还给他们通风报信……”
　　“行行行，我不想听。”朱弘其打断他啰嗦的复盘，转身要走。
　　“哎呀，队长，来都来了，看场格斗也不错啊。”
　　朱弘其回身冲他一脚踹过去，快到对方根本没有时间间隙去闪躲，实实地挨了一脚。
　　那个男生捂着肚子好像要腹泻，眼神里是搅拌着问号的疼痛。
　　“看你妈的格斗，请我吃饭！”

第99章：重色轻友
　　学校设计的四强赛是四位晋级的班级两两对决，然后赢的两对竞争冠亚军，输的两队争夺季军。
　　四个班的队长排队来抽签——
　　朱弘其站在董迎天身后，余光瞥到他抽到五班，轻轻哎了一声：“够呛。”
　　董迎天回头确认，的的确确是在和自己说话。
　　上次还稳赢呢，这次就够呛，怎么，嘲讽谁呢？
　　七班抽到了朱弘其的队伍，他们队长哭丧着脸过来对朱弘其说：“手下留情。”
　　朱弘其撇嘴：“我们可是毫不客气。”
　　七班队长感叹一句太残忍了，回去给自己班宣布这个从天而降的坏消息。
　　而朱弘其满面春风地回来宣布这个阖家欢喜的好消息。
　　马辉尖叫：“哟西！打得他们死啦死啦滴！”
　　朱弘其绕到邹苛和刘国豪面前：“你们昨天受伤没？”
　　“小事儿，今天跟七班那个弱鸡比，就是瘸了也能赢。”
　　朱弘其点点头说好。
　　然后转身指着两位替补：“你俩上。”
　　刘国豪急眼了：“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就是啊！”邹苛脸上微微愠怒。
　　好好的？朱弘其嗤笑一声，好好的就去合起伙来抢人家女朋友？就这德性还想出风头，想得倒挺美。
　　朱弘其把双手搭在他们俩肩膀上：“你们是我们队里的得力干将，上一场比赛可全指着你俩，像今天这样的小比赛就不劳烦二位了，咱就台下观战吧！”
　　面前两个人一个就像刚被热水洒了一裤子，另一个就像砸到墙上扭曲变形的红柿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夸”得忘形了。
　　广播里开始播报比赛时间，两场对决同时进行，比赛将于一个小时后开始。
　　朱弘其松开邹苛和刘国豪，转身挑了个信得过去的替补，指着他喊道：“你替我上。”
　　马辉探头：“咋地？其哥你不上吗？”
　　“不上了，我要去看三班跟五班的比赛。”
　　“你……”马辉想找个词形容一下这个重色轻友的队长，脑子转了一圈实在没想出来什么合适的词语，只好叹了口气就此作罢。
　　五班和二班那场比赛朱弘其没去看，但也听说了，这个理科渣子班的篮球水平很高。最让人愤恨难安的是，他们下一场的那个裁判还是人家五班亲的、直系的、备受爱戴的体育老师，怕就怕这老家伙吹黑哨。
　　虽然知道就是没有黑哨三班也必输无疑，但是这场比赛还是很值得一看的，孙浩宇跟殷炫都会上场，正好看这俩龟娃子打球有长进没。
　　事实证明，孙浩宇在有戴采梦存在的地方就会莫名其妙地自我状态超常，整个人就像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帅得焕然一新还让那些小女生们有点儿不敢直视。
　　朱弘其甚至都听到背后有小姑娘说：“孙浩宇好阳光帅气啊。”
　　另外几个女生接话——
　　“你才发现啊？”
　　“以前他帅得不明显。”
　　比赛开始，孙浩宇成功演绎了一遍什么叫风驰电掣，行动迅勐，三两步闪移至篮筐之下，轻轻一跃——漂亮的扣球动作。
　　篮球场上的殷炫都看呆了。
　　原来求偶心理可以激发出来如此大的潜力啊！
　　孙浩宇落地后，还往左甩了下头发。
　　朱弘其真是服了他了，刘海不到五厘米，甩什么头发，就他刚刚那个力度，甩汗还差不多。
　　后面小女生又不镇定了——
　　“你快看他刚刚那个甩发，撩到我了！”
　　“哎？还别说，是有点痞帅。”
　　朱弘其笑了笑，选择性忽略她们，目光切换到自家小马虎身上。
　　——
　　你见过太阳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到地上的光斑吗？
　　冯容羽于他来说就是。
　　哪怕他这一片地是脏的还是净的，洒落上光斑之后都是美的。
　　盖过眉峰的头发，耳边一点银色的光亮，一身骄阳似火的篮球队服，高帮运动袜——照进眼睛里暖融融的。
　　好看到柔软。
　　冯容羽一共投了三个球，每一个他都鼓足了劲地去呐喊。
　　他肯定能听到。
　　上半场比赛以24：16落幕，五班的确很强，裁判也很公平，啦啦队热情高涨，而三班这边——董迎天开始跟队员商量吃哪个牌子的冰糕。
　　朱弘其跟殷炫和孙浩宇打了个招唿，看三班球员们在讨论，心想是不是在讨论要换战术，那也就不去打扰了。
　　回去看看自个儿那群争气的队友们得意洋洋的嘴脸去。
　　马辉看到他第一个过来报喜：“领先二十分。”
　　“我看到了，牌子就摆在我面前。”朱弘其也存不住笑容了，毕竟这个比分36：15，真的太让人瞬时间心花怒放了。
　　“我不是说出来谝一下吗，我带着打出来的。”
　　“牛。”朱弘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有我在，你就放心去看你对——”马辉及时改口，“啊，去看你那边的比赛吧。”
　　“嗯。”朱弘其应声说。
　　又跟马辉聊了一会，最后冯容羽穿过人潮回到另一个场区，五班啦啦队正在跳舞，朱弘其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发现孙浩宇在跟戴采梦说话，脸上的笑如穿针引线一般谨小慎微。
　　他轻轻笑了笑，眼睛扫过不感兴趣的劲歌热舞，去追寻那人的踪迹。
　　冯容羽在，在吃雪糕？
　　那个熊队长也在吃，啊，整个三班篮球队的都在吃雪糕？！
　　且不说这什么季节，这就要上场打球赛了还敢进食，是破罐子破摔了啊？
　　朱弘其皱着眉走过去：“吃的什么？”
　　不等冯容羽回答，董迎天插嘴：“伊利的。”
　　“啊？”朱弘其一头雾水。
　　“刚刚我们商量了半天是吃蒙牛的小布丁还是伊利的，”冯容羽边比划边解释说，“最后还是决定吃伊利的。”
　　“……”
　　朱弘其伸手去抢他手中的木棍，冯容羽也不躲，干脆让他拿了去。
　　“别吃了，运动之前千万别吃甜食。”
　　冯容羽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人，往朱弘其旁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也不想吃。”
　　“那我吃了？”
　　冯容羽微微一愣，那个小布丁上还沾着他的口水……
　　朱弘其舔了一口。
　　他刚刚舔过了自己舔过的地方……冯容羽联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画面，心头突然一电。
　　冯容羽柔声说：“别吃了吧，这个天吃了容易坏肚子。”
　　朱弘其没有乖乖听话，又舔了一口，然后抬头微微一笑：“你好甜。”

第100章：不分敌友
　　冯容羽感觉像被流星穿过一样心头一酥，不自在地说：“甜，甜也——”
　　他想说甜也别吃了，下午还有总决赛呢。
　　话却被朱弘其突然拦腰截断：“甜得我要得糖尿病了。”
　　朱弘其说话就像是往油桶里洒火花，一句一个炸。
　　“我真是服了你了，”冯容羽笑笑，“吃个雪糕还这么多情。”
　　朱弘其看到董迎天从后面走过来，给冯容羽递了个眼神，然后礼貌性地朝后打了个招唿：“嗨。”
　　“哎，你猜的好准啊，我们这一场真的是够呛。”董迎天吃完雪糕，把木棒随手扔在地上。
　　冯容羽接话：“朱弘其教我和杨书白打球，知道咱们球队什么水平。”
　　“你教的？！”
　　董迎天眼睛前面像是摆了一个放大镜：“哦哦哦！我想起来，难怪冯容羽那天说今天还不会，明天就回了！原来有高人相助啊！！”
　　董迎天一脸谄媚伸出双手去握朱弘其的手，微微弯腰像是遇到大官的一介草民：“哎呀，大佬，大佬，握个手——”
　　突然被抬高地位的朱弘其满脸发光，火苗穿过汽油般的热烈顿时贯穿在他的脸上：“没那么厉害，也就一般一般……”
　　冯容羽在一旁暗笑。
　　裁判员宣布下半场比赛开始，董迎天恋恋不舍地松开朱弘其的“金手”：“大佬保佑我们。”
　　朱弘其点点头：“那必须的。”
　　然后突然听到背后传来黎梦易的声音——“加油！”
　　这个时候朱弘其才发现黎梦易站在后面不远的地方，突然间较劲起来，用高于他两倍的声音对冯容羽喊了一声：“加油！”
　　喊完觉得自己好有成就感和胜利感但又略显幼稚。
　　谁知道黎梦易这人比自己还幼稚——他又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加油。
　　朱弘其感觉比自己的声音大，这让他很不爽，回头瞥一眼黎梦易，发现他面带挑衅地看着自己。
　　呵，跟他比？
　　“咳咳，”朱弘其咳了两声，然后用出浑身解数喊道，“加油——”
　　黎梦易本来不想跟这人较劲，但是朱弘其总是在喊完之后回头轻蔑地看自己一眼，这让他觉得有一群偏执的蚂蚁在他背后爬，赶鸭子上架一样赶着他开口。
　　这之后的场景就是运动员们都停下脚步抬眼观望这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负责解说的那个小伙子拿着话筒尴尬地笑笑：“两位球迷很活跃啊！但是现在能不能稍安勿躁一下？我们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朱弘其适时收嘴，黎梦易气愤又不知为何气愤地瞪了他一眼。
　　冯容羽在篮球场上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
　　打球打得好喊就罢了，他们这一队又没什么水平还一个比一个喊得响，拜托，是篮球赛又不是音量比拼赛，吼得很自豪吗还？
　　三班篮球队有赛前雪糕相助，成功地——有两个人在比赛场上肚子痛，其中杨书白还疼得直不起腰来，实在是迫不得已，只好心怀不甘地下场。
　　剩下的半吊子球队，根本无法应付这压倒性的局势，不负众望地把比分越拉越大，一个原地踏步，一个步步登天。
　　over
　　58：19
　　完美
　　董迎天不住地怀疑朱弘其是个吸人好运的机器，把自己身上的胜利气息都给榨干了去。
　　孙浩宇跟殷炫他们开始狂欢呐喊，而三班这边陷入死亡安静。
　　朱弘其过去跟冯容羽说：“跟我预想的一样。”
　　“跟我预想的也一样。”
　　冯容羽说完勉强笑了笑。
　　“哎，你没有闹肚子吧？”朱弘其问。
　　冯容羽去篮球场边取了自己的书包：“没，你呢？”
　　“我很刚。”朱弘其说着还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
　　距离决赛还有一段时间，朱弘其跟冯容羽打算回教室休息一会。
　　上楼梯到那个没怎么有人的拐角出，冯容羽突然从后面拉住朱弘其的衣角。
　　“干嘛呀？”
　　朱弘其刚踏上第一层台阶，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冯容羽。
　　那个熟悉的味道突然靠近，然后左脸蛋上受到蜻蜓点水一般的柔软压力，他甚至还感觉到鼻息传来的温热气息——
　　“冯容羽，这还是你吗？”
　　冯容羽亲完他不认账，低着头继续上楼梯，朱弘其感觉有点不真实，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这么突然？”
　　“就，”冯容羽被强制性拉住，“就感谢一下……你刚刚给我们喊加油。”
　　朱弘其的微笑如同红墨汁滴入清水一般绽放。
　　“虽然，”冯容羽顿了顿，“我们输得很惨，我觉得很丢人，但是还是谢谢你。”
　　“多谢几遍呗。”朱弘其笑得春光无限。
　　冯容羽微微皱眉：“那我一会也这么着去谢黎梦易。”
　　“算了算了，可别。”朱弘其摆摆手，笑容如同秋天的枯叶从一棵树上飘落。
　　冯容羽轻轻嗯了一声，对朱弘其笑笑，继续上楼梯。
　　朱弘其傻笑着紧紧跟上。
　　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广播又吱歪吱歪说决赛即将开始。
　　两场对决同时上演——四班和五班一决定冠亚，三班和七班赛出个老三。
　　朱弘其他们四人帮都在场，只是，再度一起打球，已然是对手。
　　马辉：“孙猴子，阴阳，你们不是我和其哥的对手。”
　　“马蛋，”殷炫一脸严肃得像是即将赴战场的小卒，“我们知道。”
　　朱弘其撇嘴一笑：“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我们不会泄气，背水一战，全力以赴。”孙浩宇走到朱弘其面前把拳头伸出来：“不要手下留情。”
　　想到上一场比赛前七班他们队长还跟他说手下留情，而现在——朱弘其伸出拳头与他一击：“真枪实战打一场。”
　　“够哥们儿，”孙浩宇伸拳与马辉相击，“赛场上就当不认识。”
　　“不认识。”马辉扬首，热血沸腾。
　　哨声响，球员上场，青春与汗水交杂的友谊争霸赛徐徐开幕。
　　朱弘其全场奔腾，黑色的队服都穿出了火红的感觉，实力爆发的他碾压到刘国豪与邹苛毫无施展之地，朱弘其都听到刘国豪光说“操”就说了四五声。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五班主力孙浩宇咬着牙抹去额头的汗珠，他也爆发式地投篮扣篮，把他们两队分差始终控制在十五左右。
　　全力以赴，不分敌友，咬紧牙关，奋力冲锋。这就是篮球决赛给他们所有人最深的感触。
　　还有——青春。

第101章：陶冶情操
　　四班赢了。
　　孙浩宇满头大汗跑到马辉和朱弘其面前：“输得心服口服。”
　　朱弘其把右拳举起：“你们真的很强，尤其是你——”朱弘其打量了他一眼，“老帅了。”
　　孙浩宇跟他击拳，笑得肆意徜徉。
　　听到另一个赛场上的呐喊，朱弘其扭头去看：“我去看看谁是第三。”
　　马辉跟班里打了个招唿，也随着朱弘其一起来到另一个比赛场地。
　　穿过拥挤人群，朱弘其第一眼就看到冯容羽坐在篮球架下面，一脸平静地喝着水。
　　然后再看看周围，发现七班的人把篮球队员围在中间欢唿雀跃，再加上他们篮球队服是黄色的，整得就跟个锅上的煎蛋一样。
　　朱弘其径直走向冯容羽。
　　冯容羽显然也看到他了，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步步走近。
　　“冠军？”
　　还是冯容羽先开了口，朱弘其停下脚步笑了笑：“嗯。”
　　“我们输了，”冯容羽说着摊开双手，“倒是不遗憾。”
　　“嗯，”朱弘其坐在他左边拿出来手机打开相册，“来看看朕的拍摄水准，不过可惜没有这一场的照片。”
　　冯容羽说不可惜，把身子贴近他探头去看。
　　拍的都是自己，奔跑的，投篮的，接球的，运球的……都还挺好看。
　　看到一张抱着球往前跑的照片，冯容羽的指尖突然停顿住——火红的队服像一团随身附带的火焰，散发着朝气与勃力。
　　“这张好看。”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说完立时察觉到与对方的同步，然后对视了一眼，笑容蔓延了起来。
　　“那我拿这张当壁纸。”朱弘其说时迟那时快，三五下就换好了。
　　冯容羽看着手机软件之下的那个奔跑的自己，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来之前，就是很久很久之前，去帮朱弘其从下水道里捡手机的时候，那时候壁纸还是一个非主流子的歌手。
　　“你之前不是用的一个嘻哈歌手当壁纸吗，你用他吧，用我的照片怪，怪不好的……”
　　冯容羽害怕被别人看到会误解，啊不，会看穿。
　　朱弘其不同意：“那个人是个恶魔，痞子，我那时候就崇尚这种的，现在不了，现在我壁纸上的人是天使，是精灵，我现在就喜欢他，我还会一直喜欢他。”
　　“认真的吗？”冯容羽满眼里都是朱弘其，以至于都忘记了这还是在人流密集的篮球场。
　　“是认真的。我想过了，想了很久。我发现我不是想跟你谈一阵子恋爱，而是一直谈恋爱，好久好久的那种。”
　　“啊……”冯容羽盯着朱弘其纯粹的双目，突然有种泪腺迸发的感觉，他咽了口水想要平复心情，可心跳声还是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我很喜欢现在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只要你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会很安心。”
　　“你——怎么说起来还停不下来了，”冯容羽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那只手的冲动，“那，就你刚刚说的，咱们就谈个好久好久的那种，早一点都不算好久。”
　　朱弘其一愣，旋即呲牙笑道：“冯容羽我想亲你，忍不住了。”
　　结果腿上被这人轻轻踹了一脚。
　　明明这个人双颊泛红眼神迷离，朱弘其知道他肯定也想，就是拿着捏着假装不想。
　　嘿嘿，他就是知道。
　　“看我拍的你，”冯容羽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不过我拍的比较少。”
　　“没事儿，一块看看。”
　　冯容羽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一张一张慢慢翻看。
　　从不远处走过来的马辉跟杨书白路过篮球架旁，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架子底下坐着的两个人。
　　“……他俩头对着头看什么？这么着迷。”马辉自言自语道。
　　“谁知道啊，”杨书白收回来目光低头看脚下的路，发现前面有颗小石子，轻轻踢了出去，“好羡慕。”
　　“羡，慕？”马辉心头一震，倏地转头看向杨书白。
　　杨书白低着头笑笑，继续往前走，没解释什么。
　　搞啥子嘛？马辉眨眨眼，脑子一转，哦，哟西哟西——
　　他一拍大腿：“啊，对，我也羡慕，你说哪有这样的，打球学习和耍帅一样都不耽搁……”
　　杨书白想补充说还有谈对象也不耽搁，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是附和着马辉说了一声：“就是。”
　　下午进行篮球联赛颁奖仪式，朱弘其被选为十佳球员，一同选上的还有孙浩宇跟马辉，再度站上主席台的感觉让朱弘其满脸骄傲纵横。
　　邹苛跟刘国豪在台下气得牙痒痒，以他们的水准八九不离十也会是台上一员。可是他们那个在聚光灯下笑得死不要脸的队长不让他们上场，还美其名曰小憩一下，以至于现在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坐在观众席上的冯容羽感觉也很骄傲。
　　来自朱弘其的骄傲。
　　篮球联赛圆满落幕，各班篮球队开始组织聚餐，视之为最后的狂欢。
　　朱弘其跟冯容羽发短信说今天跟篮球队一起吃饭，冯容羽回短信说我也是。
　　然后教室门口突然有个女生喊：“冯容羽，有人找。”
　　冯容羽正在跟董迎天他们商量去哪里吃饭，董迎天一听有人找冯容羽就问道：“是朱弘其？”
　　“呃，”冯容羽咬咬下嘴唇，“应该是。”
　　然后突然听到一个人说去吃烤肉，董迎天突然间眼睛瞪大，双手举过头顶：“好呀好呀！吃烤肉去！我双手赞成！”
　　冯容羽转身出门，扭头一瞬间看到杨书白在看着自己，感觉像是有只老鼠突然舔舐了自己的心尖一样。
　　他告诉自己别太在意别人的目光，然后微低着头往外走。
　　朱弘其站在门口，嘴角隐隐带笑。
　　“你们那个队长要是再说什么吃雪糕，你可千万别随大流，还有啊你别喝酒，千万别喝，别忘了你喝多了就吐。”
　　冯容羽突然笑了出来：“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吃完饭我去你家找你。”
　　“哦，”冯容羽看到有人路过，特意把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知道了。”
　　这时候，朱弘其突然一只手撑在墙壁上，调皮地冲冯容羽眨眨眼：“吃完饭去你家玩点儿陶冶情操的。”
　　“哪种陶冶情操的？”
　　“你这种的。”

第102章：狭路相逢
　　冯容羽咽了咽口水。
　　“那你们要是喝酒，你别喝太多。”
　　“知道啦。”朱弘其语气都调皮了起来。
　　回到教室，剩下四个人已经商量好了，就去吃烤肉。
　　看他们都赤手空拳去，冯容羽也不好意思再背书包了，反正今晚朱弘其来他家……他也没心情学习。
　　董迎天打了个三轮车，五个人勉强挤了进去，在车上冯容羽紧靠着杨书白，这让他有点不舒服，一路上使劲往边上躲。
　　终于到了烤肉店，冯容羽如释重负。
　　店里人不多，零零散散有五六个顾客，他们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递来了菜单，董迎天招唿大家来选肉。
　　冯容羽没有兴致，坐在边上低头翻手机。
　　点好之后，只听那姑娘甜美一笑说请稍等，然后拿着菜单去后厨安排上菜。
　　董迎天瞅着人家姑娘背影不撒眼，另外两个队员叫他收敛收敛。
　　“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董迎天笑了笑：“来来来，庆祝我们最后获得第四的好成绩，今天大家都放开了吃！我们费用均摊！”
　　“我以为你要说”我请客”呢，白高兴一场。”坐在他左边的球员立刻回怼。
　　董迎天摇摇手：“请不起，真请不起，我囊中羞涩。”
　　“没钱就没钱，还咬文嚼字。”坐在他右边的也横掺一脚。
　　他们三个说说笑笑，冯容羽跟杨书白偶尔也插上两句，聊得很起劲。
　　“哎，我们要不喝两杯？”董迎天一拍桌子，激动得要从椅子上蹦起来。
　　“喝！”
　　“这么开心，必须喝！”
　　冯容羽想着朱弘其的话，心想还是要有主见一点，于是摇摇头：“我就不喝了。”
　　“我也不喝了。”杨书白跟着说。
　　“那行，我拿三瓶，咱仨喝。”董迎天站起来兴高采烈地往门口的柜台走去。
　　这个时候，大门突然开了，涌进来一大帮人。
　　董迎天随意歪头一瞥，突然愣住——这帮人是四班篮球队的！
　　“卧槽，去哪不好，非跟我们屁股后面来这里吃。”
　　董迎天忿忿地回来，把啤酒瓶子往桌上一砸：“四班来了。”
　　冯容羽闻言勐地回头看过去，果然，朱弘其站在那群人的最前面。
　　他赶紧拿手机给他发了个短信。
　　—我看到你了
　　朱弘其低头看了眼手机，突然抬头，带着勐兽捕食猎物的那种兴奋环顾四周。
　　看到他了。
　　朱弘其对他挑了挑眉，冯容羽抿嘴一笑。
　　这种隔空眉目传情的感觉真奇妙。
　　四班人多，他们在中间拼了个桌，十几个人打算围着桌子坐。
　　“我天，人这么多，烤肉摆在中间他们能够着吗？”董迎天嗤笑一声，“还是咱们好，人少又舒坦。”
　　冯容羽回头偷偷瞄了一眼那桌人，朱弘其正在给他们安排座位。
　　“服务员，点菜！”马辉举手招唿。
　　刚刚那个漂亮的姑娘拿着菜单走了过去，站到马辉身旁：“这是我们店里新上的五花肉，销量一直不错，还有蛋卷羊肉和牛肉，看看需要点些什么？”
　　“其哥，你过来看看。”马辉冲正在搬椅子的朱弘其喊了一声，招手让他过来。
　　朱弘其伸手拿过来菜单，举着琢磨起来——
　　“三盘羊肉，两盘猪肉，鸡肉——也来两盘。”点完肉，朱弘其又补充，“啤酒先上一箱。”
　　他把菜单递回去，抬眼的瞬间顿时石化——
　　那个服务员正是宋雨萌。
　　假装看不见，朱弘其赶紧转身去帮队员搬椅子。
　　宋雨萌把菜单扔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响。她径直走向朱弘其：“朱弘其，是你吗？”
　　整个三班突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低头搬椅子的朱弘其。
　　“……不是。”朱弘其甚至没有看她一眼，拍拍手上的灰尘，坐到自己位置上。
　　“就是你，换了个风格我也认得出来，”宋雨萌紧追不舍，全然无视周围十几双眼睛，“你当初为什么把我甩了？”
　　“操，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好过了？”朱弘其眉头皱成一团。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啊，这么快你就忘了吗？”宋雨萌的表情像是要哭一样。
　　“这都十一月了，大姐。”朱弘其看到这一桌人聚过来的目光，头皮发麻。
　　“可我一直在等你啊，我本来可以去深圳的，我一直没走就是为了你，等着你哪一天再来这里吃饭，等着你回心转意。”
　　朱弘其一听这句话，气得蹭一下站了起来：“你再瞎逼逼一句，我砸场子了啊！”
　　他一吼，没人敢接话，宋雨萌都被吓得收回了眼眶里的眼泪。
　　“上菜。”朱弘其喝令道。
　　说完一屁股坐下，他犯愁地按了按太阳穴。
　　旁边来了另一个服务生，把已经情绪化的宋雨萌硬生生地往后厨那边拽。
　　等她们走后，不知道在座的是谁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队长桃花不少啊。”
　　朱弘其叹了口气，松开按压太阳穴的双手：“不是，别误会。”
　　“学校里有苗雨双，学校外面还有个这么漂亮的服务员。”
　　“哦～”不知道又是谁带的头，开始合起伙来揶揄他。
　　“有个屁，谁再说这个一句谁付账。”朱弘其严肃的表情让众人不敢再放肆。
　　于是又陷入了沉静。
　　朱弘其心烦意乱，站起来对旁边的马辉说：“我去趟厕所。”
　　不等马辉回答，某个不怕死的插嘴说：“队长，这么着急找个理由去看人家小姑娘啊？”
　　“靠，你想付账了？”朱弘其瞪他一眼，吓得那人立马噤声，“我就是去抽根烟。”
　　他掏了掏外套衣兜，没找到打火机，又回过头来问马辉：“你带打火机了吗？”
　　“我从来不抽烟，带那个干嘛？”
　　马辉话音刚落，刚刚那个不怕死的突然站起来：“其哥，我带了，我给你点上。”
　　朱弘其嘴上叼住烟，那人过来啪叽一声给点燃。
　　“那什么，其哥我没带多少钱……”
　　朱弘其摆摆手说算了，然后夹着烟朝厕所走过去。
　　路上他没敢抬头朝窗户口那边看一眼——
　　冯容羽肯定全听到了。
　　烦死。
　　站在厕所洗手池前，他深吸一口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吐出来，看着萦绕的白色丝雾，头脑开始逐渐发懵。

第103章：红旗不倒
　　回来的时候，朱弘其偷偷瞥了一眼窗户口，看到宋雨萌在给他们那桌上菜。
　　朱弘其的心突然提了起来，像是刚刚上紧了发条，绷得一动也不敢动。
　　她可千万别认出来冯容羽……
　　幸好冯容羽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没给她这个机会。
　　宋雨萌上完菜回头看到朱弘其，给他使眼色。好吧，可能她在抛媚眼，但在朱弘其看来就是无端地挤眉弄眼。
　　朱弘其躲开了她，快步回到大部队。
　　心一直悬着，像是立在杯沿上，掉到里面就淹没水底，掉到外面就碎尸一地。
　　尤其是每当苗雨双来上菜的时候。朱弘其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服务员，偏偏她来给他们端菜上桌。
　　朱弘其生怕这个抽神经的女人再对他疯言疯语。
　　对大家倒是没什么影响，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心悬在半空，吃鸡肉像鸭肉，吃羊肉像牛肉，喝啤酒像马尿……
　　董迎天带着三班其他四人去结账，路过他们的时候，杨书白还跟他和马辉点了点头，冯容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直到盯着冯容羽踏出餐馆的那一刻，朱弘其的心终于着了地，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快吃完的时候，朱弘其右边的男生突然戳了戳他，然后指向旁边示意他看过去——宋雨萌已经换了便装，坐在旁边桌子旁，静静地看着自己。
　　眼神让朱弘其觉得有百慕大三角一样的神秘，撒哈拉沙漠一样的死亡。
　　“她等你呢。”马辉也看到了，回头小声对朱弘其说。
　　“妈的，”朱弘其浑身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我觉得我背后像是招了虱子。”
　　“那咋办？”
　　“一会我去个厕所，从厕所窗户跳出去，你先帮我付钱，我回头还给你。”朱弘其拿起筷子想再吃最后一口，发现真的是没什么胃口，只好撂下筷子，狠狠地喝了口酒。
　　嘶，胃里在烧火。
　　马辉皱着眉看他，不置可否。
　　“怎么，不行？”
　　“不是，”马辉挠挠头发，“你这样逃跑，就显得，你真跟这女的有过点什么一样，你不怕他们这些人回去乱说吗？”
　　“我怕过什么吗？”朱弘其撇嘴一笑，提高了分贝，“走了啊，我上个厕所。”
　　朱弘其起身离开，往厕所走去。
　　窗户口有点窄，朱弘其目测翻过去会不太美观。
　　嘴里有淡淡的烟味，这让他很想再来一根，可惜没有打火机。
　　闻了闻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像烟熏腐肉一样的味道，朱弘其做了个决定——在翻窗之前洗洗手，还得打上洗手液。
　　洗完手，他纵身一跃，逃离了这家关着女巫的烤肉店，只身来到冯容羽家门前。
　　敲门。
　　朱弘其走着来的，但是现在唿吸紧促，犹如他狂奔而至一般。
　　不久，门打开了，冯容羽站在门后，不做言语，光是看他站着就让朱弘其觉得有点冷。
　　“我——”
　　朱弘其刚开口，手机铃声响了。
　　他低头看一眼，是杨汰。
　　操他妈，又是杨汰。
　　“你干什么？有屁快放！”朱弘其接起电话，朝里面走。
　　“我老婆坐月子不方便出门，今天我又有点事儿回不去，你就帮我买点好消化的送过去，她喜欢吃……”
　　嘭，冯容羽关上了大门。
　　好像只是普通地关门，但朱弘其总感觉他在砸门，听得心里跟着咣当一声响。
　　“滚滚滚，”朱弘其转身面对着冯容羽，“找姜孜豪送饭去，我不干。”
　　“不行，姜孜豪不靠谱，我怕他勾引我老婆，你去。”
　　朱弘其现在烦到想掘墓盗尸了，他抬手抵住额头：“我实话给你说吧，杨老哥，我正在跟我对象亲热，没功夫管你老婆。”
　　“你找对象了！！！”
　　杨汰穿破耳膜的震吼声把朱弘其吓了一跳，他感觉冯容羽也听到了，因为他开始正眼看自己了——
　　“操，是的，挂了。”
　　朱弘其关上手机塞到兜里。
　　还不等他开口解释，突然间就被人摁住往后推，力道之大让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向后跌倒。然而，后退几步后，他又感到后背一片发麻，余光瞥见，原来是撞到了门上。
　　“你干嘛——”
　　朱弘其只说出了前两个字，最后一个字被冯容羽一口咬在了嘴里。
　　恍如整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面前这个携带着火焰向他袭来的少年。
　　朱弘其看到冯容羽慢慢睁开了眼——他眸子里在闹火灾。
　　朱弘其眼睛被烧得不受控制地闪躲，可是越是这样，他就感觉到对方越是一点点向他逼近，直到与他紧密相贴。
　　原本抓住他肩膀的双手也因之顺着他的侧腰一路下滑，所过之处均留下钻人心肺的电流，让他开始浑身轻飘飘。
　　不是啊！
　　都这样了，亲爱的，你就把眼睛闭上好不好，再看下去，他就要在那瞳仁的灼热火焰中泯灭殆尽了！
　　嘴唇有些发麻，嘴角的皮肤正被他的热烈一寸一寸吞噬撕裂。
　　不管了，睁着就睁着眼吧。朱弘其双手绕到冯容羽背后紧紧抱住，把他更紧地拉向自己，不留一丝余隙地靠近自己。
　　朱弘其脑海里已经一片空白了，唯一所剩的念头就是——他要啃噬掉面前这一顿饕餮大餐。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冯容羽终于松开了朱弘其，咬着嘴唇往后撤。
　　朱弘其竟然从他一闪而过的眼睛里看到了——看到了一丝愧疚还是什么一般的东西。
　　“呃……”朱弘其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当下的气氛，但是突然发现这尴尬的氛围就像是被果冻胶黏住了一样，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呃……你喝酒了？”
　　他嘴里有淡淡的酒香。
　　然而冯容羽没有给出任何应答，直接转身朝屋里走去。
　　朱弘其倚在门上缓了口气，最后觍着脸跟在冯容羽屁股后面进了屋，然后又觍着脸坐在他对面，最后继续觍着脸问道：“咳……怎么突然，呃，那样？”
　　冯容羽抬头看朱弘其，他脸上的神态已经恢复如常，但隐隐还是藏着一抹红晕。
　　“你不是要陶冶情操，不是要玩我吗。”
　　朱弘其傻掉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但那真的只是他一时间兴起随口一说，啊，现在好了，他百口莫辩：“不是……”
　　“你不是人如其名，不是红旗不倒彩旗飘飘吗。”

第104章：彼此心意
　　终于来了，朱弘其提着的心突然松了下来。
　　“哎呀亲爱的，我这几天总觉得你心里有事儿，这可算说出来了。”朱弘其舒了一口气。
　　冯容羽不吃他那一套：“你不是男女均沾，你不是还迷妹万千吗。”
　　“我哪有。”
　　“而且你朋友那么多，哪个都跟你好得不得了。”
　　朱弘其本来还想着继续觍着脸甜言蜜语说几句就没事了的，结果一提到“朋友”这个字眼，他心里也不舒坦——“你还说我，你跟那个姓黎的关系也好得不得了啊。”
　　冯容羽的眉毛不经意间皱了一下，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母：what。
　　只一下，朱弘其就像被点中笑穴一般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冯容羽没好气地抬腿给他一脚。
　　朱弘其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是想要跟冯容羽理论理论，结果发现这他妈根本不行，冯容羽的反应都太可爱了，而且那微微醺酒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半大不大的孩子身上那股萌萌的感觉，他心膜仿佛被流星穿破了一个洞，突然间觉得所有的计较都无所谓了。
　　“别笑了。”冯容羽显然也有些被带动，说话语气里都带着强忍的颤音。
　　“可你也忍不住了。”
　　什么叫越说越上劲，这就是，朱弘其笑得停不下来。
　　“你再笑，”冯容羽脸已经憋得发红了，“我，我挠你痒痒。”
　　朱弘其根本听不进去，滚到沙发上捂着肚子像只蜷曲的小毛毛虫。冯容羽见状过去抓了他两下，结果反被一把拉倒在沙发上。
　　跌进朱弘其的怀里。
　　冯容羽想站起来，结果发现腰部被某人的胳膊禁锢住，动弹不得。
　　主要是朱弘其笑得打颤，那什么地方就跟着笑的频率上下来回颠，冯容羽被磨得又难受又兴奋的，只好掐了一把他的侧腰，结果还听到朱弘其轻轻哎哟了一声。
　　朱弘其也感觉到了两个人接触的地方传来硌着的感觉，笑声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微妙。
　　“咱们都别计较那些，我的心意你知道，你的心意我也懂得。”
　　“嗯。”
　　冯容羽嗯完之后，场面就静止住了，静得仿佛只是电影里面唯美的一帧。
　　朱弘其眼睛往下瞥，从冯容羽敞开的领口看到了他微起微伏的胸脯，他松开圈着冯容羽的双手，想要去触摸一下这两座起伏的小山丘。
　　可手一松开，人就从怀里逃离出来，坐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低头抠着手指头。
　　看到他这么纯真的小动作，朱弘其也不那么拘束了，笑着支起上身问：“要……我帮你弄出来吗？”
　　“不要不要。”
　　冯容羽迅速抬手摆了摆，然后收回来的时候继续抠着发白的指尖。
　　“那你——”
　　“我去洗澡。”冯容羽说着松开十根依依不舍的手指尖，起身要往浴室走去。起身的那瞬间，朱弘其听到他闷哼一声。
　　心头一电。
　　“那，那我去写会日记。”
　　“好。”冯容羽应声道。
　　写日记的时候朱弘其莫名心静，虽然入秋窗外风声唿啸，但一点都不打扰他的雅兴。
　　冯容羽洗完澡回来看朱弘其还在写日记，在卧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他旁边：“周末也没作业，写完日记你就回去吧。”
　　“嗯。”朱弘其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轻柔地瞥了他一眼，“你注意耳朵，别进水了，容易发炎。”
　　“嗯。”冯容羽回答。
　　可等朱弘其写完又不着急走了，戳戳书桌上的笔筒又随手翻冯容羽的书，显然在磨蹭时间。
　　冯容羽一边写日记一边歪头问他：“你怎么还不走啊？”
　　“回去也没事，在你这儿墨迹会。”朱弘其说着正好翻到一本试卷册，他以前没注意到过这一本，就从书堆里单独挑出来。
　　“哦，这是我刚买的，”冯容羽解释说，“你不是没事吗，那就做一套卷子。”
　　然后冯容羽看着朱弘其不情不愿的表情补充道：“我写完也做一套。”
　　朱弘其嘟着腮帮子嗯哼一声，还是决定听冯容羽的，从试卷册里随手抽了一张，低头安静地做了起来。
　　然后安静了大概三分钟，朱弘其突然停下笔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翻看着试卷。
　　“这是——理综？”
　　“啊，对。”冯容羽突然想起来忘了事先跟他说一声。
　　“咱还没学完啊，”朱弘其看着这题型头都大，“现在就做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会的题就空着，会的就做做当复习，”冯容羽停下笔接过来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就是想熟悉一下题型。”
　　朱弘其咂咂嘴，双手举起以示投降：“不行，朕颓了，会的也忘了，现在就被困在第一道生物选择上，根本做不动。”
　　“噢，”冯容羽也觉得这不是他们高二小雏鸡们能做的题，笑了笑还给朱弘其，“是太早了，以后再做吧。”
　　“太难了……”朱弘其边嘟囔着边接过来，但是并没有把试卷放回原处，而是从试卷册里取出来夹在最后的那本答案，低头看答案。
　　“第一题选D啊，我竟然蒙对了。”
　　朱弘其沾沾自喜，从冯容羽笔筒里抽了只红笔，画了一个比巴掌还大的对号。
　　“你再帮我把解析抄到对应选项上吧。”冯容羽说。
　　“好。”朱弘其爽快答应。
　　等到冯容羽写完日记收笔，抬头却发现朱弘其都已经开始做物理选择了。生物选择那一面标记的红色笔迹满满当当，像是刻上了一大块雕花的红色印章。
　　他伸头瞅了瞅，六个错了仨，还真挺出乎他的意料。
　　“给我一张，我也试试。”
　　朱弘其随手抽了一张递给他：“真有点难。”
　　“嗯。”冯容羽接过来，习惯性地先写上名字，然后开始往下看。
　　边做边看答案，没学过的就跳，学过的就抄解析，答案就一本，他们就轮番着看，越做还越上瘾——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过的清脆声，以及笔尖带过纸面的沙沙声。
　　正投入地抄着解析，门外突然响起大门被推开的吱嘎声。
　　朱弘其跟冯容羽对视一眼，扔下笔走出房门警惕地朝外看——
　　刘伟波抱着于甜彤进来，看到两个戒备的少年也没有解释什么，匆匆把怀里小姑娘抱进屋里，安排冯容羽说：“看好你妹，我，我出趟车。”
　　“哦。”冯容羽拍了拍抓着他喊哥哥的小娃娃，然后抬头想要跟刘叔再说两句，结果发现人已经走到大门口了。
　　刘叔出门朝左一拐，彻底消失在他俩的视线里。
　　朱弘其过去关上大门，转身倚在门面上，极其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他怎么有你家钥匙的？”

第105章：不速之客
　　冯容羽摇头：“不知道。”
　　于甜彤拽着冯容羽朝门口走过去边走边冲朱弘其喊哥哥。
　　“哎，”朱弘其也不再细追关于钥匙的事，蹲下来冲小甜筒张开怀抱，“到哥哥这里来。”
　　小家伙立马松开了冯容羽的衣角，兴致冲冲地闯入朱弘其的怀里。
　　朱弘其抱起来她冲冯容羽挑眉道：“你妹在霸占属于你的地方。”
　　“不要紧，让给她。”冯容羽微微一笑，像是芒果味道的蜂蜜蔓延在奶油味的面包上。
　　笑得朱弘其满心坚韧都不见了，齐刷刷地变成了柔嫩。
　　冯容羽进屋撕了一截卫生纸，想要给妹妹擦一擦嘴角要兜不住的口水，结果刚进屋就听见外面传来朱弘其支离破碎的哀怨嚎啕——
　　“啊啊！起来起来，口水都蹭我脖子上了！”
　　从窗户口往外看，于甜彤正往朱弘其肩窝里钻，朱弘其嫌弃地往后靠，可也不管用，小家伙脑袋就跟电钻一样带着节奏地往他脖子上啄。
　　最后朱弘其只好把她放了下来，伸手摸了把潮湿的肩膀，然后放到鼻尖轻嗅——“哎呀我天，”他表情如同刚发现一直蜥蜴趴在自己肩膀上，“小甜筒啊，你这是口水制造厂吗？”
　　站在旁边的于甜彤咬着手指头发呆。
　　冯容羽笑了笑，递给朱弘其一截卫生纸，然后俯身给他妹妹清除了一下嘴边那几近成河的涎水。
　　“我擦干净了吗？”朱弘其问冯容羽，他脖子和锁骨那块凉飕飕的，总感觉还有残余。
　　“我看看。”冯容羽也不换纸，就着给于甜彤擦的那张又给朱弘其擦了两下。
　　正擦着，朱弘其突然把他抱住。
　　突如其来，吓他一跳。
　　“你干嘛——我妹在旁边看着……”
　　朱弘其傲娇地扬了扬头：“我决定还是把这个属于你的地方还给你，你妹，哼，她想也别想。”
　　冯容羽回头看到妹妹睁着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着他们，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异样感，赶紧推开朱弘其：“我妹看着呢！”
　　“抱给她看！”朱弘其义正言辞道，“叫她往我脖子上蹭口水！”
　　还挺小孩子脾气。
　　冯容羽看着朱弘其突然这么想。
　　“妹，给小朱哥哥说对不起。”冯容羽笑着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
　　“哎呀算啦，”朱弘其也笑了，“闹着玩儿的。”
　　两个人又陪小甜筒玩了一会，最后看天色不早了，朱弘其就趁天黑之前回去了。
　　路上他还边走边哼着歌。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瞧见了一辆出租车，他愣了一愣——不会是宋雨萌吧？！
　　不可能不可能，要找他的话这大半年的早就来了，至于一直拖到巧合碰见了再来吗。
　　那是——
　　车门打开，一个黑影从车里钻出来。只是看背影，朱弘其就立马认出来了这是谁。
　　姜孜豪。
　　朱弘其感觉有一条带着眩晕的黑色血脉穿过了他的心脏，沉沉地流淌着的血液就像是发臭的漆油——靠，今天怎么总是遇到他不想见的人？
　　硬着头皮走过去。
　　姜孜豪见到他像是打招唿又像是自言自语地低语了一声：“朱弘其。”
　　“嗯，”朱弘其开门，背后那辆出租的发动机声伴随着汽车轰隆隆地飞驰而去，“进来吧。”
　　姜孜豪跟在朱弘其背后进了屋。
　　一只小肥猫立在沙发椅背上，竖着耳朵看向这个陌生的来客。
　　“你养猫了？”
　　“都养好久了。”朱弘其过去随手捋了捋它嵴背上的毛。
　　“有名字吗？”姜孜豪问。
　　“有，小羽。”这还是朱弘其当时随口起的，但是平时也不怎么叫它小羽，喵一声，它就心有灵犀一样蹑步走过来了。
　　朱弘其低头逗猫，姜孜豪就转了一圈坐在沙发上，结果坐好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卧室里摆在书桌上的七彩纸玫瑰。
　　“你找我什么事？”朱弘其把猫抱下沙发放到地上，去柜子里取猫粮。
　　“……没事，”姜孜豪收回来目光，“你屋里没之前那么乱了。”
　　“啊，对。”朱弘其往盘子里倒猫粮，不小心迸出来几粒，他捡起来又放了回去。
　　站起来的时候，朱弘其感觉到了来自冷空气的阻力，耸了耸肩：“好冷啊。”
　　“过两天又要降温。”姜孜豪看起来有点拘束，这不像他。
　　“嗯，”朱弘其坐在沙发另一侧，“所以——你到底来干啥的？”
　　“就路过，过来看看。”
　　……鬼才信。
　　“最近忙什么？”姜孜豪问得很客套。
　　“打篮球，学校里的比赛。”
　　“比完了吗？”
　　“……今天刚结束，我们班拿了第一。”
　　“挺牛逼的。”
　　“……”朱弘其感觉要聊不下去了，于是客套回去，“你最近忙什么？”
　　“在厂子里帮我爸搬砖。”
　　出乎朱弘其的意料，这不是他曾经最鄙夷的工作吗。
　　“累吗？”
　　“还行。”姜孜豪苦涩一笑，“我爸让我去磨练一下。”
　　“哦哦。”朱弘其点点头。
　　客套结束，安静袭来。
　　朱弘其不想陪他干坐着耗时间了，婉言相劝道：“我这就要准备看会书，你要没事就——”
　　“哦，那你去看吧，我在客厅坐会。”姜孜豪的姿态略微有些正襟危坐。
　　咋了这是？他以前可是进门就像死水母一样瘫在沙发上，脚还跟筷子一样搭在茶几上，时不时还晃悠两下。可就算后来是因为渣男本质败露闹出了些矛盾，也不至于拘束成这样，搞得就好像朱弘其是一只收敛了棱角的怪物一样。
　　“随你吧。”朱弘其冲他摆摆手，回屋预习下一章节的新课。
　　虽然姜孜豪也不发出任何声响，但朱弘其心里总觉得背后有个监视器一样，心里发毛，书看得也不甚投入。
　　真是，必须得问清楚这只死耗子到底想干什么。
　　朱弘其搁下笔，转身朝外喊：“操，你他妈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姜孜豪正坐着发呆，突然听到朱弘其发飙轻轻打了个哆嗦，他揉揉鼻子小声问：“那什么，听杨汰说你谈对象了。”
　　“嗯。”朱弘其没好气地应了声，“怎么了？”
　　姜孜豪轻轻吸了一口气：“是那个经常跟你在一起的男生吗？”

第106章：很明显吗
　　空气瞬间凝固。
　　朱弘其甚至觉得张张嘴都会被这冷空气磕掉牙。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胸腔里拳头般大小的心跳让朱弘其感到十分不适。
　　“是他。”朱弘其说。
　　姜孜豪张嘴想要说什么，又突然缄口不言。
　　朱弘其上下审视了他一番，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苗——苗雨双之前跟我说过你们俩的事，我就感觉到了点儿，而且你看他的眼神也的确瞒不住，”姜孜豪停下来指了指小猫，“小羽不是也根据他的名字起的吗。”
　　“苗雨双也知道？”朱弘其没想到有这么明显，他还以为藏得挺好，全天下的人都不知晓。
　　“她不知道，我……”姜孜豪轻轻叹了口气，依靠在沙发后背垫上，“你也知道，我以前经常去夜店，平时见的多了，也就能约莫看出来点……”
　　朱弘其走出卧室，每走一步就感觉有一发弹囊留在了自己的骨子里，说不上疼，只是隐隐让他觉得不安和留有后患。
　　“很明显吗？”朱弘其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呃，我说我们俩。”
　　“平常人肯定看不出来吧，因为我比较了解你，一看就知道，你现在的生活也受他很大的影响，反正……反正挺好。”
　　姜孜豪的一句“挺好”，让朱弘其霎时间卸掉所有伪装，他也往沙发上一倒，歪头问道：“你不反感啊？”
　　“我反感这个干什么，以前还有个KTV的小男生追我来着，我差一点就被他给感动了。”姜孜豪说着笑了笑。
　　“怎么没听你说过？”
　　“怕你们反感啊。”姜孜豪说，“哎，结果你知道吗，他竟然追我的时候还追着一个鞋店老板，后来被我发现了，他就再也没找过我，电话都给拉黑了。”
　　“渣啊，”朱弘其说到这突然来气，“你也比他强不到哪去。”
　　“我现在好多了，我要没点改变也没脸来找你。”
　　姜孜豪从兜里掏出来一包口香糖，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条，然后递给朱弘其，朱弘其摇摇头说不吃。
　　“不瞒你啊，我现在还开始戒烟了。”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朱弘其笑道。
　　他们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姜孜豪看了看表，说得回去了。
　　“再不回去，我爸明天肯定又要抽死我。”姜孜豪一脸无辜。
　　朱弘其哈哈大笑：“你自己作的。”
　　姜孜豪站起来，把早就已经嚼得没味了的口香糖吐到垃圾桶里：“我回去了啊，小瘟鸡。”
　　“死耗子。”朱弘其秒回。
　　“啊，对了，”姜孜豪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你先别跟杨汰说你对象是男的，他不行，我感觉他接受不了。”
　　“嗯，行。”朱弘其点头，最后习惯性地添了一句，“路上慢点。”
　　等姜孜豪走了之后，朱弘其回屋洗涮一下打算睡觉，临睡之前看手机上有冯容羽的消息，时间是几分钟之前的。
　　——我今天有点喝醉了，我妹晚上又闹腾，明天我就在家休息一天，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朱弘其笑着趴在枕头上，指尖像是在黑白琴键上纷飞一般敲打着手机打字键盘，回复他说：爱妃明日好好休息，朕要入寝了，晚安～
　　躺在床上等了一会，终于，手机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亮了起来，他翻身抓起来看冯容羽回的消息，就俩字儿：晚安。
　　关上手机，朱弘其对着天花板笑了笑，混乱的一天得到了满足，现在可以安心入睡了。
　　因为篮球联赛占据了周五的课时，三班因此落下了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说四班也落课了，就干脆一起补。
　　所谓一起补，就是四班全体同学搬着椅子抱着书来三班听课。
　　都想要占据一个好位置，四班同学一下课就抱着椅子去三班占位，朱弘其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个冲到三班，坐在冯容羽左边。
　　冯容羽正在整理化学方程式，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旁边这位大仙是谁。
　　朱弘其支着脑袋在旁边看，看到冯容羽有个小疏忽，笑了笑说：“小马虎，第六个忘了写加热条件。”
　　“忘了。”冯容羽赶紧添上。
　　马辉从后门进来看到这两个人头对着头在讨论什么，感叹一句恋爱的腐臭味太过浓烈，叹口气从他们身旁穿过，去到杨书白旁边。
　　“同学们，咱们两个班难得汇聚一堂啊！都互相认识认识，都兄弟班儿。”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很兴奋，似乎这个就是他偷懒少上一节课的正当理由。
　　台下不知道谁带头鼓了个掌，全班齐刷刷哗啦啦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巴掌声。
　　化学老师倍受鼓舞：“以后咱们也可以经常搞一下这种班级连堂，促进两个班同学感情……”
　　朱弘其昨天都预习了，他看到冯容羽课本上也都有标记，思绪就开始纷飞，从课本的字里行间飘到了旁边的三庭五眼。
　　冯容羽注意到朱弘其在偷看他，提醒他说：“听课。”
　　“嗯。”
　　朱弘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手却不老实起来，放下笔垂到腿上，然后慢慢向右缓步前行。
　　突然间被人触摸大腿的感觉让冯容羽嵴背一凉，他咬了咬嘴唇，扭头看朱弘其一眼。
　　谁知这只不老实的手开始顺着大腿内侧向下滑，很轻易地就撩起了冯容羽体内的海啸。
　　“咳咳，”冯容羽整个腿都发麻，他往另一侧挪了挪，再次提醒朱弘其，“上课。”
　　“嗯。”
　　朱弘其跟着朝里挪了挪。
　　手也跟着朝里挪了挪，依旧像只不安分的蛇上下蜿蜒。
　　冯容羽受不了了，拿出打草纸龙飞凤舞写了句话推给朱弘其。
　　——你再摸回去我饶不了你
　　朱弘其嘻嘻一笑，拿笔写道：那可别饶了我。
　　写完推给冯容羽，手又搭了回去。
　　“咳。”冯容羽已经快靠到桌子最里面了，已经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他压着嗓音无力地提醒：“听课。”
　　“嗯。”朱弘其说着调皮地在他腿上画了个圈。
　　冯容羽投降了，这节课是彻底废掉了。
　　整节课，冯容羽前面那人就听到后面不住地传来——听课，嗯，上课，嗯，听课，嗯，上课，嗯……
　　纳闷坏了，这两个人上课干嘛，念咒语的还是定闹铃的啊？
　　到下课回头看也没啥啊，课本上笔记都记的满满的，两个人还讨论着最后一道课后习题。
　　唉，真是何许人也。
　　前桌自愧弗如，回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课堂笔记去了。

第107章：宝藏男孩
　　下午放学回家，朱弘其跟冯容羽提起姜孜豪：“他看出来咱俩了。”
　　“啊，”冯容羽轻唿，“我们很明显吗？”
　　说完朱弘其就站在路边哈哈笑，旁边卖臭豆腐的还怪异地瞅他一眼。
　　“你跟我当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哎，我听说两个人待在一起久了脑回路就会出奇地相似，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难怪冯容羽也觉得有时候他跟朱弘其会心有灵犀一般，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买臭豆腐的突然插嘴：“一块钱十块，来几块钱的啊？”
　　“你吃这个吗？”朱弘其问冯容羽。
　　“吃。”冯容羽点头。
　　“那——”朱弘其看了看这家的臭豆腐招牌，上面写着一臭万年四个大字，“我要五块钱的臭豆腐，分成两份。”
　　突然听到冯容羽对着招牌哼笑，然后趁着店主转身取酱汁的时候指了指他家招牌，半掩着嘴对朱弘其说：“遗臭万年。”
　　“太夸张了。”朱弘其笑笑。
　　“不是，谐音，遗臭万年。”冯容羽挡着嘴说。
　　“哦哦，”朱弘其终于捕捉到了这个点儿，也哼笑一声，“这可真损。”
　　买臭豆腐的好像觉察出来他俩在议论什么，打着哈欠解释道：“你们说这个”一臭万年”是吧，唉，最近楞多楞多你们这个模样的学生跟我说，这个词不好，我就搞不懂哪里不好了，这说明我家臭豆腐味儿够劲啊，唉，有学问的就是讲究。”
　　“臭这个字就是不好打广告，”朱弘其想了想说，“臭名昭着，臭名远扬，臭不可当，流芳遗臭，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词。”
　　冯容羽在一旁含着笑看朱弘其卖弄文化。
　　炸臭豆腐的突然眼睛发亮，惊喜万分地问：“臭名昭着？这个听着老洋气了。”
　　“啊——”朱弘其皱着眉憨笑两声，“是比一臭万年洋气哈……”
　　臭豆腐到手，他们才知道这招牌绝不是虚传，臭，是真的臭。
　　朱弘其吃了一口，口感是真不错，但这个臭味真的是——让他感觉嘴里简直可以圈养苍蝇了。
　　“太臭了，吃了这玩意之后你肯定都不想亲我了。”朱弘其吧唧吧唧嘴，冲冯容羽哈了一口气。
　　冯容羽被醺得上头，感觉有两颗流星穿过了鼻子里面的大气层，砸到肺的深处，砸出来了个窟窿。
　　“不行太臭了，我实在吃不下。”
　　朱弘其叉起一块递到他面前：“尝尝嘛，臭归臭，还是挺好吃的。”
　　冯容羽拧巴着眉毛含了下去。
　　还真，有点臭香臭香的。
　　他拿起小木棍继续吃起来。
　　“哎，”朱弘其抬起胳膊肘戳戳他，“这么臭，你还愿意亲我吗？”
　　“不愿意。”冯容羽回答。
　　“啊？”朱弘其看起来有点失望，“那你说好回来饶不了我的，要不我等会买套一次性牙刷，简单刷一下？”
　　冯容羽吃臭豆腐的动作突然一顿，迅速扭头看向他：“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那一节课——”
　　摸得我浑身电流乱窜海啸狂澜……
　　后半句冯容羽实在没脸说出来，憋了两三秒最后红着脸说：“你一节课弄得我什么也没听进去。”
　　“我也没听，但是课后习题还都会做，你说气不气。”朱弘其骄傲地挑了挑眉。
　　“气，回去饶不了你。”
　　朱弘其侧过头看了一眼冯容羽的侧脸，然后满怀期待地笑着收起下巴，继续吃塑料碗里余下的臭豆腐。
　　臭得他好开心啊。
　　吃完臭豆腐他们出奇地一致安静，到家门口，冯容羽投锁开门，朱弘其在后面喝水漱口，谁也不说话但一个眼神就彼此都心知肚明。
　　朱弘其随着冯容羽进了卧室。
　　进门之后，他顺手别上了门。
　　金属碰撞的咔嚓声让冯容羽心头一颤，他慢吞吞地卸下书包，坐在书桌旁边。
　　朱弘其倚靠在门框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同样也不知所措的冯容羽，不知所措到他开始用脚尖抠着鞋底板子，隐隐能感觉到布料之间摩擦的吱嘎声。
　　他脑海深处突然传来管弦乐的声音，遥远而悠扬。
　　“你懂乐器吗？”
　　冯容羽不知道为什么朱弘其突然问这个，他点点头，第一次提起他爸：“我爸会吹萨克斯，小时候教过我，那时候家里最贵的东西就是他那把二手萨克斯。”
　　“我想听你吹一首。”朱弘其从门框边上立起来，缓步朝冯容羽走过去。
　　“那把萨克斯在我家储物间里，好久不碰了……我去拿过来。”
　　“哎，算了，”朱弘其拉住起身往外走的冯容羽，“要不就改天再听……”
　　“好。”冯容羽转身打算回椅子上。
　　“哎呀，算了，”朱弘其像一只微波炉里烤熟了的热狗，浑身上下都冒着白气一般，“我实在是想听，要不改天再……”
　　冯容羽笑了笑：“那你等我一会。”
　　他出门来到那个逼仄的储物间，这里很多东西表面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冯容羽翻空了三个大箱子，最后终于在箱底看到了它。
　　打开外面保护壳，一只金灿灿的萨克斯呈现在眼前。
　　他试了几个音，有点不太准，稍微调了一调。
　　“萨克斯的声音真的很高雅哎。”朱弘其听到声音就拔腿跑了过来。
　　“嗯，”冯容羽抱着萨克斯站了起来，“很有感染力。”
　　看到冯容羽突然架起来姿态，朱弘其激动地搓着手：“要开始了吗？”
　　“好久不碰了，有点生，那我就先吹个简单的——走过咖啡屋。”
　　“嗯嗯嗯嗯嗯。”朱弘其疯狂点头鼓掌。
　　金属独特的音色响起，浪漫随风而至，饱满又圆润细腻的旋律回荡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给朱弘其一种想要端着盛了红酒的高脚杯跟着旋律摇摆的冲动，而且他注意到，冯容羽的脚尖在打着节奏。
　　这是一种享受。
　　朱弘其突然知道冯容羽骨子里的温柔是从何而来的了。
　　越听越想拉着心爱的人，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随性地扭动。
　　但是他没有动，他被面前的男孩夺去了所有的目光，只能痴痴地盯着他，沉浸在音乐给人的感动中。
　　一曲终了，冯容羽收起来萨克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错了三个音。”
　　朱弘其根本听不出来，他只是觉得太过于深沉清澈和飒爽的音律让面前的这个人魅力洪水爆发，铺天盖地而来，席卷了他全部的海岸。
　　“我太喜欢你了。”朱弘其眼睛里发着光，“你就是个宝藏。”

第108章：为你歌唱
　　冯容羽刚把萨克斯放回装箱，就闻到了背后传来朱弘其的味道。
　　“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原来你这么有才。”朱弘其逐步靠近冯容羽，眼睛里闪着星光点点。
　　“其实不难，我爸以前教过我怎么看简谱，我就自己照着谱子学。”冯容羽笑笑，“你了解什么乐器吗？”
　　“我什么也不了解，”朱弘其暗森森一笑，“但我唱歌好听，比某人好听多了。”
　　他看到冯容羽明显一怔，突然调换了表情，如同父母被孩子为难非要买什么小玩具一样，冯容羽后退一步想逃避这个话题，结果不小心撞到架子上。
　　“日落西山红霞飞——”朱弘其刻意怪腔怪调地拿捏着嗓子唱。
　　“别，别，”冯容羽把手放在太阳穴上，“太难听了……”
　　朱弘其抿嘴微微一笑。
　　冯容羽把手从太阳穴上拿下来，略过眼前顺手带走了鬓际的碎发。
　　朱弘其盯着冯容羽看没有动。
　　他看着面前的男孩，有一瞬间特别想把他宠成宝。
　　就是——就是那种他在眼前整个世界就顿时虚化，他在心尖整个心田就顿时融化的感觉。
　　“那你唱个好听的我听听。”朱弘其说。
　　“算了吧，”冯容羽摇头，“我以前大合唱还被点名批评过，最后直接让我对的口型。”
　　朱弘其咧着嘴哈哈笑了一阵，然后找了一个及腰的大铁箱坐了上去：“什么时候的大合唱？”
　　“初二的时候，”冯容羽过去擦了擦他右边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都不知道这个活动，”朱弘其朝右边靠了靠，“哎，你一上来就沉了一下。”
　　“我不沉，反正比你轻。”冯容羽假意嗔怒，瞪了他一眼。
　　“我们四个人里面就我最轻，孙浩宇最沉了，他得有一个半你那么沉。”
　　冯容羽有点惊讶：“他看起来不胖啊。”
　　“他不显，”朱弘其哼哧笑了一声，“嗨，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戴采梦。”
　　“他俩……”他想说他俩不是一个档次的，不过冯容羽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朱弘其耸耸肩：“谁知道他干嘛喜欢一个比自己优秀了一大截的女管家。”
　　冯容羽觉得称唿戴采梦为管家谜之贴切，不由笑了笑。
　　“你耳洞怎么样了？”朱弘其转身贴近了看，“我看着好很多了。”
　　“嗯，那要不，你帮我换上吧。”冯容羽挠了挠耳朵，感觉这两天也没淌脓，应该是都愈合了。
　　朱弘其从铁箱上蹦下来，回卧室里拿新耳钉。
　　耳钉放在藏日记的那个抽屉里，那层抽屉里都是藏的有关他俩的回忆。
　　朱弘其拿了耳钉回来，发现冯容羽已经自己把耳钉拆下来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出来一张卫生纸，擦了擦耳朵，还放鼻子底下嗅了嗅。
　　“好臭，”冯容羽看着朱弘其走过来，“这个脓好臭。”
　　“我闻闻。”朱弘其拿过来卫生纸闻了闻，刺鼻子的臭味给他一种闻屎的错觉，不过他倒是不觉得恶心。
　　“感觉像屎。”他实话实说，直来直去。
　　“你才像屎，”冯容羽朝上坐了坐，“你家才从耳朵里拉屎。”
　　朱弘其笑了笑没继续跟冯容羽较劲，取出来那个刻有他姓氏的耳钉，给冯容羽两边都戴上。
　　“转过来我看看。”朱弘其把旧的那副放到盒子里。
　　效果还不错，可惜就是在这间没有灯光、阴暗又狭隘的储物间里不会反光，看起来暗沉沉的。
　　“好看，美美哒。”朱弘其攥了一把冯容羽的手。
　　“下一次去你家我给你戴上。”冯容羽用闲着的那只手挠挠头皮，害羞一笑。
　　“行……哎，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冯容羽眼睛亮起来，让朱弘其觉得自己的这唯一观众太给自己捧场了。
　　朱弘其没有撒开他的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徐徐开口——他唱的是童话。
　　冯容羽听过这首。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一起写我们的结局……”
　　歌好听，歌声好听，词好美，人也好美——
　　冯容羽甜甜一笑：“好好听。”
　　朱弘其突然舔了一下嘴，朝前吻上了冯容羽的唇。
　　不顾周围的环境，就在这个脏兮兮的地方，他一点点朝冯容羽迫近，发烫的手指顺着他的后背向上爬，最后扣在他后脑勺上。
　　“唔……”冯容羽感觉像是又吃到了实体臭豆腐，这一臭万年真不是说着玩儿的。
　　他朝后勐推一把朱弘其，把两个人之间拉回正常距离。
　　冯容羽的脸已然变红，一双眼睛看起来像两只白鲸漂浮在两片红色云朵之上，朱弘其看得心潮澎湃。
　　“还有臭豆腐味儿……”冯容羽盯着朱弘其的鼻尖，轻声细语道。
　　“我尝出来了，”朱弘其笑里不怀好意，“不过我也不想吃了，我想干点别的。”
　　冯容羽没说话。
　　直到朱弘其把手放到他腰椎时，他才慢慢恢复神志。犹豫几秒，同样地，他把手探向朱弘其衬衣底。
　　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不知道来自于谁的喉咙，充斥着整个脏乱的储物间。
　　身上穿的都是一样的校服，朱弘其轻车熟路地撕开拉链，伸到裤腰处。被碰触到的那一瞬间，冯容羽浑身发软，手上也不自觉地抖了抖。
　　“你刚刚哪来的卫生纸？”朱弘其话语间带着震颤。
　　冯容羽把头伏到朱弘其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哈了口气：“裤兜里。”
　　一边褪下他的裤腰，朱弘其随手伸到他侧兜里捏了一把，卫生纸的手感还是软的，摸着大概还有一小沓。
　　“够用了。”
　　冯容羽把头别开，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跟朱弘其学着去抓对方的裤子。
　　朱弘其抬抬肩膀上小马虎的脑袋，突然明白他窝在自己肩膀上是因为害羞。既然害羞那还敢抖着小手碰自己——朱弘其心里酥酥的，歪头咬了口他的耳朵，在神志未泯之前提醒他：“你要弄我，纸可能就不大够用的了。”
　　冯容羽啥也没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同时把手伸向更深的地方……
　　朱弘其觉得自己着火了，他急需要一桶水，而面前少年就是他紧紧不放手的稻草，为他释放的同时，他也正手持着灭火器为自己消火降温。
　　身下的铁箱子嘎吱作响，与两支沉重唿吸交错在一起，为夜的降临伴曲——

第109章：一起偷学
　　结束之后，冯容羽把头从朱弘其肩膀上收回来，低头把玩着手指。
　　“我问你一个事儿，”他上下蠕动了一下喉结，“那个……老女人的房租是你给交的吗？”
　　冯容羽想问这个想了很久了。
　　朱弘其愣了一愣，安静地点点头说是。
　　“你以后别再给她交了，这种人就是这样，贪多不厌，怪恶心的。”冯容羽说。
　　“好吧，”朱弘其点点头，“不过我一下给交了好几个月的，也够她老实一阵子了。”
　　“难怪。”冯容羽嘟囔一声。
　　“难怪什么？”
　　“难怪你最近没怎么买新东西。”冯容羽回答。
　　朱弘其微微一笑——他何止没买新东西，他还卖了自己三双限量版球鞋呢。
　　“不过我很好奇啊，”朱弘其往后一靠，把头枕在胳膊上，“你爸会弹萨克斯，一听就不简单，可是你，你奶奶吧，她就不像你爸他妈，像个假的似的……”
　　冯容羽听朱弘其描述完无奈地摇摇头，稍微踌躇了一会儿，搓着黏乎乎的手指尖解释说：“我爸没你想的那么好，他懂很多东西，可是他也很丧心病狂。”
　　说自己亲爹丧心病狂……朱弘其诧异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哦了一声。
　　冯容羽没有再说话，轻轻靠在朱弘其身上，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让朱弘其有点心动未了，不由轻轻搓了搓鼻尖。
　　“不太早了，要不——咱们做作业去？”冯容羽突然问。
　　朱弘其看了看扔在一旁的手机，点点头说：“嗯。”
　　冯容羽从铁箱上面跳下来，刚要启步往外走，背后朱弘其突然拉住他：“你不擦擦这上面吗。”
　　“啊？”冯容羽勐地回头低头看了一圈箱子上面，“我弄这上面了吗？”
　　“啊……”朱弘其绷不住了，掩面哈哈大笑，冯容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就成天笑笑笑，笑出来他羊癫疯得了。
　　“有毛病？”
　　“不是，”朱弘其叉着腰缓了缓，“我说擦擦这上面的灰，你以为呢？”
　　冯容羽愣了一愣，尴尬到无地自容。他甚至觉得朱弘其是故意制造尴尬，就是为了看他的反应。
　　真是气死他了，冯容羽狠狠踢了朱弘其一脚。
　　“踢我干嘛，恼羞成怒啊？”朱弘其笑得奸诈。
　　他是不是恼羞成怒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朱弘其是真的很欠揍。
　　“做作业去，做不完别跟我说话。”冯容羽哼了一声，甩头先回到了卧室。
　　“嘿，话说得这么老成，感觉有我爸的真传。”朱弘其笑了笑，在后面捡起来地上的卫生纸，顺手擦了擦铁箱子。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铁箱上面是有花纹的，花纹还雕刻得很深，他很诧异坐了这么久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最后扫一眼检查了一遍，他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关门回卧室。
　　冯容羽已经进入做题状态了。
　　因为朱弘其看到他已经做了五道选择题了。
　　这真的很让朱弘其刮目相看，他还清楚地记得刚认识冯容羽的时候，这个人还是上课动不动就走神，笔记也不会记，只会对着黑板呆一节课的小学渣。
　　是因为找到学习技巧了吗，他觉得不是，在他看来，冯容羽突飞勐进都是因为他。
　　哈哈哈哈哈，先骄傲自恋一会儿。
　　朱弘其自己就是这样，因为冯容羽，才会愿意去学那些十杆子打不着的破东西，现在做的这些函数集合数列题都是他以前从来就不认识的玩意儿。
　　他们想去一个班，所以不敢分神不敢耗时不敢不学，而且他们想去的这个班还是一班。
　　这就是他和他想要的。
　　想要不必说，命运已来，必会得到。
　　朱弘其想到这里笑了笑：“学霸，你进入状态好快哦！”
　　冯容羽果真没理他，不过好歹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话都含在眼神里面了——快闭嘴吧，followme。
　　朱弘其拿出来今天的作业，也低头做起来。
　　到半夜许晶回家了，发现儿子卧室里还亮着灯。她先把于甜彤抱到床上去，然后蹑手蹑脚地推开他的房门，意外发现了两个人伏案奋笔疾书的少年。
　　“回来了，妈。”冯容羽也不抬头，本能地感觉到背后的异动。
　　“啊！”朱弘其突然挺直了后背，转头确认一眼，结果真的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许晶，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姨不好意思啊，我一点也没感觉到有人来了……”
　　许晶摇摇头：“没事，你们作业很多吗，这都十二点半多了。”
　　“作业还好，都做完了，现在在做课外练习。”冯容羽解释。
　　“课外练习？”许晶皱了皱眉毛，“课内不够学的吗，还课外练习，学习好一点就好高骛远了？”
　　“也不是，”朱弘其看了看面前的理综试卷，突然觉得“好高骛远”这词有点道理，他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阿姨我们练的就是课内知识。”
　　“哦哦。”许晶点点头。
　　然后她走进来，朝二人走过去。
　　冯容羽莫名其妙地心慌。
　　“妈，你快去睡觉吧，我们再写一会。”
　　“别写了赶紧睡吧，不是作业都做完了吗？小朱你也别回去了，跟容羽挤挤睡吧。”
　　“好的好的。”朱弘其愉快地点头同意许晶的安排。
　　许晶过来检查了一遍冯容羽的床，然后又拿了个枕头过来，最后临走之前放话：“赶紧睡。”
　　“好的！”朱弘其往前一推书，站起来就要准备收拾一下睡觉。
　　许晶放心地回屋去了。
　　她前脚刚走，冯容羽就把朱弘其拉回椅子上，压着声音小声道：“咱把大灯关上，开着台灯再做一会。”
　　朱弘其恍然大悟，拍案叫绝：“偷学是不是！”
　　冯容羽转了圈眼球，第一次觉得“偷学”应该归属于褒义词，他拍了拍朱弘其后背，吐出来一个字：“是。”
　　朱弘其跑过去关上灯，然后拉回来那一张理综卷子，动笔之前对冯容羽轻轻一笑：“那一起偷学吧。”
　　“嗯，做完一起睡觉。”
　　“……”朱弘其让自己不要多想，赶紧把目光聚焦在题干上。
　　最后偷学到凌晨一点多，朱弘其说太困了想睡觉。
　　说完他自己都嘲笑自己，年级轻轻的，怎么凌晨一点就开始犯困了。
　　“你先睡，等会我再睡。”冯容羽还想再做一道化学大题。
　　“好，晚安。”朱弘其亲了亲冯容羽脸蛋。
　　“晚安。”冯容羽回给朱弘其一个治愈心灵的甜美微笑。

第110章：口误尴尬
　　这个学期比较短，单从一个篮球联赛活动时长上就能看出来，因为剩余时间不足一个月，学校直接把月考取消，全力迎接期末。
　　冯容羽就跟朱弘其天天晚上一起偷学。
　　晚上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要听到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的小动静，冯容羽就吓得立马关上灯，每回都让朱弘其霎时间眼前一黑，哎呦卧槽乱叫一通。
　　有一次半夜听到于甜彤突然嗷嗷地哭，冯容羽倏地关上灯往床上跑，朱弘其也是把笔随手一扔，摸爬滚打上了床。
　　场面犹如例行巡视时落荒而逃的两名畏罪逃犯。
　　爬上床朱弘其才注意到没跟冯容羽躺在同一个方向上，因为一歪头就是某人的大脚板子。
　　他趁着外面动静小赶紧坐起来，躺到同一侧。
　　“哎，”朱弘其侧在冯容羽耳边，“你脚子上有沙。”
　　“嗯？”冯容羽没听懂。
　　“你脚子上有沙，我刚刚看到了，要不等会起来上个厕所顺便就洗一洗？”朱弘其往他耳朵上靠近了几分，怕声音太大。
　　“哪来的饺子？还去厕所里洗饺子，你这是——你饿出来幻觉了？”
　　朱弘其愣了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但他又怕声音太大了，捂着嘴强忍着不发声。
　　“我，我说错了，我说的是脚上有沙子……”朱弘其笑得蜷了起来，翻了个身压在冯容羽身上，笑得打颤。
　　冯容羽觉得没那么好笑，就是话说反了而已，但是面前这个人的笑是会传染的，比小道绯闻消息传播速度要快的多，冯容羽听着朱弘其笑到打嗝的笑声神不知鬼不觉地随其笑起来。
　　“你可别笑了，”冯容羽憋笑憋得肚子疼，就像俯卧撑仰卧起坐做多了一样酸痛霎时间袭了上来，“太难受了。”
　　“我也，我也不想笑啊，可是你不觉得加上“子”字特别好玩吗……”朱弘其笑出来了眼泪，他抹了一把，“冯容羽子，小马虎子～”
　　他带着颤音的声音感染力极强，冯容羽绷不住最终爆发出来，逮着朱弘其胳膊，窝到他怀里捂着嘴哈哈大笑。
　　灯突然开了。
　　笑声突然间被冰冻住。
　　冯容羽第一反应是赶紧和朱弘其拉开距离，尽管他知道许晶的到来是因为他们没有控制好的放肆大笑。
　　“阿姨——”
　　没等朱弘其说完，许晶叉着腰火气冲冲地冲他俩走过来：“冯容羽，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底干什么！”
　　许晶精致的五官因为生气而走了形，周身的气质也逝而不见，只剩下抱在胸口的愤怒。
　　朱弘其终于知道为什么冯容羽每到晚上就会那么害怕他妈了。
　　是真的吓人，那种你以为她是温柔可人性格，但后来发现原来她是个暗藏飞镖的母老虎。
　　朱弘其吓得不敢说话。
　　“我们都睡不着，就聊天……”冯容羽解释说。
　　“哼，”许晶轻哼的这一声让朱弘其觉得头皮发麻，“你自己睡不着还拉着小朱瞎聊是吧？你要是真不想睡觉就干脆别睡了，让小朱睡你屋，你去院子里对着天聊吧，那才叫聊天呢。”
　　朱弘其听傻了，全然想象不出来这话竟然是从平时那么温柔和好相处的阿姨口中说出来的。
　　冯容羽坐着没动，低头看膝盖。
　　“这么晚了，以后再不睡觉就别睡了，”许晶似乎是有些困了，她搓了搓眼睛，语气缓了一缓，“今天最后一次，赶紧睡吧。”
　　冯容羽慢慢站起来往外走。
　　“我叫你睡觉，你还真想去院子里聊天啊！”许晶搓眼睛的手抱回胸前。
　　“我去上个厕所。”
　　——顺便洗个脚子。
　　许晶哦了一声：“回来赶紧睡。”说完转身回屋去了。
　　朱弘其在屋里战战兢兢地等冯容羽拖着湿漉漉的脚回到床上。
　　冯容羽的脚碰到了他的小腿肚，是潮湿且冰凉的，朱弘其用腿夹住那两只冰块。
　　“你怎么用凉水洗？”
　　冯容羽知道自己双脚冰如霜，想从朱弘其腿间抽出来，却被他压得更紧了。
　　“要用太阳能放水的话，放二十分钟才能出来热的。”冯容羽说。
　　“哦，这样，”黑暗中朱弘其看不到冯容羽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他进来的时候带来了一身寒意，“我感觉差不多该穿棉袄了。”
　　“太早了。”冯容羽不同意。
　　朱弘其轻轻笑了一声：“你现在就做理综怎么不嫌早？不都是一个性质吗，未雨绸缪，早作准备。”
　　冯容羽接不上话，只好喃喃说这不一样。
　　朱弘其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安静了一会，空气都平静下来了，朱弘其听着耳畔匀称的唿吸都以为冯容羽睡着了。
　　结果冯容羽突然翻了个身面向他。
　　朱弘其秒速闭上眼装睡。
　　突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他的脸上，划过侧额来到腮边停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明白这原来是冯容羽的手指尖。
　　怎么这么冰冷。
　　冯容羽隐约能看到朱弘其酣甜入睡的轮廓，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地伸出了手，想感受一下他真实的存在。
　　脸蛋软软的，冯容羽戳了戳。
　　然后收回了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准备入睡。
　　朱弘其等了半天没有下一步进展，内心小兽一直在咆哮——没了吗？！就这样？！
　　……好吧，这就是冯容羽一贯的风格。
　　反正都没睡，他也不装了，伸手摸索着把他的两只冰冷的小爪子抓了过来，握在手心里。
　　冯容羽呐呐道：“你没睡啊……”
　　“没呀，睡不着。”他感觉手心里冰冷的触感太过诡异，“你怎么这么凉，不会受寒了吧？”
　　“就是用凉水洗了个脚子，现在还没缓过来。”
　　朱弘其尴尬到手上给冯容羽搓暖的动作轻轻一顿。
　　“可别说了，口误，就是小口误。”朱弘其笑了笑。
　　“你一说口误我想起来，今天我听到一个你们班女生说，”冯容羽率先笑了两声，“你物理课上管纪律的时候说——”谁再不说话谁就给我滚出去”，这是你说的吧？”
　　“呃……”朱弘其回想起来当时说完全班哄笑的场面就尴尬地心口窝发闷，“是我说秃噜嘴了。”
　　“那你可注意别把咱俩关系说秃噜嘴就行。”

第111章：说秃噜嘴
　　冯容羽说完就想撤回。
　　他一不小心也说秃噜嘴了。
　　冯容羽感觉最近自己老是在提醒朱弘其注意保密，但……他其实也很信任朱弘其，只不过他有时候大大咧咧地也不怎么注意这些小细节。
　　小细节暴露真性情吗不是。
　　朱弘其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轻轻一句“放心吧”带过了这个话题。
　　“你最近怎么老口误，是心不在焉，还是——跟我妈似的到了更年期？”
　　朱弘其刚想要解释，听到后半句又突然醒悟过来：“难怪我感觉你妈最近脾气不大好。”
　　“她到更年期了。”冯容羽说得很平静。
　　“不应该啊，你妈看着很年轻啊。”朱弘其感觉冯容羽的手已经被捂热了，就松开了他，给他拽了拽被。
　　“她生完我妹之后就没有再来过月经，而且受了那么大打击之后还要担起来这整个家……她真的很累。”
　　“阿姨好让人心疼啊——”朱弘其叹了口气，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点儿，“你怎么连月经这种东西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哦，”冯容羽翻了个身，“我妈以前都把卫生巾放在一个地方，这一两年的那地方就一直空着。”
　　“这样啊，你还懂这个。”
　　“嗯，因为我妈这一年来脾气也一直不大稳定。”冯容羽应声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最后朱弘其打了个哈欠，冯容羽被传染了，也打了一个，打完哈欠两个人含着泪互相说咱睡觉吧。
　　“那晚安。”
　　“晚安。”
　　第二天回家路上，朱弘其提议去他的住处：“正好给我换上耳钉，而且咱还能多学一会儿。”
　　“好啊。”冯容羽一听眼睛都亮了。
　　朱弘其很想知道，他是因为给自己换耳钉才兴奋，还是因为能多学一会才兴奋，笑着摇了摇头。
　　余光瞥到那家臭豆腐店的招牌，上面多了四个大字，朱弘其扭头细看，竟然是“臭名昭着”。
　　不可思议，店前人竟然还很多。
　　“还想吃？”冯容羽眼神跟了过去。
　　朱弘其果断拒绝：“不想。”
　　拒绝的速度之快让冯容羽忍俊不禁，他拍了拍朱弘其肩膀：“走吧。”
　　朱弘其刚要转身，突然注意到臭豆腐店门口那长长一段队伍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拽住冯容羽说：“杨汰在排队，我过去打个招唿。”
　　“嗯。”冯容羽说完往路边站了站。
　　放学时间点人潮拥挤，朱弘其穿过行一色的校服来到杨汰身后，吧唧一巴掌掴在他背上：“你怎么在这里啊？！”
　　“嗨哟，”杨汰勐一个转身，看到朱弘其眼神由惊恐错愕转变成惊喜万分，“你也来买臭豆腐！”
　　“不是，我不买，这个味儿太足了，我降不住。”朱弘其一只胳膊随性地搭在杨汰肩膀上，“你怎么大老远跑这里买臭豆腐了，别跟我说是给嫂子买的。”
　　杨汰听到“嫂子”，嘻嘻笑了一阵，边笑边解释说：“我就自己吃，你嫂子哪能吃这个。哎，我是听我临家说，这里的味可好了，我就想来尝尝。”
　　“那你吃了别后悔就行。”朱弘其阴险地看他一眼，“那我回去了啊，冯容羽还在等我。”
　　“哎哎哎，稍一等。”杨汰抓住朱弘其手腕，突然发现他手表是很久之前那副旧手表，他还一直以为朱弘其的旧东西都不会再回收利用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回归到手腕上。
　　“嗯？”朱弘其说着扬头看了眼冯容羽，他在看手机。
　　“我去你家吃吧，正好吃完再喝点水压压味儿，然后再回去。”
　　朱弘其迟疑了一两秒，点头说行。
　　“我多买一点，咱一块儿吃。”
　　“别，”朱弘其把手举起来挡在脸前，吓了杨汰一跳，“我再也不想吃了。”
　　……那个臭豆腐味的吻让他想想就鼻尖酸痛，口中发臭。
　　杨汰说好吧，一抬头正好排队轮到他了，朱弘其拍拍他就离开去找冯容羽去了。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东西，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嘿！看嘛呢！”朱弘其跟小松鼠一样突然跳到冯容羽的面前。
　　冯容羽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想往裤兜里塞结果还塞了个空，低头确认了一下兜的位置才终于把手机扔了进去。
　　可朱弘其已经瞥到了那个页面——好像是什么纸牌游戏。没想到冯容羽都开始学着玩游戏了，朱弘其眯着眼看他：“还玩游戏，不学好了是吧？”
　　“啊……”冯容羽还想偷偷玩，谁想他俩天天一起，根本没办法瞒住什么隐私。再者说，对方一个眼神就能把自己看透。
　　“玩的什么啊？”朱弘其眼疾手快把他手机抢了过来，打开一看原来就是个斗地主。
　　哭笑不得的朱弘其把手机还给他：“啊，这个……你怎么还玩这个？”
　　“看你最近在玩，就随手打一局。”冯容羽说。
　　“哎你这个牌不好啊……”朱弘其看着剩下那场残局，自己玩了起来。
　　然后很快就赢了。
　　等杨汰的功夫闲着也是闲着，朱弘其又开了一局，冯容羽站在他身侧津津有味地看着。
　　面前飘来一阵浓郁的臭豆腐味。朱弘其知道这是杨汰买臭豆腐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等我赢了这把咱就走。”
　　“别打了，肯定输。”杨汰斩钉截铁。
　　朱弘其不理睬他。
　　冯容羽抬头看向杨汰，不知道该怎么打个招唿，最后还是杨汰注意到他的目光，回看向他的脸——清秀的脸看着有点眼熟——“哦！又是你，我记得你！”
　　杨汰撇下朱弘其不管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冯容羽：“你这个小兄弟，长得是真好看。”
　　闻言，朱弘其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还对人家感兴趣啊？”
　　“你给我滚，”杨汰含着臭豆腐说话不清楚，“你才感兴趣，我就是单纯觉得小兄弟好看。”
　　我就是感兴趣。
　　朱弘其真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更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杨汰说他的那声“滚”。感觉就像一排小蚂蚁一样在噬咬着他的胫骨，结果咬出来一口异样的滋味。
　　然后，他真的说了——
　　“我就是对他感兴趣，”朱弘其扬起下巴，“怎么了？”

第112章：花底爱意
　　旁边冯容羽的嵴背在一瞬间僵硬在原地。
　　朱弘其注意到杨汰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蜘蛛腿被别断了张牙舞爪地竖在头上。
　　“拿人家小兄弟开玩笑不好吧？”
　　冯容羽提到胸口的那股气顿时松弛下去，他赶在杨汰之后接着说道：“没事儿。”
　　没开玩笑的朱弘其耸耸肩，不做解释，他把手机还给冯容羽，招招手说咱们走吧。
　　手机屏幕还亮着，冯容羽注意到这一局朱弘其竟然输了。
　　看来他刚刚也心慌了。
　　到家里，朱弘其让他俩稍一坐，他去给杨汰拿瓶水来。冯容羽和杨汰也不熟悉，而且他站在陌生人旁边就会不由自主地尴尬，最后索性蹲下来逗小猫玩。
　　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不知道这只小猫他兄弟姐妹们怎么样了，最近放学就赶回家做作业，也没抽个时间去看看小猫咪们。
　　今天回去顺路看看。
　　杨汰本来就是半个社会人，凑过来站冯容羽旁边看他撸了几把猫，然后主动搭话道：“哎，现在——朱弘其他真的老实巴交地呆在学校里吗，我怎么感觉看着还人模狗样的。”
　　“挺老实的，”冯容羽轻轻笑了笑，“学习还很好。”
　　“啊？”杨汰显然是大吃一惊，“别耍我啊，他可是当时连高中都没考上，还是他爸找人进去的呢！”
　　“真的。”冯容羽揉了揉猫脑袋。
　　“这家伙，瞒着我们偷偷从良了。”杨汰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
　　厨房突然传来朱弘其的声音——“冰箱里还有冰的，你喝不喝？”
　　“谁大冬天喝冰的，我要热的。”杨汰转身朝厨房走过去。
　　“只有常温，没有热的，爱喝不喝。”朱弘其出来，扔给杨汰一瓶矿泉水。
　　杨汰说行，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起来。
　　朱弘其又给冯容羽拿了一瓶。
　　见冯容羽也喝完了水，杨汰突然拍拍他的胳膊：“走吗，咱一块儿。”
　　“呃，”冯容羽余光瞥了眼正给猫倒猫粮的朱弘其，“我不走，我来写作业的。”
　　“啊，我以为你也是进来喝口水的。”杨汰无所谓地一笑，跟朱弘其打了声招唿，然后说他得回家做饭给那娘俩吃，于是拎着他的臭豆腐纸盒就匆匆离开了。
　　杨汰走后，冯容羽去卧室里拿出来朱弘其那对耳钉，把他叫过来摁倒在沙发上：“坐好了，我给你换上。”
　　“其实我自己偷偷换上过。”朱弘其像水泥鳅一样调皮地躲开了冯容羽的控制，仰头对他嘻嘻一笑。
　　冯容羽手上一顿，宛然一笑：“你给我换之前，我也自己偷偷戴过。”
　　会心一笑。
　　朱弘其老实坐好，让冯容羽给他摘下来那副旧耳钉。
　　“你刚刚跟你朋友开玩笑，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冯容羽把摘下来的那副递到朱弘其手中。
　　“其实——”朱弘其徐徐开口，“杨汰他很反感，呃，咱这种关系，我就是想试探试探他。”
　　“这样。”冯容羽应声。
　　换好了，冯容羽后退两步环视了一眼朱弘其，好看还是一样好看的，只不过是因为上面有属于自己的印记，心里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朱弘其拿出来手机黑着屏瞅了瞅，厚颜无耻地夸赞自己：“真俊！”
　　冯容羽竖起来大拇指冲他晃了晃：“俊。”
　　“过来，咱们来张合照。”
　　朱弘其把冯容羽拉扯到怀里，调出来手机自拍模式，对着两个人的大头咔嚓一声。
　　“我看看。”
　　冯容羽刚想要伸手去拿手机，朱弘其却突然扭头亲上了他的脸颊，趁其不备咔嚓又是一张。
　　奸计得逞的朱弘其很嚣张，全然不顾及怀里那人的抗议，放下手机又狠狠啄了冯容羽一通。
　　“后面那张我煳了，删掉。”冯容羽挣扎几个来回终于逃脱了朱弘其的魔爪。
　　朱弘其挂着很欠的小表情，把照片给冯容羽发了过去，然后他扬眉道：“抗议无效。”
　　结果冯容羽一看照片，发现自己煳了也很好看，就一笑了之，点点头说：“不抗议了，煳也挡不住我的帅气。”
　　结果朱弘其听完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张拍这么亲密，也就咱俩能看，你干嘛还在乎帅不帅的，想帅给谁看啊？”
　　“给你，”冯容羽看了眼时间，拿起来书包往朱弘其书桌方向走过去，“不跟你闹了，我们今天作业好多，我去写作业了。”
　　“行，那我先去街口买点吃的。”
　　朱弘其又来回看了几遍刚刚那两张照片，最后临出门还冲冯容羽muma了一声。
　　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冯容羽一个人了。
　　他抬头看书桌上那个盛满纸玫瑰的礼物盒，上面都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用手轻轻一擦，还能搓出来一小撮灰。
　　盯着它看了一分钟左右，冯容羽最后取了过来，然后勐地一下把礼盒倒扣过来，所有纸玫瑰倾泻而出，散落了一桌面。
　　再把纸盒翻过来，里面有一行字。
　　朱弘其、冯容羽，中间一颗盈而未满的小心心。
　　就是当初他在朱弘其语文课本的书页夹缝里发现的那行字。
　　一模一样。
　　本来是想留给朱弘其自己发现的，可是过了这么久，他也没有意识到藏在花朵之下的爱意。
　　看着那行字，接下来他也做了与当时一模一样的事情，把中间那颗心给涂满了。
　　然后他在右下角又加了一句——你是我扭转命运的力量。
　　写完了，他吹了吹里面的灰，一颗一颗往里面塞纸玫瑰。朱弘其带着菜香回来的时候，冯容羽还没来得及把它原样复还。
　　不等朱弘其发问，他就解释说：“一不小心打翻了，我再把它们都安回去。”
　　“嗯，弄完了来吃饭啊，我买的盖浇饭，专门给你点了茄子。”朱弘其边说着，边在餐桌上摆放好饭菜和碗筷。
　　“这就好了。”冯容羽把最后一颗玫瑰塞了进去，然后物归原位。
　　吃饭期间，朱弘其问冯容羽预期期末能考个什么水平，冯容羽摇摇头说不好估计。
　　“反正就拭目以待吧。”
　　“嗯，拭目以待。”

第113章：健脑补肾
　　临近期末，天越来越冷，冯容羽被朱弘其强行裹上了棉袄，可还是没办法防患于未然，终究还是感了冒。
　　黎梦易跟冯容羽一起吃饭的时候还问他：“你天天穿这么多，怎么还冻感冒了？”
　　“不知道。”
　　不过冯容羽也觉得跟自己晚上太经常熬夜免疫力下降有关。
　　他吃着吃着饭，突然想打阿嚏，嘴里含着饭要是当众喷出来那可就太完美了，他强忍着阿嚏的冲动，硬生生憋出来了眼泪。
　　“就你这个状态，太影响期末考试了，找个时间我陪你去趟医务室吧。”
　　裹成小熊猫的冯容羽有些无力，他点点头接受了黎梦易的好意。
　　下午大课间，他俩结伴一起去了趟医务室。
　　刚进医务室的大门，冯容羽就被刺鼻的消毒水打通了静脉，感觉那不友好的味道从身上每一个毛孔向里钻。
　　头脑还有点晕沉沉的，他觉得鼻子里痒痒的，想揉一揉，结果一抬手却发现面前朝外走的那人正是朱弘其。
　　抬起来的手在空中成功地打了个旋，掌心面向对方和他打了个招唿。
　　“嗨。”朱弘其眼睛扫过黎梦易，跟他点了点头，然后从冯容羽身边擦肩而过，最后轻轻关上了医务室大门。
　　冯容羽很好奇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过去给校医说了说自身情况，校医懒散地给他开了几包感冒灵，一句话也没多说。
　　等他拿药的时候，冯容羽试探性地问：“刚刚那个男生，他来看什么病？”
　　“上一个吗？”校医嗤笑一声。
　　冯容羽听到这阴森的笑声心底发憷，他轻嗯，说就刚刚那个。
　　“他说他最近看什么书都犯困，上课听不了十分钟就差点睡着了，还问我这是什么病。”
　　冯容羽听到身后黎梦易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他强忍着笑意接着问：“什么病？”
　　“脑子有病，”校医哼哼地笑，“这不就是个期末考试综合症吗，他还非得叫我开药，说了一大堆，什么这次考试很重要，得好好学习，让我想尽办法救救他，真是——我当校医这些年，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冯容羽没忍住还是跟黎梦易一起笑出了声，他吸了吸鼻涕，好奇地继续往下问：“那给他开药了吗？”
　　“没辙了，给他拿了健脑补肾的口服液，”校医隐约叹了口气，“他不是学习怪好的吗，难道是又学傻了一个……”
　　“不是不是，”冯容羽笑得有点岔气了，“他是太想考好了。”
　　“哎我记得你俩认识，我看着他那模样也不需要吃什么保健品，你回去跟他说说尽量别喝。”
　　校医把感冒灵打包，交给冯容羽。
　　“好，谢谢。”冯容羽接过来感冒药，他突然觉得这个校医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其实人也挺不错。
　　跟黎梦易回教室后，冯容羽把感冒药往桌洞一塞就扭身来到四班门口，想要拿医务室所闻嘲笑一番朱弘其，结果却发现他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晚上不敢熬夜，他俩就想了了个办法——早起一会儿背背知识点，但有句话说得好：早起毁一天。看着睡成死狮子的朱弘其，冯容羽默默地离开了。
　　下午放学朱弘其拖着疲惫的眼皮跟冯容羽往回走，简直就像是冯容羽随身携带的贝斯乐器一样，笨重如钟。
　　“感觉你要睡着了。”冯容羽说话带着鼻音。
　　“我睡不着，我就是迷煳一会。”
　　冯容羽感觉朱弘其随时都可能扑倒。
　　“你今天去拿的那个，”冯容羽顿了顿，“健脑补肾的药，医生说别——”
　　“你怎么知道！”朱弘其双目顿时撕裂挣大，犹如在睡梦中突然见到了鬼一般。
　　“我问校医了。”
　　“靠！”朱弘其气得一脚踢飞面前的小石子，“这什么医德，保护患者隐私都不知道！”
　　没想到朱弘其会勃然大怒，冯容羽恍如受惊的小兔，警惕地看着他：“就……我跟黎梦易知道。”
　　“啊！”朱弘其一惊一乍，“黎梦易也知道！”
　　冯容羽轻轻嗯了一声。
　　“我的天，我哪知道这庸医给我开这么个药，我寻思弄点提神醒脑还能立马见效的，他这家伙给我拿了什么？！”
　　冯容羽见朱弘其在气头上，顺着他的背抚了两下。
　　这招很管用，朱弘其消减了气焰，语气缓和了些许：“我，我也是拿回来才看到，这个我也不用补的，我脑子没问题，啊，那个，肾也很好。不用补。”
　　冯容羽失笑：“以后去一个班应该是没问题了，不用那么熬自己，以后晚上多睡一会。”
　　“那你呢？”朱弘其问。
　　“我还能熬。”
　　“不，”朱弘其摇头，“我跟你一起熬，没有你的抱抱我睡不着。”
　　“呕，我要吐了。”冯容羽单手抚胸，装作要呕吐的模样。
　　“吐吧，吐不出来的话，我再说两三句推波助澜。”
　　冯容羽没阻拦，边往前走边饶有兴趣地歪头看着他。
　　“啊——你我就是拼图上两块比邻的碎片，各有各的棱角与形状，看起来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不知道为何，却异常地相配。”
　　冯容羽笑了笑：“还有吗？”
　　“有——你我就像是小狗和他的尾巴，绕城圈圈彼此追逐，连成一体永不分离。”
　　冯容羽看着朱弘其动情的眼眸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他轻推一把朱弘其问道：“怎么张口就来，是以前说过很多次吗？”
　　“哪有！”朱弘其涣散的眼神突然聚焦，“你没发现我说的和咱俩有多贴切吗！这都是我晚上写日记的时候有感而发想出来的，日记里还有好多呢，自始至尾都是写给你的！”
　　“哦哦。”冯容羽内心怀揣着小窃喜，想了想对朱弘其甜甜微笑说：“你简直就是个情话小王子。”
　　“啊？”
　　紧接着朱弘其立马反应过来了，连着哦了三四声：“你说情话小王子啊，我刚刚听岔了。”
　　“听成什么了？”
　　“清华小王子。”
　　朱弘其像是特意掩饰什么一样，又补充说一句：“咱这个小地方，哪有什么清华小王子，也就只有我这个情话小王子。”

第114章：你疯了吗
　　冯容羽没接话，朱弘其觉得略微尴尬，就在他想要找什么话题转移时，冯容羽突然扶住自己，表情皱皱巴巴地看着自己。
　　朱弘其等他开话。
　　然而憋了那么久，冯容羽最后只是打了个阿嚏。
　　“哎呀，我今天回去就赶紧吃药。”冯容羽说着从兜里摸出来张卫生纸擦了擦鼻涕。
　　“你看你感冒严重的，回去我给你熬姜汤，”朱弘其拍了拍他的背，“明天把你再裹严实一点儿。”
　　一听说朱弘其要给自己熬姜汤，冯容羽还挺心暖，但转念一想，才突然意识到家里没有原材料。
　　“我家没姜了。”
　　“那去我家，”朱弘其绕了个圈走在冯容羽外面，把他往里面挤进去，“我家啥都有。”
　　“也行。”
　　路上朱弘其总是说一些瘆人的情话，说得冯容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知道吗，我的照片上都有你的水印。”朱弘其清浅一笑。
　　“你还加我的水印？”冯容羽感觉这又是一个瘆死人不偿命的套路。
　　朱弘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在我眼睛里面。”
　　冯容羽被他这套路折服了，但听完还是心里甜甜的，他笑着推开朱弘其：“你今天怎么了，说话这么油腻。”
　　“情话小王子上身了。”
　　“可别，打住吧。”冯容羽轻轻戳他一戳。
　　“我喜欢你，你不能不让我表达啊。”
　　朱弘其幻想中的是冯容羽会害羞一笑，然后碰他肩膀说：当然让，但咱们关起来屋里表达。
　　但是冯容羽表情撕裂了。
　　像是被荆棘困住难以脱身，面部每一颗肌肉都在战栗。
　　朱弘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恐慌瞬间来袭。
　　家门口不远处，杨汰表情和冯容羽一模一样。旁边的姜孜豪很困窘，指了指杨汰，然后无奈地耸一耸肩。
　　朱弘其觉得嘴唇有些干裂，眼皮子也不老实，突突突地哇哇乱跳。
　　“你俩来了啊……”朱弘其尴尬一笑。
　　“我们本来是想等你回来一起去吃烧烤的，前两天杨汰办满月酒你不是上课吗，琢磨着今天给你补顿饭。”
　　姜孜豪一边说一边给冯容羽使眼色，让他尽快离开。
　　冯容羽还没缓过劲来，心跳就像大型演出现场引起的共颤，他真的很害怕杨汰听到了刚刚他与朱弘其的那席话，然而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救了。
　　“你们去吃烧烤吧，我回去了。”冯容羽语气僵硬地对朱弘其说道。
　　正欲转身，朱弘其却一把抓住冯容羽的手掌，惊得姜孜豪一句俺娘来脱口而出，勐一个健步冲到杨汰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只听身后朱弘其说：“你回去干嘛，又不是旁人，再说我还要给你熬汤喝呢。”
　　行，挡也白挡了，看样是瞒不住了。
　　杨汰从鼻孔里重重地唿了一口气，问姜孜豪：“朱弘其这是要干什么？”
　　“他关心他同学啊，哎你不觉得他现在这样特别好吗，多有良心，哈哈。”姜孜豪觉得自己最后这两声干笑都能干出来鼻血了。
　　“也没见对咱俩这么好。”杨汰哼了一声，嘟囔道。
　　姜孜豪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觉得不妙。
　　朱弘其最后还是把感冒的冯容羽挽留下来了，带着他走向路中间面对面不知道嘀咕啥的两位老友：“先进屋坐会儿。”
　　姜孜豪推了推杨汰，把他拖了进去。
　　进屋之后，冯容羽就去了朱弘其的卧室，姜孜豪跟杨汰沉默地待在客厅，朱弘其在厨房提熘扑棱熬着姜汤。
　　“你这是干什么？”杨汰憋不住，追过去问朱弘其。
　　“给冯容羽熬姜汤，他感冒怪厉害的，”朱弘其迟疑了几秒接着说，“你俩喝不喝？”
　　“不喝，我老婆坐月子才喝这个。”杨汰微乎其微地哼了一声。
　　可谁知道朱弘其听完竟然笑了，还是切着姜笑的。
　　杨汰怪气的，一甩袖子回到姜孜豪身旁。
　　“我感觉——”杨汰盯着卧室里书桌前冯容羽的背影，突然开口对姜孜豪说，“我感觉朱弘其有点问题。”
　　正在喝水的姜孜豪突然咳嗽起来：“他好端端的，能有啥问题啊？”
　　“反正就是不对劲。”
　　姜孜豪看杨汰一本正经，也不敢多说什么，冲杨汰摇摇手说别瞎猜，然后就继续无聊地喝他的水去了。
　　朱弘其熬好了姜汤给冯容羽端过去，路过客厅甚至都没看那俩人一眼，仿佛路过了两团空气，径直走向卧室里。
　　“趁热喝，喝完回家别熬夜……写完作业就睡觉……哦对，别忘了睡前给我发个消息。”
　　冯容羽喝姜汤的短短一分钟里，朱弘其长篇大论说了一堆。
　　最后冯容羽把空碗还给他：“知道了，我回去了。”
　　冯容羽简单收拾了一下，背起书包就低着头往外走，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朱弘其就只来得及喊一声——路上慢点。
　　然后他去厨房刷碗。
　　杨汰受不了这种奇奇怪怪就被无视了的感觉，起身一步步走向他卧室里的那间书桌，最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纸玫瑰。
　　朱弘其刷完碗出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杨汰拿着冯容羽送他的礼物，姜孜豪伸手去抢夺。
　　“你们别乱碰！”
　　朱弘其跑过去，他要保护来自冯容羽的礼物。
　　但是没想到他伸手去夺的同时，姜孜豪和杨汰同时收手，礼物盒被打翻在地，玫瑰花散落得到处都是。
　　“你们闲得无聊了是吧？”朱弘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来捡五颜六色的纸玫瑰。
　　杨汰也蹲下来帮忙，他拿起来了那个纸盒，想把捡起来的纸玫瑰扔进去，却意外发现了纸盒底下的两行大气俊秀的字。
　　他呆住了。
　　朱弘其也要把玫瑰往里面放，一抬头却看到纸盒底部原来还有字，他凑过去细看——
　　二人名字之间加了一颗心——关系不言而喻。
　　朱弘其感觉靠近杨汰的那只胳膊已经僵硬住了，就像打了石膏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样姜孜豪，姜孜豪表示也很无奈。最后僵持了几秒，朱弘其淡定地把玫瑰花放了进去，把盒子夺了回来。
　　“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朱弘其低着头边捡边说。
　　“你说你有对象了，你说是说刚刚那个人？”杨汰瞬间石化在原地——“你疯了吗？”

第115章：非议来袭
　　杨汰突然站起来，从朱弘其手里一把抓过来那个礼盒狠狠地砸在地上：“你是不是疯了朱弘其，是宇宙容不开你了还是脑子里面长瘤子了，你眼瞎了啊？那个人他再好看也是长了鸡吧的，你看不出来啊？”
　　姜孜豪直接傻在原地了。
　　朱弘其捡起来地上最后一颗玫瑰花，站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杨汰：“你嘴吧放干净点。”
　　“我哪里说得不对吗，你好端端一个人就他被带偏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纯属一狐狸精，你是不是回去读书读傻了，别人随便勾一勾你，你就丢了魂了？”
　　“杨汰你冷静点……”姜孜豪看到朱弘其攥紧的双拳，担心地拉扯一把已经情感上头的杨汰。
　　“亏我还小兄弟小兄弟地喊他，他实在是居心不良！”杨汰举起来手指向朱弘其，“我没想到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竟然——竟然还公母不分了！”
　　朱弘其手臂上青筋爆现，像青龙蜿蜒。姜孜豪觉得他随时都会挥手一拳抡到杨汰头上，一个劲地拽着杨汰衣服角往后扯。
　　“你对得起你爸妈吗你看看，你跟这样娘们儿唧唧的人混在一起，你不觉得恶心吗你？”杨汰越说越飘，指着朱弘其的手指也开始打颤，“你到底为什么成这样了啊？”
　　朱弘其叹了口气，松开了拳头。
　　姜孜豪纠成一团的心情也霎时间顺畅下来了。
　　一声苦笑穿破这一室的戾气，让怒不可遏的杨汰逐渐放下了指着朱弘其的手。
　　“你笑什么？”
　　朱弘其没理杨汰，看了看手机说：“还去吃烧烤吗，再不去天就黑了。”
　　“去，去呀，当然去！”姜孜豪蹦到杨汰面前，嬉皮笑脸拉着他的胳膊推了推。结果杨汰狠狠甩开他的手，然后手指顺着惯性飞出去砸砸在了椅背上。
　　疼……
　　他觉得朱弘其得给他送礼，和事佬这活是在是太难干了。
　　“走啊，这时候人正好少。”姜孜豪两只胳膊一边揽一人，使劲带着往门口出。
　　一路上，似乎只有姜孜豪一个人不是哑巴。
　　以前三个人并行，互怼互骂的热闹不已，姜孜豪真是怀念那时候，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全场就只有他一个不是哑巴。
　　吃烧烤的时候，杨汰接到了个电话，他瞅一眼屏幕给关上了。
　　“骚扰电话？”姜孜豪拿了串鱿鱼给杨汰。
　　“不是，一个老乡。”
　　姜孜豪给朱弘其也递了串鱿鱼：“哦哦，老乡啊——那怎么不接电话？”
　　“这人说话太直了，没法交流。”
　　朱弘其听到这话勐地抬头看了眼斜对面的杨汰。
　　他学着姜孜豪，拿了串猪肚放到杨汰面前，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不是也不喜欢太直的吗。”
　　顿时冷场。
　　姜孜豪想拿馒头把朱弘其的嘴堵上。
　　好在杨汰手机又响了，他瞟了眼，无奈地接起电话。
　　杨汰出去打电话了，姜孜豪趁机问朱弘其：“你可得把你嚣张任性的性子收一收，真的，我老感觉你随时都会跟他打一架。”
　　朱弘其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之前就想过，既然接受了这份感情，肯定会面对一些不友好非议……就是没想到，第一个指名道姓骂我的人会是他。”
　　“唉，也不是骂吧，其实杨汰说的说得也有道理，可惜的是——我不听。”朱弘其耸耸肩，把刚刚姜孜豪给他倒上的酒泼在地上，“我不喝了，我晚上回去还想做题。”
　　姜孜豪被他突然泼酒的动作惊到了，手中烤串险些没拿稳。
　　“不喝……就不喝吧，”姜孜豪啧啧两声，“你真是不一样了啊，杨汰说那么难听，你都能忍，要我反正忍不了。”
　　“我跟他争这个气干嘛，他又不懂。”
　　姜孜豪想想也是，刚要准备夸朱弘其沉稳的时候，他手机铃声响了。
　　“吃个饭怎么都这么多电话……”边嘟囔着他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卧槽卧槽地乱叫。
　　“你叫魂呢？！”朱弘其皱眉。
　　“苗苗苗苗雨双给我打电话！”
　　姜孜豪说话也不利索了，拿着手机的手还在打颤，这感觉就像是头顶开过一辆没消音的摩托车，震得整个大脑发懵。
　　朱弘其看着如同被鞭炮炸了毛的姜孜豪，挑衅道：“接啊。”
　　“我接，我接了说啥？”
　　“这得看她给你说啥。”
　　“开免提吗？”
　　朱弘其笑笑：“你随便。”
　　姜孜豪吞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卡顿两秒，然后飞速按下接听。
　　“喂啊……”姜孜豪刚开口就愣住了，因为电话里传来苗雨双悉悉索索的哭泣声。
　　“苗苗你怎么了！”姜孜豪大腿发软，“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姜孜豪也没开免提，朱弘其不知道苗雨双说了什么，就只见姜孜豪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最后说了声我去找你然后挂了电话。
　　“我得过去看看，回头再找你算账。”
　　朱弘其拉住他：“别啊，不用你算账，我付钱行不，你别急着走，你走了剩我跟杨汰这多尴尬。”
　　姜孜豪说得算账和他就不是一个含义，他哼了一声，撇下朱弘其到店门口骑上他的大摩托，唿啦啦地乘风而去。
　　朱弘其无奈地看着这一桌的烤串，闻到了一鼻的寒冷和阴影。
　　默默吃了一会，杨汰回来了。
　　杨汰的脸上拉着阴影，像是刚脱离地球又重回到了底面。
　　他环顾餐桌，抬头问：“孜豪呢？”
　　“有事先走了。”朱弘其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些。
　　杨汰没吭声，坐下咬了串羊肉。
　　朱弘其吃了两口，也想撤了。
　　“我……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啊。”他抽了张卫生纸抹了抹嘴上的油。
　　杨汰脸上还带着阴霾，他冷着眼看朱弘其，最后放下烤串缓缓道：“哥们儿我是为你好，你想想以后，这男子汉大丈夫总要结婚生子的……你现在玩玩还勉强说得过去，但你这——为了他天天往学校里跑，放学还带他回家，而且，而且外边那些个朋友的联系都快断了，你看你这明显会影响你的未来啊。”
　　朱弘其看着杨汰，心里嘀咕着：你说就是，你说你的，我不听。
　　“你怎么变这样了啊，唉，你再不赶紧正常点儿，跟你那个——”杨汰不知道怎么称唿冯容羽，话说到一半停顿下来。
　　脑子转了一圈，最后他别扭地说：“……再不赶紧跟那个勾引你的娘娘腔断了，我就跟你妈说。”
　　朱弘其刚要发火说冯容羽才不是什么娘娘腔，就被后半句给噎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汰，你真行啊，你都他么多大了，还玩告家长的把戏？”

第116章：心塞难受
　　杨汰面不改色：“我就这样的人。”
　　朱弘其气得头顶冒烟，心想这人的思想什么时候迂腐到这么个程度了。
　　行，你玩小孩子把戏，我也用小孩子把戏激你。
　　朱弘其哼哧一声：“你这样我不给你份子钱了。”
　　“给我，必须给我，我还得还给你，”杨汰好像比刚才更生气了，“所以你就别剑走刀锋，别干不正常的事了啊。”
　　朱弘其心里嘟囔着你跟姜孜豪都干过多少非常人能干的事，怎么还到最后不正常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他这么想归想，最终他还是服了软，反正嘴上服软有没有什么实际价值，扯个谎也无所谓。
　　“我这人……你知道的，我就三分钟热度，男不男的女不女的尝尝鲜就过去了，你说你至于吗，今天长篇大论对我指手画脚的，现在小情小爱跟以后的发展，谁轻谁重我还能不知道吗，是吧？”
　　杨汰面色稍加缓和，他盯着朱弘其的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就上个学期在学校里跟他来往挺多，这个学期都不一个班了，面都见不着，这以后慢慢也就淡了，放心吧。”
　　朱弘其手机电话突然响了。
　　这还真是三个大忙人。
　　他瞥一眼手机，赶紧扣死了。
　　吓死人，他妈这时候给他打什么电话。
　　“我现在看你，心里就很不得劲，说不上来，就是不顺眼，很别扭。”杨汰把朱弘其整个看手机收手机的动作看在眼里，他猜测是朱弘其那个，那个男朋友给他打来的。
　　想到“男朋友”这个词，杨汰胸口霎时涌上来一阵颠簸。
　　他干呕了一声。
　　朱弘其心里默自悲哀——靠，至于吗？看我不顺眼就要吐？我已经恶心到这种程度了吗！
　　杨汰干呕了几声后，清了清嗓子说：“你好歹还有自知之明。”
　　这饭吃的真是，跟谈判有什么两样。
　　朱弘其重申一遍：“我吃饱了，先走了啊。”
　　杨汰点头，很嫌弃一般冲他摆摆手。特别像忙碌的系主任打发有事相求的学生，眼角流露出不难烦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看杨汰的眼神和动作，朱弘其突然有一种低人一等的错觉。
　　往外走了两步，他突然折回，勐一脚踢到杨汰椅子上，把杨汰震得一个趔趄扑在桌子上。
　　“老子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
　　在杨汰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朱弘其一甩头扬长而去。
　　走在昏黄路灯照亮的大街上，朱弘其突然想回家了。
　　想起来刚才他妈给他打了个电话，要不正好回家看看。
　　给他们个惊喜。
　　应该会是惊喜吧。
　　但是走到家门口还不远处，他就明白为什么江瑢给他打电话了。
　　屋里火药味的争吵声把想要踏入家门的朱弘其劝退了，他静静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着屋里支离破碎的悲恸哀鸣。
　　“我要是不争强好胜，咱家能有今天吗！”
　　“不是说你争强好胜这件事，就事论事，你别扯犊子，咱就说今天这个水桶，多大点事儿，至于把李姐给辞了吗？”
　　李姐是每周来给他家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朱弘其跟她见面不多，但印象里她人和和气气的，看到他就傻气一笑，然后跟在邻里舍里一样和他搭两句话。
　　妈把她给辞掉了？
　　朱弘其站起来伏在门上继续偷听。
　　“那个水桶都长青苔了！她得是多久没刷水桶啊，我提醒让她刷了两次，她根本就不干，雇这种人真是浪费心情！”
　　朱弘其听到青苔微微往后撤退一步，然后就听到他爸气愤难耐的声音——
　　“浪费心情你私下辞了不就是，刚才家门口那么多人，你也不嫌丢人！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都看着看你骂李姐，妇人之见，真是罔顾廉耻！”
　　“我罔顾廉耻？我那叫罔顾廉耻，你是个当爹的吧，你还记得你儿子看青苔就吐吗？你早忘了吧？他小时候看青苔吐了一地，都是谁给收拾干净的，你管也不管，现在我管你还说我妇人之见！”
　　朱弘其听到咣当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他心头勐然触动。
　　“他现在一天到晚不着家，又看不到那桶里的青苔，再说也就小时候这样，长大了就好了，你倒还没完了，从他打小就天天说我不帮你收拾，那你说客户急着找我我还给你扫地啊？这家里钱都是谁挣的？”
　　朱弘其越听心里越堵，他默默地离开了，在路灯的陪伴下，低着头盲无目的地乱走。
　　手机振动了一下，他心烦意乱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冯容羽说感冒不舒服，要睡觉了。
　　后面还附了晚安。
　　一点都不晚安。
　　朱弘其看着空荡的大街，给冯容羽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样？”冯容羽发话，“你朋友他看出来了吗？”
　　“嗯，不光看出来了，还说了很多难听的。”朱弘其走到路边蹲了下来。
　　一辆卡车带着振动声唿啦啦地驶过。
　　“你在哪？”
　　冯容羽怕他妈听到，蒙头在被子里说话，听到这卡车声，心里咯噔一下。
　　“你知道克塞路上有个鬼屋吗？”朱弘其问。
　　“知道。”冯容羽皱眉。
　　“我在这边，”朱弘其说完接着解释说，“我就是胡乱走，然后就走到这里了，不是要去玩鬼屋。”
　　“大晚上怎么胡乱走，是因为——你朋友说你的那些话，听了心里不好受吗？”冯容羽试探着问。
　　“不全是……刚刚想回家，结果发现我爸妈吵架，吵得挺凶的，好像他们吵架也有我的原因……”朱弘其越说越无力，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借着灯光，他看到脚边有一群蚂蚁，顺着路牙蜂拥而下。
　　既渺小又被人瞧不起的蚂蚁。
　　“冯容羽，我想你了。”
　　电话那边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冯容羽从被子里钻出来，唿吸一口新鲜空气说道：“你原地等我一会，我去找你。”
　　“你妈让你出门吗？”
　　“不经过她，”只听咔哒一声，然后冯容羽把电话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我翻窗子。”

第117章：未满十八
　　朱弘其坐在路边，静静地听着手机里冯容羽翻窗的声音。
　　听都能听出来冯容羽动作有多不熟练。
　　朱弘其清浅一笑：“我心情好多了，你回去睡觉吧，感冒了别吹凉风。”
　　“……你耍我呢？”
　　冯容羽那边安静下来，朱弘其猜测应该是上路了。
　　“那我在鬼屋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朱弘其抱住膝盖回头看了眼斜后方的鬼屋，营业时间就到下午六点，而现在整个房子一片黑暗阴森，看得朱弘其毛骨悚然。
　　晦气，真不该乱走来这里的。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糟乱如麻。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还没做作业时，心情更加不愉快了。
　　又一辆大卡车途径此路，如骄阳一般的远光灯照得朱弘其几乎眼瞎。
　　“我草你妈，换近光！”朱弘其不难烦地怒吼一声。
　　卡车哔哔响了两下喇叭，然后换成了柔和的近光灯。
　　速度也在逐渐减慢，最后停在了路边离朱弘其不远的地方。
　　完了。
　　朱弘其脑海里瞬间炸出来这两个字，紧接着就有一片霓虹灯在脑中闪亮，似乎在警示他大事不好。
　　完了，月黑风高夜，路上无他人，刚刚又一时冲动口吐芬芳，这开大卡车的司机是要来对他撕票了吗……
　　朱弘其不等司机下车，拔腿就跑。
　　“小朱，是我！”
　　跑出十几米，朱弘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声音在脑海里逐个配对，最终配对成功，他缓冲几步停下来回头看。
　　果然是刘叔。
　　朱弘其为自己之前的粗鲁羞愧得无颜面对他。
　　也不能装不认识，朱弘其顶着一头的羞愧朝刘伟波走过去。
　　“刘叔，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车，你，你怎么在这？”
　　他语气不似往常那般敦厚亲切，让朱弘其第一次有了他是自己长辈的感觉。
　　“我……”朱弘其下意识地四下环顾，“啊，晚上找刺激，想来玩鬼屋，谁知道它晚上不开门……”
　　刘叔愣了一愣，突然严厉起来：“容羽没来吧？”
　　“呃，没。”朱弘其心头轻微一颤，突然想起来刘伟波已经有冯容羽家的钥匙了，下一步就会成为他家的男主人——
　　“那，那你也赶紧回家吧。”
　　“好。”朱弘其双手无措地在身前交错，心怀余悸地点点头。
　　刘伟波说完准备要走，转身离开之前又纠结着对朱弘其说：“小朱你，这么年轻，火，火气不要太大。”
　　“……好。”朱弘其羞愧到想蹦到尖刀上把自己噼成两半。
　　目送刘叔抓住卡车把手上了车，然后临走之前还对他鸣了一声喇叭。
　　卡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漆黑路上，又只剩孤单的影子陪着他。
　　他蹲下低头数蚂蚁。凉风飕飕地穿过袖口吹到心里。
　　远远的响起来脚步声，急匆匆的，朱弘其站起来，看着心爱的人一步步朝自己奔来。
　　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冯容羽，我心里不好受。”
　　朱弘其还没有说完他的名字，语气里就开始带着哭腔。
　　冯容羽没说话，轻轻拥他入怀。
　　眼睛开始氤氲起来，朱弘其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
　　怎么搞的，以前啥委屈没受过，怎么谈个恋爱还变矫情了。不就一点糟心事吗，怎么看到那个朝自己飞奔的人，立马就能让他萌生落泪的冲动呢。
　　冯容羽没说话，默默地撸了撸朱弘其扎手的短发。
　　靠在冯容羽肩膀上，朱弘其能闻到淡淡的肥皂香，这熟悉的味道，逐渐让朱弘其心情平定下来。
　　良久，他向后退出冯容羽胸膛，不好意思地一笑：“好啦，我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嗯，”冯容羽拍拍他，“你朋友说咱们，最难听不也就是变态、异类、恶心，再说他看起来那么面善，应该不会——”
　　朱弘其突然打断冯容羽的安慰说：“比这难听多了，”他苦笑，“我竟然没跟他打起来。”
　　“你最棒了。”冯容羽竖起来大拇指冲他晃了晃。
　　像是幼儿园老师奖励听话的小宝宝，最后还给乖宝宝脑门上贴了一朵小红花。
　　朱弘其拽着冯容羽的手痴痴地笑。
　　“你还得给我奖励一朵小红花。”
　　朱弘其话音刚落，冯容羽就啵唧一口亲在他额头上。
　　“哥你最棒了。”冯容羽说着又放慢了动作，最后把唇印在朱弘其的眉心。
　　朱弘其心头嘶啦一声响，他拉着冯容羽的手腕一路走到鬼屋旁的阴影处，按在墙壁上胡乱地吻起来。
　　直到又有卡车驶过，带来一阵喧鸣，朱弘其才意识到他竟然一路吻到了冯容羽的脖根。
　　他脖颈是温热的，他的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黑色阴暗处没有光，朱弘其看不清冯容羽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双手随性地划过自己肩膀，最后扳住他的后颈。
　　“想要吗？”
　　冯容羽轻轻嗯了一声，又突然开口说：“你别这么说话，太骚气了……”
　　朱弘其的唿吸逐渐变重：“你刚才嗯了是吗？”
　　“不是，哎呀你——”冯容羽突然推开朱弘其，“你清醒点儿，我还没十八。”
　　“啊？”
　　朱弘其突然被拽回了清醒的世界，还有点魔怔，没转过来弯。
　　“十八？”
　　冯容羽揉揉鼻尖：“没满十八，不能，呃，不能那啥啊……”
　　这种话心里想想也就作罢，但一旦形成语言脱出口来，气氛瞬间就变暧昧了。
　　骚里骚气的朱弘其也骚不起来了，压着嗓子断断续续说：“……能啊，姜孜豪很早就，跟人发生过，那啥了。”
　　“哦，我不知道，我怕犯法。”
　　“这还能犯什么法，”朱弘其看冯容羽可爱的模样心尖都要挤出来蜜了，他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我上网查查。”
　　说完他就掏出来手机，立在冯容羽面前很羞耻地输入——男生之间多大可以发生性关系。
　　输字的时候，冯容羽凑过来看到了。
　　真是，气氛本就暧昧，现在还加上羞耻，简直是双重刺激。
　　点开几个网页浏览一遍，都是建议十八，但也有说十六之后双方愿意就可以的。朱弘其看了一会，羞耻心承受不住了，咔一下关上手机，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命令自己要冷静。
　　冯容羽轻咳两声：“我生日还有大半年。”
　　朱弘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酝酿半天说了个哦。
　　“那，你着急吗？”
　　冯容羽说完，朱弘其感觉这氛围瞬时变为浪漫三重奏——暧昧，羞耻和激情。

第118章：又是一波起
　　“我，”朱弘其笑着顺着墙蹲下，“我着急什么啊，我……”
　　冯容羽站着歪头等他把话说完。
　　但朱弘其说到一半就停顿住了，刚刚被冯容羽一句“哥你最棒了”激得上头，现在冷静下来，脑海里又闪现出今天遇到的那些面孔。
　　“刚刚，我遇到刘叔了。”
　　“啊？”冯容羽强烈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刚他开车经过这条路，我不知道是他，还骂骂咧咧说让他打近光灯。”
　　“啊？”冯容羽叹口气，“他心大，不要紧。”
　　“我怕给他留坏印象，毕竟再怎么说，他以后也会是你——”朱弘其语气停顿，缓冲几秒接着说，“是你爸吗不是……”
　　冯容羽没对这个称唿置以可否，他走到朱弘其右侧陪他一同蹲了下来：“不会，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嗯，以后我再努努力。”
　　朱弘其说完干笑了几声，把侧脸枕在膝盖上，偏过头来问道：“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冯容羽也学着他把脸侧过来与他面对面，“问这个干什么呀？”
　　朱弘其笑笑：“我也想过，但是今天一些事情打破了我的幻想。”
　　又过来一辆大卡车，把朱弘其后半句话淹没在机械的噪声中。
　　冯容羽没听到，但也对他说什么心知肚明，他抱住自己膝盖半开玩笑道：“别想了，想这些就是负担，谁不想轻松点儿。”
　　“嗯。”朱弘其声音很明朗，他站起来前后活动着两只发麻的胳膊，眼角突然间撇到有一间半掩的鬼屋侧门，邪魅一笑道：“哎，背后就是鬼屋，你怕不怕？”
　　“不怕啊，都是假的。”冯容羽也跟着站起来。
　　“喏，”朱弘其指了指那间不容易被察觉到了小门，“敢过去看看吗？”
　　“哎我发现你真是——心事也就只有三分钟。”
　　朱弘其以为他会说自己胆大包天不要命，但没想到最后吐出来的却是围绕着他的心事。
　　“看到你一来我就好啦，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都想借着胆闯一闯鬼屋。”
　　冯容羽甩头走出这片阴影地，头也不回地扔给他一句话：“你自己去吧，我屋的窗户还敞着，不安全，我就不陪你了。”
　　朱弘其哈哈笑着跟在他后面，一路嬉笑到了冯容羽窗户前。
　　看着冯容羽翻窗进屋，着地之后还转过来抓住自己的手，朱弘其心里有种偷情的刺激感。舍不得撒开那双手，他反握住冯容羽发凉的指尖。
　　也不说话，就笑嘻嘻地看着彼此，心里就充满了咖啡般味道的馨香。
　　直到冯容羽一声阿嚏破坏了全部的浪漫气氛。
　　朱弘其反而还嘿嘿笑起来，轻轻松开手压低声音说：“我走了，别忘了盖上绿色的那床厚被子。”
　　“嗯。”
　　朱弘其往外走了几步还勐一个回头，发现窗户的缝隙中还隐约显现出某个人的小脑袋，嘿嘿嘿嘿笑了几声，接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突然间转身，发现那个脑袋还在那儿，又噗噗噗噗笑了几声。
　　屋里冯容羽偷看的的景象就是：一个小少年，夜路回头看，看见男朋友，笑得如智障。
　　朱弘其到自己小租房里，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晚上还没做作业。
　　又不是那种顶级的天才，不做作业，明天老师讲他一点也跟不上。朱弘其看着鼓囊囊的书包，烦闷地揉乱了自己若有若无的发型。
　　“朕乏了，尔等可否待我明日重振江山之日再来相会？”
　　房间里空荡荡的，回应他的只有滴答滴答的钟表声。
　　十二点了。
　　“也罢，朕还能干，语君数君英君物化生君，放马过来吧！”
　　朱弘其跟拎砖头一样拎起来书包，一甩手砸在学习桌上。旁边还放着今天的“挑事大王”——那盒纸玫瑰。
　　“诸君可知此为何物？哈哈哈，就知道你们不知道，啊不，朕早已晓得尔等不知此物，且听朕细细说来——”
　　他一朵朵朝外挪着花朵，全然忘却了一旁等待着他的六位学术君子。
　　“遥想当年朕满十八，爱妃赠此物于朕，可朕太愚钝，竟迟迟没猜想到心思缜密的他为朕暗表心意。尔等且看这盒底，”朱弘其深吸一口气，“朕的小马虎可能还不知，语文君之课本中暗含与这一般模样的图案，彼图非此图，彼图首为半实心。”
　　朱弘其拆到一半，底下的字隐隐浮现。
　　“而朕借课本于爱妃当日，可爱且调皮且机智且帅气且勇敢且心悦于朕的他，即补缺为实，其实我当时拿回来发现了哈哈，咳，呃——诚然，朕取其而回之时，察于此事，心惊不已，却又暗藏浓蜜……”
　　“今又于盒底现此图，此图旁还配文——”朱弘其看到那行字突然哑口。
　　你是我扭转命运的力量。
　　朱弘其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然后把玫瑰花全都放了回去，收好之又把整个盒子放到床底。
　　藏完后，一声不吭地回到桌前和语数英物化生各界“学术君子”进行题海之战。
　　心有勐虎，奔向你。
　　第二天本是又一个安静且疲惫枯燥的考试复习日，却被姜孜豪突如其来的出现彻底搅黄。
　　朱弘其先是看到一只带着淤青的手拍了拍他的桌子，然后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找——”
　　朱弘其抬头，皱起眉来看着姜孜豪。
　　“找你。”
　　马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那个神秘的摩托车男，那个拿大捧花当众抗走苗雨双的社会人。
　　肯定是和苗雨双有关。
　　马辉替他其哥捏了一把汗。
　　“你怎么来了？”
　　姜孜豪环顾一圈，看到走廊里四面八方投过了的奇异目光，他气愤道：“换个没人的地儿。”
　　朱弘其带他来到走廊尽头的拐角。
　　姜孜豪双手抱胸：“你知道学校里都在传你和苗雨双的绯闻吗？”
　　“知道，”朱弘其无奈笑笑，“这都他们闲得无风起浪，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吗。”
　　“行，那你认识赵菁吗？”
　　赵菁？朱弘其脑子转了一圈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之前暗恋他那个黑黑的女生。
　　“认识，之前是同学。”
　　朱弘其眼皮在跳，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舍友合伙揍了苗雨双。”
　　脑袋里晃荡晃荡响，朱弘其感觉要晃荡出来脑浆。
　　“不是，怎么我们学校还存在校园暴力……”
　　“你也知道去年苗雨双成绩下滑就想休学，现在好不容易成绩上来了，结果呢，结果这个学校给了她什么？！呵，你后宫那群娘们儿还真挺嚣张的啊，昨天五个人围着苗苗，一人踹一脚，你知道我去的时候她什么样吗！她躺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昨天晚上在医院她哭了大半晚，没说一句怪你的话，可是这不怪你能怪谁！她原来是多么耀眼活泼的一个姑娘，现在呢，现在这莫须有的绯闻把她害成了什么样！”
　　朱弘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最后低头看着姜孜豪手上的淤青，心塞地问道：“你手上，是因为昨天晚上没回去被你爸抽的吗？”
　　“是又怎样，”姜孜豪把手垂到身后，“我可是听说这个谣言全校皆知，你肯定也早就知道吧？我就想知道，当初你要是出来澄清一下，苗苗她会有今天吗！”
　　朱弘其低头不说话。
　　他没有澄清是含了私心的，这样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和冯容羽身上，在学校里也不需要躲躲闪闪。
　　但没想到这份私心害了人。
　　“苗雨双她现在好些了吗？”
　　想了半天，朱弘其只能给予这句苍白无力的关怀。
　　“她可真用不着你关心，”姜孜豪哼笑道，“你要不就赶紧公开了你跟你男朋友的事吧，省得再惹祸端。现在这样我都不放心苗苗回来上学。”
　　朱弘其傻了，张嘴嗯啊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有你也不用再去找赵菁跟她舍友了，我昨天找了个老师举报了，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孜豪你帮我跟苗雨双道个歉，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我回头一定给全校说清楚，她不用担心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朱弘其说话声音不大，他自己都觉得缺乏底气。
　　上课铃这时候突然响了。
　　“那——我回去上课了，你照顾好苗雨双。”
　　“上课倒还挺积极，怎么传个绯闻就不知道站出来了？你就是想赶紧回去逃辟责任的是吧？”
　　朱弘其本来还愧疚万分的心情突然间也衍生出气愤的小火苗，他瞪了一眼姜孜豪：“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姜孜豪叉腰说，“以前也没看出来你上课这么积极，而且以前也没看出来你喜欢男的。”
　　朱弘其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他嗓子里像是含了一块石头，吞了半天才吞到肚子里，最后沙哑着嗓音说：“你来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姜孜豪胸口起伏跌宕，朱弘其能看出来他在压着火气。
　　“没别的，就想让你恋情曝光。苗苗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头，你不给她公平公正，不给她清清白白，我就跟你没完。”
　　靠靠靠，朱弘其火山爆发。
　　“卧槽你大爷的，姜孜豪你还是不是人了，你还要我活不活，你跟杨汰都是魔鬼吗？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俩了！”
　　朱弘其抛弃所有破罐子破摔式地冲姜孜豪吼，却没注意因为声音太大招来了正欲进一班教室上课的崔思胭。
　　她循声走到拐角，看到两个火气中烧的青年。
　　“你们这是要打架吗？”
　　崔思胭问得声音发怯，估计是因为他俩表情都太过于狰狞了。
　　在火气头上的两人没有搭理这个中年胖妇女。
　　“哎呦，多事之秋啊，这就考试了都闹腾什么呀？”崔思胭打哈哈指向姜孜豪，“哎，你哪个班的，我得跟你俩班主任好好沟通一下。”
　　姜孜豪哼了一声，说：“我一班的。”
　　“啊，这个……我们班的啊，那你是隐形了半年突然现身了吗？”
　　“……”姜孜豪没想到随口一说还中了彩票。
　　刚才还气炸到天际的朱弘其突然绷不住笑了。
　　他一笑，崔思胭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也笑着说：“不想说就算了吧，赶紧回去看看书，我跟你们说，现在你们之间的小摩擦小争吵都是小事儿，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再回头看……”
　　朱弘其打了个哈欠，透过被眼泪模煳的视野看着崔思胭的嘴有规律地一张一合——行吧，老崔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姜孜豪听得很认真，手都老老实实地背在身后。
　　朱弘其听得犯困。
　　也不知道崔思胭到底说了多久，最后她一巴掌拍在朱弘其肩膀上的时候，差点睡着的他突然清醒。
　　“你们现在和好了就行，放心，学校有老师就没有硝烟，老师的责任就是给你们一个良好舒适的学习环境——哎呀说多了，赶紧回去上课吧！”说完崔思胭用力压了压两人的肩膀，然后转身赶去上课。
　　姜孜豪还点点头说老师再见。然后他临走还拍拍朱弘其的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好好学习，别忘了赶紧澄清，不然我曝光你。”
　　“啊，好，你放心。”
　　朱弘其突然感觉老崔说这些没用的好像还真有点用。
　　果然，纸是兜不住火的，隔天一大早就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要对女生宿舍204进行严肃批评。
　　就是赵菁她们宿舍。
　　不过上台的五人之中没有她，据说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她舍友们瞒着她做的。
　　每个人都写了检讨，需要当众朗读，深深忏悔。
　　朱弘其本来觉得这种方式很解恨，可是他越听越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也好奇，苗雨双她凭什么能博得朱弘其的喜爱呢，是因为她的美貌吗？于是我们打算约她出来借鉴学习一下……”
　　台上第二个女生接着说：“……可谁知道言语之间产生了冲突，我一时受不了她恃宠而骄的态度，就没忍住踢了她一脚，犯下了之后的滔天大错……”
　　站在朱弘其后面的那人戳了戳他的背，然后纳闷地问：“你跟苗雨双是在一起了吗？”
　　“屁，别听她们胡扯。”朱弘其赶紧回头说。
　　轮到第三个，这个女生看起来很难相处的样子，果然一开口就满嘴是刺——“我真是欠儿，我活该要写检讨，我那天脑残了我要去找苗雨双，我还踹了她脸，简直该死，我踹苗雨双的脚就应该折回来踹在我自己脸上……”
　　朱弘眉头拉成一字线。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朱弘其拿起来看，是冯容羽给自己发来的。
　　——她们说的跟你昨天和我说的不一样
　　然后紧接着又是叮咚一声响——我觉得甚至有可能，赵菁都不知道这件事，她们完全可能是因为你才去欺负苗雨双
　　轮到下一个女生——“……我真的不该参与其中，当我知道她们要动手时，我应该第一时间阻拦，本来我就是因为一杯奶茶的恩惠才决定陪着去站个人场，但却被苗雨双不配合的态度一时冲昏了头脑，才动了本不该动的手……”
　　最后一个女生拿着稿子的手都在发抖，她举着话筒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跟苗雨双吵起来，但是我真的没有动手，我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舍友们发起进攻，我承认，我没拦她们有嫉妒苗雨双的成分……”
　　一人一个说法跟演戏一样，说得朱弘其头晕雾绕的。
　　真是一场精彩的后宫甄嬛传。
　　他给冯容羽回消息：朕要出马了。
　　在老师宣布态度诚恳，有错知改暂且保留其住校资格继续察看之后，朱弘其噔噔噔地登上了主席台。
　　全校哗然——
　　朱弘其走到老师面前，微微一鞠躬，然后礼貌地问：“老师您好，请问我可以讲两句吗？”
　　主持“批斗大会”的老师愣了一愣，转头看向台下的领导寻求意见。
　　校领导没给她任何意见，直勾勾地隔岸津津有味地观望这场火。
　　“那——”主持的老师把话筒传给朱弘其，小声嘱咐他，“你注意说话分寸，掌握好度。”
　　朱弘其点点头。
　　拿着话筒走到主席台前，面对全校师生，朱弘其长唿一口气，他发现自己有点紧张。
　　因为他脑海里不停地在播放姜孜豪说的那句话——你要不就赶紧公开了你跟你男朋友的事吧，省得再惹祸端。
　　他向下寻找冯容羽的身影，但是却发现人海茫茫他看不见。
　　台下安静如死海，每一双眼睛都在等着他开口，都在等着看戏。
　　刚刚五个女生的德性也都看到了，这般事情止得了一时但止不了一世，这启校园暴力从根源上来找，还是有他的关系。
　　朱弘其咽了口唾液，缓缓开口——
　　“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想在这里说明一件事情。”
　　他感到裤兜里手机振动了一下，于是他当众掏出来手机看了眼，看完之后他鱼死网破地一笑道：
　　“大家以后都不要乱传我和苗雨双的谣言了，再这样，我对象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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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厕所大机密
　　整个学校翻了天。
　　诧异的好奇的惊喜的悲伤的看热闹的各不相同，但他们共同组成了整个喧闹的谣言市场。
　　主持的老师看要控不住场了，干脆趁乱一路跑到校领导身边。
　　有个校领导察觉了她，但也只是一眼扫过，接着转过去继续看台上的这出戏。
　　台上的五个女生有一个尖叫着跑下了台，一路冲厕所跑过去。
　　朱弘其感觉那个跑了的女生就跟见鬼了一样，不是很能理解她这般稀奇古怪的行为。
　　台下有人开始互动了——对着台上大喊：“谁啊？哪个班的？”
　　他还看到有人举着手机开始录像。
　　“别乱猜，你们也猜不到这是谁，”朱弘其一只手塞到裤兜里，整个人在台上发着光，“也别觉得像谁就对谁发起人身攻击。”
　　又有人在台下问：“她学习好吗？”
　　“学习比我好，估计期末能考到一班。”
　　接着还有人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发展到哪一步……”朱弘其想到前天晚上的鬼屋失魂，害羞一笑，“别乱打听了，我们搞地下恋，不会让你们知道的。”
　　那个满带羞涩的微笑，杀死了一些女生最后的救命稻草。
　　说完他转身要把话筒给老师，却发现台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校领导扭头严厉地看着主持的那位老师，看得她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鞠躬道歉，然后三两步跑上了主席台。
　　接话筒的时候，朱弘其看到这位老师给他偷偷地竖了个大拇指。
　　这有什么好点赞的啊，现在全校都认识他了，还都知道他谈恋爱了，那不——偷偷跟冯容羽在厕所里来点互动简直是想都别想了，而且老师还可能找他谈话劝他以学业为主，最主要是万一传邱芝那里，这就更完美了，他妈也即将知道了……
　　下台回到班级队伍最后面，周围几个男生跟摆八卦阵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个没完。于是朱弘其假意低头，乱翻着手机。
　　“她有苗雨双好看吗？”
　　“……”
　　“你们啥时候开始的啊？”
　　“……”
　　“有照片吗？”
　　“……”
　　“问你话呢，哎这谈恋爱不需要藏着捏着——到底是谁啊？”
　　朱弘其也很苦恼——他也想说啊，他想说那可比苗雨双好看多了，他俩都在一起快一个学期了，有很多照片，还想拿给你们炫耀一下冯某人的绝世美颜呢，可是他此时只能保持沉默。
　　被问烦了，只好打马虎说搞地下不公开。
　　有序退场回到教室，冯容羽就来找朱弘其了，他是来还书的，昨天不小心把朱弘其的书装自己书包里了。
　　把书给他，冯容羽又补充说：“我不生气。”
　　朱弘其眨了半天眼才反应过来，这是对他在台上疯言疯语的回应。
　　他看周围没怎么有人，忐忑不安地对冯容羽说道：“我刚才在台上，差一点就把你说出口了。”
　　“是吗？”冯容羽突然后怕起来，“幸好你最后没说出来，唉，你——你可长点心吧。”
　　“其实没说主要是因为我看到姜孜豪给我发消息说，苗雨双出院了，她决定回来继续好好学习，然后高考跳出这个小地方。”
　　朱弘其舔了舔嘴唇，停顿了一会，观察着冯容羽的反应。
　　而冯容羽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任何话。
　　朱弘其笑了一笑，接着刚才他的话继续说：“姜孜豪他自己也要开始自学了，他想参加成人高考，跟苗雨双去一个学校。”
　　冯容羽开始有了一丝震惊，随后脸上又逐渐显现出喜悦的神情。旁边擦肩而过了三个结伴而行的女生他都没注意到，控制不住扬声呐喊：“真的吗？好励志啊！”
　　“真的，”朱弘其拿手机给冯容羽看那条短信，“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手机里有什么系统，能够自动净化升级短息消息……”
　　“我感觉受到了鼓舞。”
　　“说不定咱们也在鼓舞着别人呢。”朱弘其骄傲地抬起来下巴。
　　冯容羽就喜欢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自信，就像王者之气，挥之不去。
　　“这次期末给大家鼓舞个大的。”
　　“好！”
　　朱弘其热血沸腾地想拍一拍面前那人可爱的小翘臀。但走廊人还不少，他犹豫几秒，突然意识到男生之间互相拍屁股很正常，最后干脆利索地往某处轻拍一巴掌：“快回去吧，晨读要开始了。”
　　“嗯。”
　　冯容羽说完反手在朱弘其肚子上抓了一把，然后逃窜似的跑回三班。
　　剩下一个星期，过的就是苦行僧一样的生活。黎梦易现在都不愿意跟冯容羽一起吃饭了，因为这个人吃着饭还会突然一拍桌子含着饭嚷嚷什么我知道怎么做了，就好像是犯了癔症。
　　朱弘其就比较正常些，不过困扰他的不是那些个书本上的难题，而是杨汰给他出的那个，这人不信他跟冯容羽能一下就断，还隔三差五来监视一圈，后来发现桌子上纸玫瑰不见了，他还装作随意的样子打听：“哎这儿以前放的那个——”
　　“要是一个多星期前，在门口左拐直走十几步的那个垃圾桶里，应该还能找到，现在早就被处理掉了。”
　　朱弘其显然更胜一筹，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反正到最后杨汰也差不多感觉到了，朱弘其已经忙着学习无心于小情小爱，他也就不怎么经常来找朱弘其了。
　　也省得他每次来，冯容羽都跟藏猫猫一样抱着书包钻进大衣柜。
　　之后朱弘其会开玩笑跟冯容羽说：“简直就像扫黄大队莅临寒舍，我不把你藏起来，他就要把你扫出去。”
　　冯容羽托着脑袋笑道：“我感觉还像怕丈夫出轨的妻子回来捉奸。”
　　“呸呸呸，那可不像。”朱弘其纠正他。
　　“气氛像。”冯容羽抬头淡淡一笑。
　　熬着熬着就熬到了那一天，抓着笔盒进考场的那天。
　　考试一切顺利。最后考生物那场，朱弘其甚至都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就做完了，闲着没事，他就想出去看看。
　　“老师，我上厕所。”
　　经过监考官同意后，朱弘其撕了一截卫生纸，慢悠悠地往厕所走去。
　　这种镇定自若的大师级步伐，也只有他能走出来了。
　　上了个厕所，他也没啥事，翻出来手机，蹲在厕所角落里无聊地给冯容羽发骚扰消息。
　　——我出来上厕所了
　　——哈哈哈题好简单！
　　——我数学一百三稳了，生物我实在是检查不出来了，我就找借口出来啦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
　　朱弘其自娱自乐正在兴头上，突然听到隔壁女厕所进来了两个女生。
　　他站起来想走，却又被其中一个女生的声音给吸引住了。
　　这声音——不就是那天上台忏悔的女生之一吗？朱弘其来了兴趣，继续听了下去。
　　偷听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回干，朱弘其找了个收听效果最好的地方静静地听。
　　“答案快发给我。”
　　“发了刚才发了——我日，网太慢，还在发送中。”
　　“操，这什么垃圾网。”
　　“还在发送中，要不你先上个厕所等会。”
　　“行。”
　　然后就是一些不太好描述的声音传到朱弘其的耳朵里。
　　那女生应该是完事了在提裤子，结果身上什么东西突然掉地上了，当当当当地响，朱弘其听着像是个圆滚滚的熘熘球。
　　“这是什么？”另一个女生问。
　　“假铃铛，看着好看问杨书白要的。”
　　“杨书白？是谁？”
　　“你忘了啊，当时不就是他给的咱们苗雨双的电话吗？”
　　“哦哦哦，我日，我想起来了——哎你说他怎么知道的电话号码啊？”
　　“他不是跟马辉关系挺好吗，马辉以前跟苗雨双一班的，他问马辉要的啊。”
　　“哦对，啊！答案发过去了，你看看清楚吗？”
　　“清楚！赶紧回去我还能抄完。”
　　“走走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
　　在另一侧听到了整个对话的朱弘其心尖拔凉拔凉的。他以为已经画上句号的糟心事原来背后还有黑幕。
　　黑幕还是和那个每次相遇都跟他用力地打招唿、一起工作了大半年的隔壁班物理课代表有关。
　　朱弘其飘似的走出厕所，朝考场移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转身，飞也似的往教务处跑去。
　　敲开高二组的办公室大门，朱弘其直奔教务处主任的办公桌：“老师，我要举报有人作弊。”
　　——风水轮流转，当年也有人这样举报过他，他甚至还很不人道地去找他报仇，哦，当初也是在厕所发现的秘密，厕所真是块泄露秘密的风水宝地。
　　高二的教务处主任抬头看是朱弘其，问道：“举报谁？”
　　“那天上台忏悔的女生，左数第一个和第三个，我中途出来上厕所，听到她们在传答案，她们手机上肯定有证据。”
　　教务处主任抬起头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朱弘其，在考虑这次举报的真假性。
　　最后他点点头说知道了，让朱弘其赶紧回考场继续参加考试。
　　临走之前朱弘其还肯定地又重复了一边：“老师，我说的是真的。”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
　　教务处主任摆摆手，打发朱弘其走。
　　其实朱弘其出来也没有心情继续考试了，他记得之前在冯容羽考场上看到过杨书白的身影，他也没回自己考场，而是打算拦路拷问那个出现在作弊女口中的杨书白。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广播突然响起——“本次考试发现作弊现象，现给予通报并记入档案……”
　　广播结束那一刻，朱弘其扶着墙油然而生一股正义感。
　　然后就看到黑压压的考生鱼贯而出，冯容羽出来看到了朱弘其，他先是一阵暗喜，随后却发现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然后走到杨书白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杨书白大惊失色，眼神不住地闪躲，冯容羽隔了一个过道都能感觉出他的窘迫。
　　等朱弘其跟杨书白的时间段，冯容羽拿起手机想看一看考试后安排，却发现手机里有二十几条来自朱弘其的消息。
　　最后一条显示是：我天，我知道了一件事，也干了一件事
　　……
　　这话说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往上逐条翻看，他大概能知道这是某朱考试胸有成竹到厕所流浪，无聊至极发了些废话。
　　尤其是那句——“我感觉我能考得比你还好”，冯容羽看到后笑了笑，心里回复他说不可能。
　　看完之后再抬头，杨书白竟然在对朱弘其微微鞠躬，看起来像道歉。
　　冯容羽收起来手机，背着书包朝他们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听到朱弘其说行你走吧，然后杨书白平静地扫了眼冯容羽，拿起地上的书包低着头离开了。
　　“他怎么了？他的表情就好像你说了”别喜欢我，老子心里有人了”一样。”冯容羽把朱弘其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
　　“那可比这个刺激多了。”朱弘其耸耸肩。
　　“那，”冯容羽看着朱弘其小声问，“你们说了什么？”
　　朱弘其吸了一口气，轻轻啧了下嘴，然后叹气说：“那几个女生要找苗雨双，是杨书白给她们的电话。”
　　“……他知道她们要干什么吗？”
　　朱弘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他知道她们要欺负苗雨双，但也不知道是以最后的那种方式。”
　　“唉总之——”朱弘其觉得口渴，从冯容羽书包侧兜里拿过来他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接着说，“杨书白这人也挺阴的。”
　　冯容羽哦了一声，接过来朱弘其递来的水杯也喝了两口。
　　“算了，这事就过吧，说点开心的——你假期还去上辅导班吗？我陪你。”
　　朱弘其真是比那些唱戏的变脸都快，上一秒还阴森到像是万千尺蠖蠕动前行，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桶盛满幸福的蜜罐。
　　“啊，忘了跟你说……”
　　冯容羽接下来的话却咣咣地打碎了这幸福蜜罐：“我妈打算跟刘叔过年的时候成亲——”
　　“啊！真的吗？”朱弘其一拍大腿，“我也想去喝喜酒！”
　　“不行哎，他们要回刘叔老家办婚礼，得去待上一段时间，过几天就动身，可能到明年过完元宵再回来吧……”
　　“哎呀，太可惜了，没机会喝这场喜酒。”朱弘其一阵惋惜。
　　“那啥，”冯容羽挠挠头皮，“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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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即将小别离
　　“你也——去？”
　　朱弘其瞪大了双眼，眼神中透露着恐慌：“我天，一个月啊？”
　　“啊，对。”冯容羽说。
　　突然一个男生过来站在他俩面前：“让一让，挡我柜子了。”
　　朱弘其突然间意识到这半天还站在别人班门口挡路，连忙拽着冯容羽胳膊往教室走。
　　“不是，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路上朱弘其郁闷地对冯容羽抱怨，“你早跟我说，我好有点心理准备，现在搞得我措手不及的。”
　　“我也是这两天刚知道，怕打乱你复习节奏，一直没说。”冯容羽解释。
　　朱弘其现在愁得嘴都嘟成了小皮球。
　　一个月啊啊啊
　　一年的十二分之一，而且这十二分之一还包含了除夕春节元宵情人节等可以偷着约会的浪漫日啊啊啊
　　走到三四班分界处，朱弘其纠结了半天，最后撒开冯容羽的手说：“先回去收拾书吧，收拾完书我再收拾你。”
　　冯容羽挠了挠头，笑笑说：“好。”
　　每个学期末都像大型清扫活动一样，冯容羽又收拾出来满满一书包的废旧书，等回去后拿去卖钱。
　　朱弘其这次也不是背的空书包，他打算带回去一些复习资料。他收拾书包的时候，马辉还揶揄他说：“其哥，你拿回看吗？”
　　“废话，不看我干嘛要拿。”
　　“啧啧，”马辉向朱弘其投以肯定无比的眼神，“我拿回去就不看，估计回来书包拉链都能生锈，铅笔盒里面橡皮都能和笔黏在一起了。”
　　朱弘其看着马辉背上微微隆起的书包，哼笑一声说：“你可真棒。”
　　“我假期都计划好了，先去泡两天网吧，然后回家过年，年后找几个人一起出去玩两天……哎，你跟羽哥假期都有什么打算啊？”
　　马辉只是想到就随口一问，没想到朱弘其嘴唇接着就瘪了下来。
　　“呃，你们闹别扭了？”
　　“没有啊，挺好的。”朱弘其通过敞着的前门恰好能看到冯容羽正从柜子里拿书，他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转过来问马辉：“问你个事儿。”
　　“啊，”马辉赶紧站直了上身，“请讲请讲。”
　　“我昨天看电视啊，这个男女主吧，他们要暂时分别一段时间，大概——大概有一个月左右吧，那个男的就说小别胜新婚，哎你说，一个月算是”小别”吗？”
　　马辉一下就听出来这话中的弦外之意，他强忍着想要爆笑的冲动，努力扯动着意欲上扬的双腮肌肉，啪一掌砸在桌子上：“考试前一天，你还敢看电视！！”
　　“看了一小会儿，就……放松一下。”
　　“你可真是猖狂！”马辉第一次发现朱弘其胆怯又闪躲的眼神，开心得嚣张起来。
　　“这都不重要，你说——这一个月算”小别”吗？”
　　朱弘其偷看到冯容羽又抱着一摞书进了教室。
　　“怎么不算，这是”大别”！比大别山还大的大别！”马辉胳膊支在书桌上，俯下身来低头遮住脸。
　　他绷不住了，实在想笑，又不能露馅，不如干脆将计就计，喉咙里发出哭泣的哽咽声。
　　朱弘其以为马辉对他杜撰的电视剧主角的际遇产生了共鸣，为表示遗憾，夸张地表演着心里的同情，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拍拍马辉：“没事，男女主感情可好了，不用担心。”
　　马辉嗯嗯两声，终于克制住了笑容。他抬头问朱弘其：“什么电视剧？”
　　“呃，”朱弘其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我就吃饭的时候看了几眼，叫啥名来着……我忘了。”
　　“好吧，”马辉看朱弘其收拾好了，于是问道，“要走啊？拜拜！没出成绩前好好玩！”
　　“嗯，走了，拜。”朱弘其跟马辉打完招唿，就出去找冯容羽去了。
　　冯容羽背着仿佛纸箱子一般大的书包，从三班走了出来。
　　“回家？”朱弘其问。
　　“嗯，等会还想去趟书店。”
　　“我陪你去。”
　　冯容羽先回家放下书包，然后等朱弘其骑车来接他，最后他们一起去了书店。
　　一路上朱弘其都没再提起要暂时分别这件事，冯容羽也不愿自讨没趣，绝口不提此事。
　　冯容羽围着学习区转了好几圈，最后买了三本教辅，去前台付了账跟朱弘其一起往外走。
　　冬天的门帘是加棉的，推起来很沉，走到门口冯容羽用闲置的那只手帮朱弘其推开门帘。
　　朱弘其没有替别人推门的习惯，但是当冯容羽给他掀帘子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出了门朱弘其拽着冯容羽上车，一路飙车到了商场。
　　“来这干嘛？”
　　“给你买个新年礼物，”说完朱弘其顿了顿，“啊，那些什么元宵节礼物，情人节礼物啥啥啥的都算一起。”
　　冯容羽坐在车后座，像是个懵懂的小孩等爸爸去买菜。
　　“……其实用不着。”
　　“别废话，快过来。”朱弘其冲他招招手。
　　冯容羽左右看了一圈，拎着刚买的教辅书跟了过来。
　　朱弘其拉着冯容羽的手直奔一家毛衣店。进店就拿了两件爆款递给冯容羽：“去试试看吧。”
　　冯容羽去试衣服期间来了个买衣服的小青年，是家长带来的，看校服是朱弘其他们学校的。
　　那个男生买衣服很挑，他妈给他拿了三件他都不满意，要不嫌太肥就是嫌太死板。
　　朱弘其在试衣间背后默默听着，渐渐油然而生一种该死的优越感——我可是带男朋友来买衣服的，我男朋友还什么都不挑，身材好穿啥都不死板。
　　等冯容羽换好衣服出来，朱弘其以为会像是电视剧里面那样，被眼前那惊为天人的俊秀少年迷得双眼冒星光，然后连店员都过来拍掌叫绝。
　　但是冯容羽这个傻子——他把毛衣穿反了！反穿太绝了，毛衣后衣领勒到了喉结，看着死板又木呆，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好比例。
　　冯容羽一边拽着胸前的毛衣，一边问朱弘其：“好看吗？”
　　“好看，”朱弘其抱着胸站一旁端详，末了又补上一句，“后面好看。”
　　冯容羽照照镜子，又往下扯了扯衣领：“但是穿着有点不舒服。”
　　售货员看到站在镜子前左右欣赏的冯容羽，停下来动作提醒他：“衣服穿反了。”
　　“啊……”冯容羽伸手摸了摸后面的衣领，才发现比前面低了很多，连蝴蝶骨都若隐若现。
　　“就这么穿，从后面看可诱人了。”朱弘其说着就要给冯容羽拍照。
　　“别！”冯容羽赶紧一把抓过来他的手机，藏到背后，“我发现你就想看我出洋相。”
　　“不是想看你出洋相，是想看你。”
　　朱弘其无视旁人，继续在冯容羽耳边低声细语道：“给假期存点料。”
　　冯容羽淡淡一笑，把手机还给朱弘其，然后拿着另一件衣服进了更衣室。
　　“看清正反啊，小马虎。”
　　“知道了。”冯容羽说的“了”带着棉花糖，听起来像在撒娇。
　　冯容羽换衣服时，朱弘其才发现那个校友跟他妈闹别扭了，好像是他想买那件青黑色的，但他妈非要给他买大红的。
　　“你什么审美啊？太out了。”男生还顾面子，没有很大声。
　　“过年不就穿大红色吗，你没过过年还是怎地，就买这个红的，要是不买就拉倒。”
　　“拉倒？我同学都穿新衣服，我穿起球的你脸上有光啊。”
　　最后他妈没说过他，还是给买了青黑色的。
　　正看着他们付账呢，冯容羽从更衣室里出来了，朱弘其扭头去看他——网格毛衣的洞眼影影绰绰，侧面显示出少年羞涩与不成熟的健美。
　　冯容羽撩了撩眼前的碎发，站到镜子前，也被自己的模样惊喜到了。
　　“太好看了！”朱弘其围着冯容羽看了一圈，像小蜜蜂一样，“颜色还换吗？”
　　“不用换。”冯容羽低头摸了摸毛衣的衣料，抬头对朱弘其轻轻一笑。
　　“不过网眼毛衣漏风吗？”朱弘其把衣服扯大，网眼逐渐放大。
　　“不漏，喜欢。”
　　冯容羽说话只蹦二字词，让朱弘其心里扑通扑通响。
　　“我也喜欢。”他回应冯容羽说。
　　冯容羽进屋换下来新衣服，举起来在灯光下细细地看——这是新年礼物还是情人节礼物呢。
　　是哪个节日的都喜欢。
　　过两天返校领成绩，朱弘其一大早就站冯容羽家门口给他打电话。
　　“亲爱的，出来吃早饭了。”
　　冯容羽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到窗户口往外瞅，没看到朱弘其的身影：“你在哪？”
　　“你家大门口，嘿嘿，一起吃早饭去啊。”
　　冯容羽看手机上时间：“啊，才六点！不是要求八点到吗？”
　　“哎呀，我激动得睡不着——我一大早就给老崔打电话了，她告诉我了咱俩的成绩。”
　　冯容羽本来又躺回床上的，听到这句话勐地坐了起来——心跳太剧烈了，原来这就是小鹿乱撞的感受啊。他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来。
　　“多少啊？”
　　学生时期知道成绩前的忐忑不安都一样，会进入噩梦里，常年累月地积攒着那份对自己的努力付出得到认可的悸动。
　　“一起吃饭，边吃边说。”
　　“别啊你——”冯容羽话音未落，朱弘其就挂断了电话。
　　一点也不困了，冯容羽翻身下床，换上衣服就跑厕所里刷牙洗脸，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超过五分钟，他穿着那件网眼毛衣出现在家门口。
　　看到朱弘其，冯容羽就跟一头牛般往他身上一头冲过去，差点栽在他怀里。
　　“我考多少？你考多少？”
　　冯容羽觉得从学生时代开始，自己从来就没有过像今天这般关心学习，把学习捧在手心上，为成绩激动到迷失自我。
　　朱弘其看到了冯容羽眼睛里藏满了小星星。
　　“你先回去穿上袄，”朱弘其摸了摸冯容羽的手掌，“哎，这么冷怎么还手心都是汗。”
　　“我想知道成绩哇。”冯容羽往衣服上抓了一把，蹭掉掌心沁出来的细汗。
　　“穿上袄，出来再说。”
　　“好。”冯容羽跑了回去。
　　不一会又跑了出来。
　　“不知道还好，你一说你知道了，我这心里就痒痒，像有蚂蚁在啃。”
　　朱弘其注意到冯容羽鼻尖上的汗，伸手给他刮掉，然后趁机扭了扭他的鼻尖，继续使坏说：“你陪我吃饭再说。”
　　“想吃什么？”冯容羽显现出十足的迫不及待。
　　“油饼母鸡汤，我要喝两碗。”朱弘其说。
　　“走！”冯容羽从背后推他一把，赶着往前走，“感觉你心情这么好，我就知道咱们考得肯定都还不错。”
　　“我还想再吃个卤蛋。”朱弘其继续构思着他的早饭。
　　“是不是考得都还不错啊？”冯容羽追问。
　　“我还想再点一盘小菜。”
　　“……”冯容羽觉得他这是默认了，心里的激动都掌控不住显现在脸上。
　　“我还想再吃片豆腐皮……”
　　冯容羽也不推他了，绕到他身边笑道：“撑死你算了。”
　　不怕撑的朱弘其真的点了那么多，冯容羽觉得这是考得较合心意，用吃来表达内心的波动。
　　吃得越多，这意味着波动越大——冯容羽含着筷子头，穷追不舍地问：“到底考多少啊？”
　　朱弘其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两眼，然后抬头对冯容羽说：“我觉得我说出来就吃亏了。”
　　“嗯？”冯容羽没明白。
　　“你想要从我这里取得这个结果，而我，作为这个结果的守护者，是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告诉你的。”
　　“什么意思？”冯容羽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这么着，你等会给我一个奖励，我就告诉你。”朱弘其对他挑一挑眉。
　　“什么奖励？大红花吗？”
　　“bingou！”朱弘其一边吃油饼一边给冯容羽竖大拇指，“上次那种，来个一模一样的就行。”
　　冯容羽看了看周围，他们坐在偏角落的位置，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为了知道成绩，他斗胆隔空给朱弘其抛了个飞吻：“好了。”
　　“不一样！”朱弘其抗议，“嘴都没粘上，我现在满嘴都是油，还得由你负责清除干净呢！”
　　冯容羽嘻嘻笑了笑，然后低头喝汤。喝了小半碗，他突然开口问：“是不是，其实——”
　　“啥呀？”朱弘其吃着饭说话，听起来有种鼓鼓囊囊的感觉。
　　“——是不是你也不知道成绩，就是在这里装聋子拌哑巴，索取我给你的小赢小利。”
　　朱弘其喝汤突然被呛到了。
　　他咳嗽几声，平息下来觍着脸笑：“哎呀，是真爱，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
　　冯容羽不怒反笑，那一张卫生纸给朱弘其擦了擦嘴：“我现在也把你嘴巴打扫干净了，但是，你是不是得对欺骗我这件事，反馈我一些小恩惠？”
　　“当然可以。”朱弘其爽快答应，“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假期里天天都和我打个电话。”
　　朱弘其刚开始听了个开头又被母鸡汤呛到了，后来听完整句话才发现是自己思想有问题。
　　“你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我还以为你没有舍不得我。”喝下去的热汤在胃里暖暖的。
　　“没有，”冯容羽往前靠近他，“我最舍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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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终于出成绩
　　吃完早饭来学校，教室里还是空无一人。
　　“太早了，你看你一大早就把我拽来，学校里都没人。”冯容羽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教室，抱怨地对朱弘其说。
　　“没事，去小竹林转转。”朱弘其拉起冯容羽的手，往教学楼外面走。
　　早上的小竹林还挺萧瑟的，完全没有夏日里的那种浪漫感，冯容羽甚至还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哪天跟刘叔回去啊？”朱弘其抓起来冯容羽跟冰块儿一样的手指，举到嘴前哈热气。
　　冯容羽很想知道为什么朱弘其的手一年到头都是热的，而自己动不动就手脚冰凉。他看着朱弘其给自己暖手的动作，呐呐地说：“明后天吧。”
　　“这么早啊……把日记本放我那里吧，见不到你，我就把话放到纸张里。”
　　冯容羽笑了笑：“好，那你替我写。”
　　“哎？不是说写不到中间不能互相看吗？”朱弘其问。
　　“嗯……”冯容羽歪着头斟酌一会，指尖不自觉地在朱弘其掌心挠了挠，“要不我先用别的纸写，回头再贴到上面？”
　　“聪明。”朱弘其笑着给冯容羽夸奖。
　　小竹林里面有一个长廊，说长不长，但被一些干枯的枝条遮掩后，便看起来长了好多。朱弘其拉着冯容羽在长廊里慢悠悠踱着步。
　　“宝贝儿，还没有离开你，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冯容羽用另一只手捶了他一拳，不轻不重，力道刚好。
　　“你正常点儿，别又给嘴开光，甜言蜜语没完没了。”
　　朱弘其嘿嘿一笑，带着他坐到长廊侧面的石凳上。朱弘其一屁股坐下发现隔着三层厚裤子，还阻止不住深冬的冰寒，这么冷的石凳，而冯容羽还身体发寒——
　　眼看冯容羽就要坐下去，朱弘其脑子一抽，赶紧伸过去双手给他垫上。
　　“妈呀！”
　　冯容羽刚做下就察觉不对劲，一扭头看到自己坐在朱弘其手上，惊得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啊……”朱弘其想解释，但看到冯容羽面带羞意的神情，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干什么啊这是，吓我一跳。”冯容羽右手指着朱弘其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又往外跳了一步。
　　“我是怕你屁股冷。”朱弘其怕冯容羽多想，到底还是解释了一下，“不过——你起来得太快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摸两下。”
　　“你——”冯容羽吸了两口气，“吓我一跳，我一开始感觉像是坐在树枝上，结果它还动了下，我回头一看，竟然是……”
　　朱弘其哈哈大笑，差点笑岔气。冯容羽在一边又羞又愤地看着笑得打颤的朱某人。
　　笑够了，朱弘其拍拍大腿：“算了，过来，坐我腿上。”
　　冯容羽没动弹。
　　朱弘其过来把他硬拉着圈到了腿上。没想到冯容羽看起来像个小粽子，但是放到腿上来还真没什么重量。
　　轻的跟他名字一样。就是一片保暖的绒羽。
　　把玩着冯容羽外套上的吊坠，朱弘其轻轻问：“以后——对刘叔改口吗？”
　　“改，”冯容羽点头，“都是一家人了，喊爸更亲切。”
　　“心里会不适应……不舒服吗？”朱弘其问。
　　冯容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他靠在朱弘其肩膀上：“这倒不会。”
　　“嗯……刘叔他人很好。”
　　冯容羽也这么觉得，他刘叔除了木纳不太爱说话外，真得好到无可挑剔，这近两年多一直帮衬着家里大大小小的杂事，很实在的一个大人。
　　冯容羽现在真的已经完全接纳了他，愿意喊他爸，也是希望这个家能安安稳稳的，别再出什么令人悲痛欲绝的意外。
　　“那天晚上遇到刘叔，我头一次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朱弘其一回想当时的场面就羞愧地想钻进石头缝，“哎呀，不行，一想起来我就羞耻得慌——我太轻狂了，以后嘴巴可得放干净点儿。”
　　说着朱弘其把脸埋在双手中。
　　冯容羽咯咯笑了两声，朱弘其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打颤。
　　看到朱弘其把头抬起来，冯容羽止住笑容道：“刘叔是开大车的，他跟货车公司好像签了几年合同，他不跑长途，就市内运输，而且一般都是后半夜出车，跟我妈工作时间正好错开……”
　　“啊？”朱弘其惋惜道，“那不是两个人都没怎么有时间过过二人生活了吗？”
　　“本来也没有二人生活啊，”冯容羽提醒朱弘其，“我妹还需要人照顾。”
　　“啊对，小甜筒，把她给忘了。”朱弘其笑笑。
　　绕着刘叔聊了一会，朱弘其突然意识到时间不太早了，他看看时间，七点半多了。
　　“走吧，去看看结果。”
　　“嗯。”冯容羽握住朱弘其的手，轻轻一使劲，给他力量。
　　四班来的人很少，还没到一半，但三班班主任都已经就位了。冯容羽赶紧跟朱弘其分开，从后面熘进教室。
　　三班气氛异常地压抑。
　　冯容羽感觉今天早上那种心跳爆棚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们班主任好像也是故意给制造氛围，说话都非得带着间歇性停顿，像是吃着饭说话，说一半停下来嚼一会。
　　“这次，”他们班主任拿着成绩单上下扫视两眼，“咱班考得——”
　　间歇性停顿，全班鸦雀无声等着班主任宣判。
　　“——还不错，”班主任抬头环视整个教室，“极个别几个同学，”他又停顿了两秒，“非常好，但是——”
　　冯容羽听到班里有同学说这说话跟便秘一样，要被憋死了。
　　“但是呢，也有那么几个同学，”班主任停下来，特别看向某个位置，冯容羽顺着看过去好像是戴采梦那边，“考得很不理想——”
　　这么稀稀拉拉说了十几分钟，他们班主任终于舍得念成绩了。
　　“大体上的情况，就是这样——下面我来宣读一下大家的成绩。”
　　他看了两眼成绩单，又把它递给第一排离他最近的同学：“你来读吧，按顺序。”
　　那个女生拿着成绩单站起来：“冯容羽，语文121，数学148，英语120，物理94，化学92，生物——100”
　　全班哇哦哇哦地回头看那个还在震惊之中没缓过来劲的黑马。
　　班主任还点点头笑着让那个女生继续读。
　　“班级排名，1，年纪排名，7……”
　　刚才心律不稳的冯容羽，现在却突然心情平静得像是没了旋律。
　　“牛逼！”
　　不知道班里谁喊了一声，然后大家喧闹声逐渐响起。讲台上班主任也不拦着，一脸慈祥地看着台下——班里出了黑马，以后他在组里的日子就如鱼得水整日吃香，真是一人得道，全体教他的老师都跟着吃香。
　　冯容羽看着聚过来的目光，发现自己没有之前那么憷了，甚至还想笑，成功地骄傲地自信地笑。
　　“好，同学们——”班主任拍了拍手，“咱们接着往下读。”
　　再往下读，冯容羽已经无心听了，他桌上的稿纸记录着关于他的各项数据，单是看着就让冯容羽热泪盈眶。
　　他拿手机想第一时间给朱弘其发过去，却发现朱弘其已经给自己发了一大串消息。
　　他说他都听到了。
　　还告诉了他的成绩，冯容羽算了算，只比他低了八分，也算是不相上下。
　　冯容羽知道自己的成绩很平静，可是看到朱弘其的分数，他竟然胸口涌上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感慨。
　　原来，想要的东西真的不用急，命运已来，必会得到。
　　这次宣布成绩给了全校排名，分班结果自然而然就能推算出来了，冯容羽跟朱弘其都毫无悬念地进入一班。
　　而班主任说的那个没考好的人真的是戴采梦，看她原来的成绩，也是进一班的备选之人，可是这次却很意外地又落回了三班。
　　冯容羽第一次主动关心起来别人的八卦，把戴采梦没考好的事情告诉了朱弘其，想让他转告孙浩宇。
　　没想到朱弘其给自己打回来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解释说，孙浩宇早知道了。
　　—你别关心别人了，关心关心等会领完成绩陪我去哪里
　　—你们班不聚餐吗？
　　朱弘其回复很快：聚也不去，现在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就想跟你一起，找个清闲的地方，说说话
　　冯容羽没想到的是朱弘其知道成绩后，不是想一醉方休，不是想放肆撒野，也不是想宣告天下，而是想找个地方，和他聊天。
　　心间突然放晴。
　　——好。
　　冯容羽给朱弘其回过去，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领完成绩，老师讲两句散场话，大家就江湖各自奔了，有缘再于一个班里相见，无缘只剩相会时招手微笑。
　　朱弘其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冯容羽，最后终于看到了一身轻快的冯容羽笑着走出来。
　　“想好去哪里了吗？”
　　“想好了。”冯容羽点点头。
　　“那我就跟你走了啊。”
　　冯容羽嘿嘿一笑，挽起朱弘其的胳膊。
　　平时最注意分寸的的他，最害怕暴露风声的那一方，突然这么亲昵地靠近，朱弘其心里突然就乱了。
　　他下意识地挣脱开了。
　　冯容羽挽他胳膊的姿势还没变，有些发怔地看着略微惊慌的朱弘其。
　　“哎，这可是学校。”朱弘其小声说。
　　“我知道啊，”冯容羽笑了笑，把手揣进挎兜里，“太激动了，一时间没想那么多。”
　　“你别介怀……”朱弘其也把手插进兜里，“我现在有点担心，那天我在全校面前说了太多线索，我担心会不会已经有人看出来了。”
　　冯容羽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离朱弘其的脚尖那么近，不过一尺的距离。
　　却要伪装成一世纪的距离。
　　他收起来面上的欢唿雀跃，再看向朱弘其的时候没有笑：“不会的，我以后也注意。”
　　“嗯。”
　　走出学校，冯容羽带着朱弘其走了一会，来到了那个他们暑假里跑步的那个小操场。
　　“去那个湖边吧。”冯容羽笑道。
　　看到冯容羽又笑了，朱弘其也微微一笑：“你不害怕就去。”
　　“我不怕。”冯容羽说。
　　“那就去。”
　　朱弘其走在冯容羽的左侧，一进小树林，他就抓起冯容羽的右手，跟他十指紧扣。
　　走到湖边，他俩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年前，你有想到今天会进全校前十吗？”朱弘其说着慢慢把头滑到冯容羽肩膀上。
　　“没有，你肯定也想不到你现在会这么优秀。”
　　朱弘其清脆一笑，脑袋从他肩膀上一路滑到腿上，最后干脆躺在他腿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冯容羽的鼻孔。
　　他一边笑一边说：“低头看着我说话呗，我妈以前好像跟我说过，鼻孔对着人不礼貌。”
　　“啊，”冯容羽搭在朱弘其肚子上那只手轻轻挠了挠，“我还对你不礼貌吗？”
　　“不礼貌！”朱弘其受不了肚子上的痒，咯咯笑了两声，“你看你还想非礼我。”
　　“胡说。”冯容羽低下头，帮朱弘其整了整额头的乱发。
　　“哎，”朱弘其一脸享受和欠揍，“我们一起畅享一下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怎么样吧。”
　　“好呀，嗯，学习没有掉下来……”
　　朱弘其打断他：“就知道你会先说学习。”
　　冯容羽不好意思地抿嘴，低头微笑。
　　“明年这个时候——咱俩应该已经发生过床上关系了，我肯定会更喜欢你，你也——”
　　“朱弘其！”冯容羽一掌掴在他胳膊上，“我就知道你满脑子不正经思想！”
　　“哎呀，这多正常——”
　　“你起来，起来，别躺我腿上了！”
　　冯容羽双腿乱拨，朱弘其就使了劲地往下按：“不说这个了，我不说这个了！”
　　闹腾了一会，最后还是冯容羽说不闹了太危险，他俩才停下来。
　　“讲真，”朱弘其看冯容羽脸上还带着红晕，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是一样要好，你成绩名列前茅，我也是学校里的传奇人物，咱俩还在暗偷偷地谈着恋爱。”
　　朱弘其捏完脸颊又戳戳他鼻子：“明年这时候，你家里就是四口人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家肯定也是和和睦睦，我呢，也不再跟我爸妈闹腾了，多回去看看他老两口。”
　　冯容羽全程静静地听着朱弘其的畅想——这也是他自己对未来的期待。
　　“明年这个时候，杨汰这狗也想开了，这个要求不敢太大，他只要不反对就好啦。”
　　“还有你妹妹，明年我多给她买点好吃的，还有小羽，我要把它养得肥肥胖胖的……”
　　“等等——”冯容羽突然打断了朱弘其的浪漫幻想，皱着眉头问，“小、羽？什么小羽？”
　　“就是我家那只猫啊，”朱弘其感觉冯容羽刚刚浑身突然一紧，于是调戏道，“你想成什么了？”
　　“哦哦，我没想什么。原来是猫啊，你怎么给它起这么个名字？”
　　“跟你有关，多亲切。”朱弘其别开脸偷笑。
　　冯容羽无奈地看着朱弘其在自己腿上撒疯，他笑道：“你别乱动。”
　　“好。”
　　朱弘其躺好。
　　然后他问：“哎，你知道你身上最令我着迷的地方是哪里吗？”
　　冯容羽听完往后撤了撤，不安地看向自己身上的某处。
　　朱弘其笑笑：“是你的温柔。”
作者闲话：　　本来想第一天入V更三万字的，但是这两天太忙了，计算机二级考试要复习还有各种活动，今天还过了个生日，实在是没有时间码字啦，sorry！！昨天说好的今天爆更，之前存稿加熬夜码的也差不多两万字，那就更新吧！今天入v，也谢谢连城送我的这份生日礼物，


第122章：分别要开启
　　冯容羽用手蹭了蹭朱弘其的发梢，像被羊毛扫了脚心，浑身又痒又不可言妙。
　　“那你知道你身上最令我着迷的地方是什么吗？”冯容羽问。
　　“我的狂野吗？”
　　冯容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朱弘其对冯容羽的默认很满意，跟他四目相视，溺在他眼神里的朱弘其缓缓说道：“其实我感觉两个人待得久了就会越来越像，就像——你的温柔里带着狂野，我的狂野里暗含温柔。”
　　冯容羽的心像被绳索勐然间拉扯，扑通一动。
　　他慢慢弯下腰来，与腿上的人儿唇齿相依。
　　冬天的湖边很静，没有蝉鸣，没有鸟叫，有的只是滴答滴答的心跳，和萦绕在耳畔鼻尖的唿啸。
　　朱弘其再一次感觉到了冯容羽的温柔，感受到他轻盈地将柔情灌输到嘴中。
　　他知道冯容羽这样俯身下来时间长了脖颈会痛，于是慢慢地，他支起来上身，迎上那个轻盈的吻。
　　朱弘其觉得他这十几年的成长路上，能得到面前的温柔是他最显耀的成就。
　　眼睛微微开启一条缝隙，他想看看冯容羽脸红了没有。
　　但是一睁眼却看到了树林里两个偷窥的身影。
　　“卧槽！”
　　朱弘其吓得冷汗瞬间就都冒出来了：“谁他妈这么不要脸！偷看什么！给我出来！”
　　他看不清两个人具体模样，只能看到他们像做贼一样撒丫就跑，随之听见树林里沙沙地响了几声，然后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除了这两个偷窥贼，湖边坐着的冯容羽也吓得不轻。
　　不是那种偷看羞羞的东西被同伴发现的惊吓，是从心底自下而上的恐慌。
　　“他们都看到了……”冯容羽说话还有些惊魂未定。
　　“气死我了，亲亲没见过啊，是我们亲得更香啊还是怎地，真是有脸了，还敢偷看。”朱弘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时上头说话就嘴飘。
　　冯容羽眨着眼问朱弘其：“不会是认识的人吧？”
　　“天大地大，一个学校几率很小的，应该不要紧。”
　　朱弘其说是在安慰冯容羽，他更感觉自己是在安慰自己。
　　这么一搅，两个人继续搞小情调的心情也没有了，冯容羽说要不回去吧，他还得收拾收拾要带的行李，这就要出发了。朱弘其还有点不舍得，但也顺着冯容羽的意思送他回家了。
　　“你们怎么去啊？”临走的时候，朱弘其问他。
　　冯容羽去抽屉里拿了日记给朱弘其：“刘叔开车带着我们。”
　　“哦……记得回来给我带喜糖。”
　　“当然。”冯容羽对朱弘其微微一笑。
　　“那我走了啊。”
　　朱弘其恋恋不舍地又回头多看了冯容羽一眼。
　　冯容羽本来就对离别习以为常，但是当朱弘其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突然心揪了一秒。
　　“哎，要不，我再送你回个家吧。”冯容羽抓起来床上的大袄，急匆匆地穿上跟了上去。
　　“好啊！不着急我等你拉上拉链，咱再出去。”
　　路上也没有说很多话，但每走一步冯容羽都感觉像是说了一天的话那么疲惫。
　　送朱弘其到家门口，冯容羽要回去了，他举起来手跟朱弘其说拜拜。谁知朱弘其不乐意，纠结几秒又追上冯容羽：“要不我再送你回去吧。”
　　冯容羽张嘴笑了，嘴里哈出来的白气都把半张脸给煳掉了：“咱俩驴拉磨呢，转圈圈没完了？”
　　朱弘其也笑了，给冯容羽往上又拉了下拉链：“那行，你回去吧——明年见。”
　　“嗯，明年见。”
　　晚上的时候，刘叔到冯容羽家来帮忙收拾东西，打包好的行李他扛起来就往卡车后面塞，冯容羽想自己来，刘伟波还伸手挡着不让他干。
　　“你看好你妹。”他嘱咐道。
　　于是冯容羽整个回家路上的任务就变成了看小孩儿。于甜彤太闹腾，他想拿手机偷偷打个电话都没有合适的时间。
　　最后他们收拾到大概十点多，趁着满天星当空，开着卡车出发了。
　　路上两个大人一直在讨论彩礼的事情，冯容羽听不太懂也插不上话，就只能跟于甜彤大眼瞪小眼。
　　“咱三姨父说没说到底来不来，”许晶问刘伟波，“他面子大，不好请。”
　　刘伟波吸了一口气：“不不好说，我过两天给他，再打个电话。”
　　“那茅台酒带着了吗？”
　　“带了五箱，蛮够了。”
　　冯容羽听得打哈欠，上眼皮和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但无奈他妹还拿着他的手机乱划，他怕她那只小魔爪再给自己整出来什么惊喜，一直盯着她不敢睡。
　　“哥哥，哥哥，这是小朱哥哥！”
　　冯容羽都快要睡着了，突然听到于甜彤咋唿，头脑一热一把把手机抢了过来：“玩你的斗地主，别乱翻。”
　　他低头一看，原来只是手机壁纸而已。
　　然而另一边手里突然空了的于甜彤撅着嘴要哭。
　　冯容羽最怕她这种要哭的前兆了，看这个嘴外翻的程度，他预感这一次要哭的还是场暴风雨。
　　“来，哥哥教你玩这个。”冯容羽赶紧把她抱起来，点开了斗地主。
　　……其实说是教，本质上就是他在玩，她在看。
　　渐渐地，冯容羽抱着的小脑袋滑到冯容羽臂弯处，还淌上了一串口水。冯容羽如释重负地把这个小调皮蛋放倒，拿了件大袄给她盖好。
　　正是深夜人静时，冯容羽怕朱弘其已经睡着了，只给他发了个消息报个晚安。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冯容羽想应该是睡着了，关上手机，他自己也迷迷煳煳睡着了。
　　次日一醒来，冯容羽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水秀山青的山脚下。刘叔在驾驶座上打唿，他妈在给于甜彤喂鸡蛋吃。
　　他看了眼手机，朱弘其一直没有回个晚安。他揉揉眼睛坐起来。
　　“妈，快到了吗？”
　　许晶点点头：“一会你叔醒了，咱就上山。”
　　“怎么上山？”冯容羽这才知道原来刘叔老家在山里。
　　“开车上啊。”许晶不以为然。
　　“开这个卡车？”
　　冯容羽抬头看了眼山路，蜿蜒盘绕看起来不甚安全，他很担心这样上山的安危。
　　许晶瞥了一眼冯容羽：“当然啊，车上这么多东西，不开车怎么办，咱们又拿不了。”
　　“这么大的车……能走这样的山路吗？”冯容羽呐呐道。
　　“你刘叔你还信不过吗，他开车都多少年了，车技好着呢，这山路十八弯也难不倒他。”
　　冯容羽感觉她说话语气间带着俏皮，果然人逢喜事——啥也不怕。
　　刘伟波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双眼，许晶赶紧叫冯容羽别说话了，让辛苦了一夜的刘伟波多休息一会。
　　冯容羽闲着无聊，从书包里拿出来单词本背单词。背着背着手机电话突然响了，他心里一哆嗦，赶紧拿起来看，果然是他。
　　朱弘其打来电话了。
　　“妈，我下去接个电话。”
　　“外面冷，上下车也不方便，别下去了，在车上打就是了。”许晶给于甜彤擦了擦口水。
　　“呃……刘叔不是睡觉吗，我怕打扰到他。”冯容羽急中生智。
　　许晶心疼地看了一眼驾驶员，然后对冯容羽说：“行，你下去打吧。”
　　冯容羽钻出了车，跑开十好几米，回头确认一下距离已经远到车上的人听不见了，他才接起了电话。
　　冬天寒风飕飕地往骨子里钻，冯容羽一张嘴发现牙齿都在发抖。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住他内心的激动，说话带着寒冷的颤抖，但掩不住内心的颠簸。
　　“到了吗？”朱弘其在电话里问。
　　“快了，现在在山脚下，”冯容羽点开了视频通话，“你看看，风景特别好。”
　　“哎——哇是耶，”朱弘其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那种大自然的纯粹，“哎哎，让我再看看你——”
　　冯容羽把手机转向自己：“我也看看你。”
　　朱弘其也打开了视频。
　　他还躺在床上，一看就是刚睡醒。
　　“你是一醒过来就给我打电话吗？”冯容羽笑着问。
　　“对啊，”朱弘其对着手机卖惨，“我昨天到很晚才睡，你不知道，昨天我爸妈突然半夜来找我有多搞笑，他俩拿着邱芝给他发过去的成绩单，开心得都不会说话了。”
　　冯容羽看着朱弘其缤纷多彩的表情哈哈笑起来。
　　“我妈竟然还说回去要给列祖列宗烧香供奉感谢一下，是他们一直保佑我，我才有了今天。我爸就一直夸自己当年有筹略，硬把我塞进高中是他做过的最完美的决定。”
　　“真的是。”冯容羽哈哈地笑，这真的太有场面感了。
　　“我妈还问我到底是怎么学的，我就跟他们说你，他们还夸你是我们家的救星，回头一定要请你去我家吃饭。”
　　“啊，”冯容羽举着手机的勐地一顿，“你怎么说的我？”
　　“嘻嘻，我实话实说的啊，就说你鼓励我学习，还借我资料书，给我讲题，哎对，我妈还问我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还开玩笑地说他可能是喜欢我吧，反正他俩都没多想，还说我现在确实比以前讨人喜欢多了。”
　　朱弘其在床上开心地打滚，冯容羽强忍着牙齿的抖动，笑着说：“你一直很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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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陌生新环境
　　冯容羽突然听到背后不远处许晶喊他赶快回来，说是老家那边催着赶紧回去了。
　　朱弘其说那下次有时间先短信再打电话，末了他还说叫冯容羽注意多裹两件衣服。
　　“看你冻的，跟小老鼠一样。”
　　冯容羽哈哈笑说：“大笨猪，回头聊。”
　　回到卡车上，刘伟波启动发动机，老旧的刮雨刷顽强地刮去清晨的露水，给车内所有人一个清晰的视野。
　　许晶看冯容羽从上车起就拿着手机不放，眉头微微一皱：“把手机放下看看外面吧，外面景色多好，看看也对你眼睛好，别成天抱着个手机。”
　　冯容羽嗯了一声说马上。
　　“赶紧的，你刘叔要开车了。”
　　冯容羽一边给朱弘其打字说现在要开始进山了，一边敷衍许晶说：“我玩手机又不妨碍刘叔开车。”
　　“你妈是说，对你眼睛不好。”刘伟波手握方向盘，回头对冯容羽说。
　　冯容羽正看到朱弘其给他回复说——“进山”不好听，人本鬼子才进山，咱这叫回乡。
　　然后他轻轻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你刘叔说话你听不见啊？比国际总理还忙吗，处理政事还带笑的？”
　　“不是不是，”冯容羽赶紧把手机收回书包里，随手拿了块馅饼吃起来，“就是跟同学聊聊天儿。”
　　“男的女的？”许晶问。
　　“男的。”
　　冯容羽的眼睛微微颤抖了两下，他坐回后座上，面向窗外默默吃着早饭。
　　进每一个陌生的环境之前，冯容羽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但来到这个冬天依旧水秀山青的小村庄里，他竟然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于甜彤更是没有任何的胆怯，坐在冯容羽腿上指着窗外一个劲地喊：“山！哥哥看山！”
　　“哥哥看到了。”冯容羽回应她。
　　最后车停在一家看起来很别致的平房前，刘伟波拉上手刹说到了。
　　冯容羽问：“这是爷爷奶奶家吗？”
　　“还，还没到，”刘伟波听到冯容羽喊出爷爷奶奶心里暖了一下，“这是你三姨爷爷家。”
　　许晶在一旁补充说：“你俩等会，看好你妹，我们去一会就回来。”
　　“好。”
　　冯容羽看着他们俩忙上忙下，最后提着满手的见面礼朝那家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许晶和刘伟波也不急着敲门，不知他们低头说了些什么，最后刘伟波郑重地点点头，许晶才举起手来敲了敲门。
　　门缝打开，探出来一个白花花的脑袋，冯容羽摇开车窗细看，发现是一位老爷爷。
　　看起来年过七旬，却精神健硕，满头白发也盖不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隐约而又真实的震慑力，上身着中山装，胸口还别着两颗闪着黄金色光芒的胸针，一看便知这不是寻常人。
　　远远看着这位老爷爷，冯容羽觉得他应该是一位很和蔼可亲的人，但是当刘伟波伸手与老人家握手的那一瞬，不知为何，他却心头一震。
　　然后许晶和刘伟波就被请了进去，冯容羽也摇上窗子，陪着妹妹耐心等待。
　　坐车其实也挺疲惫的，于甜彤抢了冯容羽的手机去玩，他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干，倚在后靠背上迷迷煳煳就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不远处许晶的声音：“三姨夫，过年过节的，咱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伟波这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都是一家人，我回头去安排安排，没问题。”老人精神矍铄，话语间份量也很重。
　　“谢你了，三，三姨夫。”刘伟波激动得话都说不全。
　　冯容羽坐起来，朝外面看过去，许晶发现了他的目光，但也只是淡淡一眼扫过，并没有给外面那位老人介绍。
　　他们大人之间客套了几句，最后看那位老人家面带倦意，刘伟波不敢久留，赶紧说那要不就趁早回家吧。
　　上车之后，冯容羽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轻轻问：“拜托的他什么事情？”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许晶低着头算账，不搭理冯容羽的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刘叔更通情达理，不过冯容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模样也很纠结，“就是，我想出大车，出，出大车挣的多，你姨爷爷，当初，他介绍我进货车公司，我想，想让让他帮忙介绍点业务。”
　　“出大车？”冯容羽重复了一遍他的疑惑点。
　　“就是跑长途。”许晶在一旁解释，语气不甚愉快。
　　刘伟波笑了笑：“也不全是……”
　　“接业务不就是乱跑吗，远近又不是自己说了算。”许晶说着放下了笔和本子，歪头瞪着眼看刘伟波。
　　冯容羽突然脑子开窍，他妈这是舍不得跟刘叔分开啊，虽不是初婚但毕竟也是新婚，接着刘叔就到处跑——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刘叔出差的话，我妹谁来照顾？”
　　车里突然沉默了，除了于甜彤拿着手机发出愉快的咿呀声，就只剩下发动机唿隆唿隆的振动。
　　冯容羽心里空落落的，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送幼儿园吧。”许晶轻轻说。
　　“可是妈，她还不满两岁啊。”
　　“托儿所，说错了，先找个托儿所。”
　　都没再说话，卡车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山路的一侧，然后刘叔招唿他们下车，他自己去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许晶过去问谁啊，刘伟波说跟他哥打电话，一会他推车下来接咱们。
　　“山路窄，车，实在上不去。”
　　没一会儿，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呈现在冯容羽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壮，冬天的衣服穿得单薄，手上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农家人。
　　“哥。”许晶笑着迎上去。
　　那个人点点头：“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不累，坐车哪里累啊，开车才累，伟波心里念家，想早点回来，就一直在赶路，我怎么劝他歇会儿他也不听。”
　　冯容羽听完这话，眉梢不禁轻微一动。
　　“哎呀真是，”那个被刘叔喊哥的人，也就是冯容羽的大伯，他心疼地看了眼刘伟波，“回家还着什么急。”
　　冯容羽发现，虽然他脸上看起来是心疼，但眼底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在意。
　　他辈分上的大伯感觉到了冯容羽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目光交汇，末了还看了一眼他领着的那个小不点儿，最后一扭头推着车去帮这个回乡的弟弟运行李。
　　往家里走的那段路上，许晶跟这个亲戚很快就聊熟络了，刘伟波在一旁听着心里轻快不已，而走在最后的冯容羽心里确是一片落寞。
　　终于到家了，踏进家门那一瞬，就只见许晶放开嗓音喊道：“爸——妈——我们回来了！”
　　进屋之后，主堂上坐着两位目慈面善的老人，那个老奶奶拉过来许晶的手，一只在底下托着，一只覆到她手上面不住地拍：“天天盼日日盼，可算把你给盼来喽！”
　　那个老爷爷也拄着拐杖走到许晶面前：“真俊啊，老婆子，你看这，还跟黄花大姑娘似的。”
　　“爸！胡说什么呢！”许晶嗔怪恰到好处，讨人喜欢又让气氛热闹了几分。
　　见状，她赶紧给大家介绍屋里的两个小孩——“爸妈，这是老大，叫他容羽就行，那是老二，叫彤彤。”
　　冯容羽注意到她刻意掩去了姓氏。
　　然而老奶奶老爷爷并没有像适才那般热情对待两个晚辈，只是随意哦哦了一声，然后拉着许晶和她聊起来婚事。
　　冯容羽觉得他和于甜彤的出现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于甜彤怕生，倒也一直老老实实的，冯容羽觉得在屋里这样喜气洋洋的氛围下自己竟然有些压抑，想找个理由出去看看风景，没想到起来走了一圈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干脆拉着妹妹一路逃了出来。
　　“哥哥，不怕。”走在路上，于甜彤拽着冯容羽的小拇指摇了摇。
　　冯容羽停下来宠溺地看着妹妹：“哥哥不怕，妹妹也不怕。”
　　“小甜筒不怕！”于甜彤的小手又攥紧了几分。
　　没想到小孩子的直觉这么准，或许一些人性的细微处，天真无知的幼童才是最能察觉到的。
　　“想小朱哥哥吗？”冯容羽蹲下来问她。
　　“想！”于甜彤吸了吸鼻涕，“小朱哥哥给我买好吃的！”
　　“哈哈，”冯容羽笑着拿出手机，走到靠山处坐了下来，“咱们跟小朱哥哥打电话。”
　　“不行！不打！”于甜彤突然去抓冯容羽的手机。
　　冯容羽松弛地托着手机，他没想到妹妹竟然这个反应，手机还没来得及抓稳，就被小家伙一把拍下了空。
　　“我靠！”
　　手机落地啪的一声响，冯容羽听着整颗心在颤抖。
　　于甜彤吓坏了，站在一边吃手。
　　手机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被世界抛弃。冯容羽忐忑不安地捡起手机，做好看到碎屏幕的准备。
　　然而翻过手机他发现，手机何止是碎了，整一个就废了。
　　废透了，按所有的键它还是依旧一摊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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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黑夜诉衷情
　　“于甜彤！你——”
　　冯容羽话音刚落，抬头就发现面前的小不点儿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不免心下一惊，束手无策地将后半句责骂咽到肚子里。
　　可是他和朱弘其唯一的联络工具——寿终正寝了。
　　冯容羽恨铁不成钢，可也不知道怨谁才好，最后看到妹妹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滴，倏地心软了。
　　“哥哥……”
　　她用袖口边擦眼泪边胆怯无比地小声嗫嚅。
　　冯容羽叹了口气，抱起来她安慰道：“小甜筒不哭，眼泪跑到脸上的话，被风一吹容易成小花猫。”
　　于甜彤呜呀呜呀地含着什么话，冯容羽刚开始听不清，听了好几遍才明白她说的原来是哥哥不难过。
　　“哥哥不难过。”冯容羽拍拍妹妹的后背，心想现在与外界的联系也彻底断了，这里似乎也不太欢迎他，现在就只有自己和于甜彤这个捣蛋鬼相依为命了。
　　于甜彤虽小，可她将冯容羽的表情尽收眼底，哇哇哭出声来，冯容羽怎么安慰也不见起作用，只得抱回去交给许晶。
　　许晶目光微微凝聚，似乎心中有些烦躁，接过来女儿也不特意去哄，一边摇着她一边跟刘伟波爹娘说话。
　　冯容羽趁机去门口找正在收拾行李的刘叔，主动帮他提了几袋包裹。借着抬头眼神交汇的瞬间，冯容羽赶紧问：“刘叔，哪里有修手机的？”
　　“你手机，坏，坏了？”刘伟波扶了扶裤腰带，转身问冯容羽。
　　“嗯，不能用了，打不开机了。”
　　“容羽啊，”刘伟波看起来很忧愁一般皱了皱眉头，冯容羽心下就凉了一大截，“咱家这边比，比较偏，修手机的是没有，而且就，就算是修好了，信号也很差的……你不是，带了那么多书，你就先看看书……”
　　“噢。”冯容羽眼睑半敛，似是有些难言的落寞，“那刘叔，我借你手机用用，跟我同学说一声。”
　　“行。”刘伟波找出来手机递给冯容羽，又接着转过身搬东西。
　　拿到了通讯工具，冯容羽心里一阵悲喜交加，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朱弘其——我是冯容羽，手机摔坏了，这是刘叔电话，你别主动打过来哈。
　　发过去他就赶紧删除短信记录，然后想把手机还回去，又突然舍不得，趁刘伟波摆放喜酒的时候再次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想你，勿回。
　　朱弘其在路边上买小吃的时候收到这条短信，低头读完之后面色凝重地抬起头来，卖炸串的老板刚刚问他要几串他还笑嘻嘻地说老板给我炸五串儿，现在老板再抬头让他付钱，却发现面前的小伙子面若冰霜，双目射出两束冷冷的寒意来。
　　“……一共五块，你，你给我五块就行。”
　　朱弘其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一共五块，不给你五块还能给你六块吗。
　　小吃店老板又怎么不挣钱，怕得罪这位表情要吃人的小爷，噤若寒蝉地目视着他接过炸串付了钱，然后带一身臭脾气消失在视野里。
　　“这一脸臭气，是要准备去吃屎吗？”等人消失后，炸串老板不满地吐槽道。
　　旁边卖煮玉米的老婆婆提醒他说：“那小伙子不是准备要吃你家的炸串吗。”
　　炸串老板顿觉失言，尴尬地啊了一声，讪讪地对老婆婆笑了笑。
　　朱弘其拿到炸串后也没胃口吃，一路往学校那边走去，不知道学校开不开门，他想进去拿他以前用过的一个旧手机。
　　学校没开门，他只好翻墙进去，心事重重地从自己橱柜里找出来那部旧手机，打开调试了一番，功能还都齐全。
　　然后呢，等冯容羽回来再送给他吗？
　　琢磨着这件事，朱弘其原路返回，爬出校园。
　　出校门才发现炸串让他落橱子里去了，刚才光顾着想冯容羽的事情，嘴都不犯馋了，现在拿到手机踏实几分，馋瘾又上来了。他四处探看哪里有卖小吃的。
　　结果发现了那家“臭名昭着”的臭豆腐店。
　　过去排队等待的时候，听到前面一个顾客在和老板聊天——“有闺女就是比儿好啊，女孩是冬天里的小棉袄，有一个闺女就吃香的喝辣的，你还有俩！真是有福气啊！”
　　老板被夸得面色锦红：“哎，真是，我就看着闺女好，上回我说我冷了，她立马给我送袄来了，这不可真是冬天里的小棉袄嘛……”
　　两个人聊得火热，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朱弘其跟即将要爆开花的玉米一样活蹦落跳。
　　“哎呀，”朱弘其低头看了看手机，“幸亏当初没把你扔了，很荣幸，你要成为小棉袄了。”
　　隔两天后的夜晚，冯容羽终于抓到机会问许晶借手机了，他抓着手机和小妹，一路跑到家门口的隐蔽处蹲了下来：“于甜彤，站好了，别碰我啊。”
　　于甜彤不知道是怕黑还是怕冯容羽不要她了，就是不松开抓着他的手。
　　冯容羽没办法，只好退让：“那你就这样站好别动哦。”
　　“不动！”于甜彤拨浪鼓一样摇头。
　　冯容羽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欣喜若狂地把手机举到耳边。
　　“我也听！”于甜彤只恨哥哥蹲着还这么高，踮着脚尖使劲朝他耳朵上靠。冯容羽再次对她投了降，微微向前倾身，把朱弘其的声音分享。
　　“是我！”电话一通，冯容羽惊喜地叫了出来，“我妹也在，快，喊声哥哥。”
　　“哥哥！”于甜彤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冯容羽连忙堵住她的嘴，火急火燎地嘘了一声，再回头看看周围，没有惊动那一群被婚事忙晕了头脑的大人。
　　他听到手机里响起朱弘其的笑声，心里渐渐安稳下来。
　　“你个小笨蛋，怎么还把手机弄坏了？”朱弘其问。
　　冯容羽刚要解释，就听到于甜彤飒爽地说道：“我弄坏的！”
　　好像很骄傲还是怎地？
　　却听到朱弘其反人类地夸奖说：“真的吗，我们家小甜筒就是棒！”
　　“是我自己没拿稳，她一伸手就掉地上了。”冯容羽全盘托出。
　　“这怕啥，”朱弘其那边有点吵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但是吧，我这一阵子也没有那么阔绰，现在还买不了新的，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之前用过的旧手机……”
　　“有车，有车车！”于甜彤突然打断了朱弘其的话，眨着大眼睛对冯容羽说。
　　冯容羽看了看周围，除了一井的黑暗就是无边的冷寂，哪里有什么车。
　　“妹，别捣乱哈。”
　　冯容羽背过身去，想和朱弘其说两句“少儿不宜”的话，但再次接起电话，却真的听到电话里传来隐约的轰隆声。
　　“你在车上呢？”冯容羽问。
　　“啊，对，我也要回老家了。”朱弘其捂着嘴偷笑。
　　“跟你爸妈一起的吗？”冯容羽问。
　　“啊，对。”朱弘其说。
　　“好吧，本来还想跟你说点小相思的，下回再说吧。”冯容羽说完又转了回来，继续给于甜彤分享朱弘其的声音。
　　朱弘其一听说“相思”，说话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情：“别，说吧，我听着，他们听不见。”
　　冯容羽笑了笑，算是输给了朱弘其撒娇式的请求，他重新推开于甜彤，站起来走开几步，看着半山腰的风景说道：“一肚子想说的，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其实从分开那天起我就在肚子里打草稿了，真的是篇冗长的腹稿，但说出来的重量却不及腹中的万千分之一。”
　　朱弘其那边还是一样吵闹，但是他没有说话，冯容羽知道他一定是在认真地听。
　　“相思是篇冗长的腹稿，你不知道一句简单的”我好想你”，背后却是好几个无眠的夜晚。”
　　“你呢，”冯容羽很少说这样的话，能说道这个程度就已经让他害羞到想裹进密不透风的被子里销声匿迹了，然而为了一个回应，他继续提了一口勇气问道：“你有想我吗？”
　　那边半天没有动静。
　　于甜彤耐不住性子了，跑过来拉扯着冯容羽的衣角。
　　“哎，朱弘其，你还在吗？”冯容羽忍不住问道。
　　“啊，在在……”那边唿噜噜的喧闹声逐渐消去，最后趋于安静，只留下朱弘其的声音响于耳际——“你刚才都说了什么？我刚刚下车根本就没来得及听。”
　　冯容羽觉得有把刀从空中而降，径直把自己噼成两半。
　　“都没听到？！”冯容羽一贯的温柔都烟消云散了，他胸口发闷——刚才那么真挚的柔情似水全都喂了狗了。
　　“都没，”朱弘其笑了，笑得爽朗，“等下你再跟我说一遍吧，我一定好好听。”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说：“我就在你这座山的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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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一解相思苦
　　冯容羽心里微微一震，顺着蛛丝马迹回想起来，觉得这不像是开玩笑。
　　“没骗你啊，就是那天你跟我视频里的地方，”虽然是天黑，但朱弘其能看出来确是此地，“怎么能找到你啊，顺着山路往上走吗？”
　　这时候的冯容羽已经能恢复了理智，他估计单靠双腿走上来得个把个小时，于是劝说道：“我记得山脚下有间小客栈，时候不太早了，你在那里先休息一晚，我明天一大早下去接你。”
　　“好，那你今天好好睡觉，不要相思啦。”
　　这话明显暴露出，朱弘其应该也隐约听到了刚刚电话里的衷情诉说，但冯容羽也不拆穿，轻轻嗯了一声作为答复。
　　“那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
　　“晚安！”
　　然后冯容羽牵起来早已经不耐烦的于甜彤，脚尖轻点着石头地面，如同二八少女一般跳跃着融入那一群忙得不亦乐乎的大人中。
　　“哥哥，明天小朱哥哥来嘛？”
　　没想到小家伙竟然听出来了，冯容羽弯腰对她神秘一笑道：“秘密哦。”
　　“保密！”于甜彤一本正经地捂住嘴巴。
　　冯容羽心情顺畅，找了个安静的房间让于甜彤自己玩气球，然后他出来帮大家伙们一起贴红纸。
　　期间还有一个大叔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干活真利索。虽说是夸他，但冯容羽也不太好意思亮出身份，只是回头对这个大叔腼腆一笑。
　　没想到在冯容羽贴红纸的窗户外侧站着的就是刘伟波，他听到这话喊了一声大表哥，然后说：“这是我，我家的孩子。”
　　那个被刘伟波喊做大表哥的男子笑了笑，拍了拍冯容羽肩膀，然后冲着窗户喊：“你可真是捡到宝贝了，这孩子看着就懂事，绝对是你家的福星。”
　　外面响起来刘伟波爽朗的笑声，冯容羽听到心里暖洋洋的。
　　屋里屋外热热闹闹，都在迎接明天这对新人的喜结连理。
　　而冯容羽激动的心情来源除了这次婚礼，更多的是山脚下等待着自己的那个人儿。为了明天早上能早些下山见到他，冯容羽卖力地帮忙，最后终于忙到差不多了，他才枕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稳稳睡去。
　　第二天不到五更鸡鸣，冯容羽就从沙发上揉着眼坐起来，发现许晶跟刘伟波都和衣睡在自己身旁，他勐然想起来被遗弃的于甜彤，心底一惊，脚步不稳地跑到那个侧屋里去。
　　小家伙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冯容羽放了十万个心，趁着天未明，穿过布置好的礼堂，出门朝山下走去。
　　走到刘叔车旁，他看到有个流浪汉裹着军大衣戴着军大帽倚在前车轮胎上。冯容羽怕惹是生非，也不敢去驱赶。
　　跟流浪汉隔开一段距离，冯容羽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刚走过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小马虎，我在这！”
　　听到这一声唿唤，冯容羽带着狂乱的心动勐地转过头去，背后除了那个倚在轮胎上的浑身军绿色流浪汉外，别无他人。
　　可当与流浪汉四目而是的那一刻，冯容羽不免一惊。
　　真的是他！
　　朱弘其单手支地，迅速爬了起来，然后张开军大衣抱住了那个向自己跑过来的小可爱。
　　抱住朱弘其的躯干，冯容羽才知道这军大衣穿得的确是有必要，朱弘其里面连袄都没影，大概也就三层单衣，薄得他心疼。
　　“你怎么来了！还穿这么少……”冯容羽说着抬头看到那张日思夜想，此时却又近在咫尺的俊美侧脸。
　　虽然天还阴阴地黑着，但这个距离冯容羽足以看清他脸上的沧桑。
　　如果不是看管了那份充满朝气，粉面带笑的狂拽神情，他不会这么快地察觉到朱弘其眼角的疲惫和困倦。
　　只消一眼，冯容羽就鼻尖发酸，眼泪刷刷往外涌了出来。他把头埋在朱弘其胸口，一下一下地无言抽泣。
　　朱弘其把他抱得更紧：“别哭呀，我心疼。”
　　冯容羽听不进去，任由脆弱的一面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现。
　　“哎呀，我知道你想我啦，我也想你啊，而且我更想你哦，我都写了十好几张日记了呢……”
　　虽然不想看到冯容羽哭，可是当他真的抱着自己不撒手，哭得胸口温热一片时，朱弘其又觉得莫名地开心。
　　哦，这该死的矛盾心理。
　　最后冯容羽逐渐恢复平静，他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对朱弘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朱弘其看着心里充盈着满足，一路上的颠簸都值得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两天都经历了些什么，就一直在坐车，坐错车，然后导车，导错车……因为那天视频只是简单扫过一眼，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方向对不对，就一边走一边打听，最后身上带的钱都快花光了，目的地还遥不可及。
　　然后为了省钱，他就在路边拦车，想搭个顺风车。
　　等车的时候，他还自嘲一番——朱大少爷竟然为了省钱活到这种地步了，真是稀奇。
　　不过上天可能是被他盼夫心切的执着打动了，很快就搭上了一辆顺风车，车主常年四处奔波，车里有备的一些军大衣，看小伙子穿着单薄，便送他一身。
　　那一刻的朱弘其连抱着他喊爸爸的心都有了。
　　来到之后想从客栈住下，暂且休息一晚，但没想到因为过年返乡的人多，客栈早就已经爆满了。
　　无奈，看着也没有什么其他入山的途径，他就一路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走到凌晨时分，他看到了刘叔的卡车，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有了着落，缓缓地靠在大轮胎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得不踏实，他知道冯容羽肯定会一大早就下山找他。
　　果不其然，这个哭鼻子的帅小伙真的起这么早，要不是他睡眠浅，听到了脚步声，就真的要因此耽搁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哭了啊，”朱弘其捂住冯容羽的脸颊，怕他被寒风吹伤，“见到我惊不惊喜？”
　　冯容羽眼波微转，伸手朝里拽了拽朱弘其的衣领：“惊喜，就是看你为了我这么远跑过来，我有点儿……”他本来想说有点儿心疼，但话到嘴边却转而变成了，“我有点儿受宠若惊。”
　　心疼是真的，受宠若惊也是真的。
　　“我就愿意宠着你，你乖乖受宠不要惊。”朱弘其说完托起来冯容羽的脸，啵唧一口亲到他的嘴上。
　　“哎呀，”亲完朱弘其后悔了，“我这一身风尘，不该往你身上蹭的。”
　　冯容羽哈哈笑出来：“不想蹭也控制不住。”
　　“这倒是真的。”朱弘其也笑了。
　　“你不知道你今天来的有多巧，”冯容羽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车窗上覆盖的那一层红纸，“有喜糖吃了。”
　　一直天黑，朱弘其还真没注意车窗上的变化，这时候冯容羽一提醒，他才幡然醒悟：“今天成亲吗！”
　　“对呀！”冯容羽拉起来他的手，“这时候赶回去差不多都忙起来了，人也多，挺热闹的。”
　　朱弘其笑着跟在冯容羽背后：“你不是不喜欢太热闹的场景吗？”
　　“这种喜事谁不喜欢，何况还是，”冯容羽顿了一顿，回头看向朱弘其，“我爸妈。”
　　“嗯嗯嗯，”朱弘其厚颜无耻地点头，“对，咱爸妈。”
　　都在忙着布置婚礼现场和后院的餐席，朱弘其跟冯容羽也插不上什么忙，就赶着热闹到处转着看，期间遇到了刘伟波，冯容羽赶紧解释说朱弘其是他专门请过来参加婚礼的。
　　“早说，小朱要来，咱，咱回家就应该一起带回来。”
　　朱弘其心里呐喊着就是啊，表面上却淡淡笑着说：“那多麻烦。”
　　正要多说几句，刘伟波又被人叫去问份子钱怎么收，只好先让两个少年自己找地方去先玩会。
　　冯容羽跟朱弘其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婚礼正堂上。
　　看着火红的地毯和燃烧的红蜡烛，朱弘其突然问冯容羽：“你妹呢？”
　　“啊！”冯容羽连解释都没来得及，赶紧跑回侧屋去看，发现小甜筒还睡得正香。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还想让你妹给咱俩来张照片的，那等会再找个人帮咱俩拍。”
　　“拍照片？”冯容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朱弘其指了指外面的红地毯，“你看这么个氛围，你就没有想和我一起拍照的冲动吗。”
　　冯容羽突然明白了过来，朱弘其这是想借着许晶和刘伟波的喜事，张冠李戴一下。
　　他笑着应允。
　　回到正堂，朱弘其随手叫了一个大哥来帮忙，然后他和冯容羽携手站在红地毯中央，露出了仿若新婚般的微笑。
　　大哥把手机还给朱弘其的时候，还说：“你俩都扎耳眼了啊。”
　　“大哥好眼力。”朱弘其笑道。
　　等他俩一起再看照片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照片中的他们被红色裹挟，映衬得面色绯红，好似冬日暖阳。
　　正投入地看着照片里的这对假意拍婚礼照的情侣，真正要新婚的二人却被人潮给推了出来，然后不知道是谁大着嗓门喊道：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者闲话：　　大嘠伙中秋快乐，国庆快乐！


第126章：甜蜜小相会
　　朱弘其跟冯容羽站在人潮外围，看着刘叔把面盖细纱的许晶背到正堂上。
　　冯容羽看着那个气质尚在但掩不住年迈的背影，思绪万千，波及到了很久以前。
　　他亲爸和他妈感情一直都不怎么好，冯容羽不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选择在一起，但他后来听到过许晶在背后骂他是个隐君子。
　　想来当初也是有些良缘错铸。
　　后来他后爸也没给她一个有面子的婚礼，匆匆领了证就开始同居了。
　　而刘叔，不仅不嫌弃许晶的过往，还愿意真心接纳他和于甜彤……冯容羽咬了咬嘴唇，真心希望刘叔未来一切遂意，一家人一起幸福安康。
　　朱弘其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情绪，竟偷偷地握住了冯容羽的手，给他一个神采飞舞的微笑。
　　在人群之外也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冯容羽也不像学校里那么拘谨，与他十指相扣，透过人潮缝隙，看着这个家里两大主力的感情终于尘埃落定。
　　晚上朱弘其跟冯容羽被安置在于甜彤待的那个侧屋里，用许晶的话说就是：“你们三个小孩挤一挤。”
　　于甜彤是三个人中最疯狂的一个，整个床上乱跑着拍气球，冯容羽跟朱弘其立在床边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精神十足的小家伙什么时候能消停消停，给他俩一点温情脉脉的空间。
　　“妹，咱睡觉吧。”
　　“不睡！”于甜彤拍着气球，骄傲地扬起了下巴，睁大了眼睛看着冯容羽。
　　外面的喧闹人群逐渐离去，只剩屋外火红的灯笼和院子里星星点点的蜡烛光。从侧屋只能看到院子里的这一片小天地，看得朱弘其跟冯容羽都视觉疲倦了，小甜筒还精神饱满。
　　“对了，”朱弘其从外套的内层找出来那部旧手机，递给冯容羽，“你换上卡试试能用吗。”
　　“你还真——”
　　“哎，”朱弘其打断冯容羽的话，“要感谢我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冯容羽笑而不语，换上电话卡打开试了试，完全没有问题，他甚至于更喜欢这一部手机，这可是朱弘其顶着寒风送来的。
　　正把玩着“新”手机，冯容羽听到背后于甜彤的声音小了下去，他回头看，发现这个机灵鬼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他手上的那个黑色板砖儿。
　　这么小就知道手机是个好东西。
　　冯容羽把手机扔给于甜彤，她接回来就津津有味地研究起来，一时间屋里终于回归了安静。
　　压抑了一天的情思被安静的气氛瞬间激发，冯容羽用食指勾起朱弘其的小拇指，轻轻地晃了晃。
　　他还执着于昨天的那个没有收到回应的问题，想趁月色朦胧烛影摇红再询问一遍今夜的枕边人。
　　然而他轻轻勾住小拇指的动作却让朱弘其心弦不稳，顺着动作近身袭来，旁若无人地就要去占领冯容羽的双唇。
　　“你疯了！”冯容羽处于本能地往后推他一把，“我妹还在呢！”
　　于甜彤听到冯容羽提及她，抬头茫然地看着就像刚打了架一样的哥哥们。
　　“我知道啊，她不是正玩手机嘛……”朱弘其回头对上于甜彤带着好奇的大眼睛，讪讪地合上了嘴，转回来郁郁寡欢道：“你可真是……大色狼都能被你调教成翩翩君子了。”
　　“你是大色狼啊？”冯容羽问。
　　“不是不是，”朱弘其意识到把自己也绕进去了，连忙摇头，“我是君子。”
　　冯容羽极其不厚道地笑出了声，然后半是挑衅半是调戏道：“朱大君子，可有想我啊？”
　　他说得不清不淡但略带媚音，朱弘其听到心弦又乱了套。
　　“冯容羽！”朱弘其干脆与他跳开一段距离，“你非要逼我原形毕露是不是啊！让我装一装君子不行吗？”
　　结果冯容羽听了靠着窗户没节制地笑了起来，笑声有极强的感染力，于甜彤不知不觉也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朱弘其心慌，仿佛这黄口小儿也能看穿他的窘迫一样。
　　“冯容羽你别笑，早晚有一天，我会，我会——”朱弘其念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会干什么，最后还被这笑声二重奏带动着不争气地笑了起来。
　　“你会怎样？跟我们一起笑吗？”冯容羽笑着问。
　　“别笑！”朱弘其嘴上说不笑，身体却很诚实，脸颊上的酸痛证实了他的所作所为，“早晚有一天，我会跟你一起笑……”
　　于甜彤听不懂，但就属她笑得最欢，而且她一笑起来就带着与生俱来的搞笑，带动整间屋内的情绪直线上升。
　　风和时间一起吹过，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大婚后两天，朱弘其就要回去了，他也得回老家。他爸妈在给老家那边打电话时，刻意又隐晦地表明了朱弘其的现状，于是他就成了今年老家的焦点，都盼着他回去要亲眼目睹一番少年身上的改变。
　　本来他就以出去和冯容羽旅游的理由拖了两天了，但他爸昨天突然连环一串电话打来催他，还威胁说不赶紧回来今年就没有压岁钱了，这下朱弘其可真坐不住了，不想回去也不行。
　　可是回去就意味着将近二十天的分离——上一次不到一周就把两个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这剩下日子可怎么过。
　　朱弘其叹了口气：“对不起……在爱情和金钱面前，我终究是选择了后者。”
　　冯容羽被朱弘其冠冕堂皇的道歉逗笑了：“你快点走吧，你在这里我就没法学习。”
　　闻言，朱弘其悲伤无比地看着冯容羽，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冰冷如霜的男人竟然是我男朋友？！
　　冯容羽不理会他的目光，往朱弘其军大衣里塞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然后递给他让他穿好。
　　“不许脱下来啊。”冯容羽难得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而朱弘其更在意那张纸里的内容：“你刚刚塞了什么？”
　　“就是——”冯容羽眼波轻微闪动，“就是那天晚上，我跟你电话里说，但你没听到的那些话……”
　　朱弘其手伸到衣兜里摸到了那张纸，他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非同寻常的重量。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冯容羽，他果断地朝外走去：“回头别忘了跟你妈和刘叔解释一声。”
　　他怕刘叔再送他下山，才决定一个人匆匆离去。
　　“嗯。”冯容羽点点头。
　　“我走了啊。”
　　“别忘了，随时跟我联系。”
　　“怎么会忘。”朱弘其回头又看了冯容羽一眼，恋恋不舍地裹紧了他的军大衣，头也不回地下山去。
　　冯容羽站在家门口，目视朱弘其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山路里。
　　彻底不见那人的踪迹，冯容羽浑身乏力地倚靠在门框上，不知不觉间视线竟然开始变得模煳，眼前又隐约浮现前几日车轮旁初见朱弘其时的场景。
　　他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怎么就已经陷得如此之深了呢。
　　虽然心疼朱弘其这一路往返颠簸离奇，可也真的多亏了他给自己送来了手机，不然半夜时分学习学不下去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找谁诉说缠绕在心头的离情别绪。
　　朱弘其今年回老家确实是实实在在风光了一把，先不说他那一身打扮比往年正经了多少，单是背上那目测就很沉的书包，就让七大姑八大姨着实惊叹不已，挣着抢着和他询问一些学习之道，好回家教育教育自家那些怎么都扶不上墙的烂泥巴。
　　朱弘其跟冯容羽说感觉自己被胡乱吹捧了，但这一波抬举让他很开心。
　　他高度还原自己刚回老家时的场景，逗得冯容羽哈哈大笑：“你太夸张了。”
　　“我没吹，真的这样！”朱弘其一拍胸脯，“而且我一说学习进步都是自己努力出来的，她们就不信，然后说得仿佛就是我凭白无故就一飞冲天了，那怎么可能嘛……”
　　冯容羽本来想笑，看到爸妈进屋了立马板起了脸——本来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手机就已经让他俩起疑了，冯容羽可不敢造次，三两句就跟朱弘其挂断了电话。
　　在许晶跟刘伟波看来，这更像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又打电话啊？”许晶看似平淡的一声询问，却让冯容羽自头至脚都泛滥着那种被捉奸在床式的尴尬。
　　“嗯。”
　　“男的女的啊？”
　　“……男的。”
　　许晶脸上写满了不信：“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别摆错了心思将来后悔。”
　　这时候于甜彤却突然对亲哥鼎力相助道：“小朱哥哥，打电话。”
　　刘伟波过去抱起来于甜彤，径直走到屋外。这时候冯容羽再看向许晶，她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胜利，就仿佛在说：现在没有人助纣为虐了，从实招了吧。
　　冯容羽一笑了之，转身看书，许晶也知道过满则盈逼急则反，也不再旁敲侧击他了，默默走开让他安心学习。
　　只是她前脚刚走，冯容羽就接着给朱弘其发了短信——我爸妈现在怀疑我跟女生谈恋爱了，而且他们以为，你是中间牵线人
　　过了好一会儿，朱弘其才回了消息，冯容羽点开看——我要是你爸妈我也会这么想
　　冯容羽愣神，回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然而很快，朱弘其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这边杨汰也总是疑神疑鬼的，你那边你爸妈也开始东猜西猜，要不，咱们下个学期住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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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共同住一屋
　　住校？
　　冯容羽迟疑了两秒，脑海里瞬间过滤所有的可能条件。
　　高二下学期课程加紧，住校可以免去来回路上的时间，于甜彤去托儿所，家里也不需要他日日往返，最主要的是住校还可以免去父母的猜忌，还能跟朱弘其抬头不见低头见……
　　好，住校！
　　冯容羽飞速与朱弘其达成共识，两人约好开学前几日就申请床铺，最好能早日搬进一个屋。
　　老家里的生活相对无趣，冯容羽除了帮忙打杂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刷题，这么一日日地熬过去，竟然不知不觉就过完了年，时间悄无声息地熘到了正月十五。
　　刘伟波说十五过完，就动身回家。
　　虽然冯容羽对这个山村没有很深的眷恋之情，但因为朱弘其来过，倒也平添了几分不舍。
　　不过一想到回家就要准备开学了，他就止不住地想笑。
　　住校这件事早就跟爸妈商量好了，冯容羽一会到家就开始卷铺盖，各种生活用品一并打包，看得于甜彤眼花缭乱，仰着头问他：“哥哥，你在干什么？”
　　“收拾姓李，”冯容羽拍拍她的脑袋，“以后晚上就不回家了。”
　　于甜彤哦了一声，然后自己琢磨了半天，最后终于理解成冯容羽要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摇摇摆摆地过去抱住他的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哥哥别走！我不要你走！”
　　“我——”冯容羽的好心情霎时间化成泡沫，一把抱起来她说，“别哭，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
　　于甜彤哪里听得进去，哭天抢地地闹了大半个钟头，许晶最后实在是疲了，把孩子扔给刘伟波去哄。
　　最后冯容羽跟刘伟波哄得实在是词穷了，于甜彤才终于抽抽搭搭地消停下来，她不哭不闹了，两个大男人也算是安心了。
　　“容羽，”刘伟波笨拙地轻拍着于甜彤，“你妹这么，这么舍不得你，你以后，一定得护着她，什么事情都照顾着她，不，不准有人欺负她。”
　　冯容羽点点头，记下了他的话。
　　寒风还未全消，吹到脖子袒露出来的肌肤处还会带来一丝抽骨一般的寒冷，但朱弘其跟冯容羽都跟小火人一样，浑身上下透露出骄阳似的艳气。
　　开学前一天，住校生需要提前返校，他们带着大包小包地乔迁新居——从今天起，他俩要开始幸福的同居生活啦。
　　虽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寝室里早来了一个，住在靠窗的下铺，他床上菜市场一样的杂乱，很符合一般男生的正常状态。
　　冯容羽跟朱弘其商量后，决定住上下铺，冯容羽爱干净，朱弘其想要方便，上下之分自然而出。
　　虽然朱弘其不是很满意冯容羽在他上面这个结论，但对这个安排还是赞同至极的。
　　各自收拾着自己的床铺，一时间卧室里安静如水，掀不起任何波澜。但细细想来，两个人今天也是年后的第一次相见，竟然除了讨论即将要收纳他们的新班级外，再无其他露骨的言语。朱弘其出神地叠着被子，脑海里冷不丁地冒出一个问题——
　　情侣久别重逢不都是激情一场，再不济也会执手相望泪两行，最最最不济也会眼波流转离愁互诉，可是他俩——肩扛被褥手提姓李，见面不过一声“我的天，你东西比我还多。”
　　不是吧……
　　朱弘其双目突然澄明，连忙起身堵在冯容羽下床的梯子处，仰着头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冯容羽整理好床铺，下床一转身，却发现堵住了自己去路的朱弘其，一侧一只手撑住床梯，把他死死地围困在中间。
　　“干什么？”冯容羽上下打量一番朱弘其的脸，明眸皓齿，素面如宣，看不出他这是要来哪一出。
　　朱弘其喉结微动，眼睑半合道：“宝贝儿，数日不见，可曾——”
　　吱嘎一声，宿舍门被推开，朱弘其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双手闪电般收至背后，陀螺一样旋转半圈，背对着冯容羽看向来者。
　　“啊！”进来的男生长着一张国字脸，像极了电视剧里正直人物的扮演者，他看到新室友先是大喊一声，犹如边关将士疆场厮杀前的怒吼一般，着实把朱弘其吓了一身冷汗。
　　“啊！你俩我——见过见过！”
　　朱弘其点头：“你好，我叫朱弘其。”
　　“我叫冯容羽。”背后的少年接着介绍了自己。
　　“哈哈，”新进屋的男生爽朗地笑了两声，“现在说我也记不住。”
　　男生身上自带一种刚正不阿的正直，让朱弘其跟冯容羽逐渐放轻了戒备，与他客套了几句，男生说要收拾橱柜了，让他们先走。
　　他说话的语气还真是不客气，神态也丝毫不拘小节：“你俩赶紧走，在这里妨碍我整理。”
　　“好。”朱弘其觉得跟直来直去的人相处就是省事，喊上冯容羽两个人一同出了宿舍。
　　他们住在一楼，拐个角就到了一楼大厅，这时候冯容羽注意到在大厅的正南角上竟然设了一间教室。
　　“这里怎么还有教室？”冯容羽走过去顺着门缝环视一圈，发现这的确是一件设备齐全的教室，从容量上看，应该能纳下近百人。
　　“不可能有人来宿舍上课啊。”朱弘其也着实纳闷，不过他也没太在意，瞅了两眼便不再追究。
　　出了宿舍就要准备去新班级了，两个人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各自欢腾。
　　要去一班了——在这所被等级制度所锢制的学校里，一班于他们理科生而言是仿若东宫一般的存在，谁若是能进的去，那必然是天龙之子，是要受尽仰慕的。
　　以后再有人问及你是哪个班这样的问题，都能底气十足地说出自己的归属班级了。
　　而且据说在一班能进前十，就能考上985，这是冯容羽往常想也不敢想的，可是现在，这排名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他的眼前。
　　“坐在哪里？”刚一踏进教室，朱弘其就把目光投到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就是那里。”冯容羽笑着点点头。
　　可他失策了，朱弘其竟然抢先一步坐在最后，得意的神情中带着挑衅：“我也想坐这里哦。”
　　“可是你别忘了，”冯容羽提醒他，“一会按成绩选位，我还是会——”
　　“得得得，”朱弘其打断了他，失望地垂下了头，自觉向前移了一个位置，“让给你吧。”
　　冯容羽笑笑，未予言语，心安理得地坐了下去。举目环视四周，并未发现很多熟悉面孔，但既能来一班的，都是佼佼者，不是低头看书便是执笔刷题，给他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未几，他也加入了那些刷题的队伍中。
　　假期里在老家，他已经把高中还没学到的知识都细细地看了一遍，有些地方自学得还不够透彻，就只能靠刷题来巩固所学。
　　一路走来，他深知要想变强没有捷径，唯有苦练，只有咬着牙熬过枯燥的日夜，才能有他和朱弘其在高处并肩展现的笑颜。
　　这么多天，他跟朱弘其在电话里互报各自的学习进度，没想到渐渐地竟然有些彼此追赶的意味，甚至临开学前还一起约着考了一套理综。
　　但是——很惨，三百分的满分，冯容羽才考了一百九，朱弘其更是心凉如斯，看着一百七十五分的卷子嚎啕了一下午：“还没有我个子高……”
　　假期里的努力，朱弘其爸妈都看在眼里，江瑢甚至去给邱芝送了礼，还张扬地说：多谢她对家中卧龙的引领教导，姐妹儿送的的这份恩情没齿难忘。而且她还一直念叨要朱弘其把冯容羽请到家里来吃顿饭，她很喜欢这小伙，要认个干儿子。
　　就他妈那傲人的神态，不把冯容羽吓跑就不错了，还认干儿子？！朱弘其也没把这话当真，听听也就过去了。
　　这么一回想，假期里除了做题做题还有做题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了。
　　一转眼，新的学期就来了。
　　当崔思胭蹬着老年人标配的大红雪地棉进教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向她，无一例外，全都是额顶冲着她。
　　悄悄地转了两圈，她轻咳两声，用低沉的声调说道：“大家都自己找好座位了，那咱也就不再排新的位置了，一来是怕调座位耽误你们学习，二来——”她顿了一顿，“反正在哪里你们上课也几乎都是自学，实在想听的就自己搬椅子上前面来就行……”
　　崔思胭又说了几句聊胜于无的话，然后转了一圈，觉得也不需要她来盯着自习，就默默地离开了。
　　大家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安静，但安静之中有一个人却气得跳脚。
　　朱弘其哭丧着脸回头对冯容羽说：“我为什么刚刚要让给你！为什么！”
　　一派安静之中他的声音就格外突兀，冯容羽怕他吵吵嚷嚷耽误其他同学，于是笑着温言道：
　　“因为你是爱我的。”
　　说完了他就低下头，不去理会被这话惊得眼神凝滞的朱弘其，仿佛他刚刚所说的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
　　而朱弘其却着实被冲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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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你是爱我的
　　自从见面到现在，这是唯一一句能表现两人亲密关系的话，但是它是以这样随意的方式出现在这样公开的场所。
　　离得近的同学肯定听到了，但是，没有人为之停笔，甚至没人为之动容。
　　除了自己。
　　是那种当局者沉湎其中不自觉，却被旁观者一语道破其中奥妙后的触动。
　　原来自己是爱他的。
　　熟悉的冯容羽近在眼前，他眉宇之间的淡然与隐忍朱弘其都是了如指掌的，喜欢是不假，只是，十八岁的少年谈情尚可，说爱未免不靠谱了些。
　　不过朱弘其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久，因为很快他就意识到，在他发愣出神的这一段时间里，身后的少年就已经做完了整整一面试卷。
　　晚上打了下课铃之后，朱弘其跟冯容羽并肩回宿舍，一路上吐槽这新班级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我发现我做题效率都被迫高了一截。”冯容羽忧喜半参，无奈笑道。
　　冯容羽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急匆匆往回跑的男生一不小心撞到朱弘其胳膊上，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来得及说，张牙舞爪地又接着往前跑。
　　“什么人啊真是，歉都不道……”朱弘其在心里暗暗记住了那个人的背影，然后转而笑着对冯容羽说，“我感觉一班虽然压抑，不过就像你说的，真的能逼自己爆发潜力。”
　　“嗯，”冯容羽借着天黑拉近了与朱弘其之间的距离，“那个……回宿舍之后，记得注意分寸。”
　　一提起来这个朱弘其就想笑，他暗偷偷地朝冯容羽后腰上捏了一把：“你还说我，今天是谁在教室里说”你是爱我的”，说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注意分寸呢！”
　　冯容羽没作解释，笑而不语。
　　回到宿舍里，那个国字脸大哥在刷牙，另一个舍友还是不见踪影。
　　两个人很自觉地拉开了距离，没有过多的言语，仿佛只是初识。倒是国字脸大哥为人耿直，直言直语道：“你俩不是很熟吗？干嘛装不认识。”
　　“第一次住校，还不太习惯。”朱弘其尴尬地笑了两声，心想还不是因为有你在，不然两个人早就抱一起甜蜜去了好吧。
　　“嗷，”国字脸刷完了牙，开始啃苹果，“冯容羽不习惯我还信，你还能有什么不习惯的。”
　　朱弘其一方面惊奇他记住了冯容羽的名字，一方面又对他的过于耿直心怀芥蒂，沉默了几秒呐呐说道：“这不是有你嘛，我就不太习惯了。”
　　“哦。”国字脸简单应答了一声，就继续啃苹果去了。
　　快熄灯了，见另一个舍友还没回来，朱弘其就去问国字脸：“大哥，咱另一个室友呢？”
　　“不知道啊。”国字脸耸肩，把苹果头随手扔下了床。
　　寝室里重归于安静，各自洗漱不再言语。
　　打铃的时候冯容羽探头向下看了朱弘其一眼，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对他说晚安，纠结了一下只是说了一声：“你去关灯吧。”
　　朱弘其关上灯，回头看到冯容羽给他打了手电筒的光来照路，心里蓦然一暖。
　　“又不是眼瞎，整这么矫情。”隔床上那个大哥煞风景的一句话，迅速激起二人对他的反感。
　　耿直是好，大哥可你也太直了吧，果然弯的人没法和他愉快沟通。
　　朱弘其没由来地问了一句：“大哥你叫啥？”
　　“严采南，”国字脸大哥字正腔圆，“很好记。”
　　“是挺好记。”朱弘其嘟囔一句，翻了个身，发现手机亮了，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冯容羽发来的晚安。
　　本来是想跟冯容羽保持来往的分寸，但被严采南恶心了几句之后，朱弘其很想恶心回去。于是他抬脚往上铺床底踢了踢，温柔万里道：“小羽，晚安～”
　　国字脸大哥完全没把他柔嫩的晚安声当回事，反而冯容羽听完突然翻了个身：“小羽！你住校了，那咱的猫怎么办？”
　　“啊呀！”朱弘其一拍脑袋，“百密必有一疏，我，我给忘了。”
　　“你还养猫？”严采南突然插嘴。
　　“嗯，”朱弘其拿起手机，想找个人去他那里代养一下，“养了一年了都。”
　　严采南哦了一声，然后低声嘀咕道：“养一年了还能忘……”
　　朱弘其彻底不想搭理他了，拿着手机去阳台打了个电话，让他妈找个时间把猫带回去养着。
　　阳台上风飕飕的，毕竟寒冬未过，朱弘其打完电话，带了一身寒气卷进了被窝。
　　宿舍里还有一人未回，冯容羽跟朱弘其猜测他是晚上回家，留个床铺大概是为了中午午休，于是也不再挂念，昏昏沉沉地渐渐睡去。
　　半夜时分，睡意正浓，宿舍里却啪咔一声清脆声，已睡着的那三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
　　然而紧接着，哗啦哗啦的淌水声，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吱嘎吱嘎的上床声，连同着那唿哧唿哧的喘息声鱼贯而来，吵得朱弘其无法入眠。
　　他坐起来扭头才发现，原来那个神秘室友回来了，看背影——朱弘其突然想起来那个回宿舍路上撞他的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是早就跑回来了吗，这前半夜的消失不见是去哪里风流快活去了？
　　就在朱弘其浮想联翩的时候，那个男生啪一声打开了台灯，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本书，埋头看了起来。
　　朱弘其惊呆了，忍不住细声细气地问：“这么晚了，还看书吗？”
　　那个男生立马意识到是在问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每天睡觉前背十五个单词。”
　　“哇，厉害。”朱弘其忍不住赞叹。
　　男生低下头接着背单词，没有要和朱弘其继续说话的意味。
　　“那，”朱弘其还是忍不住打听，“你前半夜去哪里了？”
　　男生没有抬头：“自修室。”
　　“自修室？”听起很来像修仙之人脸内功的地方。
　　“嗯。”
　　朱弘其突然想起来今天看到的那间教室，一时间茅塞顿开：“一楼南侧那间教室是吗！”
　　“嗯。”男生应声道。
　　“谁都可以去吗？”朱弘其心动了。
　　“嗯，”这一次男生又补充说，“不过现在高三去的人多，位置不够，都是要一放学就去占座的。”
　　所以——你跑去占座路上就撞到了我！
　　不等朱弘其抱怨，男生接着说：“没有老师管，想学到几点都行。”
　　他刚说完，严采南就怼他：“那你在那边学完再回来啊，自修室里还有光，用不着这么卖命地挑灯夜读。”
　　男生被说得有些尴尬，不为人察觉地小声叹了口气，然后拿着书和台灯朝阳台走去。
　　“有光会打扰你们睡觉，我去外面。”
　　阳台的门被推开，旋即合上，只闪进来一丝冰冷的清风。
　　朱弘其从外面打过电话，知道外面有多冷，何况那个男生穿着也单薄，弱不禁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去挨冻，朱弘其还是于心不忍，心想作为舍友还是厚道点儿好。
　　“外面特别冷，要不就让他进来学吧。”朱弘其尽量缓和语气和严采南说道。
　　“嗯。”冯容羽也赞同道。
　　严采南没有回话，翻身下床，走到阳台把那个男生叫了回来。
　　“你在屋里就是了，反正我们也都被吵醒了，再说有点灯光还好哩，可以驱鬼魂。”
　　朱弘其对这位大哥的说话水平只剩下服气。
　　不过那个努力的男生也很羞愧，看了也就五分钟左右就草草熄了灯，匆忙躺好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朱弘其跟冯容羽走到一楼大厅不自觉地都往南角上瞅过去，朱弘其先淡淡一笑，问道：“心动了？”
　　“有点儿。”冯容羽当然知道朱弘其所谓的心动到底指的是什么。
　　“今天晚上一起来抢座位？”
　　“行。”冯容羽答得爽快。
　　当晚自习下课铃打响后，冯容羽就跟朱弘其一起抓起书包往回跑。饶是做足了充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人满为患的自修室，他俩还是被眼前的阵势给惊到了。
　　冯容羽跑得岔气，他顺着胸口对朱弘其说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算！”朱弘其刚刚看到一个男生一口气占了一排的座位，气就不打一处来，“占位现象这么严重，怎么连管都不管？！”
　　他们宿舍那个刻苦的男生早就来了，坐在来之不易的位置上正缓着劲呢，听到朱弘其气急败坏的愤怒声，转过头来对他说：“没人管这里啊，在这里全靠自觉。”
　　“没人管？”朱弘其不信这个邪，说完就去找宿管大爷理论。
　　宿管大爷一共三个，一人值一天班，三天轮换一次，今天恰好是长得最黑的老大爷值班，这位大爷面相带着凶煞之气，人送外号“黑老师”——不仅仅因为肤色，更因为他对谁都以冷眼相待，让人感觉那黝黑皮肤里面是一颗赤裸裸的黑心。
　　朱弘其初来乍到，当然不知道值班老大爷的脾气，初生牛犊不怕虎，掐着腰横行霸道地走到黑老师面前。
　　“大爷，你得管管这自修室，不准一个人卡卡卡卡占上一排座，不然这——”
　　朱弘其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说打断倒也不是打断，只是黑老师冷着眼对视上他而已，那感觉仿佛像是黑狮盯上了它的猎物。
　　“我管？”黑老师吐出来冷冷的两个字。
　　“……是——不是老师您管啊？”朱弘其说话的语气收敛了几分。
　　“我只管你们闭嘴安静，其他我不管。”
　　朱弘其被堵得哑口无言，冯容羽上前拉扯他说：“算了算了。”
　　若是此时没有人围观，朱弘其必然是见好就收，算了就算了。可是就在他刚刚与黑老师简单的三言两语期间，周围竟然围上来将近十个人，兴致勃勃地凑着热闹，默默地助长着朱弘其的气焰。
　　“行，”朱弘其一下一下点着头，“既然你不管，那——”
　　他把背着的书包勐然间摔倒宿管大爷的值班桌上：“你让个位，我俩就在这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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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你还有我呢
　　朱弘其显然是低估了黑老师的威严，当他放下书包之后，黑老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他一时无力抽手。
　　“回去！”
　　掷地有声的威吓声让朱弘其浑身一抖，当他看向黑老师带着刀锋的眼神时，才决意默默无言地吃下这碗闭门羹，不解气地拿着书包甩头就走。
　　冯容羽紧跟其后。
　　他知道朱弘其心怀不甘，跟上他悄声劝慰道：“没事儿，明天咱们再跑快一点。”
　　朱弘其听在耳边，没有应声，反而低下头沉沉地想了一会，才眼神略呆地小声问：“我刚刚是不是惹宿管老大爷生气了？”
　　连不谙世事的小孩都能看出来吧……冯容羽轻笑着点了他的眉心一下：“是啊，以后他再针对咱们宿舍可怎么办？”
　　“哎呀，”朱弘其叹了口气，“我又冲动了。”
　　走到宿舍门口，发现严采南还没回来，冯容羽一边开门一边心猿意马地瞟了一眼朱弘其。
　　进门朱弘其就一个反手把冯容羽抵在门后，沿着他钉着耳钉的耳垂一路吻了下去，所过之处带起丝丝凉意。
　　冯容羽咯咯笑起来：“又冲动了？”
　　朱弘其浅浅地嗯了一声，转头堵上冯容羽的嘴，不让他母鸡下蛋一样的笑声破坏气氛。
　　唿吸正逐渐错乱之时，门突然向前顶了一下，然后门后响起来严采南的声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门还得堵上？”
　　被说中的两个人尴尬地错开彼此的眼神，朱弘其咳了一声上厕所去了，冯容羽稳了稳心神去给严采南开门。
　　严采南进门先是环视一周，然后用戏谑的语气问道：“朱弘其呢？”
　　“上厕所去了。”
　　“哦，”严采南看冯容羽气息紊乱，笑着踱步走到厕所门口，敲了敲门，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快点，我上个厕所。”
　　他在门口不慌不忙地一下一下敲着门框，朱弘其被催急了，胡乱冲了冲厕所就夺门而出。
　　严采南发现他也一样有些气息紊乱，平静脸庞上再次划过一丝笑意：“你俩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啊？”
　　“没干什么。”
　　“看小黄文。”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严采南愣了愣，转身面向冯容羽：“你不如朱弘其诚实哦，不过没什么，至少你比他更有廉耻心。”
　　朱弘其哭笑不得地洗了把脸：“严采南，你说话委婉一点可以吗？”
　　“不可以，”严采南洗了个苹果吃，“委婉了就不是我了，不过——你俩以后找我不在的时候看啊，省得我发现了尴尬。”
　　“我们以后不看了。”
　　“你什么时候不在啊？”
　　两个人又是同时说出口的，这次连冯容羽都受不了了，狠狠瞪了朱弘其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真不害臊。”
　　严采南哈哈笑起来，国字脸都被笑成了标准正方块，他被自己口水呛着了，咳嗽了几声，顺了顺气说：“你俩真逗。”
　　朱弘其呵呵笑了两声，冯容羽也微笑示意，两人不再言语，各自洗漱刻意躲开彼此的眼神。
　　往后几日朱弘其跟冯容羽还是一样去抢座位，可是即使他们明明已经跑得比参加运动会还要快了，还是依然抢不上座位，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对学习的热情是能激起一个人的无上潜力的，例如百米赛跑，晚上自修室里坐着的各位都是跑场上的大佬。
　　他们宿舍里那个每天抢座的大佬叫张琰，也是个实打实的刻苦分子，目前班级排名第五，为人憨厚老实，也好交往，与严采南真是天南地北的存在，连严采南自己都说：“张琰是来跟我中和的吗？”
　　几天下来朱弘其跟冯容羽都没抢到座位，而宿管大爷轮番值班，竟然又轮到了黑老师。
　　那日两人依旧是一路狂奔，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自修室门口，慧眼识珠的冯容羽立马发现了一个空座位，正要启步飞奔过去，却被一个横空出世的纸团挡住了去路。
　　纸团是后面的一个男生扔过来的，技法很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空座位的书桌上。
　　冯容羽回头看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倒也平静地回视他，眼神仿佛在说：先到先得啊。
　　这样的占位方式任谁都会心生怒火，可对方偏偏是温吞水一样的冯容羽，朝他扔火药都不知道躲一躲避患的小马虎。
　　他心里不舒服了一下，也就算了，看朱弘其也没有找到位置，两个人悻悻而归。
　　然而走到黑老师身旁，冯容羽不小心跟他对视了一眼，连忙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老师好。
　　黑老师点头致意，回头看看人满为患的自修室，也立马明白了他俩是今夜赛跑的失败者。
　　朱弘其跟冯容羽路他过没走两步，就被喊了回来。黑老师语气纠结，但面色恳诚，他半掩着嘴细声道：“老师值班，外面值班桌上是不允许坐学生的，但是我们十点半就下班了……”
　　一向圆滑机智的朱弘其立马明白了其中深意，满脸激动无处安放。
　　“你们回去洗刷洗刷。”黑老师最后一句话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回到值班位置上继续摆出严肃的姿态，让朱弘其觉得他刚刚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温情仿佛是幻觉。
　　等十点半一过，朱弘其就招唿冯容羽说：“走吗走吗？”
　　“走。”冯容羽披上大棉袄，提起来书包猫着腰跟朱弘其往外走。
　　“你俩干嘛？”严采南没睡，支起来上身虎视眈眈看着做贼一般的二人，“跟谁私奔去吗？”
　　“呸，”朱弘其看都没睡，登时也放松了姿态，一边怼严采南一边往外走，“你见过背着课本私奔的吗？我们是去自修室。”
　　“可是这时候那里还没人走，等到十一点左右才有空位。”张琰补充说。
　　“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朱弘其嘿嘿一笑，很是神秘。
　　“要不要一起？”
　　冯容羽话音刚落，朱弘其神秘又傲娇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
　　他知道冯容羽这么问就不是简单的客套，更何况同居近十日，他们也大致了解张琰这人对学习的狂热，此话一出，哼，三人行，必有一灯泡。
　　果然，张琰眼前一亮，翻身下床，书包一塞，来到二人身旁。
　　严采南面对着天花板一声长叹：“这就开始结帮结派了吗，留我一人独守着空房……”
　　朱弘其淡淡一笑不理他，跟冯容羽和张琰摸黑来到大厅——果然，值班桌旁没有老师。
　　他们去值班室里拿了三张椅子，围着值班桌低头各学各的，朱弘其偶尔会和冯容羽低声讨论，张琰不吭不响，一直不张扬地安静做题。
　　入夜渐寒凉，何况还是在通风的厅堂，朱弘其觉得身上的温热逐渐消散，再抬眼看冯容羽，也是缩在棉袄里面色苍白。
　　桌子底下的手逐渐爬上冯容羽的袖口，碰触到他凉透了的指尖，旋即轻轻攥住，给他传递温暖。
　　冯容羽正在演算的笔尖轻微停顿，轻微到不易察觉，然而也只是一下，紧接着他又镇定无事地往下继续算题。
　　但是下面紧紧握住的那只火炭一样的手，却让他每一个原本沉稳如悠扬贝斯的静脉突然被打通，然后灌入了满满的萨克斯的清扬与浪漫。
　　做完那道题，冯容羽歪头看朱弘其，灯光下微凉的发尖让冯容羽心头一阵晃荡。
　　张琰觉得冷想回宿舍了，起身要走却发现冯容羽正倾头凝视着朱弘其的纸页，他刻意瞥了眼朱弘其做的资料书，默默记下了书皮的模样。
　　看来冯容羽盯上了朱弘其的书，那肯定是一本好书，回头一定要拜读拜读。
　　“我先回去了。”
　　电灯泡张琰一声告别，让冯容羽回过神来，抬头对他微微一笑。
　　自修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朱弘其跟冯容羽顶不住严寒，瑟瑟发抖地去自修室找了个温暖的角落继续做题。
　　做题一时爽，朱弘其跟冯容羽都不自觉地放松了状态，再加上棉袄外套里面穿着舒适的睡衣，朱弘其甚至有种在家与冯容羽一起熬夜的错觉。
　　并不像张琰说的那样大家都熬的很晚，午时刚过，人就走了个精光。
　　朱弘其也想回了，便轻松从容地倚在冯容羽肩膀上，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做完最后一道题，然后收笔合书。
　　相对于倦意显然的朱弘其，冯容羽看起来精神很多，他动了动朱弘其倚靠的那侧肩膀，暗示他该起身了。
　　谁知道他家一向帅气阳光的大男孩竟然跟小狗一样赖着不起身，还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用半撒娇的语气道：“我不想住校了，像现在这样咱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冯容羽不予否认，看着空荡荡的自修室，他也心神不宁，也想和朱弘其多待一会儿。不过他的情绪就没朱弘其那么鲜明，他只是默默垂下来眼睑，低头看向朱弘其扑朔不定的眉尖。
　　“朕的孤苦，与谁能说？”
　　朱弘其幽幽来了这么一句，倒让冯容羽忍俊不禁，他随意地拨了拨朱弘其的头发：“你哪里孤苦了？”
　　“孤在于过往好友渐行渐远，却无力回天日渐思念，苦在于相爱之人近在眼前，却刻意保守视若不见……说真的，现在校外的朋友几乎都断联系了……”
　　这话说得极其沉闷，让冯容羽不由得心头一顿——想不到洒脱肆意的朱弘其也会有这样的伤感时刻，竟然会在半夜时分文邹邹地与他诉苦。
　　不过他说的属实，这些日子来，身边的老友都渐渐疏离了。那些一起满城撒疯的甲乙丙，那些云哥酒吧里结交的三五好友——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在奔向象牙塔，而他们在浪荡人生，路不同，自然并肩不会太久。
　　冯容羽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劝慰，只浅浅一声：“你还有我呢。”
　　话已至此，朱弘其心暖如潮，仰起头回应给他一个绵长的吻。
　　与此同时，宿舍楼梯间，孙浩宇哆哆嗦嗦地踹了殷炫一脚：“不是说好了十二点起来跟我一起去自修室学习的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零九啊这才，我就晚了九分钟而已……”
　　“可是我快要被冻死了！”孙浩宇毫不体谅殷炫从温暖被窝里钻出来的痛苦，又踢了他一脚，催他赶紧走。
　　走到一楼孙浩宇赶紧压低了声音：“你看还没关灯，都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自修室学习哎。”
　　“说不准跟你一样也是刚下来的。”殷炫说着白了他一眼。
　　他俩悄声走过去，推开了门——
　　赫然映入眼帘的是正缠绵亲吻的二人。
作者闲话：　　近期要撒糖啦


第130章：被他发现了
　　空气静止了一秒。
　　朱弘其跟冯容羽两个人蚂蚱一样迅速弹开，抬头看清来者后又均茫然无措地僵在原地。
　　而这种突袭的失重感就像乘坐了一间过于快速上升的电梯，让被捕了个正着的两人头重脚轻。
　　“啊，”率先打破僵局的还是孙浩宇，“其哥也在啊，啊，羽哥也在啊……我跟殷炫想着人多就半夜过来学会儿，那，那个，你们也来学习啊……”
　　“啊，”殷炫也从惊讶的态度里转换过来了，跟着孙浩宇找了个位置坐下，没长脑子一样地来了一句，“没打扰你们吧，赶紧继——”
　　脚上突然被孙浩宇没轻没重地踩了一脚，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话实在太有歧义了，回头一看那俩人果然都眉头紧锁，殷炫赶紧慌乱地解释道——
　　“我是说学习，别想歪了哈，啊，哈……”
　　孙浩宇给殷炫一个实实在在的白眼，觉得今天这是在劫难逃，是祸躲不过了。
　　尴尬的氛围持续了一会，自修室内灯火通明，而灯下四人各有所思，各有所虑，各自惊慌，而又各不相言。
　　良久，朱弘其嘴唇紧抿，伸手握了握冯容羽的肩，才冷着脸问道：“你们看到了？”
　　语气虽冷，可声调却带些无奈。
　　“其哥你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殷炫郑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到孙浩宇想把他撕烂了扔路边喂狗。
　　朱弘其神色严峻，似乎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而一边的冯容羽却什么神色都没有，让殷炫猜不透也不敢乱猜。
　　“你俩放心，我们今天就只是来这里学习，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孙浩宇说话已经是尽可能地在调节气氛了，但自修室里的尴尬还是没有消减分毫。
　　而朱弘其的脸又像是要起杀心一样严峻，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偶然间知道皇宫贵族的惊天大密后，涉猎其中的人准备要杀他灭口一样。
　　“咳，那个其哥啊，我们作业多，就先写作业啦……”
　　孙浩宇还没说完，朱弘其又继续逼问：“看到什么了？”
　　气氛又一瞬间被挤上了高潮。
　　殷炫跟孙浩宇面面相觑，眼神中互相推脱，仿佛在说——我不知道怎么回复哇，你来说，你来说！
　　最后殷炫兜不住了，哼了一声，直视朱弘其万丈深的眼眸：“我们不就看到你们俩搞一起了嘛，其哥你干嘛这么凶，我们又不是那种东墙西墙乱倒的人，说了给你们保密，肯定就会守口如瓶的啊，你凶得我都害怕了……”
　　朱弘其眼皮跳动一下，咬着牙看着两位好友。
　　旁边冯容羽淡淡地叹了口气——一直怕被发现，可真的被发现了，自己反而没那么沉重，但朱弘其却恰恰相反，一直都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而真正被发现了，却表现如此冷峻严酷。
　　“没事儿，”冯容羽对殷炫说，“别乱说就行。”
　　冯容羽第一次开口，到让朱弘其渐渐冷静下来一些。
　　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担心冯容羽因此心里发慌，担心他紧张不安，可看到现在他神态自如还有些松弛，朱弘其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眼瞎了。
　　“你……”朱弘其哑着嗓音噎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气氛稍有缓和，殷炫赶紧打哈哈：“你们要是怕我们有啥偏见什么的，就是太不了解我们了！你们感情好我们自然是祝福，别有压力哈，哈哈……”
　　孙浩宇也赶紧掺一脚：“你俩站一起，可般配了。”
　　听到这话，朱弘其才算是完全平静下来，甚至还有一些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
　　殷炫看大家都不再严肃，顿时心生愉快，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不过话说这时间也是真凑巧，完全想不到门后面会有这么个惊喜。”
　　“谁能想到你们会半夜起来偷学啊？”朱弘其也放松了神态，对他们开玩笑道。
　　“这还不是因为作业多，”孙浩宇叹了口气，“三班作业太多了，我晚自习实在写不完。”
　　“你在三班？”朱弘其问道。
　　这么一问冯容羽也立马明白其中奥妙，笑着打趣：“班长不是也在三班。”
　　“啊，对。”孙浩宇不好意思笑了笑。
　　殷炫看这一派和气的景象，心里也松了口气，说话也开始无拘无束了——“其哥，孙猴子跟戴采梦现在关系好着呢，再发展发展，在一起就指日可待啦！”
　　朱弘其递给那个踹殷炫的少年一个赞许的目光。
　　“不过其哥你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感觉是不是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殷炫从孙浩宇的狂踹之下好不容易抽身出来，立马好奇地问朱弘其。
　　朱弘其先是跟冯容羽对视一眼，得到他的默许后，才笑嘻嘻地说：“大半年了。”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可听到都这么久了，两人还是不免惊了一惊。
　　“真——”孙浩宇也不知道说啥，考虑了一会补充道，“真甜蜜。”
　　一提到甜蜜，殷炫眼睛又亮了：“哎可别说还真是，刚才那一推门，第一眼看到很有视觉冲击力，但现在回想一下，真的挺甜的哦……”
　　朱弘其跟冯容羽也不愠不恼，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被你们给甜到了……”
　　说完这话殷炫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孙浩宇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要站起来往外跑。
　　“等等等等，你站住别跑，”朱弘其皱起眉头，“什么叫不是第一次见了？”
　　“就——”殷炫满脑子寻理由，最后还是尴尬地啥都没想出来，就就就就结巴了半天。
　　冯容羽却无端地想起来一件旧事，去年放假他俩在湖边小情小调的时候朱弘其突然说有人偷看，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却无端地觉得这事和面前两人脱不了干系。
　　“上学期放假那天……”冯容羽只说了个开头，殷炫就全招了。
　　“哎呀！是我们俩！不告诉你们不是怕你们尴尬吗！是是是，你们一亲亲就让我俩撞上，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俩这是什么体质，但是每次都是无意间碰上的啊，而且绝对，绝对没有跟第三个人提起来过！你们不信尽管问别人好了，你看看整个学校除了我俩还有谁知道！”
　　一向性格顺从的殷炫稀里煳涂说了一大堆，说道后面他自己都意识不到在说什么了，只是陷在情绪里暂时拔不出来。
　　而此时孙浩宇却冷不丁问了一句：“不是你给马辉说的吗？”
　　“马辉？！我从来没跟他提起来过啊！”
　　“可是他都知道了啊，我还一直以为是你说的。”
　　“这他妈关我屁事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说啊，可他明明已经知道了，不是你说的反不能是我吧？”
　　“哎，孙浩宇你太不够意思了哈，挑拨离间呀你——”
　　朱弘其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给冯容羽递了个眼神：“你先回去睡觉吧，我收拾收拾这两个人。”
　　冯容羽笑了笑：“别吓着他们。”
　　“哼，”朱弘其鼻口出气，“放心，不会。”
　　冯容羽点点头，提着书包走出门外，关紧自修室大门，他转身没走几步就听到殷炫的哀嚎求饶声。
　　还有桌椅板凳互相碰撞的咔咔声。
　　回到宿舍看张琰跟严采南都已经睡下了，冯容羽放轻脚步，静悄悄地上床躺好，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朱弘其也回来了，冯容羽探头朝下问：“说清楚了？”
　　“嗯，睡觉吧。”朱弘其黑暗中冲他甜甜一笑。
　　然而往后近一两个小时，上下床上的辗转反侧证实了两个人的难眠。第二天早上还是严采南扯着嗓门把他俩喊起来的。
　　“昨天有人在自修室给你们下迷魂药了吗？睡得这么不省人事。”
　　严采南看着迷迷煳煳坐起来的冯容羽，又看看坐起来又倒下的朱弘其，他悠悠地补充说：“今天老崔检查晨读……”
　　冯容羽赶紧下床，朱弘其蹭一下坐起来，不用过多言语，都急冲冲地穿衣洗刷。
　　崔思胭检查晨读……这个一班班主任手段毒辣，她所谓的检查其实就是督察，各科课代表依次落实每个人的晨读任务完成情况，她只负责一旁观战，这都不是事儿，最可怕的是提问不会后的惩罚。
　　凡是课代表检查不过关的，一个星期不准晨读，看着别人屋里面学习知识，而不过关之人只能面壁思过……然后听崔思胭唠叨上一整个星期。
　　大概是深知崔思胭的唠叨是多么烦人，朱弘其跟冯容羽不敢怠慢，早饭简单吃了两口就背书包走人了。
　　他们教室里朗朗书声，和隔壁二班形成鲜明对比，朱弘其进教室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看黑板的背诵任务。
　　感觉很悬。
　　果然……语文课代表提问到他一个文言文背诵时，他就成功宣败了。
　　迫于无奈，朱弘其站到走廊里正对着大白墙发呆。
　　不一会儿，张琰竟然也出来了，他俩略略打了个招唿，然后面对白墙无所事事地听着教室里混乱的背诵声。
　　不一会儿，冯容羽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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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老师的叮嘱
　　朱弘其不解地看着刚出来的少年——虽然冯容羽记忆力不如自己，可他背诵这一块一直都没什么纰漏啊。
　　“你背哪个不会被赶出来的？”
　　听到冯容羽问自己，朱弘其回答：“春江花月夜。”
　　冯容羽嗯了一声，让朱弘其再背一遍。
　　“哦，”朱弘其搓了搓鼻子开始慢吞吞地背起来，“……汀上白沙看不见，下一句是，哎，是……”
　　“江天一色——”冯容羽提醒他。
　　“对对，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朱弘其磕磕绊绊背完一遍，冯容羽又让他再来一次，最后反反复复竟然背了四五遍。
　　从一开始下句背完上句忘到最后没有提示也能一口气顺到底，冯容羽满意地笑着夸朱弘其记得挺快。
　　一边闲得无聊的张琰也憋不住了：“站着太浪费时间了，咱们互相检查吧！”
　　一瞬间的安静。
　　冯容羽知道朱弘其不想加一个人进来，但这情况不理人家也忒不礼貌了。
　　“行啊……”冯容羽勉强一笑。
　　“那咱们就想到哪个背哪个，一人背一遍儿，”张琰歪头想了一会，“先背琵琶行吧！我先来吧。”
　　三个人轮流背了一遍，张琰又说背蜀道难，三人依旧按顺序背了一遍。最后想到哪首背哪首，竟然把考纲内的古诗词都背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张琰突然问冯容羽：“你都背得这么熟了，那你是背哪个不会出来的啊？”
　　“呃……”冯容羽一时想不起来了，他就是看到朱弘其出来了，就故意背错了一大段，然后课代表就把他撵出来了。
　　“哎？我背的哪个不会来着……”冯容羽呐呐自语，却突然收到朱弘其含着春阳暖意的眼神。
　　“是春江花月夜，”朱弘其扭头看向冯容羽，“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冯容羽眼神微微发散，眼角续起了笑意：“就是这句。”
　　一边又开始发光发热的张琰不觉惊叹——朱弘其真是玄机妙算，明明先出来的，却能猜中后来者被罚站的缘由。
　　朱弘其跟冯容羽四目相对，正想要再说写什么，却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让你们面壁思过，不是让你们嘻笑打闹的！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让你们出来罚站，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晨读时间有多么宝贵！再看你们，”崔思胭大红雪地棉一脚插在冯容羽跟朱弘其中间，“看看你俩哈，对着一堵白墙还能笑得那么欢，还真是当自己出来放松的了！”
　　三个人噤若寒蝉，绷住不笑，做好了听长篇大论的打算。
　　可谁知道崔思胭说完这些竟然嘎嘣止住了，沉默了五六秒，让他们三个人回屋去了。
　　一听能回教室，他仨立马往里走，谁也不想再目睹大白墙傻傻地站着，可谁知刚走没两步崔思胭突然又开口：“朱弘其，你留一下。”
　　崔思胭神色没有那么黑恶，朱弘其也倒就轻松自在地重新站在她面前。
　　“你，”崔思胭吞吐了几声后，最后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了，“你还在地下恋吗？”
　　“啊？”
　　朱弘其左右脑不平衡地摇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这全是拜那次批斗204宿舍的师生大会所赐。
　　“我，我，”朱弘其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仓促，“还在，啊那个地下恋。”
　　崔思胭点了点头：“行，看一点也不影响你的成绩，我也就放心了。”
　　看老崔一点也不阻拦，朱弘其也就放心了。
　　“不过哈——”
　　崔思胭突然间一个转折让朱弘其立马把心尖给揪了起来。
　　“你看看可千万别耽误了人家学习，时不时的给她补补，两个人一起努力，然后考到一个大学去，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学校里谈恋爱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搞得我们整个办公室都在猜是谁。不过你们要是不打算现在说就千万别说，说了反而很多麻烦，弄得心烦意乱就真可能耽误学习了。”
　　朱弘其双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崔思胭看到他惊诧又感激的目光甚合心意，继续良苦用心苦口婆心道：“最主要就是你现在越来越优秀，老师知道你不是那种心高气傲的孩子，但还是嘱咐你两句，人家小姑娘现在愿意跟你，以后你别辜负了人家……”
　　虽然她说的和现实一点边都扯不上，但朱弘其还是忍不住面色动容，鼻尖微微一小阵麻痛。
　　“你说是吧？”
　　“嗯。”朱弘其点点头，心想每次老崔絮絮叨叨说那么多他都不用心听，这一次却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心头暖意荡漾。
　　“你也回去吧，你们都知道时间宝贵，我也不罚你们了，回头把不会背的再给课代表背一遍。”
　　朱弘其点点头说好，进教室之前眼神坚定地看了这个发福发胖的中年妇女一眼。
　　这一周崔思胭检查晨读，所有罚站的都被她劝了回来，最后她解释说以前怕他们不知道珍惜时间，现在是怕耽误他们时间。
　　“毕竟学习任务比上学期重了太多，大家都不容易。”
　　崔思胭说的不错，一班学习进度的确是快，甩了后面几个班级十几条街，而且作业任务也重，开学第一个大休，各科作业就写满了一黑板。
　　满目黑底白字，着实令人绝望。
　　大休回家，江瑢来接朱弘其，现在他家的混球小子可是摇身一变成了香饽饽，她自然是心里偷着乐的。
　　看到儿子跟一个气度不凡、素气却又温和有度的男生有说有笑地往外走，江瑢隐约猜到这个陌生男孩应该就是朱弘其常常挂在嘴边的冯容羽。
　　而朱弘其一路跟冯容羽商量周天去哪里玩耍，根本就没想校门口外会站着他亲妈。结果一打眼看到她，真把朱弘其惊了一跳。
　　“妈，你怎么来了？”朱弘其放声问那个朝他走来的女人。
　　“能来干什么，来接你回家啊，家里做了一桌好吃的，就等你回来一起吃，”说完她笑着转向还在发懵的冯容羽，“你是朱弘其经常提到的那个同学吧？来家里一起吃吧。”
　　没想到突然被邀请，冯容羽上下打量着这个只在朱弘其相册中见过的女人，真人比照片更有气质和威严，冯容羽犹豫几秒，最后在朱弘其灼灼目光的炙烤下，还是点了头。
　　朱弘其耶地一声跳起来，让人感觉像是收到梦寐所求礼物的小孩。
　　上了江瑢的车，冯容羽有点拘束，朱弘其则乐呵呵地跟江瑢分享住校的奇闻趣事，车内气氛很是融洽。
　　到朱弘其家里，冯容羽才意识到自家男朋友是多么豪的一个存在，室内每一个家具都彰显着雍容华贵，布局更是出尘脱俗，开门一瞬间，那份扑鼻而来的馨香就让他有些恍惚。
　　朱弘其没有意识到冯容羽的异样神色，兴冲冲地拉着他的袖口往餐厅跑。
　　餐厅里，最上方的座位上坐着的男人对闯进来的两位少年微微一笑：“回来了，吃饭吧。”
　　冯容羽也是从照片中见过这人的，赶紧甩开朱弘其的手，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哎，好。”男人对这个新进来的清秀男孩不太在意，满眼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住校累不累啊？钱够花吗？”
　　经过一寒假的适应，朱弘其对父母百依百顺的态度已经没有最初的那么隔应和惊讶了，现在甚至享受其中地回应他：“不累，够花！”
　　没人注意到冯容羽的眼睛稍微眯了半眯，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很快，四个人围着宽大的餐桌开始吃饭。江瑢很是慈爱地看着面前两个孩子，一边给他们夹鸡块一边说：“你俩谁大谁小啊？”
　　“我大！”朱弘其乐呵呵地举手，“我是哥哥。”
　　冯容羽笑着默认，轻轻夹了一小块儿面前的黄瓜炒鸡蛋。
　　江瑢立马反应过来：“也对，应该是你大，你不休学了半年嘛，这才跟了这一届。”
　　“休学？！”冯容羽勐地抬起头。
　　朱弘其以前可是个混球，休学还能是因为什么——打架逃课谈恋爱网吧酒吧四处野……短短一瞬间冯容羽差不多已经猜了个遍。
　　“害，”江瑢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妈！”朱弘其突然大声喝住她，把一旁的老爸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江瑢不明就里地盯着朱弘其，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打住自己。
　　“妈，你别什么都乱说，赶紧吃饭。”
　　江瑢倒也顺着他，笑笑不再说这件事，转而问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搞得仿佛休学一事还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冯容羽愈发地想要知道。
　　吃完饭也不是特别早了，江瑢又热情地要留冯容羽住一晚，本来冯容羽就有心想要跟朱弘其一起过夜，他妈一留，他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朱弘其一听到他同意了，立马就要带他回自己卧室。
　　他的卧室就很男孩子化，墙上还贴着篮球海报，冯容羽进屋四下打量一番，然后突然发现朱弘其他天天不回来住这卧室里竟然也没有落灰。
　　“好干净啊。”冯容羽随口感叹道。
　　“李婶过一阵就会来打扫一遍。”朱弘其也是随口回答，可说完他立马意识到李婶已经被他妈给辞退了，现在来的家政阿姨他都还没有见过面。
　　“哦。”冯容羽目色淡了几分。
　　朱弘其不知道为什么难得两人独处了，可冯容羽竟然不高兴，整个人比焉了的茄子还焉上几分。
　　他想要问你咋了，沉默两秒最后还是走到他边上，肩膀轻微碰触着他的肩头：“你怎么了呀？”
　　冯容羽就着他的肩膀轻轻碰了回去，慢吞吞地吐出心中忧虑：“以前听人说你是朱大少爷，我都觉得是开玩笑，今天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开玩笑……朱大少爷，在我家那个小破屋里住了那么长时间，真是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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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迸发的情思
　　朱弘其微微一愣：“你说什么呢？”
　　冯容羽别开眼睛看向角落。
　　“哎哎哎，”朱弘其别过来他倔强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搞半天，你不开心，竟然是因为这个？”
　　其实冯容羽也不是不开心，也不是故意闹脾气，就是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让一个住在这样大别墅里面的富家子弟忍气吞声在他家住了这么久，就好像皇子下乡一样，处处都是委屈。
　　“啊……”冯容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也不是因为这个。”
　　“啊？”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朱弘其也琢磨不透他了。
　　“是因为——”冯容羽抬起下巴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点，“你从来没把你休学的事情告诉过我。”
　　“啊！”朱弘其惊唿一声，不自然地转动着眼球，“哎呦，我当什么事呢，这事儿啊，就是我三年级的时候跟同学打架了，我被他揍骨折了，呃，当然我把他揍的也不轻……”
　　说打架冯容羽当然信，但是——“那你刚才为什么拦着你妈不让说？”
　　“这个嘛，”朱弘其嘿嘿笑了笑，“其实这个倒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摩擦……”
　　冯容羽看着他，耐心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看如今这个形式，朱弘其也知道自己是非说不可了，他接着说话的空档往冯容羽身上蹭了蹭，然后徐徐开口：“当时我们班有一个男生跟我关系很铁，就真的是好朋友的那种啊，然后我们班另一个挑事的刺儿头偏说我们俩是——呃，那种关系……”
　　冯容羽立马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
　　“呃，唉，反正他就到处乱说，然后我生气了，当着全班的面站起来跟他反驳。”
　　这样的场面想想还挺激烈，冯容羽脑海里大致已经浮现出了当时的场景。
　　“但是当时很小，说话又不管不顾的，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然后就闹翻了天，然后我就被揍骨折了，然后……我害怕去学校了之后，跟我那个好朋友我们俩会很尴尬，就借骨折这个由头休学了一年……哎呀大体就是这样……”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冯容羽把蹭在他身上的小猪提熘起来，然后走到他床边坐下。
　　朱弘其跟着坐过去，然后一头倒在他身上：“怕你会乱想……要是真的有人这么说咱俩，我不会跟人家打架的，更不会跟你……”
　　他后面的字直接被冯容羽堵在了嘴里。
　　多日以来学习的压力随之消减，压抑的情思一触即发，两个人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出破口，想发泄近来心头的那份无法言说的闷顿。
　　原本冯容羽只是看着朱弘其的唇线出了神，再加上他的话在一旁煽风点火，就鬼使神差地贴上去，可是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还要饥渴难耐，一副百八十年没啃过嘴唇的模样，把冯容羽的双唇压得隐隐发麻。
　　最后两个人的气息都紊乱得没有一点节奏，神志也毫不清晰，理智也消失殆尽……
　　直到朱弘其把冯容羽推倒在床上时，冯容羽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身居何处。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显得像是在刻意迎合朱弘其的狂乱扑压，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鼻息中是他的味道，是那个日日可见，却又迷离不清的淡淡馨香，而此刻却闻得那么真实，那么具体，那么深刻。“其……”冯容羽喊着他的名字，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朱弘其听到一个单字，脑子里轰隆隆一阵雷鸣，然后在电闪雷鸣之下，他发现自己硬了。
　　冯容羽也发现了。
　　动作都一瞬间停顿。
　　然而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史上最骚朱弘其就拉着冯容羽的手伸向自己校服裤子里，而与此同时，他也一口咬住了冯容羽的耳垂。
　　耳垂是烫的。
　　朱弘其知道这是他扇起的火给烧烫的。
　　很快，从小腹往上传来的一阵阵战栗感噬咬着他的胫骨，空气也逐渐变得潮湿，闻起来有大海的味道。耳边除了分不清是谁的错乱唿吸外，还有小马虎一声一声的唿叫……
　　“其……”
　　朱弘其闷闷嗯了一声。
　　“哥……其哥……”
　　操，他发现冯容羽撩人的本事真是不得了了，再听下去他就要一飞升天飘飘欲仙了！
　　“别喊了，我在这。”
　　朱弘其堵上他的嘴，四下终于安静了，除了那不稳的唿吸依旧此起彼伏地充斥着整个房间。
　　彼此都忘记了这是在哪里，周围馨香缭绕，盖住了少年灼灼目光。
　　冯容羽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朱弘其趴在他身旁，满脸微笑。
　　“歇够了吗，咱们——”
　　冯容羽忙不迭坐起来：“不了不了……”
　　谁知道朱弘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咱们写会作业。”
　　闻言冯容羽怔在床前，左右都不自在地飘忽了两眼。
　　见冯容羽不说，朱弘其也不催，拍了他后背一下，略过了那个话题：“作业那么多，愁得我头疼。”
　　但冯容羽却很介意地拍开朱弘其的手：“洗手再写作业。”
　　他俩平时也都不是那么在意干净的人，这个时候突然让他洗手，明显是对刚刚云雨之事还无法介怀。
　　朱弘其也不说破，带着冯容羽出门去洗手间，两个人竟真的认认真真地洗开了手。
　　他的卧室在一楼，洗完手出门要回屋正巧碰上从二楼下来的江瑢，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台灯，看到风风火火的二人伸手拦住：“看用这个灯光学习怎么样？”
　　灯光柔和不刺眼，亮度适中，用来学习刚刚好。
　　“这个色挺暖的。”冯容羽说。
　　“那就行，我一会给你拿到客房去，你晚上学习就用它就行。”
　　江瑢说完转身欲上楼，却被朱弘其一把拉住：“妈，你是要冯容羽住客房吗？”
　　“当然啊，”江瑢素来知道自己儿子不喜欢跟人挤着睡觉，再说家里空房间那么多，怎么能委屈了小客人，“房间都收拾好了，来跟我看看吧。”
　　“妈，我想……”
　　“啊对了，”江瑢打断朱弘其的话，“我跟你爸也换卧室了，我俩就在你现在那屋斜对着那间，晚上给你掖掖被角什么的也方便。”
　　“啊那个，妈……”
　　“刚刚一直给收拾客房，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可宽敞了，你来看看住得习惯不习惯。”
　　一向舒适惯了的江瑢竟然也会给人收拾房间，这样的殊荣连朱弘其都很少享受到，这让他不自觉地收了口，跟在他俩身后上楼。
　　进卧室后江瑢把台灯给安上，然后环顾一圈欣赏自己收整的杰作：“怎么样？今晚就住这里吧，床单被褥我都换了新的，有什么需要的就下楼找我就行。”
　　盛情难却，冯容羽偷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冯容羽，最后点了点头。
　　江瑢也要走，刚一出门却又折回来把朱弘其拉了出去：“你搁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学习去……”
　　“不，妈，我跟冯容羽一起……”
　　“你先过来，我跟你爸有话要说对你说。”江瑢一点也不给他们俩共同相处的时间，直接把人拽到了他爸面前。
　　这时候朱弘其的老爹已经换上了睡衣，依靠在床头，面色和善地看着不情不愿被拽进来的亲儿子，慢悠悠开口说：“我问你个事情啊。”
　　“什么事？”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江瑢突然插嘴问道，“我听你邱芝阿姨说的哈，她还说你是当着全校说的……”
　　朱弘其脑壳疼。
　　怎么又是这件事……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冲动，导致现在连接不断地各种座谈会朝他扑来。
　　朱弘其没接话，两位家长立马知道这是儿子在暗示恋爱的确是谈了不假。
　　“儿子啊，老爸知道你以前也干过，没个定性的，但是现在毕竟不是以前了，是吧？”
　　朱弘其配合地点点头，嘴角不耐烦地抽了一下。
　　“我知道你以前图个新鲜感，这次又图个轰轰烈烈，但是啊——”朱弘其他爸说到这里突然打住，江瑢立马接上丈夫的话说道：“但是你现在是好学生，渣男可不是好学生，你要是想谈个恋爱我们也不拦着，但主要还是，忠诚为主……”
　　崔思胭不拦反劝他不要辜负意中人也就罢了，怎么他爸妈也这么通情达理起来了？难道是说学习好真的就可以换来这些意料之外的特权吗？！
　　朱弘其沉思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担忧：“爸妈，你们怎么这么好？”
　　“我们一直都这么好啊，你天天不回来当然不知道。”江瑢微乎其微地哼了一声，“你这感情要是稳定点儿了，把你女朋友带回家来给我们见见也行……”
　　朱弘其心里猖狂地哈哈大笑——已经带回来了，在楼上待着呢，您二老都见过面啦！
　　然而表面上他却一丝不动地盯着他妈，继续胡诌道：“这个还得问问人家的意见，毕竟我们不想发展的太快。”
　　“行，随你吧。”朱弘其老爸看儿子谨慎的态度很是欢喜，决定撒手不管了，虽然之前也没抓手里管过。
　　朱弘其很开心，跟爸妈聊了些旁的，一直到很晚，才回自己屋里去写作业。
　　他的台灯和冯容羽用的那个是一套的，朱弘其打开灯，心里暖暖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家里这么有人情味儿，真是一大损失。
　　第二天一早，江瑢起来煲了汤，两个少年喝了之后，她又要送冯容羽回家。但冯容羽好面子，不好意思麻烦她，最后还是朱弘其说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他才红着脸上了车。
　　周六写写作业一眨眼就过去了，然后就是周日，亲爱的周日。
　　朱弘其跟冯容羽说好了在这一天去约会。
作者闲话：　　脑壳疼(＞＜)


第133章：尴尬的话题
　　为了把周日的时间给空闲下来，朱弘其跟冯容羽周六都熬到很晚才睡。但是顶着黑眼圈约会也丝毫没有消减他们高涨的热情。
　　计划得很周密，如万千情侣一般，去看一场电影吃一顿二人午餐。
　　去电影院的路上，朱弘其还问冯容羽冷不冷。
　　“这都开春了，大哥。”冯容羽开玩笑地说。
　　“哦哦，是哦。”朱弘其才记起来前两天刚脱了棉袄，也揉揉鼻尖笑了起来。
　　其实对他们来说今天去干什么不重要，主要是借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个假，两个人一起放松放松心情，时不时再来几句情话。
　　不过选电影也是朱弘其细心考虑过的，既然两个大男生都不喜欢那种腻来腻去的偶像剧，他就挑了一部犯罪片看。
　　刚开始看的时候，朱弘其还觉得没啥吸引他的地方，甚至还趁着屋里黑偷偷牵起来冯容羽的手，腻腻歪歪地往他身上靠。
　　但案发现场的场景一放出来，他竟然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害怕了？”冯容羽往朱弘其耳朵边凑过去，小声问道。
　　“我怕过什么。”朱弘其说着还特别勇敢地松开冯容羽的手，扬了扬下巴，重新回到电影故事情节中。
　　冯容羽笑而不语，跟他一起看起来。
　　电影里面多多少少都会掺杂一些情爱，连这部犯罪片都不例外，里面一对小情侣吃着饭都能调情，随后床戏一放出来，冯容羽立马嗅到了空气中那份心照不宣的尴尬。
　　偷偷瞟了一眼朱弘其，嘿，看得挺认真还。
　　其实，“看得挺认真”的朱弘其心思早就飘飞，眼神也左右乱瞟，偷偷观察着冯容羽——哼，这人怎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电影里用于调味的情爱转瞬过去，故事情节再次翻起，杀人凶手又进行二次作案，两个少年也逐渐忘记刚才的胡思乱想，被剧情带动着情绪逐渐高涨。
　　电影里警察们最终找到了杀人凶手，竟是大反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落幕瞬间，灯光亮起来，朱弘其竟一时间还没缓过劲来，直到冯容羽喊他，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约会中。
　　“你刚刚怎么愣神了？”
　　“电影太精彩了，那个结果，我万万没想到……”朱弘其刚起身就被冯容羽推着朝外走。
　　冯容羽听完一笑：“咱俩还真是来看电影的，我看得都差点忘了来这里的初衷了。”
　　“可我现在记起来了。”朱弘其对冯容羽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向他暗示着什么。
　　“嗯，我也记起来了，”冯容羽笑了笑，“然后……咱们去哪吃饭去呀？”
　　“去哪啊，我想想……”朱弘其说到这突然止住脚步，一脸诡异地看向冯容羽，小声问他：“你还记得电影里面那对小情侣吃完饭干啥去了吗？”
　　干啥去了……干嗯嗯啊啊去了。
　　冯容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步变红。
　　朱弘其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去你家吧！”
　　“啊？！”冯容羽感觉头顶上被人砸了一棒子，现在眼冒金星。
　　“咱自己做。”
　　“啊啊？？！！”如果说刚才是眼冒金星，那么现在就是朝两眼一黑晕倒过去的趋势放马狂奔！
　　“你不愿意给我做一次吗？”朱弘其把全身力量集中在面部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继续说着表意不明的话。
　　“啊，呃……”
　　“没想到这一点点小要求都得不到满足……”
　　朱弘其感觉自己离演艺界的大门只欠缺一个星探，就他现在这心里笑成大江奔涌面上却如死水一潭的演技，不给他搬个小金人都是浪费才华。
　　就在朱弘其自鸣得意的时候，冯容羽在脑海里拼命地做着一道羞涩的选择题，左右纠结意乱如麻，不过对于学霸来说再难的选择题也难不倒他，只过了大概十秒，冯容羽就选好了。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对朱弘其说：“……这也不全是你的要求，这毕竟是咱俩互相满足的事情……我也没说不愿意啊，那，等会儿去我家吗？”
　　然后——冯容羽看到朱弘其的脸由得意瞬间变为四分五裂，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卧槽。
　　“冯容羽你——”朱弘其发现自己演技终究还是经不起考验，提了一口气竟差点没喘过来，“你知道我说什么吗？我说去你家吃饭，你给我做饭，我……你怎么还这么认真地回答，我，你等等我现在有点慌……”
　　许久都不口吐芬芳的冯容羽反应过来真相之后，第一反应竟然就是先他妈的他娘的喊着揍上朱弘其一顿，管他是不是自己男朋友，先让他为愚弄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才行！
　　朱弘其还没反应过来，冯容羽就一脚踹在他大腿上，差点都把人给踹倒了。
　　“朱！弘！其！”冯容羽毫不掩饰自己的恼羞成怒，“你是不是欠啊，说话也不会吗！把话说清楚很难吗！”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错了，下回不跟你开玩笑了。”朱弘其连忙跳开危险区域，求饶求原谅。
　　“真是越来越彪了。”冯容羽气唿唿地哼了一声，看到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不敢太张扬，气归气，看朱弘其可怜兮兮地跟自己道歉，心里火气也消了大半。
　　朱弘其看他不气了，嘿嘿笑着凑过来：“我不这么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
　　他收到了冯容羽恶狠狠的眼神。
　　不过他不在意，继续贱兮兮地说：“不过你刚刚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心话啊？我现在还心潮澎湃，有点缓不过来……”
　　他再次收到了冯容羽凶神恶煞的眼神。
　　真是，这种话，也就朱弘其说得出口。
　　冯容羽不理会朱弘其，他说什么都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时不时再骂他几句，竟然一路瞪到了家门口。
　　许晶上班去了，刘伟波改跑长途，一去就是三五天，于甜彤也送去了托儿所，家里面暂时没有人。
　　冯容羽让朱弘其先坐会：“等着，我给你做。”
　　说完冯容羽走了两步又勐然意识到话语间的尴尬，然后不自然地补上一个字：“……饭。”
　　两个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分不清是害羞还是激动地笑了一笑。
　　“我等着。”朱弘其应声。
　　但是一向闲不下来的朱弘其又怎么会老老实实地等着，他循着菜香一路来到冯容羽身后，踱步看着他忙上忙下。
　　“哎，”朱弘其盯着他一下一下翻菜的动作出神，再加上今天闹那么一出，他就一直想问他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冯容羽头也不回地问他。
　　“咱俩要是真……上床了，谁主动啊？”
　　冯容羽愣了一愣，眨眼的速度突然加快：“你不是一直都挺主动吗。”
　　“不是，”朱弘其能感觉到气氛在一点点地随之升温，“我是说谁来当1……”
　　翻菜的声音突然消了半拍，饭菜的香味也瞬间变得微妙无比，仿佛吹进来无数大泡泡，把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更小。
　　“就是攻吗？”冯容羽突然问。
　　“你知道的还不少。”朱弘其笑了笑。
　　然后双方同时沉默，不愿戳破。
　　火炉上红色火苗翻腾，一颤一颤看得心都发抖。
　　冯容羽把菜倒出来，开始打紫菜蛋花汤。
　　越是不说话，心里越是烦躁，气氛越是微妙，心理活动也越是乱七八糟。
　　朱弘其突然淡淡一笑，打破看起来并不僵硬的僵局：“你说咱俩不会就像当初选座位一样，都想选后面的那个吧。”
　　冯容羽正在试紫菜蛋花汤的咸味够不够，听到这句话手一抖把自己给呛着了。
　　“咳咳咳……”
　　朱弘其赶紧过去给他拍拍背。
　　“没事没事。”冯容羽给自己顺顺气，然后迅速把汤盛好端上餐桌，“来吃饭吧。”
　　朱弘其虽然还在纠结刚刚那个问题，但也不敢太冒进，怕问多了把冯容羽给吓着，只好轻轻应声答：“嗯。”
　　吃饭是异于平常的安静，朱弘其甚至忘记夸夸冯容羽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饭吃到快最后，朱弘其夹了一大块鸡肉给冯容羽：“你吃。”
　　冯容羽一瞅，盘子里就剩这么一块大鸡肉了，于是给朱弘其夹了回去：“你吃吧。”
　　看到被送回来的鸡块，朱弘其哈哈笑起来：“咱俩还老是让啊让的干什么呀，要是一直这样，我都能预想到……以后咱俩要爱爱，是不是也让来让去的啊……”
　　绕来绕去还是没躲不过这个话题——冯容羽脸上充血，抬脚在桌下轻轻踢他一脚。
　　朱弘其见好就收，觉得今天问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反正对他来说，肯定是争当上面那个，不过这些也都说不准，冯容羽要是不愿意，他倒也可以试试下面。
　　今天就试探试探，不过也没真试探出什么来。
　　就在朱弘其寻思吃完饭几点回家去收拾行李返校的时候，冯容羽突然悠悠来了这么一句：“你是不是想当1啊？”
　　“呃……”朱弘其没想到会被问这么直接，心里头颤了颤，最后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
　　“为什么啊？”
　　“因为我想把精力都放在你身上啊。”
作者闲话：　　小秋加油！


第134章：突然的抽考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冯容羽脑海里什么都不剩，就只有这一个字无限循环循环再循环……
　　行了，朱弘其这撩人的段位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他根本招架不住啊，大脑一懵就开始浑身发烫，从头到脚都拘束得无处安放。
　　“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这一天天的，说句不带歧义的话就那么难吗？”冯容羽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轻颤。
　　“嘿嘿，”朱弘其不要脸地一笑，“这倒不难，不过刚才不是你问我嘛，我就照实答了呀。”
　　冯容羽一时语塞，眼神也开始不知所措，他微微低头想了想，最后抬头红着脸呐呐地说：“那就这么定了？”
　　“啊啊？”朱弘其瞳孔微微放大，“定了？啊这，好呀……”
　　“嗯。”冯容羽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低头再吃两口饭，迅速逃离餐桌，收拾碗筷去厨房刷碗。
　　朱弘其也心领神会这个时候需要给两个人冷静的时间，毕竟他是冯容羽，自己的心头肉，朱弘其实在是怕一下子靠诉他自己有多么狂热地渴望把他推倒会吓他个魂不附体，眼下情形还是施行缓兵之计的好。
　　再开学又是紧张且匆忙的学习时光，不过，自从黑老师告诉他们可以晚来学之后，朱弘其跟冯容羽也不再跟那群疯子抢座位，先回去悠哉游哉睡一会，到点了再起身去值班桌上学习。
　　有时候半夜还会碰到来偷学的孙浩宇跟殷炫，碰上了就搭几句话，因此也慢慢知道孙浩宇跟戴采梦之间的故事，倒也成了晚间学习休憩之时的娱乐闲谈。
　　宿舍里的氛围也还一直不错，只是，张琰跟严采南对他俩整日双入双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关系竟然开始羡慕起来。
　　严采南甚至问冯容羽：“你们俩是不是亲哥俩？”
　　“不是啊。”冯容羽淡淡一笑。
　　“可是现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就没见你俩分开过，上厕所都一起上，吃饭也一起吃，晚上学习也一起学，睡觉也一起睡。”
　　正在喝牛奶的朱弘其听着一不小心呛了一口，张琰问他怎么了，朱弘其说不要紧，就是严采南说话太一针见血了。
　　张琰没明白，还以为是严采南说完上厕所说吃饭把朱弘其给恶心到了。
　　除此之外，就是学习了。
　　没旁的什么杂心思，学习就是首要目的。
　　开春天色渐长，暖意催人懒，可一班的学生似乎没有一个有丝毫的懒散，连春困的都没大有，更别说思春的了。
　　一班进度很快，开学两个半月，各科就都赶着学完了，可才刚结束高中课程没两天，学校里就给他们送了一份惊天大礼包。
　　当崔思胭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很纠结犹豫的，但这毕竟不是她的决定，她只能按领导的意思，忧愁地对那群可爱的孩子们宣布这个消息——
　　“咱们明后天考试，按高考标准来，考语数英跟——理综，大家做好准备。”
　　她说完台下倏地抬起来一张张惊恐不已的脸，看得崔思胭突然心脏生生地疼了一下。
　　“知道你们在乎成绩，但是也不要太有压力，毕竟咱还早，才高二，大家就当对自己的一个小测试，看看高考是什么水平，这样才能做出更好的规划。”
　　一班这潭死水第一次暗潮涌动，掀起一片哀嚎。
　　但是这群学霸很快就平定了心里的不满，听从了学校的安排，有更甚者都已经开始刷理综题了。
　　朱弘其回头对冯容羽淡淡一笑，四目对视那一刻都读懂了彼此的暗语——多亏了冯容羽未雨绸缪，早就开始带着朱弘其刷题理综，看来，这次他俩要发达了。
　　晚上二人商量不去自修室了，安安心心睡觉，迎接明天仿佛突然袭击般的抽考。
　　严采南还嘲笑他俩：“是不是临时要抱佛脚了，结果却发现根本抱不动？”
　　朱弘其哼笑：“我俩都没打算抱，命由天定，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何必过度劳累自我呢？”
　　冯容羽笑着说朱弘其：“今天有点矫情。”
　　“他哪天不矫情。”严采南背后补刀，说完翻身睡觉。
　　两个人对严采南的毒嘴早已经见怪不怪，也不搭理他，各睡各的养精蓄锐，准备明后天坦然面对。
　　只有一班这一个班考试，考场就在自己班，崔思胭叫大家收拾干净桌面，桌子之间拉开距离，一到九点就开始发卷。
　　每考完一场，这群学生情绪就低沉一分，考场逐渐变成炼狱场，最后做不完题纷纷汗如雨下，连一向淡定的张琰都在考场上急得上了三趟厕所。
　　一收卷严采南就问张琰是不是尿频了，叫他是病就得赶紧治，万一是糖尿病呢，可别误了治病的最佳时间。
　　但张琰却魂不守舍地悠悠问他一句：“理综做完了吗？”
　　“哈，”严采南嗤笑，“做完？开国际玩笑还是宇宙玩笑啊？就咱这刚学完的水平，能做到化学就不错了，跟你说啊，选做题我连看都没来得及看。”
　　张琰还是很伤心：“可是万一有人做完了呢……”
　　“谁做完了我请他吃屎！”严采南很坚定地摇着头，“你放心吧，别苦瓜脸一样不开心了，我跟你打保票，我你还信不过吗。”
　　张琰抬头看了严采南一眼，眼神里写着三个字：信不过。但是经严采南这么一安慰，他心里也好受了不少，转而去问自己的另外两个舍友：“你俩理综做到哪一题了？”
　　刚刚严采南一番话让他俩不敢多言，朱弘其捂住肚子说想上厕所，冯容羽立马抓了一把卫生纸，一边扶着朱弘其往外走一边焦急万分地安慰道：“没事吧！咱赶紧上个厕所，一定是中午吃什么不合适了……”
　　张琰看看急匆匆出门两个人，又看看面色严峻的严采南，疑惑不已地问：“中午我们不是吃了你带的酱猪蹄吗？挺合适的呀，朱弘其怎么还不舒服呢。”
　　严采南白了张琰一眼：“学傻了吧你，没看出来他俩是”不用我请，我们自觉去吃屎”的意思吗。”
　　“啊？！”
　　张琰面色由红润一点点变得苍白，眼睛也逐渐张大，上嘴唇和下嘴唇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哆哆嗦嗦地问道：“你是说他们——做完了？！”
　　严采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哇——”张琰痛心疾首地哀嚎悲鸣，一时间全班都安静了下来。
　　“哎哎，”严采南抱胸看着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傻孩子，“自己伤心多不好，说出来大家一起伤心伤心。”
　　张琰瘪了瘪嘴，不再乱叫，毕竟他还是有良知的，不像严采南这样铁石心肠。最后也不过是伤心难过了几分钟，然后又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复习中去。
　　走出教室的朱弘其跟冯容羽早就不装肚子疼了，一派轻松自在地游荡在校园里，路过三班还瞥到了孙浩宇去找戴采梦问数学题。
　　“看周围人陷入爱情的感觉真是奇妙，”朱弘其啧啧两声，“就像是——”
　　“像吃了很多好吃的。”
　　朱弘其对冯容羽笑了笑：“对。”
　　走着走着来到小竹林，林子里三对情侣在长廊边低头细语，朱弘其突然动起了坏心思，阴险地跟冯容羽说：“咱们一会走过长廊的时候，大声讨论考试题吧，越激烈地讨论越好，就让他们心里觉得愧疚。”
　　“你不是说看周围人陷入爱情很奇妙吗？”冯容羽哭笑不得。
　　“是，但你看啊，谁让他们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秀恩爱，馋死我了，我偏要捣乱。”
　　虽然他说的时候神色像是没事找事的调皮少年，但冯容羽还是忍不住心里微微疼了一疼。
　　“讨论哪道题？”
　　朱弘其对冯容羽积极配合的态度很开心，立马清清嗓子放声讨论起来：“物理第二道大题求万有引力，你求的多少？”
　　“具体我忘了，好像是是几点九乘十的五次方……你考虑加速度了吗？”
　　朱弘其突然一拍手大叫起来：“加速度！”
　　“你该不会没考虑吧！”冯容羽皱起来眉头，“不过就最后一步求合力的时候用到了，应该扣分不多。”
　　“我考虑了！”朱弘其哈哈大笑，“你是不是以为我给忘了啊？怎么可能！出题的人就喜欢在最后挖坑，还有还有最后物理选做题，大气压力那个，还要考虑活塞重力，你考虑没？”
　　“考虑了！”冯容羽笑出声来，“我觉得那道题还挺简单的。”
　　有一对情侣起身离开了，朱弘其跟冯容羽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含着笑。
　　朱弘其接着大声说：“生物呢？遗传题的概率是十六分之五吗？”
　　“是！”冯容羽激动地点着头。
　　又一对情侣嫌弃地看他们一眼，然后愤怒地牵着手走了。
　　他俩尽全力不笑场，继续讨论着：“那化学最后的同分异构体数目是不是八种？”
　　“八种？！”冯容羽突然僵住了脸。
　　“啊……不是吗？”朱弘其声音小了下来，心里也开始没有着落。
　　谁知道下一秒冯容羽立马眉开眼笑道：“是啊，八种！”
　　“吓我一跳！”朱弘其捂着脸叹了口气。
　　最后那对情侣也坐不住了，男生搂着女生的腰恶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朱弘其也不示弱，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小竹林里面的情侣都被他们赶跑了……
　　朱弘其突然一把抱住冯容羽，胳膊圈住他的肩膀，用嘶哑的男低音在他耳边轻轻说：“这下，就剩我们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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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突然情绪化
　　冯容羽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还没有反过神来。
　　“亲爱的，我今天考完试，很情绪化，你别动，听我慢慢把话说完……”
　　此时，朱弘其的动作不似平时那般恩爱时抱他的姿势，而是双臂圈住他的肩膀，很用力很用力地拥住了他。再加上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冯容羽便知道此番激荡与风月无关，于是就没有动，也没有回抱住他，只是静静地听他在耳边湿润地低声诉语。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都快忘了我还是个学生，那个时候，我喜欢当老大，喜欢当混混，喜欢那种混沌流窜的日子。”
　　冯容羽眉睫轻颤，脸上的温柔逐渐显现。
　　“我抽烟喝酒风流快活，酒吧舞厅我都去过，但是我也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至少那个时候和我一起的人，他们都这样。我上学也不好好上，逃课打架还随着心性乱追女孩，学校里的人大多都知道我，我还引以为傲，觉得我名气很大……初中的时候干过很多坏事，你要是有所耳闻，就把它忘了吧。”
　　冯容羽抬手轻轻拍了拍朱弘其的后背，但朱弘其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当时想过，中考之后要么去经商要么接手我爸妈的酒店，但是我爸他不愿意，他把我送到了这里，让我遇见了你。”
　　“其实我没想来学校的，还是多亏了杨汰，他帮我来报道，回去跟我说你很好看。我很好奇啊，这个坐在后门口的男生认得我，还好看到惊艳，而且听杨汰描述感觉还挺傲气，这得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我当时没犹豫，提着空书包就来了。我就想着，来学校会一会你。”
　　朱弘其情绪真的有些激动了，冯容羽能听出来他话语间的音波震荡。
　　“见到你了，也满足了，你确实好看，如果不是你这张脸留住了我，我想我们都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冯容羽轻轻笑了一声，朱弘其听到了，也哈哈笑了起来。
　　“亏了我这张脸。”冯容羽说。
　　“嗯，”朱弘其歪头在他脸蛋上勐地啄了一口，然后接着说，“人对于好看的事物都会不由自主地靠近，我对你也是，很自然地想要靠近。但是再好看的事物看久了都会视觉疲惫，但是我对你不是，竟然从来没觉得厌倦……其实现在想来，长得再好看也只不过能吸引人一时的眼球，真正让我迷上你的是你的温柔。”
　　温柔……
　　冯容羽默默重复这两个字，心田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我对你的感情从哪天开始的我也不知道，只是一个偶然间突然发现原来对你已经有了非分之想……”
　　冯容羽淡淡一笑道：“其实我很早就察觉到了。”
　　“真的吗？”朱弘其抱紧臂弯里的人，“那时候对我有感觉吗？”
　　“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来……”
　　冯容羽这么一说，朱弘其就笑着从他肩膀上滑下自己的手臂，最后搭在他侧腰上，看着他笑而不语。
　　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回答，冯容羽思索几秒，考虑该如何作答。
　　最后他带着笑意慢慢说：“也许是吧，我想。我对你的不抗拒就已经是一种很大程度的暗示了。”
　　朱弘其婉转一笑，好听到爆。
　　“其实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些……我今天考完试交卷的那一刻，突然间感觉有点恍惚，我没想到我真的把它做完了。一开始，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决定陪着你一起学习，那个时候我只是简单的想着：你想做什么我就陪着你去做什么，从来没想到，我竟然也可以把它做的很好……”
　　朱弘其有点上头，他努力平息了一下胸口的波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诉说道：“我今天话有点多，但是我不说完我心里憋的慌……现在每天都半夜起来学习，但我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累，我很充实，前所未有的那种充实，每天半夜回去躺在床上，我回想这一天，我都觉得我没有白白浪费掉，而且我越来越感觉到我遇到你之前就好像一直在虚度时光，毫无意义……”
　　冯容羽拍拍他的后背，眼底泛着波光：“其哥一直都是最棒的。”
　　“嘿嘿，”朱弘其笑着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是啊，我一直都是最棒的，因为我一直都有最棒的你在身旁。”
　　“嗯，”冯容羽泪光渐浓，“我也是最棒的。”
　　两个人没有再接话，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抱了一会。
　　良久，朱弘其徐徐开口，继续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还有，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一起之后，身边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咱们俩的学习成绩变化是最明显的，再看你家里，现在也团团圆圆，而且我一家人对我就像众星捧月……我感觉最不可思议的是，我身边的朋友似乎也在随着我一起变更好，嘿嘿，姜孜豪前几天还跟我发消息说他和苗雨双和好了，他现在就好好努力，陪着苗雨双高考……你说神奇不神奇，是不是你身上有什么魔力传给了我？”
　　冯容羽听朱弘其东一句西一句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看他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终于推开他，笑着说道：“你想太多啦，别想那些没用的，低着头一步步走就行，最后走着走着一抬头就发现眼前会是光明万丈。”
　　朱弘其听不惯道理，但冯容羽这么一说反让他发现了他自己的多愁善感，歪着头瞥了一眼葱绿的竹林，他突然笑起来：“好啦好啦，我就感慨一下，再这样下去严采南又要说我矫情了。”
　　“不听他胡说，”冯容羽哈哈笑起来：“他就喜欢胡说八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出了小竹林，往教室里走去。
　　然而进了教室，他俩明显能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目光扫视过来——朱弘其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是刚刚那番场景被人瞟了去吧？！
　　冯容羽也感觉到了这份异常，来自于张琰跟严采南，这两个人竟然有种拉帮结派的默契感，对他和朱弘其冷冰冰的。
　　真是诡异。
　　第二天朱弘其憋不住了，找了个人私下一打听，才知道据不完全统计，他们班目前只有两个人完成了理综试卷，大家对这两个人都很敬畏。
　　吼，搞半天是因为这啊，先别急着敬畏啊喂，等成绩出来也不迟。
　　毕竟是第一次模考，老师批改试卷也都往宽松上面靠，最后四张卷子一合并，再一排名，竟然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这——”崔思胭看得下巴掉了一地。
　　一旁的老师也诧异不已：“你要不要查查，他俩是不是作弊了。”
　　“我去，总分比第三高了七十分，这怎么可能？”
　　“吓死了哦，这个分数今年高考都没问题了呀！”
　　“作弊了吧，哦哦哦对，也有可能是做过原题。”
　　“这不是一整套原题啊，咱不是每一套里面凑的吗，这要是都做过得刷了多少题啊……”
　　越来越多的老师加入了讨论的组织，最后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崔思胭几乎招架不住了。
　　班里有两个黑马是件好事，但是这要是两只勐虎，就有点太惊悚惊喜惊诧惊慌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朱弘其跟冯容羽是班里唯二成绩过六百的人，冯容羽还比朱弘其高了十分。
　　崔思胭还没有想好怎么宣布这个成绩，小道消息就已经传进了一班。
　　严采南干的。他想去找崔思胭要离校申请出校门买水果吃，结果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跟放鞭炮似的，喧吵声一大片接一大片，出于好奇，就偷听了一会。
　　然后……特别后悔自己干嘛犯贱偷听，心里羡慕嫉妒恨。
　　回到班里，他立马冲到后门口揪起来那两个正做题投入的少年：“朱弘其，冯容羽，你们两个偷偷干的好事马上就瞒不住了！”
　　朱弘其连愣都来不及愣，脑子一热直接喊了出来——
　　“你你给我闭嘴！”
　　朱弘其跟冯容羽不约而同地伸手去堵严采南的臭嘴，结果没搞清楚状况的严采南拼命闪躲，还不知道一不小心舔到了谁的手。
　　“干什么干什么！”严采南终于躲开了两个人的魔爪，蹬着眼睛像一个愤怒的骰子。
　　“你停，先别冲动。”朱弘其双手往下按，想要平复一下严采南暴躁的情绪。
　　“敢做不敢当啊，你快招了吧，省得我到时候说出来把大家吓一跳。”
　　冯容羽突然浑身发软。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知道严采南这里有一个秘密，看样子拦是拦不住了。
　　“你……说。”朱弘其给冯容羽一个坚定的目光，然后抓住了他靠近自己的那只的手腕。
　　“哼，”严采南抱胸，“恭喜二位，咱班这次考试的状元和榜眼，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晚上偷学真的有点用儿，下次去别忘了叫上我。”
　　他说完这句话，不光是朱弘其跟冯容羽惊呆了，整个班里十几双眼睛都齐刷刷地散发着呆滞的光。
　　朱弘其松开冯容羽的手腕，吸了一口气对严采南说没问题，然后坐回自己座位上。
　　冯容羽对几十双眼睛淡淡一笑，然后坐回自己座位上。
　　他们俩竟然在得知成绩后出奇地淡定，仿佛那是严采南开玩笑一般，这样的魄力让本就讶异的同学们突然惊醒过来——难怪，难怪他们能拿到第一第二，就冲这副宠辱不惊的态度，就让人心生佩服。
　　然后慢慢地大家都发现了一个事实——当初的全校倒数第二倒数第一，竟然摇身一变成为第一和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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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异常的举动
　　从模拟考试结束后，大家都以为那俩个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的学霸能歇一歇，结果没想到——比你学习还好的人比你还努力。
　　冯容羽本来就很拼命，给大家留下来的印象就是埋头学习，所以直观上让大家感觉到一股激励力量的还是朱弘其，这时候才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原来嚣张跋扈的校霸竟然被冯容羽带成了温顺颜良的小绵羊。
　　宿管大爷黑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竟然有天晚上还对朱弘其说：“你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那可不，”朱弘其说着嘴角往上翘，“我背景大着呢。”
　　这么一说把黑老师吓一跳。
　　过了两天，学校食堂有几个打菜阿姨突然一起要回老家，食堂经理自己都上阵补位还是人手不够，最后迫不得已，求来了宿管大爷和阿姨来帮忙。
　　扣扣搜搜的大妈走了，大家本该高兴的，可是，谁想到宿管更奇葩，好多人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了。
　　食堂的打菜队伍中，朱弘其跟冯容羽两个人站在队尾窃窃私语。冯容羽说两句手上还比划比划，看起来仿佛两个人在讨论什么习题一般。
　　朱弘其朝后半侧着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今天晚上来一发？”
　　冯容羽嵴背顿时一僵，记起来……昨天晚上去自修室学习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是全神贯注的，可谁知道等除了他俩之外的最后一个人前脚刚走，朱弘其的贱爪就攀上了他的嵴背。本来他还想强装镇定地不去理会，结果谁知道朱弘其太会了，摸索得他浑身发热，最后大脑混沌，也无心学习，干脆顺着朱弘其的意思稍稍伺候了一下彼此小弟。
　　“这里是餐厅，人这么多，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冯容羽边说着边抬手指了指前面打餐的窗口，“哎，你看，前面是那个黑老师在打菜。”
　　朱弘其探头瞥了一眼，然后发出了悲恸的哀鸣：“啊——真的是他！”
　　“他人挺好的其实。”冯容羽客观地说。
　　“可是他真的好凶啊！而且我每次进宿舍门他都瞪我，好吓人，好吓人的，有一次他还找我帮忙打印表格，就像在命令我去做这件事情一样，可是明明是我帮他……”朱弘其说道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立马噤声，视线轻轻扫过冯容羽的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冯容羽眉峰微起，他回想近几天几乎时时都和朱弘其在一起，但却对打印表格这件事一无所知。
　　“很久之前了……不说他了，哎你今年运动会还参加吗？”朱弘其看到黑老师不太熟练地盛着饭菜，然后他强行支开话题。
　　“……”冯容羽抬手摸了摸下巴，感觉到有点扎人，这让他突然间意识到，已经好久没有仔细打理一下自己了，“不了吧，好久都没锻炼了，感觉现在体力肯定也不如去年了……你还参加吗？”
　　“我倒是想，但是没有人陪着一起参加也挺无聊的……算了，不参加就不参加，有高一的那一次回忆就够了。”
　　冯容羽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抬起来胳膊肘碰了碰朱弘其：“我觉得今年班主任可能会给咱班弃权，你看现在上体育课咱们都是抱着书在操场边上看，可能真的会没怎么有人报名……”
　　“也对哦，”朱弘其突然间想起来，“对对对，去年也是没有报满，你还特别帅特别帅地当着全班的面举手报名来，真的，那时候还吓我一跳呢。”
　　冯容羽淡淡一笑。
　　队伍往前移了几步，朱弘其跟冯容羽立马跟上。看着前面还有五六个人的距离，朱弘其回头继续跟冯容羽聊天道：“你那时候为什么突然想报一千五啊？”
　　冯容羽没有接着回答，他两个手插到挎兜里，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对朱弘其说：“想靠近你呀。”
　　“嗯？”
　　冯容羽抿嘴笑笑：“你的性格就是那种很炸很受欢迎的类型，你也敢在很多人面前随意交谈或者开玩笑，嗯……就是感觉非常容易就能融入到一个集体中。”
　　朱弘其感觉这是被男朋友夸奖了，很骄傲地撇嘴傻笑。
　　“所以我想……为了你，尝试一下融入一个集体是什么感觉。”
　　朱弘其眼神扑簌簌地快速眨了几下，然后他深深地凝视了冯容羽一眼，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今天晚上来一发。”
　　冯容羽想抬腿踹他一脚，但因为周围人太多，不敢做太大幅度的动作，最后只好佯装嗔怒地骂他快滚。
　　两个人嬉笑打骂了几句，队伍在不知不觉中向前移动，最后朱弘其一回头，正好跟黑老师四目对视上。
　　“啊，老师！”朱弘其很夸张地做出惊喜之态，“我要吃那个糖醋鸡块，还有素三鲜……”
　　朱弘其说话声音逐渐变小，因为黑老师的一个举动把他惊到了——前面几个人端盘子走的时候，朱弘其有注意到饭菜量的多少，可是黑老师刚刚给他舀上的是平常饭量的三倍。
　　“老师……”朱弘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黑老师摇摇手，然后示意朱弘其刷卡：“跟别人就说你要了两份。”
　　他按下了一份的价钱，却给了三份的份量。
　　“老师……”朱弘其心里一暖，笑意逐渐变成感动。
　　黑老师不耐烦地赶他走，歪着头问冯容羽吃什么。
　　他给冯容羽盛的量虽然不如朱弘其的多，但也是满满的一小坨。
　　两个人端着凸起的饭菜相视一笑，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欢天喜地吃饭。他俩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同一件事——真是没想到严肃的黑老师也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当天正是黑老师值班，晚上他俩回宿舍的时候还特意跟他打了个招唿，他看起来依旧面色如土，但眼神里却是明显的温柔。
　　“你帮老师打印了什么，怎么感觉他态度转变这么大？”
　　没想到冯容羽会突然又提起来帮忙打印这件事，朱弘其三两句赶紧找个理由转移注意力：“模考咱们一战成名，老师肯定对咱们刮目相看。”
　　冯容羽哦了一声，没有再细想。
　　晚上学到最后没有人了，他俩又腻歪了一会，腻歪着腻歪着最后就成了一片交杂错乱的喘息声。
　　等激动的心逐渐平息下来，两个人开始收拾书包，捡捡地上的卫生巾，准备回宿舍。
　　刚走出自修室没走几步，朱弘其突然一脸纠结地抓住冯容羽的衣角：“……你帮我把书包拿上去，我……我上个厕所。”
　　“咱宿舍里有厕所呀。”冯容羽笑着反手拉住他往回走。
　　“不不不……”朱弘其表情看起来似是有所纠结，“……我去公厕吧，回宿舍不太好。”
　　冯容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怔了怔，然后舔了一下嘴角，轻声问：“还来吗？”
　　“不是不是，”宿舍一楼大厅昏暗的灯光下朱弘其看起来竟然有种莫名的萌感，“哎呀，我怕太臭了。”
　　“哦哦哦。”冯容羽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那我先上去了。”
　　“嗯嗯，别等我，回去就快睡。”
　　冯容羽点点头，提着两个大书包往回走。
　　而朱弘其看冯容羽消失在一楼拐角口处后，并没有转身去在大厅西侧的公厕，而是进了自修室旁一间控电室，穿过一排电线，到阳台栏杆那里翻身而出。
　　他的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
　　回宿舍之后冯容羽浑身软酥酥的，再加上近来熬夜学习确实太困，他竟然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冯容羽是被朱弘其上床的声音吵醒的。
　　看到冯容羽双目微启，朱弘其抬脚的动作一顿：“早啊，冯容羽。”
　　生分的人之间这么打招唿倒没什么，只是他俩都这么熟了，突然这么打招唿反而有点搞笑。冯容羽揉了揉眼睛回应他说：“早啊，朱弘其。”
　　吵得一旁的严采南跟张琰都醒了。
　　朱弘其刚刚抬起来的脚朝反方向前进，不上床反而突然下床，然后一转身看到另一张床上呆呆地看着他的两个人。
　　“早啊，张琰。”朱弘其抬起手来挥了挥，“早啊，严采南。”
　　“早啊。”张琰很认真地回复了他一声，听得严采南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孩子窝。
　　“早啊——个屁，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以前幸亏有我当你们的小闹钟，现在我跟着你们去熬夜，闹钟功能死机了，结果，你看，已经六点十分了。”
　　严采南一说，所有人开始拿表看时间，然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晨读还有十分钟开始！
　　一片慌乱。
　　“卧槽，张琰你穿了我的袜子！”
　　“你坐着我的课本了！”
　　“我去，牙膏掉衣服上了！”
　　“靠，我的帽子呢？！”
　　“……”
　　四个人狼狈不堪地朝教室里跑，终于，最后踩着晨读的铃声进了教室。
　　好歹没迟到，可算能松一口气，不用被崔思胭约谈了。
　　但是等他们坐下读书时却一个个地逐渐发现——
　　“严采南，我不小心把你内裤塞书包里了……”
　　严采南有一种想杀了张琰的冲动，瞪着他骂他这是什么怪癖。
　　朱弘其发现他着急慌忙地来晨读竟然把校服裤子前后穿反了，也不好意思说，想着下课赶紧去厕所换过来。
　　而冯容羽在意的是：“我们是不是还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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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奇怪不奇怪
　　最终果然遂人愿，一班弃权，不参加运动会。这也不是崔思胭一个人决定的，是……他们班经历过一次模考就走火入魔了，谁也不想在第二次模考中再次灰头土脸，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抽出来时间去参加与自己无关的运动会。
　　就像严采南说的：“懒得动身子，只想动脑子。”
　　冯容羽还问朱弘其遗憾吗，朱弘其哭笑不得地说：“这有什么遗憾的，一次就够了。”
　　“嗯。”冯容羽点点头。
　　接连好几天，朱弘其都神神叨叨的，写着写着题就突然发呆起来，冯容羽察觉到了好几次，每次都戳戳他提醒道：“快做题了。”
　　“嗯嗯。”朱弘其会像突然醒过来一样，眼神再次聚焦，然后低头认真做作业。
　　如果他只是在做物化生的时候偶尔发发呆也就罢了，后来冯容羽发现他竟然在准备政史地的会考时托着腮帮子神游。
　　看得冯容羽心里发气，忍不住朝前踢了踢他的板凳。
　　“马上就快会考了，别走神啊。”
　　这时候朱弘其往往就是哦哦几声，然后端起来课本继续背知识点。
　　总之看起来很敷衍很漂浮，心思不在学习上。
　　冯容羽觉得要么是他背后有事情瞒着自己，要么是他觉得现在的水平已经满足了，不需要再努力了。
　　在冯容羽不停地提点下，朱弘其终于大差不离地把政史地给背了个差不多。
　　会考的时候，他俩被分到了两个学校，朱弘其去市中心的一所私立中学，而冯容羽就很幸运，是在自己学校里考试。但朱弘其这对这样的安排很是兴奋，激动地一拍手说：“太好了！”
　　竟然会有人觉得坐一个小时的车去市里考一天的试再坐一个小时的车回来是一件好事？！而且还是跟他男朋友分隔两地的情况下。
　　“哪里好啊……”冯容羽半皱着眉头瞅向朱弘其。
　　“呃，”朱弘其意识到自己又说秃噜嘴了，连忙找理由说，“去市里呀，市里多好玩儿，考完试还能去小吃街逛一逛，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这个时候在一班，“玩儿”就是一种禁忌，但冯容羽丝毫没有阻拦朱弘其的意思，半眯着双眼笑着说：“真的吗？”
　　“肯定的呀，我知道有一家卖榴莲面包的特别好吃，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好几个让你尝尝！”
　　冯容羽听着也不免动了心，但他还是不忘提醒朱弘其：“那你可别忘了你是去考试，一定一次通过，不然高三再考太麻烦了……”
　　“哈，”朱弘其不可一世地擦了一下嘴角，“不需要担心那个，朕绝对乘胜归来，静候你的美食吧。”
　　冯容羽就喜欢看朱弘其扮皇帝玩儿，倚靠在墙壁上含情脉脉地看了他几眼。
　　勾人的眼神把朱弘其给看慌了，最后眨眨眼说：“……复习复习，不说话了……”
　　会考的最后一场结束是下午五点，考完试冯容羽就去自修室学习去了，等到他再一抬头看向窗外，已然是夜色暗沉，暮光熹微。
　　都快八点了，可朱弘其怎么连消息都没有？冯容羽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在哪里，但电话一通，却听到他那边静得出奇。
　　“你在哪呢？”冯容羽合上作业本问。
　　“我在外面玩儿呢，”朱弘其说话声音隐约有一点小心翼翼，就好像是在一间空旷的大房子里不敢放开嗓音，“市里面可比咱们那边热闹多了。”
　　冯容羽看着作业本上写的那个赫然醒目的班级“一班”，有一点恍惚，顿了几秒他问道：“玩够了吗？不太早了，回来吧。”
　　还没听到朱弘其的回答，一个尖锐娇气的女音穿过手机刺向耳膜——“哎呀！你轻一点！”
　　接着朱弘其也惊唿起来——“你起开，我来我来。”
　　冯容羽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你自己一个人吗？”他突然问。
　　“啊？”朱弘其说话越来越含煳，“不啊，我跟杨汰一块儿呢……他正好今天来市里提货，就一块儿在这边玩玩。”
　　“哦……那还给我买榴莲面包吗？”
　　不知道为什么，冯容羽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真的一点也没有想吃的欲望。
　　朱弘其那边突然间沉默了，并不长，大概三秒，可冯容羽却登时心里一阵落寞。
　　“给买，当然给买，”朱弘其干爽地笑了两声，“哎那个，亏了你提醒，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冯容羽拿着笔一边描着书皮上的班级一边喝了一口水：“没事，忘了就忘了吧，不太早了，回来路上小心。”
　　“嗯嗯，”朱弘其边说着那边声音逐渐吵了起来，还有唿唿的风声，“宝贝儿，别睡太早，等你的榴莲面包。”
　　这个时间段各班都在上晚自习，因为一班也没人看自习，冯容羽就偷偷熘出来到空无一人的自修室里学习，但朱弘其刚才那声“宝贝儿”还是让冯容羽不禁嵴背发酥，迅速捂住手机环视了一圈，确认没人才对朱弘其轻轻嗯了一声。
　　结果朱弘其变本加厉，还对着手机啵了一声，听得冯容羽又是浑身一个激灵。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挂了挂了，我还想做数学函数专题，你路上小心。”冯容羽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拿起来笔想算题，笔尖在书本上却不知不觉殷成一团。
　　仔细回想这一周来，朱弘其的确是古怪。经常上课发呆，还总是借着算题的名义在打草纸上写了一串串数字，而且去上厕所都不带叫着他了，而且好像……好像总是在想着法儿地离开他。
　　想啥呢？不可能不可能，冯容羽摇了摇头。
　　但再仔细一想——冯容羽把手机黑屏对向自己，看到了一张灵动中略显憔悴的脸，他没有打理自己的习惯，仗着自己白就为所欲为，有时候时间紧连护肤膏都来不及擦。
　　像是所有的心窗都已紧闭，闷得他喘不动气。
　　而且最近因为学习，两个人的互动减了又减，最后才发现除每天一起学习外已经不剩什么了。
　　冯容羽有一点心慌，于是又喝了几口水，让自己别乱想。
　　深吸几口气，想象一下未来高考后得意的模样——他眼神中的不安最终消散，继续在空旷无人的房间里刷题。
　　晚上到下课的时间点，他亲眼目睹了这群疯狂的抢位者们前仆后继的行动，本来安静得连空气都是知识的味道，却随着人潮逐渐被不知道谁的臭脚丫子味替代。
　　十点半，值班老师说最后一个走的关灯，就到外面锁上宿舍大门离开了，而朱弘其还没回来。
　　“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冯容羽打下这一串字，又想着朱弘其跟杨汰在一起可能也顾不上回他，左思右想还是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删了去。
　　可是宿舍大门都锁上了……冯容羽思虑再三还是给他发了个短信：回去住吧，宿舍锁门了。
　　平时习惯了有人陪着，今天到十一点左右人逐渐走空的时候，冯容羽才发现晚上的自修室有些阴森恐怖，他气得拍自己脑袋一巴掌，叫它一天到晚光胡思乱想。
　　可他确实也是害怕，最后一道题竟然错了一大半，这个状态再学下去也无益。冯容羽看看手机，朱弘其还是没有回消息，心下空落落的，还是回去休息吧。
　　躺床上胡思乱想总比盯着数学题胡思乱想来得更自在和舒适。
　　对到宿舍，张琰跟严采南都刚回来不久也都没睡着，严采南看冯容羽只身而回，翻了个身问：“朱弘其又去拉屎了？”
　　“……”虽然冯容羽早就习惯了严采南的直来直去，但还是免不了有一丝隔应，怔了一怔轻声回复道，“他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严采南支起来上身，“拉屎拉一夜吗？”
　　张琰配合地呕了一声。
　　冯容羽无奈笑笑：“他去市里考试，考完了跟朋友一起玩，现在还没回来……我看宿舍锁门了，就跟他说别回来了。”
　　“哦哦，”严采南又躺了回去，“那我想错了。”
　　冯容羽迅速换了睡衣躺好，可他生物钟在那里，他也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看到严采南那边手机还在亮着，张琰也还在亮着灯背睡前单词，既然都没睡，那——冯容羽突然打破沉默问：“你们觉不觉得朱弘其最近有点奇怪。”
　　“不奇怪啊。”张琰接着回答，正好也背完了单词，紧接着就关上了灯。
　　而严采南手机灯光也突然熄灭，身子又立了起来：“他拉屎拉得越来越多，还说很臭，该不会是——”
　　他话还没说完，宿舍门突然咯吱一声打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宝贝儿，我回来了。”
　　“卧槽，谁他妈你宝贝儿，”严采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艾玛什么味儿，拉屎带回来的屎味吗？”
　　真是什么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朱弘其一开始以为都睡了才敢这么喊，发现都没睡他还心悸不已，结果一听严采南竟然这么污蔑他不远万里奔波才买回来的榴莲面包，不禁气从中来。
　　“滚。”
　　甩给他一个字就够了，朱弘其跑到冯容羽床边坐下来，把一大包牛皮纸包装起来的美食往冯容羽怀里一塞：“你快尝尝！”
　　冯容羽摸着包装，竟然还是温热的。
　　“我揣在怀里带回来的，怕它凉了，这玩意儿趁热吃最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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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是不是谎言
　　漆黑的夜里闪现两颗明亮的星，扑闪扑闪着全身心的奢望与期待。
　　看着朱弘其泛光的眼睛，冯容羽有一刻的恍惚。
　　“没有我们的吗？”张琰突然打破了沉默问道。
　　“等冯容羽吃完了再说。”
　　朱弘其没说“有”，而是说“再说”，闻言冯容羽心头晃了晃。
　　“能不能出去吃啊？”严采南倒是不在意有没有他的份，他现在只想让这恶心的味道离他远一点。
　　“不能，外面冷。”朱弘其干脆利索地回绝严采南，然后翻脸一样笑意盈盈地看向冯容羽，“你快吃呀。”
　　“味道太重了，我出去吃吧……”冯容羽起身朝外走，朱弘其随手拽了一件外套跟在后面，走出阳台之后，还顺手拉上了窗帘。
　　几乎是在阳台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朱弘其一手揽住冯容羽，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面前。
　　冯容羽感觉自己的后背落入了一个柔软的胸膛。
　　他最先关心的是——“宿舍大门都锁了，你怎么进来的呀？”
　　“从控电室里翻进来的。”
　　“谁都可以翻进来吗？”冯容羽皱了皱眉头。
　　朱弘其知他心中所思：“放心，宿舍很安全，那地方很隐秘，一般人找不到的。”
　　说完朱弘其晃着胳膊摇了摇他：“哎呀再说下去面包就凉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给你带的，真的特别好吃，每次去市里我都买上一斤吃……”朱弘其伏在冯容羽耳畔，看到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银耳钉，嘴上不自觉地噙起了笑。
　　看冯容羽迟迟不动，朱弘其双手绕过冯容羽的身子，捏了一块面包喂给他。
　　冯容羽下意识往后一躲，结果却意外碰到了朱弘其的脸颊，很凉，像撒上了霜。
　　他是回来的时候吹了一路的凉风吗，怎么这么凉。
　　张嘴咬一口，榴莲的香味立马顺着口腔钻到了喉头，酥软的感觉像是在吃一块棉花糖，里面的榴莲糖心入口即化，美味无比。
　　“真的好吃哎……”冯容羽边吃边嘟囔。
　　朱弘其一连给冯容羽喂了三个，直到第四个，冯容羽才抬手说吃不下了。
　　“饱了？”
　　冯容羽点点头。
　　朱弘其从他侧肩上弯下去，舔去了他嘴角的残渣。
　　心头是萌动的，可冯容羽最先想到的却是为什么这个人脸颊是冷的，连唇都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热。
　　“你费了多大的劲儿带回来的？”冯容羽小声问。
　　“……杨汰骑车带我，我就一路护着它，就像护花使者一样。”
　　难怪脸那么凉，真的是吹了一路的风。
　　“外面凉，咱回去睡觉吧。”
　　“不嘛，再抱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当——陪我看会月亮。”
　　冯容羽笑了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氛围正浪漫浓厚着呢，突然身后响起窗帘被拉开的声音，然后阳台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朱弘其来不及松开冯容羽，只得抱着他尴尬的回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万年老灯泡，张琰。
　　“你俩干什么啊？”张琰不满地问。
　　“抱团取暖。”朱弘其说着松开了冯容羽，松手的时候还轻轻在他翘臀上刻意地滑了一圈。
　　冯容羽随之颤了颤。
　　“哦，”张琰对抱不抱团取暖丝毫不感兴趣，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冯容羽手里的牛皮纸问，“看你们出来好久了，怕你们再都吃完了……”
　　“还有两个，”冯容羽把剩下的榴莲面包递给张琰，“你吃吧，我们回去了。”
　　冯容羽说完推着朱弘其进屋，手往下滑了一段距离，在他肚子上狠狠地挠了一把。
　　“哎呦喂，痒，痒……”朱弘其立马叫嚣了起来，听得冯容羽心里一阵满意，一熘烟爬回床上睡觉去了。
　　朱弘其嘿嘿笑了两声，也随后上了床。
　　安静的寝室里响起了某人不满地轻哼声，见没有人搭理他，某人继续冷嘲热讽：“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俩也吃得下去。”
　　朱弘其不想反驳他，吧唧吧唧嘴喃喃说真好吃。
　　明明什么都没吃，还装的挺像。冯容羽在上铺忍住想笑的冲动，配合着也说了一句：“确实香。”
　　严采南又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不知道说了句神经病还是什么毛病，就闷声不吭地睡觉了。
　　这天晚上冯容羽睡的很香，比榴莲面包还要香，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第二天朱弘其还是对他依旧，让他感觉昨天的胡思乱想简直是多愁善感到闲得蛋疼。
　　这么又过去了两三日，一天晚上冯容羽睡眠很浅，做梦梦到了自己亲眼目击了一场杀人案，犯罪凶手拿枪指向他后面的人，吓得他以为是对着自己，枪声响后，他回头看到了后面那人的头颅血花四溅，一瞬间被惊醒。
　　然后发现自己躺了一身冷汗。
　　好端端地做了这么个梦总让他觉得心里不安，于是怀疑自己的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想来想去除了学习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压力，那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呢……
　　转转反侧了有半个多小时，他实在睡不着，想看看朱弘其的睡颜，让自己别乱想安心一些。
　　他探头向下铺看去，却看了个心惊——下铺竟然没有人！
　　冷汗不自觉地慢慢又渗了出来。
　　自他惊醒这一段时间，宿舍里没有任何动静，这么说来，朱弘其应该走了有半个多小时了，甚至可能更长……
　　近来一些连不起来也想不通的怪事像勐兽复苏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咆哮，一件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竟然也能串连起来，指向一个令冯容羽心惊胆战的结语。
　　朱弘其应该不是第一次半夜潜逃了，几天前的夜半，他还被一阵上床的动作吵醒，然后一低头发现朱弘其正在换睡衣。当时他还纳闷来着，明明睡觉的时候就已经换上睡衣了，怎么睡了一觉发现又变回了一身正装。
　　当时朱弘其解释说他起来上厕所，穿睡衣太冷了就换了衣服。
　　呵……上厕所，他可真有脸编。
　　难怪最近老是说肚子不舒服上厕所，上什么厕所，朱弘其他肯定是又借着这个理由出去……出去……
　　出去干什么呢，冯容羽他不敢想。
　　还有最近总是在他的打草纸上发现奇奇怪怪的一串数字，现在想起来，该不会是某某某的电话号码——冯容羽低头看了看，手机不在朱弘其床上。
　　难道是半夜拿着手机出去联系手机里的某某某吗……
　　还有会考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玩够了吗快回来吧，是不是朱弘其以为他有所察觉了，所以，所以才着急慌忙地买了榴莲面包赶回来，回来还对他宠得不行说抱着他看月亮……原来都是套路啊，呵呵。
　　连答应好他买榴莲面包的允诺都给忘了，哪里是忘了，分明就是没往心里去。
　　最最有疑惑的是，杨汰是最不支持最反对他俩的一个人，他不是早以为朱弘其跟自己分了吗，怎么可能又转而去陪着朱弘其去给自己买吃的呢？！
　　谎言，这些都是谎言！！
　　冯容羽抓着被角的手攥成一个拳头，手掌心都攥得发痛了，他却没有察觉到，双眼看到的除了眼前的黑暗就是无底的空洞。
　　还有会考那天打电话，电话里面还有女声，还说——
　　冯容羽狠狠地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眼睛里面打着旋的眼泪掉下来。
　　以为朱弘其金盆洗手，改行换道变成好学生，原来他还是没有变……本性难移，原来他根本没有变……
　　一年多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吗？
　　冯容羽深吸几口气，把头埋到被窝里。
　　不行，是自己太敏感了。
　　张琰的唿噜声逐渐把冯容羽拽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侧身倚在墙上，等一个人回来，亲口问他事情的真相。
　　冯容羽也不知道后来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就是不断地在闪现一些过去经过的场面，桩桩件件林林总总，每个上面里面都会有同一个人的面孔，但现在回想起来竟有一点疼。
　　五更鸡鸣，朱弘其回来了。
　　从他进屋到躺好，整个动作就像被隔了音，走路比猫还轻，难怪这么久了也没有人发现。
　　“朱弘其，这一晚上你去哪了？”
　　冯容羽一声苍白无力的问句，却让平静的屋里掀起万丈波澜。
　　朱弘其蹭一声坐起来，然后跳下床仰视坐在他上铺的男孩，慌乱的神情已无处掩藏。
　　“我，我回家了一趟，我爸昨晚喝得烂醉如泥，我把他带回家，醉成那样，我实在不放心，就留下来照顾了他一晚。”
　　“嗯。”冯容羽气若游丝，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一直在等我吗？”朱弘其小心地问。
　　冯容羽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醒了几次看到你都不在。”
　　“哦……”朱弘其又小心看了冯容羽的身影一眼，“那你也没睡好，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冯容羽嗯了一声躺了下来，躺好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嵴背都是一片冰凉。
　　对于朱弘其的话，他没全信，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无端乱猜忌很不好，如今他这个人还在自己身旁，于是一遍遍劝自己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想错了可是会酿成大错。
　　饶是这样，第二天晚上夜半三更时，在一片安静祥和之中，朱弘其还是蹑手蹑脚地拎起来衣服走到厕所里，然后响起浅浅的换衣声，随后他身着休闲装出来，把睡衣往被窝里一塞，闪身出了宿舍。
　　朱弘其前脚刚走，冯容羽就下了床，跟着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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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我的宝贝儿
　　竹林影影绰绰，间隙中似乎像是埋伏着鬼魅，无数暗影耸动，竹叶拍打的声音沙沙作响，给人一种暗沉阴森的感觉。
　　朱弘其大踏步路过校园里的这片小竹林，走到南墙边，双手撑着及腰高的栏杆，干脆利索地翻了过去。
　　冯容羽走道栏杆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抬腿爬过去。
　　朱弘其还没走远，在离他有几十米的地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勐一个回头，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喃喃自语说什么苍天保佑什么急急如律令。
　　冯容羽蹲在路边的汽车后面，看到他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才起身跟了上去。
　　朱弘其走的这条路是这样的令冯容羽熟悉，几乎不需要盯着他，就能尾随不落下。越往前走冯容羽越开始对自己产生质疑——这条路明明是他回家的路啊
　　最后朱弘其停到了那个养猫的废弃工厂口，但是他没有接着进去，而是深吸一口气，盯着里面的萧索和黑暗自语：
　　“不怕黑不怕黑，为了冯容羽，不怕。”
　　说完他就攥着拳头，一头扎进工厂里。
　　一开始冯容羽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两个人之间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但是……他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胸腔里翻涌的情愫再次将他淹没，或许……或许，自己才是这段感情里不坚定的那一个。
　　不管朱弘其是为了什么，再跟踪下去都没有意义了。
　　感觉到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丝丝血味，冯容羽叹了口气，返身折回，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中。
　　这天晚上朱弘其回来的比较早，从离开到回来也只用了两个小时，冯容羽见他回来，不安的那颗心也就定下来了，翻了个身，稳稳地睡去。
　　他既然不愿说，自有他的道理，即使是再亲密无间的人之间，也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第二天上课冯容羽看到朱弘其昏昏欲睡，实际上也不止他一个人昏昏欲睡，整个班都无精打采的。
　　崔思胭看不下去了，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都醒醒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不醒，算算日子，还有四十来天就高考了……”
　　有同学小声顶嘴：“又不是我们考。”
　　什么小动静都逃不过崔思胭的双耳，她短暂一停顿接着说：“我知道不是你们，但是高考前一个星期左右，咱们还有一次模考……”
　　沉睡的雄狮们全都吓醒了，议论声纷纷，都在互相抱怨学校抽风了，真是往死里折磨他们这群小雏鸡。
　　而冯容羽却一声不吭，打开手机找出日历，认认真真地算起来日子——还有四十八天高考。
　　四十八。
　　冯容羽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日子，然后关上日历——等等，刚才好像瞥到了阴历……明天是他生日？！
　　嗯？！
　　冯容羽又打开确认了一边，真的是。
　　心里并没有很大的波澜，越长大对生日的情结越淡，但——明天他就十八了，要不要跟朱弘其说一声，他也成年了……
　　中午吃饭排黑老师的队，冯容羽看朱弘其抱着胸手指打着节拍哼歌，表情很是惬意，于是慢悠悠地跟他说道：“那什么，明天我生日。”
　　“嗯。”
　　朱弘其嗯完慢慢地笑了起来：“我知道。”
　　他知道……
　　冯容羽愣了一愣，想起来昨天晚上工厂门口那声“为了冯容羽”，所有的所有顿时了然于胸。
　　“你是不是……”冯容羽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住了，他不知道怎样问出口。
　　是不是半夜起来出去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了？是不是瞒着他准备了好久？越是问不出来，冯容羽越觉得心酸难受，更是对自己的错误判断追悔不已。
　　“是。”朱弘其笑着看他一眼，眼睛里是满天星，“今天晚上……”
　　正好轮到他打菜了，黑老师突然打断他们的对话：“今天吃什么？”
　　“土豆丝跟馒头。”
　　朱弘其吃清淡的饭菜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冯容羽这才察觉到这背后的渊源，吃饭时纠结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拿钱买礼物去了？”
　　朱弘其的生活费绝对非常多，能花钱花到啃馒头青菜的地步……冯容羽有点心疼。
　　“这你别管。”朱弘其说着还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放到冯容羽盘子中，“快吃菜。”
　　正吃着，孙浩宇跟马辉从旁边路过，看到朱弘其跟冯容羽清汤寡水的样子，马辉忍不住嘲讽起来：“哎哟，瞧这俩小日子过的，”他指了指朱弘其的饭盘，“是不是家里有人管钱了，不让你乱花啊？”
　　说完还暗示似的对冯容羽挤了挤眼。
　　“你刚才看见没，还给人家夹菜呢……”孙浩宇戳戳殷炫，然后对朱弘其挑眉如是说。
　　“你学着点儿，下次戴采梦吃饭先给她夹块肉，土豆丝啥的就别夹了，女生家的可能觉得寒酸。”
　　“也是，哪像他俩，互相夹点剩菜都能吃出情调来……”
　　他俩一唱一和的甚是默契，朱弘其听着不觉嘻嘻一笑：“行了你们俩，说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好好吃饭了。”
　　马辉跟孙浩宇又打趣了几句，最后看冯容羽都不好意思抬头了，也就笑着走了。
　　下午似乎过得很长。
　　晚上还是爬起来去自修室学习，时间也挺难熬。
　　要不是冯容羽不断告诉自己“还有四十八天高考”，才能勉强压制住心里对生日的期盼，沉下心来看书。
　　人越来越少，夜越来越深。
　　冯容羽正做着一道物理大题时，朱弘其突然起身坐到了他对面，下巴磕在桌面上，安静地看着他笔尖轻动。
　　“不再学一会了？”冯容羽停笔，对面前的少年轻轻一笑。
　　“还有半个小时……跟我去个地方叭。”
　　冯容羽收笔合上书，干脆利索道：“走。”
　　他俩直接把书包放在自修室里，牵着手进了控电室，朱弘其先行翻了过去，随后扶着冯容羽也跳出了宿舍楼。
　　“要不要猜猜去哪里？”朱弘其转了个身，执起冯容羽的两只手，月光下的他看起来闪亮如一颗明珠。
　　“去……去学校外面？”
　　“对啦！”朱弘其拉着他跑了起来，“去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跑到学校南墙，朱弘其先翻了过去，等冯容羽翻过去，却发现朱弘其竟然骑来了他的电车。他坐在车上，长腿侧撑，冯容羽看了一眼，心跳突然狂奔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
　　“上车，带你体会一下哥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来啦。”冯容羽笑着坐在他背后，环住他的腰，侧脸紧贴他的后背。
　　朱弘其朝后揉了揉冯容羽的头发，最后轻轻拍了拍，把身子转向前，嗖地一声车子驶了出去。
　　最后车停在那间熟悉的废弃工厂门口，朱弘其先下车，随后也把冯容羽拽下了车。
　　他裂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进去吧。”
　　“直接进去吗？”冯容羽问。
　　“嗯，要悄悄地进去，进去之后还要喊咒语，咒语就是——”朱弘其表情很是神秘，“我爱帅哥朱弘其。”
　　结果冯容羽没有忍住，捂着肚子笑了一阵。
　　“哎呀，别笑啦，小点声儿……”
　　“不笑了，”冯容羽咬住下嘴唇，终于憋住了笑意，“那我现在自己进去吗？”
　　“嗯嗯。”
　　冯容羽吸了一口气踏进黑暗的工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越朝里，月光所能照到的地方就越少，周围黑咕隆咚的，但冯容羽却感觉连自己的头发丝都是发着光的。
　　念咒语是吧？
　　咳咳……
　　冯容羽抛却那最后一丝丝羞耻，开口说道：“我爱帅哥朱弘其。”
　　哗啦——全场都亮了起来，并不是特别刺眼，融融的光映到眼睛里，惊艳了当下的时光。
　　很明显这里被打扫过了，说不上纤尘不染，但也是整洁干净，墙上挂了一排排淡黄色小灯，最中间是红色霓虹灯拼成的爱心。
　　冯容羽还来不及感动，背后就响起了浪漫的萨克斯声——他回头看去，朱弘其已幻化成绅士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吹着他爱的萨克斯，一步步向他靠近。
　　梦中的婚礼。虽然这个曲子是悲伤的基调，但冯容羽却听出了温馨的感觉。
　　——他喜欢的人持着他喜欢的乐器吹着他喜欢的曲子，朝他喜欢的自己走来。
　　眼睛早已经湿润成一片，冯容羽已看不清朱弘其的模样，但这个时刻的心动，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打草本上的数字……原来是歌谱啊……想到这里冯容羽心里一阵绞痛，竟然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
　　曲子随之中断。
　　冯容羽吸了吸鼻涕，隔着朦胧的雾气看向心爱的人：“不要紧……”
　　朱弘其看到小马虎哭成这样，一时于心不忍，但这支曲子他一定要吹完。
　　悠扬的萨克斯再次响起，让整个夜晚都浪漫梦幻了起来，像是回到了中世纪，在一个阳光照射的午后，伯爵和他的伯爵夫人听着浪漫的舞曲，闭上眼感受音乐的律动。
　　冯容羽擦干净眼泪，想拿出手机录像，才发现出来的急了忘了拿，只好更加珍视当下的每分每秒，想把每一刻都刻进脑子里。
　　一曲终了，朱弘其收手，情意绵绵地盯着冯容羽：“生日快乐，我的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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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十八岁少年
　　冯容羽朝朱弘其扑了过去，差点将其扑倒在地。
　　“别哭嘛，”朱弘其单手持着萨克斯，另一只手去抹掉他眼角晶莹的泪珠，“后面还有呢。”
　　“怎么还有，单是这一支萨克斯曲，要从零基础练到你那个程度，怎么说也得小半个月……我觉得你为了我付出太多了，我好心疼……后面还有什么生日礼物我都不要了，我不要了……你怎么能对我用么好……”
　　朱弘其怎么去擦他的眼泪，还是会接二连三地涌出来，如一股泉，向外喷涌不息。
　　“我知道你晚上都出来，我甚至还错怪你背着我干坏事，我太……我，我……”
　　说到这里冯容羽已经泣不成声，朱弘其眼眶也热热的，他叹了口气，俯身吻去冯容羽眼角的泪珠。
　　“不哭了啊，”朱弘其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看你喜欢不喜欢这支萨克斯，我看你家里的那个有些旧了，就给你买了个新的……”
　　冯容羽抓着朱弘其肩膀的手滑了下来，随后转头看向一直被忽略的那支乐器。他眼眶红成两颗小樱桃，看起来甚是诱人，朱弘其一时没经得住诱惑，把萨克斯往他怀里一塞，捧起来他的脑袋，吻在了他的眉睫上。
　　“喜欢吗？”
　　“喜欢！”冯容羽用力地点头。
　　“就知道你会喜欢。”朱弘其抛了个媚眼，又把萨克斯拿了回来，“来吧，还没完呢。”
　　他带着冯容羽走向红色的心型霓虹灯，然后朱弘其从怀里掏出来两个又粗又尖的铁针，把其中一根塞到冯容羽手中。
　　“你在这个心的右边刻上名字，我刻在左边……就像我语文课本书页里画的那样，”朱弘其顿了顿，“也就像你送我生日礼盒底下写的那样。”
　　“嗯！”冯容羽攥着铁针跑到右侧，认真地刻起自己的名字。
　　朱弘其把萨克斯放到不远处的台阶上，然后回来立在心型左侧一下一下划出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之间亮着一颗鲜红的心，莹莹的霓虹光把阑珊夜色的撩人之处彰显，尤其是冯容羽的侧脸，看得朱弘其忘记了时间。
　　如果不是几声猫叫打破了沉寂，朱弘其现在都快忘记了自己现在在哪里。
　　冯容羽写好了名字，却没有停手，在名字的下方继续刻着什么。朱弘其凑过去看，看他已经刻了三个字“你是我”。
　　“你是我扭转命运的力量。”
　　朱弘其喃喃说出冯容羽即将要刻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想哭。
　　“嗯。”冯容羽对他淡然一笑。
　　他刻完这一行字，轻轻吹去墙面上的浮渣，满意地勾唇笑了起来。
　　“我还想跟你吹一首生日快乐，”朱弘其过去拿起来地上的萨克斯，“但这个我是昨天晚上刚学的，吹得还不熟，要听吗？”
　　“要听，”冯容羽走到台阶边上坐下来，“你刚才那个吹得实在是太熟练了，我想听听不熟的什么样。”
　　“好，就怕被你笑掉大牙。”朱弘其调整了一下唿吸，把萨克斯送到嘴边。
　　吹了四个音，他就卡壳了。
　　“祝我生日什么啊？”冯容羽很不给他的面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快乐啊……我一下忘了怎么按了……”
　　“我来吧，我还记得。”冯容羽从朱弘其手里接过来乐器，驾轻就熟地吹起来。
　　朱弘其坐在冯容羽身侧，跟着音乐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吹完生日歌，冯容羽说把萨克斯收起来吧，大晚上的，他害怕扰民。
　　“你想的还挺全，”朱弘其去墙角取来琴盒，帮他把萨克斯放了进去，“我的小马虎真是一点也不马虎。”
　　冯容羽笑了笑：“那我把它放到哪里？带回学校吗？”
　　朱弘其微乎其微地顿了一下，然后很不经意地回答道：“去我家吧，先放我那儿，下个大休你再来带回去。”
　　“唔，行。”冯容羽欣然同意。
　　“要不今天晚上就在我那儿住下算了，明天一早再回学校……”
　　“啊……好。”冯容羽愉悦地点点头。
　　朱弘其从容地抓起来冯容羽的手朝外走，这双手他摸过多少次，但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让他心旌不齐，仿佛握住的是一只软趴趴的小猫咪，任由他领着朝东朝西。
　　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冯容羽进屋习惯性地找小猫，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才记起来那猫已经被朱弘其他妈给带走了。
　　朱弘其看出来了也不说破，把客厅的灯调到最暗，去卧房里拿了干净衣服：“在学校里都没法好好洗澡，难得回来一趟，我先洗个澡。”
　　“哦。”冯容羽嘴上应答，身体却跟着一起朝浴室走去。
　　“怎么？想一起洗澡吗？”朱弘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前一亮，“一起洗吧，好不好……”
　　冯容羽看朱弘其突然起了歹意，就半路折了回去，还不住地摇头摆手：“你想什么呢，自己洗去，我……我就只有身上这一件，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怎么洗。”
　　“穿我的，”朱弘其也不强迫他，自己进了浴室，“内裤都在床头柜的第三层，你随便挑一件穿就是了。”
　　冯容羽站着考虑，默不作声。
　　听着外面没有动静，朱弘其突然哈哈笑起来：“尺码你不用担心，咱俩……还不都一样。”
　　冯容羽犹豫一会，听浴室那边水声渐起，心里也痒痒地想洗个澡。于是慢慢挪步进了朱弘其的卧室，打开他床头柜第三层。
　　里面都是藏青色调的贴身衣物，冯容羽有些发羞，随手摸了一个，结果却发现底下竟然藏着一个小盒。
　　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
　　瞥了一眼。
　　唿吸开始不平稳，心跳也乱得毛包，冯容羽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那玩意儿扔了回去，然后合上柜子，倚在床头心侓不齐地发呆。
　　朱弘其就是个痞子。
　　他成天想着欺负自己。
　　欺负他的工具都准备好了。
　　现在人也被他拐回来了。
　　是不是马上就行动了。
　　冯容羽以前幻想过如果真到这么一天他会怎么做，但当这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发现他根本想不了什么，除了紧张就是慌。
　　一直到朱弘其裹着浴袍出来，他才有些回过神，微眯着眼睛看向目色氤氲浑身白里透红的朱弘其。
　　“去洗澡吧，我刚洗完里面也热乎。”
　　“……嗯。”
　　冯容羽攥着内裤往厕所里冲，像是要赶快逃离他一样，看得朱弘其略微奇怪。
　　“家里又不大，跑啥……”朱弘其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床头柜，想看看冯容羽挑了哪一件，而赫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还未拆封的润滑剂。
　　“……”
　　操！
　　冯容羽肯定是发现了！
　　难怪他刚才那么慌！
　　都怪他没提前藏好！
　　完了，小马虎肯定是以为自己今天就要失身了，才会这么恐慌！
　　可是他今天真的，什么罪恶的念头都没有，只想抱着他香香地睡上一觉！
　　饶是这样，那小盒子都被发现了，朱弘其突然心生将计就计的想法，原本不该出现的那些激情片段也纷纷涌上脑海。
　　不想则已，一想就如洪水一般刹不住闸。朱弘其吞了吞口水，心想冯容羽一出来，该怎么解释好。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走到浴室门前，透过毛玻璃看里面影影绰绰的身体，顿时浑身热血倒流，像在血管里塞了加热棒一样，几乎要他经受不住。
　　冯容羽拿起来花洒，冲完又放下，拿起来毛巾，擦完又放下，穿上浴袍……朱弘其等会要给他脱下。
　　冯容羽一开门就看到朱弘其写着狼性的双眼，瑟缩了一下，立马绕过他朝卧室大迈步走去。
　　进屋看到打开的床头柜第三层，以及里面躺着的小盒子，冯容羽登时愣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小羽……”
　　朱弘其拥着浑身僵硬放不开的冯容羽，慢慢走到床边：“你知道，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冯容羽挺着背与朱弘其拉开一臂的距离。
　　不去理睬冯容羽面上的无言拒绝，朱弘其厚脸皮儿地抱着他的腰，又是哄又是挑逗，但眼底越是难得的认真：“我会一直对你很好很好，不是只有你生日这一天，我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变着花样地对你好，有好吃的第一个拿给你，有好事第一个分享给你……我把我一颗心全无保留地交给你……”
　　冯容羽听着心暖，身体也不自觉地放松，没想朱弘其却趁机埋到他的怀里，舔咬起来胸前的两粒小黄豆。
　　“我，我……”冯容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往后推朱弘其的肩膀，但没想到一用力。反而被他抓去了身上的浴袍。
　　“相信我，很轻的，不会很疼……”朱弘其说着，细碎的吻一路沿着他结实的小腹到了那个迷人地带，见冯容羽半推半就拒绝得虚晃，朱弘其再次抬起头，认真地眼眸看着他：“我是认真的，不管是对你的心还是身……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抬脚踢我，我立马就收。”
　　朱弘其说的是真的，如果冯容羽抬脚踢他，无论多难受，他都会忍住所有的欲望，选择尊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冯容羽看着伏在他腹前的人儿，突然间一阵心疼，他知道朱弘其为他改变了多少，也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子。脑子里是呐喊着抬腿，可他的脚却似灌了铅，任他怎么使劲，都抬不起来。
　　“其哥。”
　　冯容羽轻轻喊了一声，双手捧起来他的脸，大拇手指划过他如凝脂一般的肌肤。
　　然后下一刻，朱弘其就低沉闷哼一声转而为主动，疯狂地褪去了彼此的衣衫，边在他身上四处索摸，边抱着他滚进了被窝……
作者闲话：　　哭唧唧，鸽了两天，昨天熬夜码的，求过


第141章：晚安男朋友
　　一直到热情退却，朱弘其还恍惚着，不能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冯容羽就缩在自己的怀里，身子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激动的，竟微微有些发抖，像只恐慌的小兽。
　　心里暖暖地酸了一下，朱弘其搂过来他的肩膀，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你知道我有多幸福吗，”朱弘其不等冯容羽回答，“就像漫漫追夫路总算到尽头的那种感觉，现在一槌定音，实质性的关系都有了，你也跑不了了。”
　　冯容羽微微偏头，看到那双认真到散发甜蜜的双眼，他含蓄一笑道：“我没想过跑，我能跑到哪儿去，反而你更像是会跑的那一个。”
　　朱弘其吻了吻他的耳珠：“冤枉，我对你那么有诚心有诚意，我才不会跑，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
　　“那你以后……别背着我做我不知道的事情，就像，就像最近……我还一直怀疑你晚上出去厮混。”
　　“冤枉啊！”朱弘其朝他身上拱了拱，“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全都是为了你耶，你还这么误会我……”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准——”
　　“二十多天前。”
　　“那你晚上都是出来——”
　　“练萨克斯。”
　　“那你会考那天——”
　　“没跟杨汰一起，我去给你买乐器了，在六耳琴行。”
　　“那你——”冯容羽突然哽咽住，“那你生我气么。”
　　朱弘其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笑着搓了搓冯容羽的脸蛋：“生毛气啊，我哪有那么大的气性，你这是心里有我，我开心都来不及。”
　　话一说开，冯容羽心里一片舒畅，对朱弘其笑笑，眯着眼睛说不生气就好。
　　“那咱睡觉觉？”
　　“嗯，”冯容羽闭上眼睛“晚……你干什么，不是说睡觉吗！”
　　“睡觉觉啊，还能干什么。”冯容羽说着翻了个身，又把冯容羽压在身下。
　　“别别，我还疼……”
　　冯容羽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唇就先被某人堵了个严实。
　　只是绵长的一个吻，亲完朱弘其就躺了回去，拍拍还惊魂未定的男朋友：“睡觉啦，晚安。”
　　第二天，毫无悬念的，他们两个人，迟到了。
　　朱弘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整个人的状态就像一只得了肉的哈巴狗，一颠儿一颠儿的，愉悦到不行。甚至严采南来问他，昨天他们俩夜不归宿干嘛去了，朱弘其都面不改色心不慌地回答：“给冯容羽过生日去了。”
　　没毛病，他就是去给男朋友过生日去了。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稀罕的事——三更半夜不睡觉去过生日，跟鬼过呢。”
　　朱弘其心情好，也不计较严采南的胡言乱语，笑得恍如一个二憨：“跟我过呢。”
　　张琰也觉得稀奇：“你们过生日这么有仪式感吗，我们那边都不兴这个，只过几十岁大寿。”
　　“就是，你看你俩洋务的，年年都这么过吗，过个生日还要熬夜，真是受罪。”严采南吐槽。
　　朱弘其很是鄙视地扫了这两个不懂情趣的人一眼，不屑于和他们继续计较这个问题。
　　“现在血气方刚，当然要过得有意义一点儿啊，等我们长大了，就——”
　　“哟！”严采南响亮的一声揶揄打断了朱弘其的话，“还装嫩呢，你可是咱们宿舍最老的一个了。”
　　“……”
　　三个人正讨论着，冯容羽接了水回来了，他进门的走路姿势有点怪，不过当下也只有朱弘其能看出来，心里面又是心疼又是甜蜜，不自觉地就走向他。
　　结果——
　　呵，严采南跟飞镖一样冲向冯容羽，而且还是方形的那种飞镖，给朱弘其一个虚晃，差点没站稳。
　　“冯容羽，祝你生日快乐！”严采南说得热情洋溢，但冯容羽听着心里暗喊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严采南就语锋一转道，“今天你生日，请不请客呀？”
　　呃……严采南真是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请，”朱弘其先接过来话端，“他请大家喝酒，撸串儿。”
　　看冯容羽傻怔地端着水壶，朱弘其赶紧给他抛了两个媚眼，那意思是在说你请客，我付钱。
　　“真的吗？！”最先疯狂起来不是严采南，而是饿死鬼转世张琰，“冯容羽你太好了！祝你生日快乐！”
　　“啊，谢谢……”冯容羽无奈一笑，看向冲自己“翻媚眼”的朱弘其，眼神轻微交错，点点爱意借机流露。
　　这天晚上，他们宿舍开天辟地头一次没有人去自修室占位学习，都围在宿舍角落里，开着张琰的小台灯，四人中间是一地的烤串儿和啤酒。
　　“来来，祝冯容羽生日快乐！”
　　严采南第一个拉开啤酒环，咕咚咕咚喝起来。
　　“寿星还没发话呢，你赶着投胎啊！”朱弘其也启了一瓶啤酒，刚要往嘴边送，就看见冯容羽这个小可爱低着头抠啤酒环，抠了半天硬是抠不开。
　　朱弘其不顾另外两个人的存在，咯咯笑起来，伸出指尖戳了戳冯容羽的脑袋，笑话他说：“小笨蛋，我来。”
　　他的话让还没喝酒的冯容羽第一个染上了酒晕。
　　彼时二人你侬我侬的像是活在童话故事里，但是另外两个吃烤串儿的人却愣在了原地。
　　“朱弘其，你你刚才喊冯容羽叫啥？”张琰拿烤串的手顿了一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喊的那个人是咱班第一啊？”
　　接着严采南就哼了一声：“人家还咱班第二呢。”
　　朱弘其笑了笑，举起来啤酒：“大家伙快吃，吃不干净就是不给咱家小羽面子。”
　　“给！那肯定得给！”张琰身边攒了一堆签，嘴里还含着两根，喊的最是积极。
　　一整个晚上，冯容羽的笑容就没从脸上消失过，他抿着笑看朱弘其把最好的烤串留给他，咧着嘴看两个舍友彼此斗嘴。大概是有酒的作用吧，他竟然觉得自己恍似在神界，人生美满到了极点。
　　不过吃货张琰跟刀子嘴严采南也没有把所有的烤串清理掉，朱弘其又打电话喊殷炫跟孙浩宇来，冯容羽也叫来了黎梦易，小小的一间屋顿时拥挤起来，嘻笑打闹层叠不休。
　　闹到深夜，张琰竟然还跑到阳台上唱最炫民族风，谁拉也拉不住，最后不知道是哪个宿舍喊了一句操你妈了个逼，才把张琰震慑住，剩余几个人连扯带拽，终于把他拖进屋。
　　那个人喊的那一声，好像直接把张琰的魂儿给喊走，把人拖进来之后，就像脱了水的海绵宝宝，众人懒得管他，把他扔到床上，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他打唿的声音。
　　严采南也喝吐了，跑了好几趟厕所，最后实在是吐到虚脱，就漱漱口去啃苹果。
　　孙浩宇跟殷炫最幼稚，吵着嚷着非说要玩四角，朱弘其跟黎梦易两个还算清醒的人现找纸叠四角，但其实朱弘其也喝了不少，他叠的全不能用，丑得奇葩，冯容羽看了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玩到凌晨两点多，严采南终于困得受不了了，开始轰人，孙浩宇跟殷炫一边说严采南虚，一边打着哈欠拍屁股走人，而黎梦易也困坏了，过去跟冯容羽打了个招唿，又深深地看了朱弘其一眼，转身回宿舍了。
　　冯容羽看着满室狼藉，开始感怀人生际遇。当初已经习惯了孤独成性，从来没想到原来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小伙伴们一起撒野到尽兴。
　　他上床之前朱弘其趁黑偷偷啄了他脸蛋一口，用微弱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安呀，男朋友。”
　　幸好是天黑，他看不到自己羞赧的表情。
　　冯容羽用发烫的指尖蹭了蹭脸，轻轻回声道：“晚安呀，男朋友。”
　　男朋友。
　　想到这个词朱弘其捂着被子打滚——这可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实锤定音的男朋友。
　　明天还能见到他，后天也能，大后天也能，未来一直都能……他们一起鼓励着学习，明天一起，后天一起，大后天一起，未来一直都一起……
　　这么想想，高中学习哪里有谣言中的那么恐怖吓人，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没有冯容羽，那……那是蛮吓人的。原来有喜欢的人在身旁，就啥也不怕了呀。
　　轰轰烈烈的生日会带给他们的影响，除了第二天起来时的腰酸背痛加头疼，还有一屋子等待着他们去收整的脏乱。
　　张琰自告奋勇把活都包了，哼着最炫民族风干得起劲，却把一整个屋的人都逗笑了。但也没有人跟他提起昨天晚上的糗事，任由他苍茫的天涯我的爱唱得火热。
　　严采南收拾完，提议先去给四人买饭。张琰留下来收拾残局，中间冯容羽跟朱弘其两人牵着手走出宿舍，一左一右，眼波微荡，眉目传情。
　　这时候的宿舍楼里没大有人了，雏阳透过窗台扫入几米晨光，映衬着他俩相依偎的身影，直到走廊尽头，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松开了手。
　　少年的感情如水长，捧在心尖放在手掌。
　　岁月不慌不忙，但也不掩锋芒，青春不乱不惶，有你就不再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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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变成准高三
　　高三高考之前的一段时间，冯容羽坚持每天都做半套理综，还扯上朱弘其陪他一起，所以几乎每天都到深夜十二点才回屋睡觉。
　　他们第二次模拟考试就定在高考前一周左右的时候，其实不光是他们两个，一班所有的人都整装待发，暗中超前。
　　真正到了那一天，大家反而都很坦然，尤其是严采南，一脸我没复习但我不害怕的模样，拿着两支笔就上了考场。
　　这一次是全校模考，所有的位置都是随机安排的，为了照顾后面刚学完课程的班级，还是按照以往一科一科地挨着考六场，也就是相当于之前的月考，出个成绩，换个座位，就完事了。
　　但是由于跟高考的时间挂上了钩，就由不得他们放松。
　　习惯了紧绷的学习生活，考试反而让冯容羽跟朱弘其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走出考场那一刻，彼此相视一笑。
　　不过，这一次没有上次考试那么幸运了，朱弘其凑合着考了个第三，冯容羽滑到了第四，不过两个人的分差不大，就只差了两分。
　　成绩是在高考结束后他们返校的时候拿到手的，冯容羽看着成绩单好久没有说话，朱弘其回头逗他：“好棒哦，我终于赶在你前面啦。”
　　冯容羽淡淡一笑，给朱弘其回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他心里是藏着事的。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三百六十五天，现在的成绩虽然比较靠前，但要是真的研究起来这份试卷，就会发现，其实他俩还有非常大的上升空间。
　　那天晚上去自修室竟然有很多空位，惊喜之余才发现原来那群备战的高三生们已经走了，下一批就轮到他们了。
　　也许是人少的原因，大家的积极性都不高，严采南跟张琰十一点左右就回宿舍了，不到十二点，自修室就只剩下朱弘其跟冯容羽两个人了。
　　朱弘其心思也不在学习上，他老想趁着没人跟冯容羽行一行周公之礼。但冯容羽不搭理他，对他的好几次暗示都置之不理。
　　“羽儿，自修室里没其他人了。”
　　“……”冯容羽抬头环视一圈，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知识点。
　　“哎，你萨克斯还放我那儿呢，要不这个大休去趟我家？”
　　“……”冯容羽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跳动，牵扯着朱弘其的心跳也扑通扑通，“行。”
　　然后他又继续低头做题。
　　“亲爱的，自修室没人了……”朱弘其见说不管用，跑到大门口咔哒一声把门内锁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嗯。”冯容羽这次头都没抬，手都没停，继续画着课本知识点。
　　“哎呀，我好寂寞啊。”朱弘其求爱无果，嘭一声倒在椅子上，长叹一声，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自己沉迷学习的男朋友。
　　冯容羽还是没抬头，边抄知识点边说：“寂寞？你不是做英语听力吗，做完了？”
　　“没……”朱弘其趴在冯容羽桌子前，“我跟你讲个故事啊……从前有个女生找了个数学系的男朋友，有一天，俩个人去图书馆约会，这个女生想跟男生亲亲抱抱啊，可是男生就一直在学数学。说好了是来约会的，结果呢，这个男生一整天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这个女生。”
　　冯容羽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朱弘其。
　　“然后这个女生就问啊，你爱我还是爱数学？谁知道这个男生一拍桌子站起来说——谁允许让你和数学相提并论了？数学有好几千年的历史，这是你能比的吗？！”
　　朱弘其讲得绘声绘色，听完冯容羽就把笔一扔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看到冯容羽笑得开心，朱弘其也痴痴地笑了。
　　等笑声逐渐停息，朱弘其勾了勾他的手指，很是无辜和挑衅地问道：“所以——你爱我还是爱学习？”
　　冯容羽面色不易察觉地一僵，这让朱弘其心里嘶啦一声响，暗道不好，这家伙该不会也和故事里的男生一样神经大条地说：谁允许让你和学习相提并论了？！
　　所以在他开口之前，朱弘其先行收回了手，伸了个懒腰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开玩笑，我去练听力去了。”
　　没想到冯容羽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而是弯眉笑眼地问：“你想亲亲抱抱了？”
　　“啊这……”问得朱弘其措不及防，虽然平时骚里骚气骚包惯了，但要是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还是会有一丢丢小羞羞的。
　　冯容羽又噗嗤一声笑出来：“早看出来了，你这半天都不干正事。”
　　“我哪是不干正事呀……我倒是想干正事啊，你配合么？”
　　“配合——”冯容羽还没说完，就只见朱弘其朝自己扑了过来，“哎哎，我说，配合也不是现在！”
　　“那啥时候呀？”
　　朱弘其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温柔了再说。”
　　咯噔
　　朱弘其的脸蹭蹭蹭秒变成血红。
　　前一阵在他软磨硬泡强拉死拽的折磨下，大休那天终于把冯容羽骗到了家，结果一进门就没忍住接着扒了他。
　　……
　　嗯……
　　“咳咳，”朱弘其把脸别开，唿了一口气，“我，我会很温柔的……”
　　冯容羽笑而不语。
　　气氛太羞涩了，朱弘其感觉头皮都泛着血晕感，站起来到处走了两步，最后又挠着头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红着脸瞟冯容羽。
　　“我会像你一样那么温柔的，比你的头发丝还要温柔，比你的眼神还要温柔，比你的小娇喘还要温柔……”
　　“哎呀你！”
　　冯容羽忍不住抬脚狠狠朝他踢了上去，疼得朱弘其立马捂住自己小腿肚嗷嗷叫起来。
　　“你听听，你叫的跟狼嚎一样，还温柔呢！”冯容羽半恼半笑地抱着胸说道。
　　“我这是疼的！你也不知道心疼我，踢这么狠心，好委屈哦。”朱弘其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冯容羽捧腹大笑。
　　“哦，你疼了知道委屈，我疼了你就不心疼了是吧。”冯容羽越说越感觉话题往不太对劲的方向偏，连忙打住，“哎呀，不说了，咱们再写一会儿就回去睡觉吧。”
　　朱弘其还一边揉着小腿肚，一边卖着惨说好吧。
　　自修室里瞬间回到安静，冯容羽瞥了一眼朱弘其，看到他已经开始戴上耳机听听力了，状态很在线，他放心地收回目光，也投入到自己的学习中。
　　等冯容羽抄完最后一行知识点，抬头看看表发现差不多该回去了。一歪头，却发现朱弘其趴在桌子上，睡得很香。
　　也睡得很好看。带着一丝往日痞气的脸素静却又带着棱角，嘴角似乎是含着笑。
　　冯容羽有点不太忍心地推了他一把：“咱们回宿舍睡觉了。”
　　朱弘其微微睁眼，随后打了个哈欠，他搓搓眼睛，嗯了一声，开始收拾书包。
　　“困了？”
　　“嗯……”朱弘其声音沉沉的。
　　“你刚才不是问我，爱学习还是爱你嘛，”冯容羽看他慢吞吞地，于是自己也慢吞吞地说，“当然是爱你了，尤其是爱那个学习的你，你认真的时候，特别好看，整个人都在发光。”
　　朱弘其懵圈地抬起头，好像在回味这句话的含义。
　　“以前学习是我的伤处，那时候不会学也不愿意学，现在不一样了……学习和你都是我的。”
　　“啊！”朱弘其像是突然被电醒了，扑棱一下站起来。
　　“……高三的一走，咱们就是准高三了……”冯容羽不理会一惊一乍的朱弘其，过去帮他拉拉链，“我想……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啊，我想从明天开始一天做一套试卷，就语数英理综轮着做，周五的时候整理试卷错题，周六周日咱们就掐着表考一考，我还想画一个表，记录下来每周考试的成绩……”
　　冯容羽说完，咬着嘴唇看向朱弘其，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好啊！男朋友陪你！”朱弘其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上考场下题海我都陪你！”
　　说着两个人关了自修室的灯，并肩朝外走。
　　“哎，”冯容羽低头看着自己和朱弘其的脚尖，“我发现咱俩没什么共同之处，但意见都还挺一致的哎。”
　　“咱俩怎么没共同之处了？”朱弘其不服，“咱俩像的地方可多着呢。”
　　“比如？”
　　“比如……”
　　朱弘其没想到自己突然卡壳了，比如了半天也没比出来个如，最后呐呐地回答：“比如性别？”
　　“……”冯容羽无声笑笑，悄悄牵起来他的手。
　　说行动就行动，第二天他俩就一起去买了最新版的各科卷子，还画了表格，真的就开始一天一张拼命起来。
　　这样熬太伤体力，朱弘其怕冯容羽身体虚，每天都给他剥一个鸡蛋，偏偏冯容羽还不太愿吃，总是朱弘其好言好语劝着，他才硬着头皮吃下。
　　这么熬着熬着，就到期末了，考试是次要的，让一班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崔思胭说放假不停学，他们一二三班还是要返校，一起“上自习”。
　　“不强求哈，你们自己做决定来还是不来，反正咱偶尔做张试卷讲讲题啥的也指不定……”
　　崔思胭说完，站在讲台上阴险一笑。
作者闲话：　　迭舞清秋暗森森一笑，从工具箱里掏出了小刀，看着自己大儿子渣逆说：宝贝别怕，我是亲妈。


第143章：温馨一家人
　　果然不出崔思胭的意外，一班所有人，都报名了假期返校自学，她满意地让众人签字，还不忘一遍遍的嘱咐：“都是自愿的哈，我没有强迫，大家都看到了哈。”
　　“……”朱弘其跟冯容羽无声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无奈。
　　不过让大家欣慰的是，学校还是仁慈的，考完试到返校自习之间，还给他们留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一个星期对这些个封印了一个学期的狂野之心来说，就足够了。朱弘其早打好了小算盘，他想叫冯容羽去他家住。
　　不过一和冯容羽商量，就被他坚定地给回绝了：“我爸那几天正好在家，他一直跑长途也很少在家，我那几天就不乱跑了。”
　　冯容羽口中的“爸”正是刘伟波，因为他很少跟朱弘其提起过，这么乍一提起来，朱弘其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哦，刘叔在家呐，”朱弘其微唿其微地撅了撅嘴，“好叭，反正返校了之后天天能见面，倒也不在乎这几天。”
　　“嗯，”冯容羽与他会心一笑，“好好学习啦，这次期末不能再往下滑了。”
　　朱弘其嘻嘻笑了一笑，完全不在乎周围人是否误会，伸手去捏了捏冯容羽的脸蛋：“好，听爱妃的，朕这就去学习啦！”
　　冯容羽脸上红通通的一块，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捏的，看起来像被人调戏了一番。
　　跟他俩相隔不远的严采南正在喝水，看到这边朱弘其跟调戏小媳妇儿一样戏弄冯容羽，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赶紧跑去找张琰。
　　“哎，琰子，问你，还记不记得朱弘其之前说他搞地下恋，你问了好几次是谁他都闭口不言？”
　　“啊……”张琰停下来手中的动作，认真回忆起来，“那不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吗？这么久也没动静，早分了吧？”
　　“哦。”严采南若有所思点点头，再转过头去看那两个人，均已经低头埋入书本中，刚才的那一切就好像是他的幻想而已。
　　“怎么突然问这个？”张琰一边问一边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饼干吃起来，“哎呀，高中的感情谁当回事呀，看他当时闹那么凶，不还是没过几天就成过去式了。”
　　“不是，你不懂。”严采南摆摆手，不打算跟这个白痴说话了。随后又是狐疑地看了那两个人一眼，然后摇摇头，决定不再继续钻牛角尖了。
　　应该是他听错了吧，刚刚那声“爱妃”，还有前几天晚上的隐隐约约的“男朋友”。
　　这次期末考试全市联考，考完了还要排市里的名次，学校里在乎名誉，专门找了全校前十谈话，叫他们一定要心里想着学校，想着自己的未来铺路，给自己给班级给学校争一口气。
　　不过就往年的数据来看，他们这个学校能有人挤进全市前五十就已经烧高香了。
　　朱弘其跟冯容羽也不敢奢求太高，彼此约定要考进全市前百，然后满面春风地迎接高三。
　　考试的那两天过的飞快，大脑飞速旋转了整整两天，终于迎来了最后一科交卷的铃声。
　　冯容羽从考场里出来，一眼就看到已经收拾好书包站在拐角口等他的朱弘其，考试的烦恼立马死翘翘，他背着书包，俏皮地跑向那少年。
　　“考得怎么样？”
　　冯容羽笑笑：“不愧是市里出的题，就是不一样。”
　　“行，尽力了就好。”朱弘其对他眨眨眼，从书包里扒出来一包点心，“不想考试了，吃点东西……诺，这是给你留的点心。”
　　考到下午五点半，冯容羽也确实有点饿了。他接过来朱弘其捧着的袋子，伸手捏起来一块酥饼，但却不是往自己嘴里送，而是伸过去胳膊，把酥饼递到朱弘其嘴边。
　　朱弘其接着就张嘴含了下去，吃完摸着自己的胸口顺气：“哎哟，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呢。”
　　“得了吧你。”冯容羽看到他那模样咯咯笑起来，笑完又捏了一块自顾自地嚼得喷香。
　　回宿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冯容羽就拎着包先走了。朱弘其他爸来接他，就不能送冯容羽回去了，他还自己坐在床上惋惜伤感了好一会儿。
　　一到放假心情就飘，冯容羽也不例外，更何况为了迎接他爸回家，许晶还特地请的假，说今天晚上做一桌好吃的，一家四口来个团团圆圆。
　　到家的时候，最先跑出来迎接他的是于甜彤，这小家伙手里拿着个气球，飞蛾扑火一般朝他冲过来，差点把冯容羽给撞飞。
　　“哥哥回来了！妈妈，妈妈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于甜彤抓着冯容羽的手指头，带他来到香气四溢的餐桌前，“麻球！哥哥，有麻球！”
　　冯容羽看到小甜筒馋唿唿的模样，心里笑开了花，一点也不嫌弃地揩去妹妹嘴角的口水，帮她从高她一头的餐桌上拿了个麻球。
　　“哥哥最好啦！”
　　于甜彤软软的声音说得冯容羽心里跟灌了蜜一样，他摸摸妹妹的头发，刚想要问她托儿所里怎么样，就听到背后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容羽回来了呀，快，快尝尝你妈炖的糖醋鱼。”随后只见刘伟波端着一盘红得鲜嫩的鱼上了桌。
　　“哇——”虽说是吃许晶做的的饭长大的，但这糖醋鱼还是头一回吃，冯容羽登时心里就痒痒的，一时没忍住吞了一口口水。
　　“哈哈，”许晶听说儿子回来了也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尝尝，我自己从网上学的，我刚才试了一口，味道挺正的。”
　　“我也吃！”还不等冯容羽动手，于甜彤第一个爬到椅子上见识到了桌上的风景，徒手就要去抓鱼。
　　“哎哎——哥哥来帮你……”
　　来不及拦，于甜彤已经一手伸了进去，然后拔出来舔了舔手指头，吧唧了吧唧嘴。
　　小模样真是搞笑，把刘伟波都看笑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聚在餐桌前，分享着彼此的近况。冯容羽不太好意思地说自己前一阵考过第一，但后来又滑到了第四，这次考试还没出来，不知道怎么样。刘伟波听了激动坏了，毕竟这孩子也差不多是他看着一路逆袭过来的，心里那种振奋的感觉是无法言语的，更何况他还说不太利索，憋了半天就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好，真好啊，有出息，咱家的骄傲……”
　　这一顿饭吃得温馨舒心，让冯容羽一下抛掉了所有的疲惫，吃完饭还和于甜彤一起在院子里玩拍气球，直到小甜筒累到没劲了，许晶许晶才过来把她抱进屋。
　　假期里，刘伟波还带着冯容羽跟于甜彤一起去了一趟集市，他给冯容羽买了件新衣裳，给于甜彤买了一大包爆米花。
　　乐得于甜彤一直哈哈哈地笑，结果笑太癫狂了，手一抖爆米花全撒在地上。
　　然后她就哇哇哇地哭起来，刘伟波哄了半天没效果，赶紧叫冯容羽又去买了一包爆米花回来，这小女孩打雷下雨的劲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许晶也请了一天假跟着一家人去逛逛公园，刘伟波抱着于甜彤走在她身侧，冯容羽在后面远远看着，心里暖意盈盈，拍了张照片发给朱弘其，不一会儿就收到回信，就简单仨字——好幸福。
　　假期似乎过得特别快，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返校自习近在眼前，面对的是更加枯燥和紧张的生活，冯容羽却没有任何抗拒。他已经准备好了。
　　开学前一天，刘叔接到了他三姨夫安排的去山里送货的通知，又是跑长途，这次估计得十天半个月。
　　看着刘伟波上车，冯容羽心里空落落的，他把准备好的保温杯递上去，仰着头对刘伟波说：“爸，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开了多少年了，”刘伟波憨厚一笑，把手搭在冯容羽肩膀上，“去学校之后好好学习，咱家就，就指望你考个好大学，缺钱了跟我说，我去，去给你送，想吃啥给你妈说，你妈就给你做，你就安安心心学习就成。”
　　冯容羽看到刘伟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想到他挣钱养家这么不容易，自己怎么可能开口要钱呢，一般都是给多少他就用多少，从来不主动要。但是临别在即，高三在望，他看着刘伟波的额角一时出了神，好几秒之后才点点头说好。
　　最后车门一关，卡车唿啦啦地开走了。
　　车开出去很远，直到看不见，冯容羽才拍了拍于甜彤的脑袋，轻声说：“哥哥明天也要走啦。”
　　在这样聚少离多的家里，于甜彤似乎也渐渐适应下来，稍微难过了一会，就被电视上的动画片吸引得咯咯直笑。
　　朱弘其返校之后，拿到了一个相较于上一次来说没怎么变化的成绩，反倒是冯容羽，又上升了一点，成了年级第二。
　　全市的排名还没出来，市里要统计各个学校的分数，还要审核筛查，反正等这一套下来，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星期。
　　生活似乎回到了之前平淡无奇的正轨，平是真的平，淡是真的淡，无奇是真的无奇。
　　直到，许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打破了所有的平淡无奇。
作者闲话：　　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144章：悲恸的来临
　　清晨的雾气不算很浓，但却把整座山都隐隐盖住，刘伟波打了个哈欠，强撑着困意给车点火，开进了深山里。
　　之前没走过这样的山路，中途还遇到了大卡车禁止上山的标志，刘伟波当然没在意，开车这么多年，对自己的车技还是有十万分的把握的。
　　可是这个路越走越窄，最后竟然只能单行，不过清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车，路上空荡荡的。
　　他这次是要把一批衣服运到山里面的一间加工厂，他三姨夫薪水给的很高，说是好不容易给他挣来的机会。
　　大概是山里的原因，越往里走，雾气越重。
　　卡车逐渐放慢了速度。
　　刘伟波看到前面十几米处有右拐的路，手在方向盘上握住，准备向右打。
　　方向盘打出去了，但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他妈的就是一条直路，根本没什么弯！
　　来不及了！刘伟波心里恐惧一瞬间无限放大，手极速向左方旋转，可眼前天璇地转的景象和大脑失重的感觉还是如约而至，已经来不及了……
　　……
　　许晶接到的电话就是警方打来的，彼时她正在制药厂清点药片，瞥了手机一眼，随手接起来，夹到耳朵上。
　　嘭。
　　她面如土色，手机从肩膀上滑下来，摔倒地上，屏幕摔成粉碎。
　　“许晶你怎么了？”旁边的同事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帮她捡了起来，“哎呀，手机都摔成这样了，这啥都看不见啊……”
　　本来心疼许晶手机的同事下一秒就发现了她的反常。许晶双腿发软，整个身子恍如一张立起来的白纸，此刻正绝望地坍陷下去。
　　“你怎么了！”她赶紧过去扶许晶，吓出一身冷汗。
　　然而许晶就像是傻了一样，眼睛也不眨一眨，唯一能看出来她情绪的就是那止不住颤抖的嘴唇。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工厂里的员工三三两两地围住许晶，想要拉她起来。
　　“许晶你别吓唬我，你没事儿吧！”
　　“这是怎么了呀，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好好的突然傻了吗这是？脸怎么这么白？”
　　“啊！她晕过去了！”
　　许晶听不见周围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他们嘴巴开了又合，然后天色突然间暗了下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晚上冯容羽跟朱弘其在自修室做试卷，朱弘其啊呜一声说太难了，冯容羽还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道：“谁说难谁就是笨蛋。”
　　朱弘其哼唧唧一会，看冯容羽进入状态了，也不再墨迹，操笔飞舞起来。
　　做到中途，他看到冯容羽手机亮了，随后身旁那人就拿着手机出去，一连半个多小时都没见人回来。
　　不该呀，跟谁打电话能这么久？
　　朱弘其想他是不是不舒服回宿舍了，但看看手机也没有冯容羽的消息，心里就像被蚂蚁啃着似的，越等越急。
　　不行，如坐针毡。
　　朱弘其一甩笔走了出去，大厅里没有那个熟悉的背影，他就往宿舍跑，回宿舍只有严采南跟张琰两个人，他就往公厕跑，一楼一楼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寻到他，朱弘其终于火了，一盆火苗烧灼得他坐立难安。
　　打电话给他，没两声就接了。
　　“你在哪？”朱弘其语气暴躁。
　　电话那边安静得恍惚睡死了一样。
　　“你说话啊你！”朱弘其气不打一处来，边说边跑到值班老师宿舍门口敲门。
　　“……我找老师写请假条，我得回去几天。”
　　冯容羽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波澜。
　　朱弘其显然是没料到，怔了怔道：“你回去？”
　　那边如若游丝般地嗯了一声，然后语气颤抖，带着浮音：“你别管我了，我拿到假条了……记得帮我收拾一下桌子。”
　　“你——”朱弘其刚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剩下的只有让人心凉的忙音。
　　“操，”朱弘其咬咬牙，狠狠踹了一脚值班老师的宿舍门，“开门！”
　　门缝开启，后面出现黑老师的身影。
　　“这么晚了，干什么？”黑老师火气比朱弘其还要旺盛。
　　“冯容羽是不是来找你请假了？”朱弘其说完又冷冷补充一句，“就天天跟我一块的那个。”
　　黑老师纳闷急了，怎么今天一个接着一个来找事，他语气也不太好地说：“是啊，刚走。”
　　“行。”
　　朱弘其说完扭头就走，看得黑老师一脸懵逼，最后也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关好门回去睡觉去了。
　　朱弘其从控电室一路追了出去，一直到校门口，都没有看到冯容羽，他就折回去跑到校南墙边上，纵身翻出，结果因为太着急，没控制好力度，脚被一下扭到了，他冲着黑夜接连操骂了几声，等一缓过劲儿来拔腿就追。
　　终于在路边看到了他。
　　落寞地低头盯着脚尖朝前走的他。
　　朱弘其火气冲冲地冲过去抓住冯容羽的手腕：“你干什么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冯容羽回头见是他，张张嘴要说什么，最后又闭了上去，手上一使劲甩开了朱弘其。
　　这个举动让朱弘其彻底懵了，在一起这么久了，这是要出现不和谐的声音了吗。
　　“冯容羽你什么都好，但你能不能别发生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出事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必须是我，你他妈是不是忘彻底了啊？！”朱弘其上前又追了几步，再次拉起冯容羽的手腕，紧紧抓在掌心中。
　　冯容羽眼睫轻颤，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用另一只手去掰朱弘其死死抓住自己的手，结果发现怎么使劲都掰不开，朱弘其就像黏在了上面，任他怎么想逃都逃不了。
　　“家里面出事了是不是？那个老女人又去你家胡闹了？你跟我说呀，你不说我怎么……”
　　朱弘其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冯容羽哭了。
　　他低着头，闷声不吭地落下一串串如珠的泪，那泪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得耀眼，朱弘其被刺得心里狠狠一疼。
　　朱弘其吓坏了，赶紧撩起来衣服角给冯容羽擦泪，可他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冯容羽就如同一只被疼痛噬咬的狮子，哭起来唿气也哽咽，他身子每抽一下，朱弘其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我不问了……不问了，乖，不哭不哭，你一哭我心都碎了，你别哭嘛，好不好啊……”
　　冯容羽还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我，我混蛋，我不该刚刚那样凶你的，别哭了哦，你再哭我真要疼死了……”
　　冯容羽摇着摇着头，就被朱弘其一把抱紧，背上被他轻轻抚摸着：“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不是有我呢吗？咱不哭了，好不好吖，你真的不知道我现在看你哭心里多难受，你都哭岔气了，不哭了叭，哈……”
　　冯容羽还是一抽一抽的，隐约还能听到他微微呜咽的声音。
　　再这么哭下去，怕是要哭得头疼了。朱弘其见他怎么哄也哄不好，急得一时慌了神。百八十年不流泪的校痞竟然一个忍不住就跟着眼红起来，鼻尖也开始酸涩，最后连哄人的语气都分不清是哄怀里那人还是哄自己。
　　“咱有什么事以后要说哦，你看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又这么伤心，我，我只能陪着你一起伤心……”
　　朱弘其抹了一把鼻涕，拍着冯容羽的头，见他逐渐停息下来。
　　最后冯容羽终于不哭了，可朱弘其还是抱着他没有松开，抱了好久，直到冯容羽自己抬起了头，红肿着眼睛看向朱弘其。
　　“我得回家几天。”
　　冯容羽吸了吸鼻涕，声音很小，能听出来他情绪的不稳定。
　　“嗯。”朱弘其为他擦擦脸上的泪痕，然后攥住他的手。
　　路灯很暗，冯容羽的鼻梁在脸上打出很大的一块阴影，暗暗的看不清他表情。
　　他没接着说，朱弘其也没催，静静地等着。
　　最后冯容羽眼泪又涌了上来，朱弘其心又被轻轻一戳，手上力度不自觉地加大了一分。
　　“我爸从山崖边上翻车了。”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冰凉了。
　　朱弘其手指尖有点抖，他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卡了一根刺，吞吐不能，唯一的感受就是恶心，散入大海的那种恶心。
　　“人没了。”
　　冯容羽说完这艰难的三个字，一种支离破碎的哀怨涌上心头，他把手从朱弘其那里抽了出来，然后深深地把头埋在掌心中。
　　朱弘其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他愣了一会，还是伸手把冯容羽揽在了怀中。
　　冯容羽摇头，流着泪不停地摇头：“你别跟着我了，其哥，你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
　　在这种生死有命的悲绝下，朱弘其知道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就是屁，他能给冯容羽的就是，我陪着你。
　　冯容羽又哭又摇头，眼泪甩出来砸在朱弘其的胳膊上，凉得透心。
　　“你回去吧……你回去还有试卷要做，你别管我了……”
　　朱弘其不撒手，扯着他朝他家的方向走。
　　“你松手……”冯容羽用力一甩甩不开他，哇得一声哭了出了，“撒手啊！你烦不烦人，跟我一起干什么！”
　　朱弘其没见过他情绪这样失控，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松了一松。
　　冯容羽趁机把手抽出来指着朱弘其背后嚎啕：“你回去！别搁我眼前晃悠，要不是你缠着我这半天，我早就到家了！”
　　朱弘其哑然失色，步幅不稳地后退两步。
　　来不及看他什么表情，冯容羽就抬脚跑了，一刻也没有停留。
　　朱弘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一个人怔怔地站了一会。有辆卡车从路边驶过，朱弘其恍惚地看着那刺眼的车灯，想起了很久以前，鬼屋门口偶遇到的那位已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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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为了你的亲人
　　往后几天，冯容羽一直没有来学校。有人问朱弘其他去哪了，朱弘其也只是淡淡说他有事得回家几天。
　　不太放心冯容羽，朱弘其坚持每天给他发消息，只有到傍晚的时候，才能收到回复，回复的消息也廖廖数字，情绪淡到让朱弘其心酸。
　　朱弘其知道冯容羽肯定很心伤，可见到他这样对自己压抑那些必不可少的哀怨嚎啕，心底就不免油然而生一阵苦涩。
　　严采南明显地感觉出来朱弘其比之前话少沉稳好多，还调侃说：“怎么没了冯容羽，你就哑巴了。”
　　谁知道朱弘其站起来就打了严采南一拳，疼得严采南把方块脸挤成满是褶子的肉包子，骂了朱弘其两句，就不愿搭理他了。
　　一个星期之后，冯容羽回来了。
　　回来就直奔宿舍收拾床铺。
　　中午午休，朱弘其回到宿舍一开门看到满地打包好的行李，顿时心里一抽。
　　冯容羽正在叠被子，听到声响回头看是朱弘其，手上动作慢了下来。宿舍里安静了几秒钟，冯容羽乍然开口说：“我得回家住。”
　　看到一下子脆弱和苍白了好多的冯容羽，朱弘其本能地鼻尖一酸，一阵心塞。又听到他说话声音也变沧桑了，心头便更是难受。
　　“……那我也不住了。”
　　冯容羽像是早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样，转过来咬着嘴唇看他一眼，又继续收拾着床铺。
　　朱弘其也不说话了，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说不住就不住，他跟冯容羽一起走。
　　不一会严采南跟张琰回来，看到这么大变动都惊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张琰跳过那些大包小包，“你们俩这是要被调到什么地方集训吗？”
　　严采南瞪了张琰一眼，扯了扯他衣服角：“他俩不住校了。”
　　“啊，哦哦——也是哦，住校又不方便熬夜学习，回家想学到几点就几点，还不用跑去占位，还有好多好吃的，好多都是到高三了回家住的，看着你们收拾，我也想回家住了……”张琰还自顾自地说个不停，直到严采南对他努眼睛，他才察觉不对劲，然后顺着严采南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冯容羽左臂上的白色布条。
　　服丧的标志。
　　张琰顿时哑了言。
　　一直到冯容羽和朱弘其收拾好东西离开，都没有人再说话。只是在最后他们踏出宿舍的那一刻，严采南突然喊住了冯容羽，过来给了他一个很深的拥抱。
　　张琰也过来拍了拍冯容羽的肩膀：“别想太多，都会过去的。”
　　严采南看了朱弘其一眼，又看看冯容羽，最后叹了口气：“我说话不好听，就不说了。”
　　一个宿舍里突然要走了两个，严采南还是很难受的，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你俩要好好的。”
　　冯容羽点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拿着行李跟朱弘其一起离开了。
　　朱弘其行李很少，就简单一个手提包，但冯容羽东西很多，朱弘其帮他扛着被褥，其他的冯容羽自己拽着。
　　路上朱弘其几度想要开口，但低沉的气氛压着，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打破面前的这份沉寂。
　　中途冯容羽突然停下来，想要从包里找水喝，结果掏了半天没找到水杯，才记起来那天走得匆忙，水杯落在自修室了。
　　朱弘其看他往平时放水杯的地方摸，就知道冯容羽是口渴了。他放下东西跑到旁边便利店买了一瓶，扭开瓶盖递给冯容羽。
　　夏天的太阳很毒，烤得地面都发焦，冯容羽嘴唇干得发裂，他喝水前直接撕掉一块皴起的死皮，结果撕出来了丝丝鲜血。
　　朱弘其接过来冯容羽喝过的水，就着瓶口喝起来，结果却喝了一口血腥味。
　　朱弘其就喝了一口，剩下的全给了冯容羽。
　　再往后都没说话，就只是听着行李箱车轱辘和路面的摩擦声，走了一路。
　　一直到朱弘其把冯容羽送回家，他才知道为什么冯容羽不住校了。许晶神志不清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于甜彤坐在卧室里的地上搭积木，也没人照看。
　　朱弘其进来了两圈帮冯容羽收拾东西，许晶都没有察觉，依旧是傻愣愣地瞪着一双没有神的眼睛。昔日的美人已经迟暮，满头凌乱的发像被搁置了很久的草窝，脸色苍白，犹如一只失魂女鬼。
　　帮冯容羽把床铺好，朱弘其拿出来两个人的日记低头写着什么，冯容羽去卧室把于甜彤从冰凉的地面上抱到床上，于甜彤也不哭不闹，乖乖地把地上的积木捡到床上来。以前她要是玩着积木突然被打断了，那非得闹到冯容羽头疼才肯消停。如今这么安稳是因为什么……冯容羽不忍心想下去。
　　回到自己屋，朱弘其合上了日记，小声问冯容羽：“我刚才跟阿姨打招唿，她都没听到，要不我去再——”
　　“没事。”冯容羽淡淡一声，朱弘其便不再说话。
　　冯容羽让朱弘其在卧室等他一会，他去厨房做了饭，然后过去跟许晶说饿了锅里有菜热热吃，就回到了卧室，对朱弘其说：“走吧，回去上自习。”
　　“嗯。”朱弘其也不多说什么，临走之前过去拍了拍于甜彤，叮嘱她在家里要听话，就跟在冯容羽身侧，一路安静地回到了学校。
　　傍晚该吃饭的时候，朱弘其回头看了看冯容羽，冯容羽感觉到前面的目光停下来笔抬头：“吃饭？”
　　“嗯，吃完去散散步？”朱弘其问。
　　“好。”
　　吃饭的时候冯容羽不说话，朱弘其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冯容羽还扯着嘴角笑了笑。
　　只不过笑里带着苦涩，朱弘其又欣慰又心疼。
　　操场上有一些饭点来散步的，他俩属于其中之一。冯容羽穿的短袖衬衫被风吹起来了衣角，朱弘其抬手给他压了下去，还给他整了整衣领。
　　冯容羽乖乖地站着看朱弘其温柔地为自己整理衣服。
　　“别乱想，放空脑袋，”朱弘其掸去冯容羽肩膀上的灰尘，“心情就会好很多。”
　　“嗯。”冯容羽淡淡地回应，表情有一点波动。
　　两个人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冯容羽突然说他想跑。
　　“那就跑，”朱弘其蓄力待发，“向前跑。”
　　冯容羽迈开步子冲了出去，朱弘其紧紧跟在他身后，不舍不离。
　　跑起来脑子会放空，冯容羽撒开脚拼了劲地跑，让身子往前冲，让惯性把烦恼忘掉。
　　这世界突然把他最值得依赖的人带走，那他就要反手给这人世间一巴掌，响亮的一巴掌。
　　跑啊。
　　忘掉心底的崩溃，忘掉突然降在身上的重压，就只是跑啊。
　　冯容羽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眼睛里进沙子了，边跑边流眼泪。朱弘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张纸，从他身旁塞到他手里。
　　平时里朱弘其甜言蜜语那么多，但这种时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安慰的话说到那脆弱的心坎里，包括一句简单的“宝贝儿别哭”，他都说不出口，只能默默陪着他跑。
　　跑到晚自习铃声响起，操场上其他人都回去了，冯容羽才慢慢停下来，撑着膝盖喘粗气。
　　朱弘其也跑累了，见冯容羽停了下来，就直接躺到了地上。
　　“其哥，转过去。”
　　冯容羽突然说。
　　朱弘其愣了愣，支起来身子看冯容羽的手势，才明白冯容羽的意思是让他趴下。
　　他乖乖转过去趴在地上，随后就见冯容羽踩了上来。
　　原来是给自己放松啊。
　　朱弘其心底热乎乎的，趴好了享受这样的肌肉放松。
　　可是冯容羽踩的却不像是单纯的放松，更像是尽力地发泄一样。刚开始朱弘其还能适应，踩到最后他是真的是有点疼了。
　　“好啦好啦，我给你踩踩吧。”朱弘其站起来，抓住冯容羽往地上摁。
　　“算了，我不用了，咱们快回去上自习吧。”
　　冯容羽甩开他的手，往周围看了一圈。看完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性动作，害怕他和朱弘其的亲密被别人看到。
　　朱弘其才意识到刚才拉他的动作有点亲昵，被甩开了也不介意，跟在后面嗯了一身：“回去吧。”
　　跑完步，他们走路的脚都变轻了。
　　大概是跑步真的会让人放松，冯容羽感觉胸口畅快了很多，边走着边开口说：“这两天我想了很多。”
　　听到这个，朱弘其倒吸一口气，微微歪头偷看他表情，用极缓极缓的语气问：“……都想什么了啊？”
　　“我们去我爸老家那边办的丧事，来的人我都不认识，但他们对我都说了同样一句话。”
　　冯容羽顿了顿，这让朱弘其想到了那个水秀山青的小山村。半年前他去过那里。
　　“说的什么？”
　　“他们都说，好好学习，你爸在天上还盼着你考大学。”冯容羽神色已经不像中午那么暗伤，有一点点明亮起来。
　　朱弘其脚步慢下来，他握住冯容羽的手：“打起精神努力吧，为了刘叔，你的亲人。”
　　“嗯，”冯容羽仍旧是平淡地回答道，“我还想了很多，包括我的性格也要改，不能这么唯唯诺诺。”
　　朱弘其两只手都握住他，眼神诚挚。
　　“怎么改我都喜欢。”
　　握住他手的掌心暖暖的，冯容羽扭头看朱弘其：“其哥，咱们公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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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不想当好孩子
　　朱弘其心跳漏了一拍。
　　“公……开？”
　　他手心沁出细汗，冯容羽感觉到了，轻轻咬了咬嘴唇：“我们一直在躲，我不想躲来躲去了。”
　　朱弘其明白了，他这是想要逼自己去面对，逼自己去改变孤僻懦弱的个性。明白这一点，朱弘其有点讪讪然：“你想好了，这之后要面临的是什么……出柜没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同学怎么看先不说，你妈和你妹呢，她们会怎么想，还有老师们，他们会不会硬是要拆散我们……我倒是不要紧，只要你做好准备了，咱就说。”
　　冯容羽半敛睫毛，像是在思考。
　　的确，周围人的包容度还没有宽大到都像马辉殷炫孙浩宇他们一样，又有多少个杨汰插入一脚想要他们回到所谓的正途，说开了，就是把自己架上舆论的刑场，任凭人言宰割。
　　“你确定吗？”朱弘其问。
　　冯容羽摇摇头：“我想太简单了，以后再说吧。”
　　听到“以后”，朱弘其眼角无意间抽了一下，心里有些暖意——哪怕不公开，他们也是有以后的。
　　“嗯。”朱弘其见走到教学楼口，就松开了他的手，扭头和他四目一视，眼底的鼓励不言而喻。
　　全区排名拖拖拉拉了一个多星期，最后终于出来了，崔思胭拿着成绩单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就像被点了哑穴，安静得让她心慌。
　　她没念，让从第一排自己传着看。朱弘其梗着头等了半天，才终于把成绩单拿到手。
　　看完他心情凉了一截，他跟冯容羽都没进全市前一百，就差了一点点。
　　把成绩单传到冯容羽手里，朱弘其又写了一张便签，上面画了个笑脸，底下写着加油二字，递给了冯容羽。
　　冯容羽看到便签，抬头对朱弘其浅淡一笑，随手把便签折了折，扔进了文具盒。
　　接连着好几天朱弘其都没见他笑过，每天早上去他家门口接他时，他都一脸困倦，不说朱弘其也知道这肯定是晚上又没睡好。
　　于甜彤虽说是没那么闹腾了，但也是个熬夜的主儿，冯容羽往往耗到夜深才能勉强睡着，但另一边许晶还情绪不稳定，半夜经常会从她屋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第二天早上冯容羽还要准备早饭，许晶情绪失落几乎不吃不喝，他只能一遍遍跟于甜彤说记得吃饭，记得让妈妈也吃一点。
　　这些倒是都还能扛，就是学习时没办法做到全神贯注这一点让冯容羽几乎抓狂。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意外，心情想静也静不下来，再一看到没进全区前百，冯容羽有一瞬间都想要放弃了。
　　但是有他。
　　朱弘其还在坚持，还在鼓励自己，还有那已经下定的决心，要考出来个好大学给身边的人看。
　　想到这里，冯容羽又打开朱弘其给的那张便签，把加油二字记进了心里。
　　生活平淡又没有张力，许晶不去上班，家里也没了经济来源，眼看着之前储备的粮食一点点被吃空，冯容羽问许晶怎么办，许晶红着眼睛摇头不说话。
　　这事愁得冯容羽连续好几晚没睡着，许晶现在跌落底谷的状态问什么也没用，冯容羽愁坏了，一边啃馒头一边为明天的生计发愁。
　　自己那里的零用钱撑不了多久，冯容羽觉得还是不行，晚上又来到许晶屋里，问她怎么办。
　　他喊了一声妈，那边却迟迟没回应。
　　“我兜里快没钱了……以后吃饭怎么办？”
　　许晶坐在床头，神情淡然麻木。
　　朱弘其咬了咬牙：“妈，这都十几天了，你，你醒醒吧，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
　　听到这句话，许晶总算是有一点反应了，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冯容羽，活像一直红了眼的狼，把冯容羽看得心虚。
　　“……你不要紧吧？”
　　许晶不说话，还是这样盯着他。
　　“妈，你别吓唬我，”冯容羽也开始有点害怕了，这样的挫折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到许晶身上，她究竟还能承受的住吗，冯容羽过去蹲在她膝盖旁，掰住她的肩膀，“妈，你说句话啊，你别这样不说话，别吓唬我啊！”
　　许晶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似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木讷地说：“怎么了？”
　　冯容羽松了口气，说道：“妈，我要没钱买饭了。”
　　然而这话到许晶耳朵里就变了味，她突然皱起眉头，凶狠地瞪着冯容羽：“你问我要钱！我都不干活了，我哪来的钱！”
　　突然间的性格转变让朱弘其一时发怔，不敢接话。但他又劝勉自己不要扭捏，最后咽了咽口水说道：“妈，这么久了，咱得振作起来……爸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冯容羽本意是想给许晶打打气，希望看到以前那个平凡且忙碌的她，而不是现在的这般萎靡不振。
　　“爸？”谁知道许晶听完冯容羽的话，呵呵一笑，语气尖酸刻薄：“哪个爸？”
　　冯容羽不说话了。
　　许晶继续自言自语：“爸？呵呵，你哪个爸的下场不都是一样？是我命硬，一个都降不住。可我只是想要两个人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我想要的很难吗，怎么这么一点点要求和奢望都不准我有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命啊！”
　　她越说情绪越冲动，最后直接连哭带喊地吼了出来。
　　“我就是一条贱命，克夫命，我还活着干什么？！”许晶说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起来，淹溺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不可自拔。
　　她今天心情变化太快，快到冯容羽来不及接受就已经被她抓着往墙上摁。
　　“妈！”冯容羽一连几步没站稳，直到后背重重地砸在墙上，他才定眼看清面前这女人的模样。
　　“你还问我吃什么，吃屁！我整天就巴望着自己饿嗝屁了，好去还自己克死的人命！”
　　“妈！你想什么！我已经在尽力地去维持好这个家了，你还在闹什么！”
　　“家？屁！”许晶情绪彻底失控，指着地板对冯容羽吼，“这像个家吗？我觉得这就是个地窖！闷死人的地窖！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太憋屈了！”
　　冯容羽看到她眼角的泪，突然心酸地倒吸一口气。
　　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对女人的伤害到底有多大，冯容羽知道，也心疼。
　　他语气逐渐平缓下来：“妈，你冷静一下……咱们还是要吃饭的呀，妹妹还小呢……她刚睡着，咱小点声儿……”
　　许晶听到于甜彤，慢慢松开了冯容羽，踉踉跄跄往后退到床头边，站了一会，又上下看了看冯容羽，叹了口气，从大衣柜最里层里拿出来一个卡包，扔给冯容羽。
　　“钱在卡里。”
　　扔的力度极大，冯容羽来不及躲，被砸到了脸。
　　没喊疼，他弯腰捡起来地上的卡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被凌辱的窝屈感，像是被人拿钱打发了，虽然打发他的这个人他得喊妈。
　　冯容羽还想说什么，许晶却兀自上床，躺进了被窝。
　　无助的少年咬了咬嘴唇，轻轻地出了门。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爸老家那边对他们这一家没什么感情，尤其是那个被他爸喊为三姨夫的人，把所有的责任一手甩给了货车公司，其他人也是，除了葬礼上几句安慰外，再也没有给过他们任何实质上的补给。
　　也就是说，冯容羽手里的卡就是他们家全部的积蓄。
　　并不多。
　　冯容羽看到存款的那一刻，最先想到的是于甜彤，这年纪差不多也该进幼儿园了，费用要比托儿所高得多。然后就是马上就高三了，他的学费也要交……
　　心底一阵恐慌。
　　尤其是许晶现在阴晴不定，像在家里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冯容羽保不准哪天会不会出什么事，会不会又是一大笔花销……
　　他蹲在银行门口，愁得突然想抽烟。
　　于是打电话给朱弘其，过了一小会儿，那人出现在视野里。
　　冯容羽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有烟吗？”
　　朱弘其摸了摸裤兜，摸到那个小盒子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拿出来递给了冯容羽。
　　冯容羽抽出一根含在嘴边，含煳不清地说：“火。”
　　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火，冯容羽想，这烟会不会被自己的火气给点着了。
　　而对面的朱弘其却迟迟不动，冯容羽又说了一遍：“有火吗？”
　　“……有。”朱弘其这才从另一只裤兜里掏出来打火机递给他。
　　但冯容羽接过来打火机，却又把它还给了朱弘其，顺带着把嘴里的烟也扔掉了。
　　打火机是当初他送给朱弘其的那个。
　　外壳上能看出来一些刮痕，上面的色也淡了好多，若不是经常带着，怎么会用成这样。
　　这个突然出现的打火机，让冯容羽不稳的心神突然定了下来，他看了眼朱弘其，转念想想缺钱也不是事儿，大不了去发发小广告，去餐厅帮忙打饭菜，怎么着不能挣一点。
　　朱弘其看冯容羽把烟和打火机推了回来，轻轻笑了笑：“第一次吧？”
　　“嗯。”冯容羽嘴边还有淡淡尼古丁的味道，不太习惯，但也还能适应。
　　“那咱就不抽了，抽烟不是好孩子。”朱弘其走到他身边，单手揽住他瘦削的肩膀。
　　冯容羽点点头，扯了扯发涩的嘴角，又突然想对朱弘其说什么，结果一扭头鼻尖滑过了朱弘其的侧脸，他的眼睫毛也随之颤了几分。
　　“可我不想当个好孩子了。”
　　冯容羽说。
　　朱弘其揽着他的胳膊松了一松，表情也一瞬间凝固。不过很快，他就笑起来，低头逼向冯容羽的眼睛。
　　“那就当个好少年。”
　　朱弘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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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无奈迫于生活
　　暑假里本来就热，学校里穷得连风扇都没有，把这一批假期上自习的小可怜们热得一个个汗流浃背，心浮气躁。
　　冯容羽坐在后门口，开着后门挺凉快，时不时有凉飕飕的风吹来。他倒是不热，但心情依旧很浮躁。
　　昨天晚上许晶吃完饭不小心把盘子砸了，冯容羽当时在喂于甜彤不方便抽手，就说了句：“妈，你捡一下盘子。”
　　结果许晶弯腰捡起来之后，却突然而然地狠狠把它又砸到地面上。
　　清脆的响声把于甜彤嘴里的菜都吓掉了。
　　“指使我干活？我白养你这些年了是吧！”
　　冯容羽没说话，蹲下去低头捡地上的碎片。许晶抱着胸冷眼看他，不声不吭，却让冯容羽感觉好冷。
　　他妈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为了追求一个平稳的环境，冯容羽在她面前逐渐学会了闭口不言，所以每天家里有的就只是于甜彤咿咿呀呀的喃语。
　　所以冯容羽越来越感觉，这所谓的家真像一口密不透风的地窖，每天走到家门口，他都心里一沉——不想回家。
　　朱弘其能感觉到冯容羽的情绪，所以送他到家门口之后都轻轻地拍一拍他的后背温柔地说，到家了。
　　别人在酷暑之下忍受的是那份炎热，而冯容羽，这个夏天忍受的却是那份表面平静却暗藏杀机的沉默。
　　许晶一直没去工作，药厂里来人看她，问她还干不干，她说干，问她什么时候去干，她就又不说话了。
　　工友看她现在浑身没劲的模样，估计去干也是漏洞百出，于是只好安慰她在家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厂子里的事情都放心，厂长心地好，职位都还给她留着。
　　日子慢慢变得很沉重，不知不觉一个夏天就过去了。
　　这个夏天，没有甜甜的冰激凌，没有挥汗成雨的尽兴，没有阳光普照的热烈，有的只有做不完的卷子和一眼望不到边的沉寂。
　　像在炼丹炉里混过一趟，然后就高三了。
　　每个学期初，都要例行的一件事就是上交学费。冯容羽从银行里抽出来小小一沓钱的时候，心情是极度郁闷的。
　　就这样一直坐等山空吗？
　　逐日颓废的许晶逐渐变成累赘，啥呀不懂的于甜彤还是个拖累。难道是继续靠着卡里为数不多的余款撑个一年半年吗？冯容羽紧锁眉头，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现金。
　　而朱弘其也直观地感觉到，成了高三狗之后，冯容羽身上戾气更重了，他几度想要跟冯容羽好好沟通一下，但一到他面前，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往往都是有很多想说的，但酝酿了好久，最后却只问出来一句：“在想什么？”
　　这时候冯容羽就微微摇头：“没想什么。”
　　因为冯容羽心事重重，所以两个人在路上的对话也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甚至慢慢有了一路上不说话的情况。
　　有一天朱弘其送冯容羽回家，前半路朱弘其刻意找了几个话题，他先是笑着说当天张琰上课偷吃东西被老崔发现的事情，冯容羽听完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说任何话，搞得朱弘其有点尬，又转而去说孙浩宇跟戴采梦两个人在一起了，冯容羽人还是无动于衷，淡漠得让朱弘其头疼。
　　到后来朱弘其想冯容羽应该是想静一静，他也就不再聒噪了，冯容羽低着头走路，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伴。
　　结果没想到，走到后半路的时候，冯容羽突然开口说：“以后别送我了吧，耽误你时间。”
　　“想什么呀，”朱弘其皱了皱眉头，“学一天习累不累，送你路上正好放松一下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朱弘其心里明白，这一路上心一直悬着，一点也不放松。
　　“……不用了，真不用了，送我也挺没意思的。”
　　朱弘其扯住冯容羽衣服角：“跟你在一块干什么都有意思，就是都不说话也有意思，你别乱想，我就是想陪陪你。”
　　冯容羽感激地看了朱弘其一眼，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他接着开口说：“我最近在想，找个兼职干，挣一点零用钱。”
　　朱弘其刚想要说什么，冯容羽就猜出来他即将要说的话是什么，对上他的眼睛说：“你的钱你攒着，我自己缺钱自己挣。”
　　见朱弘其有点小沮丧，冯容羽反而笑了：“我能平衡好时间的，也不会很累，你愁什么？”
　　朱弘其停顿了好几拍，才叹口气缓缓说：“我愁你太坚强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身边明明有我可以依靠可以借助，偏偏你却自己一个人死撑着……把自己牙齿咬太紧了，早晚会脸疼的。”
　　很早就想对冯容羽说这些了，反正就是想帮冯容羽些什么，或者让他对自己倾诉也行，但实际上却是发现自己除了陪陪他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会的。”冯容羽听完没有任何波动，面色如常地看向朱弘其，倒是让朱弘其有一瞬间地怀疑自己想多了。
　　冯容羽踢走脚边的一片树叶，然后抬头看了看路边的梧桐树，像是饭后唠嗑一样用悠闲的语调说：“我最近找了一份还挺合适的，给六年级小学生辅导课后作业，地方也不远，我回家吃完饭就去，晚上八点多回来，跟家长商量得差不多了，后天就去试讲一下……”
　　朱弘其仿佛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因为每天几乎都和冯容羽在一起，根本就没发现什么风吹草动，而且他也很难接受原先不会和人打交道的冯容羽开始踏入社会的现实。
　　“以后我也忙起来了，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多，说不准路上会冷落你，你就别跟我这一路了吧……其哥，我真的是为你好，陪我来回这一趟，都够做完半套题的了……”
　　冯容羽说的虽然悠闲但言辞恳切而且句句在理，这让朱弘其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给彼此多一些私人空间。
　　“可是，”他还是担心一个点，“这样你太累了……”
　　“习惯就好啦，”冯容羽笑了笑，“等晚上我开始做题，我就想，我男朋友在干什么，哦，他也在做题，那我得加油跟上他的脚步。”
　　冯容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俏皮地说话了，朱弘其听着心里一暖，却还是不自觉地发酸。
　　“你忙起来也别忘了我……我一直都在，只要你想我了就打电话，我立马飞奔过来找你。”
　　两个人还在街口，冯容羽就不管不顾地抱住了朱弘其，两条细长的身型拉出来长长的黑影。朱弘其闻到他身上的熟悉的肥皂香，笑了笑说道：“一个人寂寞了也别忘了来找我……”
　　谁知道冯容羽没有松开手，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你呢，你要是寂寞了找谁？”
　　“我自己解决啊，”朱弘其不怀好意地一笑，“你不是光嫌我不温柔嘛，我又没办法。”
　　隔了几秒钟，冯容羽松开朱弘其，朝后撤了一步，非常具有挑逗性地来了一句：“去你家吧。”
　　朱弘其唿吸突然变重了。
　　“不是……得很长时间，就一直让你妈跟你妹饿着吗？”
　　“很长时间？”冯容羽挑眉反问。
　　突然明白其中隐晦含义的朱弘其脸有些烧，咽了咽口水，才解释说：“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来回路上……”
　　冯容羽淡淡一笑：“去废工厂？”
　　朱弘其心动了，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要用到的东西什么都没带，直接就上的话，听网上说会很疼……他拉了拉冯容羽的手：“算了吧，不方便。这次我记账上，回头补。”
　　“嗯，好。”冯容羽轻轻抿嘴，靠着朱弘其肩膀，恢复了刚才平静的表情。
　　路上朱弘其又唠唠叨叨说了半天，什么太累了就别干了，什么有任何事情就找他，什么他会一星期来一趟他们家帮忙，还有什么别忘了想他。
　　絮絮叨叨的，冯容羽没说烦，只是静静地听着。
　　最后到家门口，冯容羽对他摆摆手，看着他说：“回去路上慢点儿。”
　　朱弘其边点头边抬起手臂朝他一挥：“别忘了想我哦！”
　　“当然想你了，”冯容羽说完又补充，“以后就不送我了哈。”
　　“哎呀，以后捞不着送我家宝贝儿回来了，”朱弘其表情有点惋惜，可他下一秒就开始厚脸皮，“最后一次送你，来一个告别吻呗。”
　　冯容羽看周围没有人，就凑过去轻轻在他嘴上磕了一下。
　　“比蜻蜓点水还敷衍……”朱弘其笑着揉揉冯容羽的头发，难舍难分地和他拉开距离，“那我走了啊。”
　　“嗯，”冯容羽又说了一遍，“回去路上慢点儿。”
　　“嗯。”朱弘其应声，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冯容羽盯着朱弘其逐渐消失的背影，呆呆地低喃一句有你真好，然后静思了十几秒，最后提起一口气推门回家。
　　然而门打开，先出现的却是许晶苍白无力的脸和失魂落魄的眼神。
　　直勾勾地看着冯容羽。
　　冯容羽头顶轰隆一声，心想完了，刚刚跟朱弘其说了那些露骨的话，被他妈给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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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兼职补贴家用
　　“妈，你怎么在这儿？”
　　冯容羽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刚刚是小朱？”许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奔主题地问。
　　“是。”
　　“送你回来？”
　　“嗯。”
　　“怎么不进来坐坐，以前不都住家里的吗？”
　　“他现在得回家了。”
　　“在学校里也还经常见面？”
　　“嗯。”
　　“他在哪个班？”
　　“一个班。”
　　最近都不会主动和任何人搭话的许晶突然间连珠炮一样问了好几个问题，冯容羽就知道，她开始起疑了。
　　但冯容羽不想解释，也没的解释，他甚至觉得，让许晶察觉出来这段关系更好，要不，干脆趁现在他就坦白算了。
　　不过许晶脸上若隐若现的悲痛让冯容羽克制住了自己的鲁莽的冲动。
　　“关系很好？”
　　“对呀，你不也知道。”
　　“……他刚刚说话有点轻浮啊。”
　　“没有，就开玩笑。”
　　“现在你们同学之间都这么开玩笑的吗。”
　　“……关系好，不要紧。”
　　许晶说完这几句话低头想了想，然后突然间就惨着脸从冯容羽身侧擦出了门，这让冯容羽左右为难，最后只好迅速跑进屋里跟于甜彤说出门一趟，然后锁好大门，跟在许晶身后。
　　看着许晶落寞的背影，冯容羽想，她一定是感觉出来什么了。
　　不过顺着她走的路线，冯容羽很快明白，她这是往药厂走去，她这是——终于要去工作了吗？！
　　冯容羽快走几步追上她：“妈，你要去上班了吗？”
　　毕竟许晶在家里待了两个月，这么突然间走出家门，让冯容羽激动得语气发颤。
　　许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管的着吗。
　　“太好了……”冯容羽明白这就等同于许晶的默认，一时间有些心潮澎湃，“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你妹也吃了。你别跟着我了，回去吃饭吧。”
　　“好！”面对许晶淡淡的回答，冯容羽甚至有种想要欢唿的冲动，“妈你今天去别干太累了，注意身体，有不舒服的赶紧跟我说。”
　　许晶冲他摆摆手：“知道了，快回去吧。”
　　回到家冯容羽还一时有些激动得难以平复下来心情，稍微胡乱吃了一点就去屋里做作业了，他想今天晚上一直做到许晶回来，等她一进家就给她端碗热汤。
　　想到这，冯容羽去厨房坐锅熬汤，于甜彤闻着香味一路追过来，爬在门框上瞪着两个大眼睛：“哥哥，好香。”
　　冯容羽揉了揉她的脑袋：“等着，一会熬好了给你尝尝。”
　　于甜彤点头如捣蒜，欢天喜地地去看动画片了。
　　然而熬汤还不到一个小时，门就响了，许晶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冯容羽心里有点担心，扔下笔跑出来，却看到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的许晶。
　　心里刚刚筑起来的城墙轰然倒塌，冯容羽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走过去拍了拍许晶的后背。
　　“她骗我！她竟然骗我！”许晶逐渐哽咽起来，“厂长根本就没有给我留职位，我走的第二天就找人顶上了！”
　　“没事儿，这里不留咱，自有留咱的地方。”冯容羽咬咬牙，说道。
　　“可是我在药厂都干了十多年了！养老保险什么的都留在那儿！他们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怎么这么狠心啊……”
　　冯容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许晶丢工作的原因是什么他心知肚明，可这个时候说出来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不说话，一旁的于甜彤跑过来学着他的动作，一下又一下顺着许晶的后背。
　　看得冯容羽心酸……小孩子还不知道失业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打击有多大，对一个断了收入来源的家庭来说，打击有多大。
　　也不知道这么默默听许晶哭诉了多久，冯容羽才勐然想起来厨房里熬的汤，慌忙赶去一看，发现锅底都已经熬干了，佐料全煳了。
　　听许晶哭天抢地都没有这种感觉……这种像是一个人咬着牙走了好久，却突然被一个小到尘埃里的小事戳到了心底的脆弱点，全盘皆输，溃不成声。
　　于甜彤后脚跟着来到厨房看到冯容羽一边刷锅一边抹眼泪，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个时候冯容羽勐然间意识到，自己还是妹妹的支柱，还得挺起来，还不能表露脆弱。
　　他拎起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泪，过去抱住了于甜彤，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今天没热汤喝了，明天哥哥再给你熬。”
　　于甜彤绷着脸，像充满了气的红气球。
　　“走，咱们去陪陪妈妈。”冯容羽拉起来她的手，朝许晶走去。
　　这时候许晶已经哭够了，只是她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决定好迎接生活了，命运又给她当头一击。她沉在自己支离破碎扭曲旋转的悲伤中，感觉像是被这世界抛弃。
　　冯容羽也没有办法，静静陪她一会，许晶才红肿着眼睛站起来，吸着鼻涕朝卧室走去。
　　她走进去，啪一声关上了门，然后吭郎一声内锁上。
　　于甜彤还没进屋呢……
　　冯容羽淡淡叹了口气，带妹妹回自己屋，于甜彤也乖，老老实实坐着等冯容羽安排自己，冯容羽却不管她，回到桌子前，居然能安下心地做起来试题。
　　于甜彤大概是觉得冯容羽不会管自己了，就钻到被窝里，侧着头看冯容羽，也不知道想什么。
　　等冯容羽写到深夜起身的时候，发现妹妹面朝着自己，恬静地睡着，心里顿时有了力量。
　　与其伤春悲秋对影自怜，不如挺直腰板直面当前。
　　这么想着，冯容羽拿起手机给朱弘其发了个晚安，也不换衣服，趴在桌子上迷迷煳煳就睡着了。
　　过两天他家教试讲的时候，朱弘其还怕有什么危险，没想到冯容羽却笑了：“就是给一个小女孩讲题，要是有危险也不是我啊。”
　　朱弘其还是不放心，在家教那家楼下候着，让冯容羽一有情况不太对劲就跟他打电话，他立马提着书包冲上去。
　　冯容羽拗不过他，最后只好任他候着，摇摇头无奈地说：“你愿等就等。”
　　于是，朱弘其一直等到八点半，终于在楼道里听到门响的声音，然后三个小孩叽叽喳喳，围着冯容羽走了出来。
　　到楼底下，冯容羽拍了拍最小的那一个，然后对中间那个说，回去看看错题，最后看向最大的那个说，先准备乐器这周末我教你。
　　这是？？
　　三个小孩依依不舍地上楼，冯容羽跟他们挥挥手，笑得那样灿烂。
　　“怎么一窝的小孩？”
　　冯容羽笑笑：“我是去教老二的，结果老大知道我会萨克斯非要学，休息的时候陪老三玩了会，结果他就缠着我不放手了……”
　　“说明你讨小孩子喜欢呗。”朱弘其说。
　　“可能是吧，不过这样家长给的工资也高，今天我就拿了八十。”
　　“哇！真的吗？家长怎么样，好相处吗？”
　　“家长特别好，还送我一个本子，”冯容羽跳到朱弘其身侧，“我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幸运，第一次家教就遇到这么好的一群人。”
　　“因为你好，所以你身边的人都好，”朱弘其刚想要说比如我，又突然想到近来反常的许晶，语气不自觉弱了三分，“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冯容羽知道他问的是哪方面，但却只是说：“前天你送我回家，最后咱们对话全被她听到了，她……应该是开始有点怀疑了。”
　　“啊？！”
　　朱弘其想到那个时候突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就问了句：“那怎么办啊？”
　　“让她怀疑吧，如果不行我就说出来算了。”冯容羽吸了一口气。
　　“她能接受吗？”
　　“不知道。”冯容羽摇摇头，跟朱弘其两个人在路边并肩往回走。
　　走了几步，冯容羽微微叹气，喃喃自语地说：“也不知道我爸能不能接受。”
　　“肯定能，”朱弘其伸手握了握他的肩膀，“刘叔可喜欢我了，他肯定会同意咱俩的。”
　　“嗯。”冯容羽点点头，然后微微仰头看了眼天际，便不再说话。
　　开始接家教之后，每天都会耗掉三个小时，但为了多学一会，冯容羽经常性地熬到凌晨一两点。实在困了就去用凉水洗脸，然后逼自己学。
　　他直接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铁人，铁人不喊苦不喊累，挨得过心酸与疲惫。
　　有一次朱弘其想回头问他一道题，却发现他侧卧在臂弯里静静睡着了。看起来小小一只，蜷在桌面，像是冬眠。
　　太累了，让他睡吧。
　　朱弘其劝了多少次让他早睡他就是不听，之前给他送安神补脑的东西他也不用，反而现在送提神醒脑的东西，他还喜滋滋地说：“这玩意儿太有用了。”
　　真的，好想替他分一份辛苦。
　　想到这里，朱弘其抬手替他挡住眼睛前面的光。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冯容羽耳朵上熟悉的耳钉不见了，之前天天戴都看习惯了，这样突然没了那一点亮色，朱弘其还有点小失落。
　　不过，很快朱弘其就找了一个很合适的理由——这应该是冯容羽为了家教的时候给家长好印象，就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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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就只是同学吗
　　冯容羽对家教特别上心，尤其是那三个孩子，直接把他们当成弟弟妹妹看，家长也很满意，干了一个星期之后，甚至开始送他回家了。
　　高三开始之后复习进度很快，冯容羽每天逼着自己完成作业，但除此之外，他还记得和朱弘其之间定好的计划，为了多做一套题，经常性地熬夜到半夜两点多。
　　困了洗脸，洗脸不管用他就跟朱弘其打电话，朱弘其好几次都是已经睡着了又被电话吵醒，然后边接电话边爬到书桌前，说上几句之后也不挂电话，就这么通着声音远远地陪他一起刷题。
　　许晶得知被辞退的消息之后，伤心难过了几天，就决定出门找新工作了。姜孜豪听说之后非要他爸拉她去砖厂当清点员，活轻工资还高，也许是姜孜豪近来表现一直都还不错，他爸就同意了。
　　姜孜豪是看在朱弘其的份上才帮冯容羽的，这天去找朱弘其看到他一脸衰样，姜孜豪还嘲笑他说小瘟鸡又回来了。
　　朱弘其也不回嘴，去冰箱拿了一瓶酒甩给他：“把阿姨安排到你们砖厂这件事，先别跟他说。”
　　说完朱弘其又突然皱眉：“不过他早晚都得知道……还记得吗，你挨揍的那次他也去了。”
　　“靠！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像是求人办事时应有的态度吗？”
　　朱弘其笑了笑，自己也开了一瓶酒小酌起来。
　　喝酒对姜孜豪来说就像是喝水，勐喝了两口，他突然开口问：“你和冯容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你指哪方面的？”
　　姜孜豪嗯啊了一声，吞吞吐吐道：“就，就那方面啊，还能是哪方面……”
　　朱弘其不说话，挑着眉抿了口酒。
　　“靠啊——”姜孜豪一声长嗷，手中的酒一时没拿稳，撒出来了不少。
　　“行了吧你，你不是一直都挺接受的吗。”朱弘其看他手中的酒洒了，又去给他拿了一瓶。
　　“可是，”姜孜豪接过来酒，表情很是纠结，“可是我没法接受你被人按在底下蹂躏这种事啊！”
　　“……”
　　朱弘其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挥起来拳头朝姜孜豪头上抡，还好姜孜豪躲得快，赶紧蹿到角落里，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打我干什么！”
　　“你猜啊。”朱弘其继续攥着拳头追上去，姜孜豪来不及躲，被揍得一懵一懵的，最后只好抱着头喊求饶。
　　看姜孜豪求饶诚恳，冯容羽就放过他了，拍拍手拿起来喝了半瓶的酒，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瞬间又回到了“小瘟鸡”的状态。
　　姜孜豪坐到他旁边：“……那杨汰他知道吗？”
　　“不知道。”
　　“他还以为你俩分了呢吗？”
　　“嗯，应该是，我也好久没联系他了……我小侄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孩儿好着呢，前两天我去看，长得特水灵，跟他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长这么大了，”姜孜豪比划了个圈，“你有空也去瞅瞅。”
　　“嗯。”朱弘其点点头。
　　“那你还打算跟杨汰坦白吗？”
　　朱弘其喝了几口闷酒，才缓缓开口：“坦白。你看合适也给他点暗示……反正我不瞒了，”他笑了笑，“要瞒不住了。”
　　“怎么瞒不……”
　　姜孜豪刚开口，就听到朱弘其手机响了，朱弘其抬头给他了个暗示，姜孜豪知趣地闭上嘴不说话。
　　只是朱弘其刚按下接听键，姜孜豪就听到了里面一团杂乱的声音，有小孩子哭的哇哇震颤，还有那种泼妇骂街似的对骂争吵。姜孜豪瞥了眼朱弘其，看到他面色凝重。
　　“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里响起一个男声。
　　“嗯，有空。”朱弘其说。
　　“来我家一趟把我妹带走吧，家里太乱了。”
　　“好，马上去。”朱弘其说着看了一眼姜孜豪，就抓起来门口的钥匙往外冲。
　　姜孜豪见状，跟在了朱弘其身后，朱弘其也没拦着，骑上车带着他一起飞奔而去了。
　　另一边，刚摔完碟子的许晶又拿起来一只碗，威胁面前的这个疯女人：“你别跟我瞎逼逼，容羽都说了，房租不是我们交的，你耳朵是聋了吗？！行，今天你有本事跟我闹，那咱就闹，我都破罐子破摔了我还怕你跟我闹？你别逼逼，你信不信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把碗砸你头上！”
　　冯容羽一口大气也不敢喘，只能过去拉住冲动的许晶，想办法从她手里夺过来瓷碗，结果没想到这个时候，老女人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凄厉又刺耳。
　　他回头看，原来是踩到了碎瓷片滑倒在地，所幸只是滑倒，并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冯容羽松开许晶去拉地上的老妇女。
　　还不等扶她站起来，身前就飞过一只瓷碗，随后清脆的破裂声直贯耳膜，扎得心头一阵耸动。
　　于甜彤哭得更大声了。
　　“冯容羽！你哪边的啊？我供你养你这些年都喂了狗了吗！你娘被欺负了你不管不问还不让我发泄，你奶娇滴滴地一滑倒你就心疼了是吧！”
　　“不是……”
　　“我还差点忘了，你跟她也是一家啊，跟这种贱人有血脉关系，真是不幸哈。”
　　冯容羽还想反驳，偏偏这个时候老女人逮住了他这根把柄，拉着他不放手：“你就这么跟我孙子说话的吗，天底下有这样的娘吗，后娘都没你这么狠心，赶紧给了钱，奶带你走。”
　　许晶鼓着双眼跑到厨房里又抓了一只碗出来，指着冯容羽说：“你给我离开她！你再跟她站在一块儿别怪我不客气！”
　　“妈！”冯容羽心里也窝火，“你已经摔了七个了！行了吧，再摔的话，家里就没盘子碟子用了！”
　　从不怎么顶撞的冯容羽竟然这样跟她说话，许晶一下子气急攻心，攥着拳头跺脚喊：“闭嘴！”
　　于甜彤哇一声穿过整个客厅。
　　“都给我闭嘴！”许晶甩下碗走到于甜彤面前，直接用手去捂她鼻子和嘴。
　　“妈！！！”冯容羽眼泪一下子飙了出来，甩开老女人跑了过去，一把推开癫狂的许晶，抱起来于甜彤护在怀里，“你疯了吗！”
　　许晶不能相信刚才自己亲儿子竟然那么粗鲁地推倒了她，呆呆地坐在地面上，眼神呆滞，像是雕塑。
　　这时候，有人敲门。
　　冯容羽抱着于甜彤出去开门，见是朱弘其，把于甜彤一把塞到他怀里：“带我妹去你家吧，晚点我去找你。”
　　后面的姜孜豪看小家伙哭得梨花带雨，忍不住伸手从朱弘其怀里接了过来，有模有样地哄着。
　　冯容羽要关门，朱弘其抬手挡住：“我忘了给付这个月的房租了……你让我进去，我跟你奶奶说一声。”
　　刚刚沉默了几秒，里面又吵起来了，没吵几句，又是清脆一声响，冯容羽心想绝了，这是第八个了。
　　他打开门，让朱弘其进来。
　　朱弘其进屋的时候也被这一片狼藉吓到了，满地的碎片，还有立在其中两个被火气冲昏了头脑的寡妇。
　　简直……就是把骂街现场搬到了室内。
　　两个女人吵起来的壮观刷新了朱弘其的三观，他想去拦，但看到冯容羽去拉架无果之后，突然间就有点火暴。
　　“行了大家别吵了！是我！是我付的房租！”
　　老女人刚骂许晶一句婊子操的，突然听到这话，蓦地转过来头看向这个眼熟的男生：“你付的？”
　　“对对，是我，”朱弘其挠挠头，“哎呀，这个月事情太多一直压着，我就给忘了，这都是小事儿，最主要的是——咱，咱一家人吵啥呀是吧？”
　　“切，”老女人哼了一声，“谁跟她是一家人。”
　　不过看她表面上绷着，但朱弘其能感觉出来，这位好吃懒做不讲理的老女人已经没有再战的意思了。朱弘其笑着继续说：“放心回去吧，我明天就给交上，以后也不会忘了。”
　　就这一句话，老女人终于舒坦了，甩了一句这孩子比你们一家懂事多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时候姜孜豪已经搞定了哭闹的于甜彤，小孩儿正趴在他肩头发呆呢。他看到一个跟大公鸡一样趾高气昂的老妇女从里面走出来，想来这边的争吵应该是结束了，就抱着于甜彤走了进去。
　　冯容羽过去扶许晶站起来。
　　“妈，没事了。”
　　许晶怔怔地看着朱弘其，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又走进来一人，她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把那人吃掉，看得朱弘其心里发毛。
　　“你歇会儿，我收拾一下屋里，”冯容羽扶她到沙发上，然后转身走到朱弘其身边，“你们放下我妹就快回去吧，这里没事儿了。”
　　姜孜豪把于甜彤抱到靠近他的一个小板凳上，然后就要往外走，谁知朱弘其却蹲下来，帮冯容羽捡地上的碎瓷片。姜孜豪见状，也蹲下来帮忙。
　　许晶看着前面三个大男孩，突然呆呆地问：“你给她交的房租？”
　　“嗯。”朱弘其停下来，回头看她。
　　“交了多久了？”
　　“……记不得了。”
　　“你为什么给她交？”
　　“交了房东不找她麻烦，她也就不来找你们麻烦。”
　　许晶摇摇头：“我是问，你为什么替我们交？”
　　朱弘其愣了愣，继续捡碎片，边捡边说：“我跟冯容羽是同学，能帮忙的就帮点。”
　　沉默了几秒，许晶又问：“就只是同学吗？”
　　“不光是，”朱弘其不敢抬头看她，“还是好朋友。”
　　许晶嗯哼了一声，点点头，没有继续再问，朱弘其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时候冯容羽却突然说：“他还是我男朋友。”
　　顿时，地面上又响起瓷片落地的声音，姜孜豪循声看去，朱弘其面色如土，惊恐地站了起来，话也不说，眼睛瞪大得像两个铜铃。
　　姜孜豪吃了一惊，突然好同情面前的这个女人——丈夫去世，婆媳大战……儿子还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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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我陪着你一起
　　“你，你说什么？”许晶颤抖地抬起来右手，食指无力地指向冯容羽。
　　“他还是……”冯容羽刚开口就被朱弘其堵上了嘴，他闻到了鼻尖点点血腥的味道，才意识到朱弘其手上划破了一道伤口。
　　可朱弘其这么做无异于掩耳盗铃，一下子戳破了许晶心里所有的防备，哗啦一声全线轰塌。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天际，随之而来的是于甜彤哇哇的哭闹。
　　许晶不知道自己喊什么，她就是觉得胸腔里有一团被火烧着了的森林，烤得她想释放想呐喊想疯狂。
　　想要把所有的悲怆一并唿出，哪怕喊叫之后带来的就是悲怆。
　　朱弘其松开冯容羽，慌乱地看向许晶。而冯容羽却很淡定，弯腰继续捡地上的碎片，似乎已经充耳不闻，习以为常。
　　“阿姨……”朱弘其呐呐喊了一声，结果许晶突然甩手把背后的抱枕扔了出去，飞出去的方向是冯容羽，朱弘其心惊，但也来不及伸手去拦，冯容羽就实实在在被砸中了脑袋。
　　本来蹲着重心就不稳，冯容羽被这么一砸眼冒金星，身体一扬，坐了下去，手自然而然往后面撑，但却按到了一群锋利。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就被朱弘其抓了过去，他这才看到了那一手的殷红。
　　许晶看到的不是手上受伤的冯容羽，而是两个人无所顾忌的动作，她再次颤抖着手臂指向他：“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没你这样的儿子……”
　　这个时候冯容羽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了，他轻轻推开朱弘其，看向已经濒临崩溃的许晶：“妈，对不起，是我今天考虑不全，一时间迷了神志才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应该慢慢跟你说的，你别生气……”
　　“滚！”许晶不想听任何解释，指着门口突然咆哮起来。
　　没有人动，只有于甜彤哭。
　　“滚！”许晶一手拍沙发，一手捶腿，“都给我滚！”
　　姜孜豪看不下去了，偷偷地从后面熘出去了，朱弘其跟冯容羽还是站着不动。
　　“我不养你这种败类！你给我滚！别让我看到你！”许晶拿起来另一个抱枕要扔，朱弘其即使拉住了他往一边躲，还好，没砸中。
　　一歪头看到冯容羽面色平静，静得让朱弘其心慌。
　　许晶状态几乎已经崩溃了，她现在和街上撒泼要脱衣示众的无赖没什么两样，冯容羽不想看到她这样，仍是低着头，听她破口大骂。
　　“滚啊！听不懂吗！还以为我会收留你吗？不会！我看你就想吐，就想呕，我怎么这么命苦，养出来了你这么个反胃的玩意儿！”
　　于甜彤哇哇地哭，场面似乎就像是在骂她。
　　听到许晶称自己为“玩意儿”，冯容羽眼眶一热，咬牙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他吸了吸鼻涕，走到于甜彤身边，想要一起把她也抱走。
　　“滚！滚！滚！”许晶冲过去抱起来于甜彤，把她放到另一张沙发上，然后拿起来扫帚就朝两个人挥过去，“赶紧给我滚！”
　　大半夜的，冯容羽被许晶逐出了家门。
　　当那扇门嘭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时，冯容羽仍是一脸平静，除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姜孜豪走到冯容羽面前拍了拍他肩膀：“有勇气。”
　　冯容羽却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突然这么说，有刺激许晶的成分在里面，家里实在是被她压得快喘不动气了。
　　“孜豪，你怎么回去？”朱弘其问。
　　这时候姜孜豪突然跳起来：“完了完了，几点了？这么晚回去，我爸又要剥我一层皮了！”
　　他看了眼表，啊呀一声：“我去那边打个车，走了啊。”
　　“嗯。”朱弘其对他挥挥手。
　　姜孜豪慌里慌张地走掉之后，冯容羽也慢慢启步，朱弘其不说话，安静地陪在他左右。
　　走得很慢。
　　朱弘其感觉到冯容羽一直压制的情绪，因为冯容羽周围气压很低。
　　这么走着走着，走到了两个人以前跑步的操场。夜已深，操场上没有人，几盏昏黄的灯光暗凄凄的，衬显出丝丝阴凉。
　　“你生气吗？”冯容羽突然问。
　　“不生气。”朱弘其回答。
　　然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操场上有些冷，朱弘其看到冯容羽微微打了个寒颤。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冯容羽身上，然后看着他的后背，突然用力一抱。
　　“心里难受就发泄出来吧，别憋着。”
　　慢慢地，冯容羽转过身来，面向朱弘其。
　　“给阿姨一些时间吧，她遭受这么多，需要缓冲一下，相信她最后会接受我们的，”朱弘其笑了笑，“其实刚刚我很慌的，但现在回想起来，你愿意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妈，说明你心里有我，只要你心里有我，我这个男朋友就知足了。”
　　冯容羽心里狠狠抽了一下，明明只是为了刺激许晶，而面前的人却一腔热忱地误会这是他为爱公开，尤其是那双盈盈含着笑意的眼角，像是往他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现在我们是明面上的关系啦，正大光明的情……”
　　冯容羽二话不说吻上了朱弘其，把他后半句话咬在了嘴里。
　　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一样让朱弘其措手不及，冯容羽的舌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齿，铺天卷地袭了进来。
　　炙热缠绵在自己眼前，朱弘其来不及躲，只能情动地抱紧面前那个他，热情地回应着。
　　冯容羽的力度越来越大，让他感觉嘴唇生生发麻，想往后仰头缓缓，却被冯容羽一把扣住后脑勺，又给压了回来。
　　初秋的天气本就干燥，再加上不善打理，朱弘其嘴角起了几块皮，被冯容羽撕咬的时候硬给扯下来一块，不一会儿就渗出丝丝血迹。
　　尝到那铁锈般的腥味，冯容羽终于松开了朱弘其。
　　两个人轻轻拉开一段距离，各自平稳自己紊乱的唿吸。
　　感觉嘴角有丝凉意，朱弘其以为是蹭出来的口水，抬手擦了擦嘴，低头一看，竟是干裂而出的鲜血。
　　冯容羽也看到了，认定是自己咬破的，呐呐地说了声：“对不起。”
　　朱弘其笑了笑，说没事，糙汉子谁在意这些。
　　两个人又不再说话，立在清冷的操场上各有所思。
　　又是一阵风起，朱弘其过去攥着冯容羽的手说：“天冷了，跟我回去住一晚吧。”
　　冯容羽点点头：“好。”
　　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冯容羽背对着朱弘其，佯装睡着的模样。实际上他心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煳了，今天的事情硌得脑子疼，怎么可能睡得着。
　　朱弘其也知道他在装睡，转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抱着才感觉他是多么小小一只，瘦瘦的腰上没有任何赘肉，并不宽厚的肩微微缩着，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但是没事，有我呢。
　　朱弘其在心里默念。
　　我会一直在的，一直陪着你，挺过面前的重重难关，我会给你好多好多安全感，我会支持你所有的选择，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很认真的好。
　　想着想着，就抱着他睡着了。
　　次日，冯容羽从卧室的窗口翻了进去，把书包带出来，然后跟朱弘其一起去上学。
　　学校是温床，到学校之后，朱弘其就发现冯容羽迅速进入另一种状态，学习的态度较往日只增不减。
　　也是，他们马上就要模考了。
　　一天的埋头苦学过去，又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冯容羽没有走，给家教家长请了个假，就继续做题，朱弘其也就陪着他一起做题。
　　严采南出去吃饭的时候，看到还趴在那里学习的两个人，拍手佩服道：“都是好苗子啊。”
　　朱弘其瞪他一眼：“没看到在学习嘛，别打扰我们。”
　　严采南啧啧两声，拍着手走了。
　　一直到快上晚自习了，朱弘其感觉也有些饿，他回头眼巴巴看着冯容羽，然后小声小气地问：“不早了，回家吧？”
　　冯容羽停笔，抬头：“我不想回家。”
　　“你不回去，阿姨也会担心你的，”朱弘其歪着头，“还有你妹妹呢，确定不回去看看……”
　　冯容羽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书包：“那就回去吧。”
　　“嗯。”朱弘其应声，“我陪着你一起。”
　　这一段时间朱弘其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冯容羽眼睛里的神色微微暗了几分，可半合的眼帘盖住了他的失落。
　　朱弘其跟冯容羽之间隔开了一小段距离，走几步朱弘其便偏过头看他一眼，这么走着走着，就快到冯容羽家了。
　　还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能听见于甜彤隐约的哭声。
　　冯容羽心里咯噔一声，冲了过去，朱弘其在后面喊了声：“我在外面等你。”
　　大门没锁，冯容羽直接推门而入，跑到侧卧里找到于甜彤，抱起来她轻轻哄。
　　小家伙逐渐不哭了。
　　“妈妈呢？”冯容羽问。
　　“妈妈，”于甜彤抽了一抽，“妈妈买吃的去了。”
　　冯容羽放下他朝厨房走去，看到一室的凌乱心里有点恼，但也没辙，叹了口气，就动手收拾。
　　于甜彤跑过来抓扯扯冯容羽的衣角：“哥哥，我饿。”
　　“饿了啊……”冯容羽四处转了一圈，凑了些土豆，“我给你清炒个土豆丝先吃着。”
　　“嗯。”于甜彤吸鼻涕点点头。
　　做饭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甚至十分享受这样的安静时光，没有抓狂的许晶，没有成堆的作业，而且还有等着他投喂的妹妹。这样的简单日常太难得，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在门外等他的朱弘其。
　　还有即将回来的许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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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把他忘在门外
　　许晶拎着蔬菜回来，看到冯容羽就拿起一个白菜帮朝他砸过去。
　　“你还好意思回来。”
　　冯容羽背后被砸得有些吃痛，但他没动，面不改色地把土豆丝倒进盘子里，给于甜彤端了过去。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许晶胸口大幅度起伏，“真是没脸没皮……”
　　冯容羽不去搭理许晶，许晶生气归生气，但也确实是饿了，拿了俩馒头过去和于甜彤一起吃土豆丝了。
　　看到冯容羽一直站在一旁，许晶嚼着饭菜瞪了他一眼：“等着人喂啊，那边有馒头看不到吗？”
　　“……哦。”冯容羽去拿了一个馒头，过来坐到餐桌上离她最远的位置，茫然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许晶就抱着于甜彤回屋了，冯容羽默默地收拾了餐桌，刷完了碗，然后回到卧室里做作业。
　　虽然依旧是压抑，但总算，有一点点生活的模样了。
　　冯容羽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拿起来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突然发现手机里有八条短信，都是来自于朱弘其。
　　他点开一条，朱弘其说，要不要紧呀？你妈跟你吵起来了吗？
　　他又点开一条，朱弘其说，我刚才在门口遇到阿姨了，她看到我了，好像很生气，回去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很重的话呀？
　　他再打开一条，朱弘其说，我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怎么样了呀？我有点着急，你是不是一直没看消息？那等你看到了，一定给我回个消息说说情况，我就一直在门口等着，等你说没事了，我就走
　　冯容羽勐然间抬起头，这才想起来，朱弘其还在门外等着！！！
　　怎么回事，他竟然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风一样窜了出去，冯容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夏末的黄昏里焦急跺脚的少年。
　　朱弘其也看到他了，赶紧跑了过来：“没事了吧？”
　　“没事了……”冯容羽咬了咬唇角，心里有一些道不出名字的情绪在翻腾，可能是觉得亏欠和内疚，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
　　“嗯？”朱弘其突然慌乱起来，一把抓住冯容羽的手腕，“是又发生什么了吗？你妈打你了？”
　　“不是……”冯容羽心里沉甸甸的，“让你等这么久。”
　　“害，我当啥事呢，”朱弘其笑笑，“哎呀，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朱弘其松开冯容羽的手，表情里带着不可明说的神秘，他从冯容羽左边绕到右边，然后嘿嘿一笑：“有个好事儿，其实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看你现在不开心，要不我就跟你说了吧。”
　　“什么事啊？”冯容羽半转过身子看向他，嘴角不自觉地轻微上扬。
　　“嗯……”朱弘其嗯哼一声，然后挑眉说，“还记得姜孜豪他爸那个砖厂吗？”
　　冯容羽点点头。
　　“我让姜孜豪问了问，厂里正好缺一个清点物件的人手，然后我就跟那边推荐了你妈，他们说可以。应该过不了两天，那边就会派人来你家，然后——阿姨就能上岗咯。”
　　朱弘其以为冯容羽会欢喜雀跃，眉笑颜开地说真的吗，但实际上，冯容羽却有些发怔，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闻一般。
　　“真的，”朱弘其见他没反应，又笃定地点点头，“没骗你。”
　　冯容羽知道朱弘其不会骗他，可是为什么心里好难受。
　　“嗯，那，那挺好的，”他轻轻扯出来一个算不上是微笑的微笑，然后安静了几秒，他又突然带着酸疼地说道，“其哥，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呀？”朱弘其揉了揉他的头发，“别乱想啦！看，现在事情不都慢慢好起来了吗？今天你妈都没有把你赶出来，再过两天她就有工作了，肯定也能慢慢接纳我们的……偷偷跟你说哦，清点员活儿轻钱还多，等你妈发工资之后，你也就不用家教啦……”
　　“其哥……”冯容羽声音有点哽咽，他抬起来双臂，紧紧抱住了面前给他无数关怀和爱的少年，他的少年，那他现在愧疚又心疼的少年。
　　“嗯，我在呢，”朱弘其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然后痴痴地笑了，“呀，搞这么煽情干嘛？”
　　“没，就是想抱抱你。”
　　“抱，随便抱，就给你抱。”
　　他俩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一会，立在这黄昏中的街道中。远远地看去，像一对痴心情侣即将要进行远行分别，难舍难分的画面被霞云染红了边。
　　良久，冯容羽松开了朱弘其，两人会心一笑。
　　“我回去了，”朱弘其调皮地抖了抖肩膀，“我还没写作业呢，今天晚上要熬个夜了。”
　　“我也还没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熬。”冯容羽笑笑，抬起左手轻轻摇了摇，然后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朱弘其说的果真不假，没过两天，就有两个人带着个文件夹来，跟许晶商量了一下午，最后一锤敲定，正式纳她为砖厂员工。
　　许晶有了工作之后很兴奋，脸上也有了些起色，冯容羽趁机说了声工作是朱弘其帮忙找的，她的脸又瞬间拉了下来。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说什么，第二天打扮了一番，就早早地去上班了。
　　家里的纷乱稍微告停，而校内的战场却即将拉开帷幕。
　　没安静几天就模考了，全市统考，要排市名次的那种大考。一班好多人都为此奋战了很久，终于赢来了这场能崭露头角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但冯容羽心里很虚，最近这一段时间学成什么样，自己现在几斤几两，他都摸不透。结果考试之前紧张得手脚冰凉，但朱弘其却很坦然，还拉起来冯容羽的手搓了搓：“紧张什么？你那么努力，肯定没问题哒。”
　　“嗯嗯。”冯容羽吐了口气，点点头。
　　张琰跟严采南从后门搬书，看到那两个人搓手取暖，张琰还皱着眉算了算日子，然后疑惑地问严采南：“不是才九月底，就这么冷了吗？”
　　严采南哼哼一笑，自言自语说了句：“秀儿。”
　　“你说什么？”张琰没听清。
　　“没什么，”严采南耸肩，“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张琰瞪了他一眼，甩头走人了。
　　剩下严采南一个人，又多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冯容羽正巧偏了偏头，余光看到严采南在不远处，于是默默地把手从朱弘其那里抽了回来。
　　严采南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也扭头走人了。
　　考完试之后，冯容羽跟朱弘其都舒了一口气，但是等成绩那几天，冯容羽一直提心吊胆的，很担心自己这一次会产生很大的落差。
　　然而，等成绩真正出来之后，让他产生心理落差的，并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朱弘其的。
　　拿到成绩单之后，冯容羽从第一名顺着往下看，很快就看到了自己，全班第四，还可以。然后他接着我下去找朱弘其，往下找，然后再往下找……
　　在中间偏下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名字。
　　下降好多……
　　冯容羽心里五味杂陈。
　　朱弘其下滑了这么多……是因为什么，他心里**儿似的，知道的很清楚。
　　不就是因为自己吗，因为自己家里一桩接着一桩的事儿，让朱弘其耽搁了那么多时间，让他为自己操那么多心。
　　而朱弘其看到自己和冯容羽的成绩之后，却很是开心，他拿着成绩单回头，笑得灿烂：“你考的好棒！”
　　冯容羽没那么开心，他抽过来那张成绩单摆到朱弘其面前：“你这次……怎么回事啊？”
　　“哎呀小失误，”冯容羽还是一样自信张扬，不过也掩盖不住脸上隐约显现出来的黑眼圈，“下次我就回来了，你也要小心，别被我反超哦！”
　　“嗯，下次可一定得考回来。”冯容羽说。
　　神色淡淡的，冯容羽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
　　考回来吧，别让我再感觉我拖累到你了。
　　之后冯容羽又给朱弘其分析了一下各科卷子，发现他错的地方有一多半是不应该的，大概是太心浮气躁太掉以轻心了，都讲完之后，冯容羽还拍了拍他脑门说：“下次可不许错了。”
　　“不错了，绝对不错了。”朱弘其勐一顿点头。
　　朱弘其掉成绩不光冯容羽一个人担心，崔思胭第二个就找上了他，把他喊到楼梯拐角，拿着成绩单，眉头皱成标准倒八字。
　　“你最近是怎么了？”崔思胭沉着嗓音问，“你看看人家冯容羽，家里的担子那么重都还能保持住成绩，你这个没什么负担的，怎么就出熘这么厉害？”
　　朱弘其搓搓手，笑得很贼：“考试的时候，我不小心睡着了。”
　　“胡扯吧你！”崔思胭瞪他一眼，“我看了你的试卷，别跟我扯谎。”
　　“我又飘了，跟我那些狐朋狗友玩嗨了。”朱弘其露出很丧的表情。
　　“别跟我扯，你可一点也不像又去混的样儿，跟我说实话。”
　　崔思胭看朱弘其还不想说，又鼓舞他：“你实话实说，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
　　“啊……”朱弘其使劲搓着手，“其实……不是冯容羽最近不太顺嘛，我是担心他，很担心，所以做题很难集中精力。”
　　朱弘其说的语气很调皮捣蛋，他以为崔思胭又会不信，没想到她竟然沉思了几秒，然后对他点点头。
　　“要不我把你俩座位分开吧，走的太近了，就肯定会产生很多顾虑的。”
作者闲话：　　我的脑子：我要再更一章！
　　我的手：做梦！


第152章：他是我男朋友
　　“不用不用不用，”朱弘其连忙摇头，“老师，我这次真的是失误，刚刚我开玩笑，跟冯容羽没关系的。”
　　崔思胭皱了皱眉。
　　“这一次考试的失分点我都分析过了，也知道自己哪地方比较欠缺，下次保证考的很好，老师你就放心吧。”
　　本来崔思胭还想开导他的，但看到朱弘其态度很端正，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点点头，让他回去学习吧。
　　朱弘其转身正欲回教室，却又被崔思胭突然给拉住。
　　“嗯？”朱弘其回头看向那个表情纠结错乱的崔胖子，“咋啦？”
　　“……冯容羽他，唉，”崔思胭叹了口气，“他最近情绪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找他谈谈，给疏导疏导……”
　　朱弘其倏地心暖了一片，他笑笑：“不用了，现在挺好的。”
　　崔思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松开了朱弘其，放他回去了。
　　然后她又默自踱步到后门口，静静地观察了一会那个最后一排低头学习的少年，认真的劲头让她鼻尖酸了一酸。
　　这个近来历经舛难的男孩子，真是……让人心疼。
　　崔思胭看了一会，直到眼睛有点酸，她才叹了口气，又踱着步默然离开了。
　　但没过两天，崔思胭就发现朱弘其这小子很怪。
　　看起来怪……怪兴奋的。
　　他能这么开心，想来冯容羽心情应该也不错，崔思胭也就稍微放心了些。
　　不过这次朱弘其这么兴奋可不是因为冯容羽，而是——他要过生日了！
　　姜孜豪先约的他，说一起去杨汰家吃个饭，朱弘其爽快答应了。
　　随后马辉他们几个又联系他，说一起吃个饭，朱弘其也说没问题，别带扳手来就行。
　　然后就是他爸妈，说要给他安排生日宴，朱弘其没同意，说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就很好来。
　　但冯容羽一直都没声没响，不显山，也不露水，像故意吊着他一样，让他怀揣着对礼物的期待。
　　一直到生日当天，还跟没事人一样。
　　课间，朱弘其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去问冯容羽：“今天放学后……有什么安排吗？”
　　“还是去家教。”冯容羽说。
　　朱弘其有点失落：“不陪我吃饭吗。”
　　“你不回家吃了？”冯容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我，我是得回家吃……但是你，呃，你没打算跟我一起走走什么的吗，或者我等你家教完，咱们一起出去逛个夜市也行……”
　　冯容羽淡淡一笑：“今天学累了？那等我家教完吧，咱们出去散散步。”
　　上课铃响了，朱弘其跟冯容羽留下一声好，就转过来低头看着书本，发呆。
　　原来……他忘了呀。
　　其实，也没那么难过的。
　　他最近都又忙又累的，哪有什么闲情雅致给自己过生日啊……哎呀，得学会体谅男朋友。
　　刚刚自己要求出去走走他不都同意了吗，两个人一起出去走一走，就已经很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椅子被从后面踢了一脚，朱弘其赶紧回头：“怎么了？”
　　谁知道冯容羽面上却略显尴尬，他指了指讲台，压低了声音：“老师喊你起来回答问题。”
　　“啊……”朱弘其回头一看，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看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我走神了……”
　　“没关系，”讲台上英语老师慈祥一笑，“把你答案念念。”
　　“第二十八题。”
　　冯容羽在背后小声提醒。
　　朱弘其赶紧找到相对应的题目。
　　然后更尴尬了。
　　二十八题，可不就是作文吗，老师是让他念作文？！可这这这一篇不能念的啊，这篇他写的实在是……
　　“念啊。”老师催促道。
　　朱弘其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讲台上善良而慈祥的英语老师，终于张开了嘴，念出一串串纯正而朗朗有力的英语语句。
　　而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却听得不好意思了。
　　这篇作文的题目要求是，假如你是李华，你在下一周的班级演讲中要描述一位你最喜欢的人，并让大家猜猜是谁，请你写出这篇演讲稿。
　　朱弘其说的就是台上站的那位，什么倒装虚拟伴随状语的语法都用上了，还把人家老师夸得跟朵花似的。最后铿锵有力地做了结尾，简直完美。
　　英语老师笑得恍如家里添了娃，拍了拍手说：“很好……我是说用词和语法结构很好，大家可以学习一下。”
　　朱弘其嬉皮笑脸地看着老师，然后偷偷把试卷塞给了后面的冯容羽。
　　冯容羽愣了一愣，展开那张试卷，看到了真实的版本。
　　原来朱弘其刚才说的都是现想的，现编的，而在试卷上，他描述的那个人却是自己。
　　心里突然盈起了许久不见的激动和欢欣。
　　作文的大概内容就是说，给大家介绍了一个帅哥，让大家猜猜他是谁。
　　中间用了大量甜蜜的词汇，什么温柔体贴耐心努力……看的冯容羽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
　　若不是最后一句，也是最让他心跳狂奔的一句，他都不敢承认，这说的竟是他。
　　作文的最后一句，朱弘其写道——相信我生动的描述已经让各位猜出他是谁了，没错，他就是我男朋友，冯容羽。
　　boyfriend.
　　冯容羽含着笑把试卷收到了书包夹层中，等今晚回去，他要把这篇文章誊抄到他们的日记本上。
　　当晚，朱弘其在家里跟爸妈吃生日餐，心思却一直记挂在手机上，等冯容羽那边一下课打来电话，他就着急忙活地抓了件披风要出门。
　　江瑢看到儿子跟吃地瓜倒不过把来一样手忙脚乱，一向严肃的她突然噗嗤一笑：“别着急，不就是去逛个街吗？”
　　朱弘其心里想，才不仅仅是简单的逛街呢，他还是去约会。
　　“我才不着急，我怕叫冯容羽等急了。”
　　“那也别急，路上小心点，你过生日就请他吃点好吃的，也别玩太晚了，玩一会放松放松就早回来吧。”
　　“好，”朱弘其开门往外跑，边跑边拉着长音说，“知道了知道了——”
　　来到冯容羽家教的地方，朱弘其隔着很远就看到了冯容羽，然后一路到他面前，欢喜得仿佛中了彩票一样。
　　还捣蛋地捏了捏冯容羽的侧腰。
　　“我来啦，等久了吧？”
　　冯容羽摇摇头说：“没事，就一会。”
　　“吃饭了吗？”朱弘其很自然地挎上冯容羽的胳膊，顺着他往外走。
　　他们在一起走的时候都是并肩而行的，而且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两拳的距离。但今天朱弘其突然却不突兀的小动作，显然存在于冯容羽的意料之外，不过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是任由朱弘其这么挽着自己，在公众场合里涌现出亲密。
　　“还没吃。”冯容羽笑笑。
　　“那咱们去找家店吃饭吧！”朱弘其全然不在乎自己已经吃过了的事实，笑意粲然道，“黄焖鸡米饭？哎，这个脆皮鸡拌饭也很好，对了上次不是说吃烤肉吗，烤肉拌饭怎么样……那家！看到了吗，那家！那家超好吃，石锅饭，这个我一定要带你尝尝！”
　　冯容羽心情也被他带动起来，眯着眼看身边这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突然间发觉，朱弘其好像越来越稚气了。
　　还是……自己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愿意去疯了呢。
　　“你别光看我，你说你想吃哪个呀？”朱弘其说完又突然绷住了脸上的表情，惶恐不安地说，“你别跟我说，你想吃我吧？”
　　……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朱弘其。
　　只是……朱弘其惶恐的表情太搞怪，冯容羽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你别笑……”朱弘其窘迫地摇了摇冯容羽的胳膊，“真的，你刚才那么看我，就像想吃了我一样……”
　　但冯容羽还是忍不住笑，笑出来眼泪了都。
　　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朱弘其明明是想跟他一起笑的，却不知怎么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冯容羽又能这样开怀大笑了，真好。
　　又怕自己煽情，朱弘其也不管吃什么了，拉着他就往最近的一家店里面跑，果然奏效，进了店之后冯容羽就迅速克制住笑意，深吸一口气，然后揉了揉笑的有些酸的脸蛋。
　　“让你笑吧，脸笑累了吧。”朱弘其忍不住嘲笑，嘴上这么说，但却抬起手帮他缓缓揉了揉，“我说你是不是想吃了我，你就笑这么开心，这可真是让我伤心呐。”
　　说完朱弘其还惺惺作态，一脸可怜样。
　　“得了吧你。”冯容羽说完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家牛肉汤店，“喝牛肉汤吗？”
　　“嗯。”朱弘其笑了笑。
　　点了两份牛肉汤，他俩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朱弘其一开心就话多，恨不得喝一口牛肉汤说上三句，而且嘴里都含着牛肉呢，还得说上两句。
　　这么个时间点，来喝汤的估计都是吃夜宵的，冯容羽一边听朱弘其絮絮叨叨，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却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朱弘其：“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啊？”
　　“我开心啊。”
　　朱弘其嘿嘿一笑。
　　“怎么这么开心啊？”冯容羽问。
　　今天都快过去了，朱弘其想想，还倒不如就直接明言好了。
　　他看了眼冯容羽，然后淡淡一笑：“因为我生日呀。”
作者闲话：　　琢么着，端午节不能说端午节快乐，要说端午节安康，那这个万圣节，是不是也不能说万圣节快乐，得说万圣节安全啊……
　　哈哈，还是祝大家万圣节快乐啦[挤眼]　


第153章：被粉碎的希望
　　好一会儿，冯容羽才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汤勺，眼神不自然地闪躲了开：“今天你生日啊。”
　　朱弘其笑得天真：“嗯。”
　　“我都忘了。”
　　冯容羽说这话时心情是很杂乱的，且不说他过生日的时候，朱弘其为他操的那些心，就单是最近这一段时间的支持和鼓励，他就不应该把这事给忘的如此干净。
　　可朱弘其看起来满不在乎：“都成年人了，谁还在乎这个。”
　　冯容羽没说话，一下子餐桌上气氛有点僵。
　　搞得朱弘其怪愧疚的，觉得这跟道德绑架了冯容羽一样，赶紧笑笑翻过这个话题，问他说：“哎，你妈这两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回家也不闹了，昨天还主动做了晚饭。”冯容羽回答说。
　　这就让朱弘其很欢喜了，许晶不闹了，冯容羽也就不用面对那些家庭压抑了，他也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了。
　　“会越来越好的。”朱弘其笑笑，然后喝了一大口牛肉汤。
　　冯容羽嗯了声，也低头喝汤，热乎乎的汤顺着肠道往下流，整个身子也发暖起来。
　　不过，心里除外。
　　心里有什么像血块一样的东西硌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把他男朋友的生日给忘了。
　　他这个男朋友当的有什么用呢，连生日都记不住。
　　他好像亏欠了朱弘其太多了，细数过往，给他带来的负累多到都串不起故事，点点滴滴，到处都是。
　　喝尽了最后一口汤，冯容羽擦了擦嘴，问对面还在嚼牛肉的寿星：“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朱弘其伸着脖子把牛肉咽下去，然后摇头摆手道：“不用不用，我都说了不搞形式主义了，才不要生日礼物呢。”
　　“我回头补上，”冯容羽笑笑，“一定不会欠你的。”
　　看他笑的发软，朱弘其也有些心动，想了两秒说：“其实……说不想要礼物是假的。”
　　冯容羽脸上漾出的笑意更深了些。
　　“还是想收到你送的礼物的，什么都行，我不挑，只要是你送的，我就都喜欢。”
　　“那我回去想想，送个什么好。”
　　朱弘其也喝完了汤，拍拍手站起来：“其实要我说，你把自己打包打包，直接把你自个儿送我床上最好了。”
　　“……”冯容羽已经懒得踢他了，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你想要打包的？我以为你想要剥光了的……”
　　“哎！！”朱弘其蹭一下转过来，怒目而视着冯容羽，“我发现，你现在反撩能力越来越纯熟了哈，是不是欠收拾了？”
　　“被你耳熏目染的啊。”冯容羽毫无惧色，还学朱弘其挑了挑眉毛。
　　结果朱弘其嗤嗤地笑了：“那我影响力还蛮大的哦。”
　　说着走到了店外，朱弘其看了看表，不是很早了，说该回去了。
　　冯容羽也点点头说得回去做作业：“你可得好好学，以后我陪你多熬一会。”
　　“好！”朱弘其爽快答应了。
　　冯容羽非要送朱弘其回去，朱弘其说什么也不愿意，最后两个人争来争去没争出来什么结果，于是没办法只好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回去之后冯容羽心情很好，只是……补送给朱弘其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想着想着，心里有了个答案。
　　这几天许晶状态出奇地好，大概是又感觉到能融入社会，对冯容羽态度也比往常缓和了很多，吃饭的时候还给他夹菜。
　　对此，冯容羽感觉有点惶恐。
　　不过更让他惶恐的是，许晶从来不提起他和朱弘其的事情，就仿佛那天的疯狂从没发生过。
　　冯容羽也不敢提，就装作许晶不知道。
　　但在再好的伪装也是抵不过火焰的燎灼，冯容羽有天晚上在给朱弘其准备礼物，就被许晶给发现了。
　　她不怎么来冯容羽房间，那天还是因为买了一个甜瓜，尝着怪甜才想着给冯容羽送了一个去。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冯容羽慌乱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塞进抽屉，然后拿起来笔尴尬地打开书，转过身来问她：“妈，你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
　　许晶不吭声，带着很低的气压朝冯容羽走过去，把甜瓜放到桌子上。
　　“哦，”冯容羽拿起来瓜咬了一口，“挺甜的。”
　　许晶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床边：“你刚刚藏的什么？”
　　“……”冯容羽知道还是让她给看到了，心里直打鼓，“没什么，就一个帆布包。”
　　“拿出来我看看。”
　　就应该等她睡着了再准备的……可这时候冯容羽后悔也来不及了，听到许晶的指令，他左右为难，最后实在是着急加慌乱，脑子一抽全招了。
　　“我画的帆布包，给朱弘其的生日礼物……妈，你别看行么？”
　　“拿出来我看看！”
　　许晶的声音重了几分，表情也突然间恢复前一段时间的狰狞和扭曲。
　　冯容羽缓缓地把手伸到抽屉里，动作极慢，似乎就像是放慢了速度就可以逃过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可拿出来之后，如果真的让他妈看到了，那会怎么样呢……帆布包倒还没什么，他还没有画出成型来，可是帆布包里放着一打他们曾经的照片，那些照片——大部分都能显现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亲密。
　　如果许晶打开了包，看到这些照片，会怎么样呢？
　　冯容羽不敢想，但还隐隐抱着一丝奢望。
　　她这一段时间的不过问，是不是也是另一种程度上的默许和肯定，是不是也在生活点滴中渐渐体会到了朱弘其对他千方百计的好呢。
　　想到这里，冯容羽心一横，把帆布包拿了出来。
　　许晶伸手夺了过去。
　　然后打开包，拿出来相片。
　　冯容羽不敢看她了，转过头去执笔做题。
　　后面是相片翻过的声音，一张，一张，又一张……
　　突然翻相片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
　　嘶啦。
　　嘶啦。
　　嘶啦。
　　冯容羽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发现许晶竟然在一张一张撕碎他们的记忆和往昔。
　　“妈！你干什么！”
　　许晶表情已经不能是狰狞可以形容的了，冯容羽看了不仅是心惊，更是诧异，明明一张那么美丽的脸，怎么能够挤弄出这样可怕的神情。
　　许晶根本不理会冯容羽的叫喊，把手上的碎片挥洒在地。
　　“妈，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可，可这是我给他的生日礼物，就只是生日礼物而已，你怎么能把它给撕了……”
　　冯容羽说着，眼眶逐渐发红。
　　“生日礼物？”许晶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而惨烈。
　　然后她突然抓起来冯容羽手边的甜瓜，朝帆布包上砸了上去。
　　看着四散的甜瓜汁溅污了他寻了三条街才买到的帆布包，冯容羽突然间傻了，呆在原地。
　　“妈……你的这些没由来的偏见，其实真没那必要，”冯容羽说着语气带了一些哽咽，“你别忘了，你的工作还是他帮忙找的。”
　　“没有他，我照样能找到工作！”许晶一脚踢飞了那个帆布包，“你别往他脸上贴金，也别假惺惺地在那装可怜！”
　　“可是妈……”冯容羽心一横，决定抗争到底，“你难道没发现，自从他出现了之后，我发生了多大的改变吗，你想想我以前，再看看我现在……”
　　“有什么改变！不还是一样不走正道！从中国的一种败类变成了另外一种而已，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实在对不住老的，我养你这些年就是让你给我往家里带男爷们儿的吗？！”
　　冯容羽看着咆哮的许晶，突然想到了杨汰，是不是他当时也对朱弘其说了那些难听到窒息的话，让人心如刀绞，疼到忘了眨眼。
　　可他还是没放弃，吸了口气继续说：“最近这一段时间，家里一波接一波，我有多压抑你知道吗？可是朱弘其他一直都很支持我，都在无条件陪着我，要是没有他，我可能真的早撑不下去了……”冯容羽说到这里，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惯的！我就是惯的你，以前那些小孩吃苦受累的，什么都没想，你们现在就是惯的，才有了这种不正当的思想！这段时间家里怎么了？不就是你爹死了吗！他死了我不都好好的挺过来了，你有什么本事嚷嚷压抑？还压抑？你是纸煳的吗？这就挺不住了？”
　　“妈……别说了。”冯容羽把脸埋到手里，放声痛苦起来。
　　“还不让我说？也不知道他都在你耳根子旁边嚼了什么嘴舌，才让你觉得压抑，不知道给你灌输了多少不正当的思想，还男朋友，男你妈了个逼的朋友，”说着许晶朝帆布包上啐了口唾液，“哪个男的生下来不就是保护女人的，你呢！你看看你搁他旁边，哼哼唧唧就跟个小娘们儿一样！是谁把你教的这么不伦不类的？！我可什么都没教！”
　　冯容羽越听越模煳，哭得越来越难以自拔。
　　“你这样你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死去的爹！”
　　许晶说完，愤恨难平地看了冯容羽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然后头也不回走出他的房间，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冯容羽掩面悲泣，眼泪从手指缝里渗出，滑过手背，顺着胳膊流了下来。
　　地上，是分散各处的回忆碎片，和被甜瓜玷污的生日祝愿。
作者闲话：　　写这段心疼……


第154章：就这么散了吧
　　冯容羽哭够了，停下来发呆。
　　也不知道自己呆呆地坐了多久，直到许晶那屋啪一声关上了灯，他才反应过来，慢慢站起来，俯身收拾地上的碎片。
　　他捡起来几张，试图把他们拼回去，却发现怎么也拼不成人形，合不回原样。
　　又捡起来一张，他翻过来看正面时却突然愣住了。
　　那是在老家，朱弘其穿着军大衣拍的照片，背景是红艳艳的婚礼现场，甚至还有许晶和刘伟波误入的背影。
　　红色映衬出他脸上的沧桑和疲乏，像是一下子比平时老了十岁。
　　冯容羽心抽了一下。他现在手机用的还是那时候他连夜赶车送来的那个。
　　拿着手机摩挲一会，冯容羽打开屏幕，拨电话给朱弘其。
　　朱弘其接到冯容羽电话的时候，正在跟孙浩宇聊天，这孙子跟戴采梦两个人感情如日中天，闲的没事过来给他显摆。
　　他给回复最后一句说你好好学习吧，考到戴采梦的水平再来跟我炫耀。
　　然后接起来冯容羽的电话。
　　“有时间吗？”
　　“嗯，”朱弘其看了看表，已经深夜十点多了，“怎么了呀？”
　　“……没什么事，”冯容羽忍住想要说见你的冲动，“打个电话问你在干什么。”
　　“在跟孙浩宇聊天呢，”朱弘其实话实说，“他最近跟戴采梦发展的可好了，嘿，可真没想到这货越来越开窍。”
　　“嗯，真好。”冯容羽说完心里有点难受。
　　看人家，感情里的点滴都可以分享，大家都接受都支持，社会都认可都鼓励，真好。
　　朱弘其听出来冯容羽的失落，试探问：“是不是阿姨又发脾气了？”
　　“……不是。”冯容羽小声说。
　　一听就是有事，朱弘其立马盘腿坐起来：“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
　　“我去找你吧。”
　　“别来，真没事，我就想给你打电话，听听声音而已。”
　　朱弘其挠了挠裤脚，想要去找冯容羽，但又被他拦着，有点两难。
　　“那你想听我什么声音呀？”朱弘其站起来，纠结是不是换件外套去找他。
　　“都行。”
　　“都行是什么，想听我唱歌讲故事还是——喊你名字？”
　　“喊我名字吧。”
　　朱弘其拿着手机淡淡笑了起来：“冯容羽。”
　　“嗯。”
　　“冯容羽冯容羽冯容羽。”
　　“嗯。”
　　“小羽小羽小羽小马虎小马虎小马虎。”
　　“嗯。”
　　“阿羽阿羽阿——”
　　“其哥，我想散了。”
　　朱弘其笑容卡在脸上，逐渐僵硬。
　　“什么啊？”
　　“我走不动了，我真走不动了。”
　　朱弘其屏住唿吸，大气也不敢喘，他觉得一定是刚才的沉闷唿吸声让自己听岔了，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拖累你太多了，一直把你往后拽，离开我，你可以走得更远的……”
　　心脏被抽成真空般无法唿吸，朱弘其踉跄了两步，扶着墙勉强站住：“冯容羽，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他实在是不能相信，白天还对他微笑的冯容羽，一直以来柔而胆怯的冯容羽，竟然说要散。
　　这是个噩梦吧，快醒过来。
　　冯容羽听到电话里的空白，里面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突然间有什么绷不住了，所有的情感一瞬间决堤，打压得他为数不多的支柱溃散一地。
　　“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无福消受，也承担不了，”冯容羽咬住发抖的嘴唇，眼前闪现出朱弘其为了讨自己欢心而小心翼翼的表情，心里一阵刺痛，“你别要我了好不好，丢下我别管了好不好……”
　　“不好！”朱弘其眼泪随着他的唿喊一起迸发而出，“我是你男朋友，为你做这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为什么觉得这是负担呢？”
　　“太沉了啊，”冯容羽哽咽起来，“太多了啊……”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从认识开始，朱弘其就在为他放弃，为他妥协，为他忍耐。为了他，本来随性潇洒的生活一点点变成普通高中生的枯燥乏味，为了他，山珍海味不去吃而陪他挤拥挤的食堂，吃大锅炒的冷菜，为了他的生日熬了多少个夜，为了一把萨克斯吃了多久的土豆丝，为了他养猫，为了他花钱，为了他搅进家庭纷争，为了他受伤委屈，为了他收起锋芒，甘愿做感情里卑微的一方。
　　冯容羽溃不成声，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散吧，其哥，我现在浑身都是棱角，谁靠近我，肯定会浑身流血的……”
　　朱弘其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除了混沌还是混沌，除了扭曲还是扭曲。
　　他竟然哭了，怎么能哭呢。
　　抹了一把眼泪，他吸一口气，尽全力让说话声音不那么颤抖：“别闹了，乖昂，我这就去找你。”
　　“你别来，你别来找我……我们就先这样吧……”冯容羽吸了吸鼻涕，“这样吧。”
　　说完，冯容羽按了关机，手机扔到了一旁。他一头扎进了被子里，彻彻底底地恸哭起来。
　　朱弘其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眼前一阵发黑，他扶着墙摇了摇头，想出门找冯容羽问个清楚，但发现一抬脚脚步就虚晃，眼前就生生冒星花。
　　最后实在是迈不动脚，只好倚着墙滑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呜呜地哭起来。
　　冯容羽他累了，他妥协了，他放弃了……
　　他怎么能这样呢，对他好反而是在一点点推开他，那还要他怎么样，看着他心酸难受不管不顾吗？
　　他办不到啊……
　　必须得去找冯容羽问个清楚，为什么一切都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突兀，这么猝不及防，不给他留一点回旋的余地。
　　朱弘其坐在地上缓了一刻钟，感觉身上有点力气了，站起来，决定去找他。
　　见面之后，无论他怎么说，朱弘其都决定不心软，不放手，就算他理由再充足，也抵不过彼此心里尚存的那份喜欢。
　　哪怕他说的天花乱坠，朱弘其也绝不松口。
　　这么边想边走，他很快就看到了冯容羽家的大门。
　　不行，不能走正门，阿姨也在家……那绕个圈，去他卧室翻窗进去吧。
　　朱弘其绕到窗台前，心情有些五味杂陈，他吸了一口气，一蹬脚踩了上去。
　　刚好看到冯容羽提着一包东西出了门。
　　朱弘其停住动作，迟疑了一会，听到了正门打开的声音。
　　他立马从窗台上跳下来，绕过小巷子冲到正门所对的那条街上——不远处，冯容羽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就在朱弘其想要冲到他面前质问一番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微暗的灯光打在那人的侧脸上，耳垂那里一干二净，没有银晃晃的耳钉。
　　对啊，他好久不戴了。
　　朱弘其没有动，站在远处，目视着冯容羽进了屋。
　　然后他朝垃圾桶那边走过去。
　　冯容羽扔的那个包裹显然不像是垃圾袋，更像是一个帆布包。朱弘其对包里是什么有丝恐惧，他害怕是关于他的东西。
　　包上面还有黏黏的液体，看起来有点恶心。
　　他打开了它，看到一堆碎片。
　　从中拿了一片，他看傻了眼。
　　是他自己……冯容羽把和他的照片给撕了，然后放在包里给扔了。扔得决绝，扔得无情。
　　他是真的不打算走下去了。
　　干脆利索到连回忆都不打算留。
　　朱弘其提着包无力地站起来，突然间眼前发黑，飘了几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疼倒是没怎么疼，就是晕，头好晕。
　　低血糖吗这是。
　　朱弘其抱着头坐在路旁，静静地等眩晕感褪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心头有点窒息。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才站起来，攥着那个黏煳煳的帆布包，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冯容羽都如此放弃了，那他还执着什么，没有必要再去当一个小丑，去挽留一个不敢跟他一起走的胆小鬼。
　　可是，心口窝里怎么就那么疼呢。
　　比被人捅了拳头还要疼，比被人抽了巴掌还要疼。像是在剐心头肉一样疼。
　　到家里他什么也不愿意做，一头倒在床上就闷声不吭，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大概是到后半夜他才睡着了，做了好多梦，梦到冯容羽发财了，梦到自己问他借钱，还梦到自己入赘到他家。
　　醒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恍惚的感觉让他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是谁。
　　看了看表，七点多，已经开始晨读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鼓起勇气来到学校，进入朗朗书声缭绕的一班。
　　冯容羽还坐在后门口。
　　朱弘其坐到他面前，拿出课本，背书。
　　镇定，镇定。
　　情侣不是，但还是同学，虽然心里憋屈，但面子上不能胆怯。
　　好好学习，学给他看。
　　叫他放手，朱弘其要让他知道他放了一只多么雄傲的巨兽，让他后悔当初放弃了那么优秀的自己，让他找不到人问题的时候哭着喊着找自己，让他到最后抱他大腿求他和好！
　　冯容羽听到前面发疯一样背书的声音，抬头瞥了一眼。
　　不过也只是一眼。
　　而后他又黯淡着眼神，颔首低眉背那些苦涩的古诗词，摒弃朱弘其看似幼稚又让他揪心的迭迭书声。
　　
作者闲话：　　朱弘其：难道没有人心疼我吗？
　　作者：妈心疼，但妈没办法，乖儿砸你且忍着，给你小媳妇儿一点时间。


第155章：放手给他安静
　　放学的铃声响了，朱弘其听到身后那人拿着书包起身的声音。
　　已经一天没说话了。
　　朱弘其停下笔，胡乱收拾了一下书桌，提着书包跟了出去。
　　冯容羽走在去家教的路上，一个拐角口处，他无意间瞥到身后熟悉的背影，他脚步一顿，旋即加快了步伐。
　　后面的朱弘其速度也相应加快。
　　最后速度越来越快，冯容羽直接跑起来，脚步不停地跑到那三个小孩家里。
　　老二看到他气喘吁吁，还看了看表说：“老师，时间还早呢，不着急的呀。”
　　冯容羽摇摇头，关上身后的门，然后说：“有人跟踪我。”
　　“啊？”小孩子一下紧张起来，“那那，那要报警吗？”
　　“没事，认识的人，”冯容羽轻轻拍了拍小孩紧张的肩，“今天作业多吗？”
　　“不多……”小孩子明显对跟踪这件事很感兴趣，又绕在冯容羽身旁问回那个话题，“那，那个人为什么要跟踪你呀？”
　　冯容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看了看满脸好奇的小孩，喃喃道：“因为我对他不好。”
　　机智的小孩立马就懂了，恍然大悟道：“我们班也有这样的人，谁稍微说他一句，他就跟着谁，偷偷报复回去。”
　　冯容羽笑笑：“来写作业吧。”
　　辅导到八点多，家长给结算了劳务费，冯容羽被三个小孩送下了楼，在黯然的天色里和他们道了别。
　　他转身朝家里走，却看到在小区门口细长小道的阴暗处站着的朱弘其。
　　当没看见，他低头继续朝前走。
　　就在与朱弘其距离缩到最短的时候，那个屹然不动的身影却突然大迈步走向他，冯容羽来不及闪躲，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我想知道为什么，”朱弘其用听不出波澜的声音问，“为什么这么突然。”
　　冯容羽没有说话。
　　“我也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就要分开。”朱弘其一说起这个有点想哭，但他咬咬牙，告诉自己，别娘们儿唧唧的，硬气点儿。
　　冯容羽还是没说话，但他手开始往回抽。
　　“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朱弘其死死拉住他的手不放，“就像今天这样，你不尴尬吗？”
　　冯容羽抽不出来自己的手，挣了半天，郁郁地放弃了挣扎：“我就是觉得……很乱，这段感情一点也不平衡……”
　　“怎么不平衡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就平衡了吗？还偏要比谁喜欢的更多吗？”
　　“不是，”冯容羽唿了一口气，“我不是指这个。”
　　“那什么是平衡？我睡你一次你睡我一次就平衡了是吗？”
　　冯容羽摇摇头，有点无奈：“其哥，我现在很乱，你让我安静一阵子好不好。”
　　冯容羽心里明白，他现在佷暴戾也很烦躁，学习就让他吃不消，再加上家教和许晶的阻挠，真的有点受不了。勉强和朱弘其再相处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崩的。
　　朱弘其站着想了一会，攥着朱弘其的手逐渐松开。
　　他想问冯容羽所谓的一阵子是多久，想问一阵子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回来，想问这一阵子他们之间保持什么关系，但不知为何，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冯容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朱弘其站在路边若有所思，联想到了很久之前邱芝跟他说过的提醒，她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家庭不完整会给孩子带来心灵上的脆弱……也或许，真的是他给的太多，让冯容羽觉得负担不起吧。
　　隔天，崔思胭听到朱弘其给自己提的建议后纳闷不已，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要给他和冯容羽调座位时他死活不调，现在又这么积极地要求分得远一点。
　　“这时候调什么位啊？”崔思胭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他是我竞争对手，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复习计划。”
　　朱弘其很佩服自己即兴想的这个理由。
　　“啊……这个嘛，”崔思胭咂咂嘴，“你要想换，那就换吧，下个星期班会我——”
　　“老师别等下个星期了，下节课吧，”朱弘其一刻也不想以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坐在冯容羽前面了，“我怕他模仿我，赶紧调开我才能安心学习。”
　　“这……”崔思胭对学生越来越无理的要求逐渐放弃了抵抗，一边暗道一届不如一届，一边说，“好吧，你想坐哪？”
　　“第一排就行。”
　　“……”
　　于是下一节课一上课，崔思胭就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朱弘其和第一排边上的同学换了座位，第二，宣布本周开始，实行高三奋战策略，两周一小休，一月一大休。
　　班里没人叫苦，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严采南跟张琰此刻明显更关心前者，怎么坐了那么久倒数第二排的朱弘其，一下子跑到了第一排？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令有内幕？
　　张琰写纸条给严采南，纸条上写着：朱弘其调位是不是因为冯容羽啊，我看他俩昨天一天都没说话。
　　严采南回复：sad
　　张琰：what？
　　严采南：them
　　张琰：then？
　　严采南：嘎嘣了
　　张琰看得一头雾水，决定不跟严采南聊这个了，好好学习才是正道。说不定朱弘其去第一排就是因为想好好学习呢，毕竟他上次下降那么多。
　　冯容羽对朱弘其调位置这件事没有一丝的波澜，除了新的前桌总是会倚他桌子外，似乎……貌似……影响不大。
　　朱弘其的确是把他的空间留出来了，彻彻底底还冯容羽了一片安静。放学也不跟他了，老实回家，刷题看书，熬夜学习。
　　把朱弘其爸妈都感动得稀里哗啦。
　　偶尔在接水的地方两个人会碰面，朱弘其便多看他几眼，可冯容羽大多低着头，有几次还带着卫衣帽子，把脸挡了个严实。
　　朱弘其总是想，等冯容羽什么时候愿意摘下来帽子抬起头看向自己了，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那时候，他一定会不顾所有地奔向他，死皮赖脸要求和好，情况好点儿还能索求他想要的那种赔偿。
　　但一直没有，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冯容羽的眼睛了，都不知道他眼底的脆弱硬些了没。
　　这样的别扭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他们又要考试了。
　　考试前一天晚上，朱弘其真的很想很想非常想给冯容羽发个加油，但是他在编辑区写了删删了写墨迹十几分钟，到底也没敢发出去。
　　深夜他要睡觉了的时候，又突然看到冯容羽QQ上线了。
　　那他发不发加油？
　　这一个星期太难熬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他，天天渴望着能和他搭上句话，盼望着与他有个对视，但天天希望都落空。
　　难熬，苦涩，一想就头晕，发虚。
　　冯容羽能忍住也是厉害。
　　都这么厉害了是吧，还会怕一句突如其来的加油吗。
　　朱弘其打下考试加油四个字，按了发送键。
　　两分钟左右后，冯容羽回了同样的四个字。
　　朱弘其愿望达成，一开心就嗷嗷了几句，江瑢在外面听到还以为儿子受啥刺激了，关切地问他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我又满血复活了，”朱弘其哈哈一笑，“妈，死而复生的快乐，你体会不到啊。”
　　江瑢以为他是终于做出来一道高难度题，还鼓励他说：“很好，继续努力。”
　　然而，很快朱弘其的激情就被打压下去了。
　　冯容羽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互相加油这件事情一样，考完试还是待他和之前一样……说白了就是当他不存在。
　　不过朱弘其也没有很多时间想这些，考试的两天里他得集中精力，考回顶峰去。
　　成绩出来的很快，随之也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浪潮——
　　严采南从看完成绩到回宿舍路上一言不发，张琰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神经，一回宿舍就啃苹果，平时他都临睡觉再吃的。
　　“你咋抽了？”张琰弱弱地问他。
　　“我觉得不合理。”严采南那方块脸阴沉沉的。
　　“啥？”张琰没听明白。
　　严采南忿忿地咬了一口苹果：“我觉得朱弘其考第一很不合理。”
　　张琰还当是什么事情呢，哼哧笑了：“这有啥不合理的，你没看到他最近有多努力吗。”
　　“是挺努力……”严采南翘起二郎腿，“不过，你没看到他最近都不跟冯容羽来往了吗。”
　　“哎——”张琰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
　　“朱弘其那个死不要脸的，我感觉他肯定是欺负冯容羽了。”
　　张琰也觉得有道理，不然好端端的冯容羽怎么会不理朱弘其了呢，于是赞同说：“对，有可能。”
　　严采南吃完苹果，把苹果头随手一扔，在床边徘徊了一圈，然后问张琰：“你还记得冯容羽生日那天来咱宿舍的那几个人吗？他们哪个宿舍的？”
　　“记得……好像有个是207的，你问这个干嘛啊？”
　　“我找他们一趟，”严采南站起来往外走，“他们跟朱弘其关系好，让他们给冯容羽报仇去。”
　　张琰突然有点对他刮目相看，这个一直立于群体之外，嘴巴毒势利眼的大直男竟然愿意插手别人的事情，这么一看这人还倒没那么惹人讨厌。
　　不过，“报仇”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挺幼稚的……
　　另一边，严采南顺着楼梯来到了207的门前，敲了敲门。
　　孙浩宇在跟戴采梦发短信，听到有人敲门，停下来过去开门。
　　来者有点眼熟。
　　哦，他想起来了，这人是一班的。
　　严采南认出了这人，拽着孙浩宇胳膊把他拉了出来，随后关上了门，表情很凝重。
　　“呃，”孙浩宇有点懵，“你找我吗？”
　　“对，”严采南说完看了看走廊里，确定周围没人，“我给你说，朱弘其把冯容羽给甩了，你们几个跟他关系好，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朱弘其就是在利用冯容羽的才华，利用完了现在就一脚把人给踹了，冯容羽伤得很重，他最近特别憔悴，你们去看看他就能猜出来朱弘其干了什么人事了。”
　　孙浩宇傻眼了，怔怔地看着严采南。
　　“你说什么？”
　　“我说，”严采南加重了语气，“你们几个，跟朱弘其关系好的，好好教训他一顿，这个渣男太不是玩意儿了。”
　　“不是，上一句。”
　　“上一句？”严采南皱着眉想了想，突然想了起来：“哦，朱弘其把冯容羽给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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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他骚动他烦躁
　　朱弘其对孙浩宇莫名其妙喊自己在校门口见面这件事，疑惑到了极点。
　　孙浩宇这孙子说话语气跟要干架似的，听得朱弘其都不大敢应下来。
　　不过一放学他就去校门口等着了。
　　不一会儿，孙浩宇就来了，还带着殷炫跟马辉，三人拍一排向他走来，整得跟那黑社会来找茬一样。
　　“其哥，”马辉先开了口，“你最近很顺啊。”
　　朱弘其淡淡一笑：“喊我出来什么事？”
　　他刚说完，就从马辉和孙浩宇中间的间隙里看到了背着书包疾步快走的冯容羽。
　　走那么快，校服裤子都被吹起了裤脚，隐约可以看到他墨绿色的袜子，和微微凸起的脚踝骨。
　　他每走一步，鬓边的细发就颤一颤，他一只手扶在肩上，另一只手理了理校服外套的领口，很匆忙的样子。
　　离得很远，校门口人也很多，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喂！喂！你盯着我看什么？”孙浩宇左右摇了摇头，“还有你怎么回事，我刚才说那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可别跟我们说，你到底还是又渣回去了。”
　　朱弘其眨眨眼，再去找冯容羽，却发现他已经挤入人群中，被淹没了。
　　“你刚说什么？”
　　马辉一听气得直跺脚：“还其哥呢，我看以后干脆叫你猪哥得了！”
　　“他装的，”殷炫戳戳马辉，“就是不敢承认。”
　　“承认什么？”朱弘其问。
　　“就是——你跟冯容羽以前有多好，我们可是有目共睹的，”孙浩宇抱胸，“现在好好地就把人家甩了，说，到底怎么了？”
　　朱弘其听到一半头皮疼，明明是冯容羽说分开的，怎么到头来他却成了罪人了？
　　“你们大张旗鼓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他从左到右挨个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三个人。
　　“孙浩宇非要来问个清楚，我来——倒也全不是因为这个，”马辉耸耸肩，“我还记得你生日欠我们一顿饭，你要不今天还了吧。”
　　朱弘其头皮跟大脑都开始发疼了，他生日忘了请哥们几个吃饭，到头来反倒成了欠饭了？
　　“还有，”作为四人队里成绩垫底的殷炫附加道，“我想跟你取取经，你这都考到年级第一了，咋学的啊？给我传授传授呗。”
　　“……”朱弘其哭笑不得，“行，今天我请客，去炒鸡店，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还差不多。”马辉很得意地拍拍手。
　　“快走！省得他再后悔了！”殷炫过来拉上朱弘其，另一只手拉上表情复杂的孙浩宇，四个人唿啦啦地往炒鸡店走去。
　　一直吃到快上晚自习了，孙浩宇一边看表一边催殷炫，说再不回去他们就迟到了。
　　孙浩宇一边说要走，一边看了两眼朱弘其。朱弘其当然知道他想和自己说那个人的事情，所以一直躲闪着他的眼神。
　　最后拖到殷炫跟孙浩宇一前一后离开了，他终于舒了口气。
　　结果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马辉突然放下筷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干嘛？”
　　“你们真分了啊？”
　　朱弘其脸上肌肉不自然地一抖：“不然呢。”
　　“唉，”看到朱弘其语气轻率，马辉都有些替冯容羽心疼了，“行吧，那，欢迎回归咱们单身贵族的阵营。”
　　好在马辉不八卦，问完就不再提这件事了，不过朱弘其被他们这么一问，少年的骚动又回来了，心里痒痒的，不舒服。
　　跟马辉道别后，他顺着街往家里走，还特意走的那条冯容羽家教完回来的路，就是希望能偶然间来个拐角相遇，但他来回走了三趟，也没遇到个人影。
　　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了。
　　打开跟冯容羽的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条还是五天前彼此互道考试加油。他躺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往上翻，看到了备考时候互相监督，看到了热恋那阵天天浓情蜜意，看到了还没在一起他的一点点试探，看到了最初。
　　关上手机，他在暗黑的房间里烦躁不安地转了几圈，最后俯身拽出床底藏的那些关于冯容羽的东西，坐在地上整理起来。
　　盒子里有一件冯容羽的背心，某次来他家的时候被他扒下来的……朱弘其想到这里心里的骚动升腾，又烦又燥，烧得他胸口要爆炸一样。
　　他的背心，他的背心，他的背心。
　　朱弘其把脸埋到衣服里，闻到了那熟悉却又带着点点灰尘的味道。
　　真的是想他了。
　　但又想给他时间，让他自己走出来情感别扭，不想逼他，也不想强迫他。
　　衣服上那淡香让朱弘其火烧心燎，他把它套在自己身上，然后继续翻着盒子里的东西。
　　看到那些纸折的玫瑰花，朱弘其突然想到了什么，眼角闪过一丝惊喜，但隐约又含着一抹不安。
　　要主动去找冯容羽吗？
　　如果他再次主动了，那怎么让冯容羽学会走向他呢。
　　可是如果不主动，他敢肯定，高考之前，冯容羽都不会再理他了，这种事那小家伙干的出来。
　　朱弘其心里越来越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实在是燥热得难以忍受，骑车出去兜了一阵子风才好些。
　　但心里还是依旧有什么在骚动，朱弘其想，大概是没有冯容羽之后，他的青春荷尔蒙就不受管控了吧。
　　许晶工作中还算积极认真，第一个月工资下来，让她激动震颤了好一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让冯容羽辞了家教，好好学习。
　　虽然冯容羽也觉得的确是耽误学习，但那三个孩子真的很喜欢他，他也特别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时的氛围，所以就跟许晶说他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过两天再辞。
　　结果许晶突然冷下来脸：“你家教是多大的孩子？”
　　“小学生。”冯容羽本能地感觉到许晶情绪开始分化。
　　“男孩女孩？”
　　“……”
　　冯容羽有一点不悦。
　　“开始舍不得了？”许晶咄咄逼人。
　　“妈，”冯容羽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了，我已经不再想那些的事情了，你就别乱猜了好不好。”
　　许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我最近都在好好学习，这次考试还考了第二，我现在只想考上好大学，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再提起来了。”
　　“考试？我怎么没听说，”许晶抱起来沙发上的于甜彤，给她穿上倒褂，“你考了第二？那还不错，第一是谁啊？”
　　冯容羽眼睛微微有些放大，随后他偏过头去，看着角落里的柜子说：“张琰。”
　　“哎，这不是你以前舍友吗，多跟他学学，你有能力考到现在的水平，就有能力考个第一。”许晶也知道他们高三时间紧迫，叮嘱完就催他去学习了。
　　而回到卧室的冯容羽，心思根本无法集中到书页上。
　　就是很浮躁。
　　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那个人，先把心思集中到学习上，可他到底还是做不到。
　　不过，朱弘其没有了他这个累赘，果真可以优秀到异常。
　　想来还是自己拖累了他。
　　心里虽然躁动，但拿起来笔做题的时候冯容羽就克制住了一大半。奋笔疾书到半夜一点多，他悄悄去洗漱，然后上床，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
　　习惯性地看了看朱弘其的消息页面。
　　然后突然发现，他换网名了。
　　特别拽，叫“大佬亨”。
　　考了第一就这么猖狂吗，冯容羽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笑了，扬着的嘴角慢慢降了下来。
　　同时，心里因为这个笑而更烦躁不安了。
　　有种青青草原即将要面临燎原火势的感觉。
　　冯容羽辗转反侧，明明什么也没多想，可就是胸口烦躁得难受，没办法，起来喝了两杯冷水，结果发现精神抖擞得更睡不着了。
　　不困了，那就起来背背英语单词吧。
　　结果一背背了一个多小时，看这时间实在不早了，冯容羽合上书，强迫自己睡觉去了。
　　家教的事情被许晶拦住了，冯容羽决定再去最后一次跟他们道别，没想到老三一听不来了直接就哭了，冯容羽拿出哄于甜彤的本事来，好言好语劝慰几句，小屁孩才吸着鼻涕说：“哥哥以后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们的。”冯容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家长很有礼数，打包了一些小吃零嘴的让冯容羽带着，三个小孩也把自己藏起来的零食分给冯容羽了一些，还刻意强调：“这都是我们偷偷藏起来的，都舍不得吃，哥哥你也一定要藏起来自己吃哦。”
　　“好，”冯容羽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心里暖意茸茸，“你们要好好学习，听爸妈的话。”
　　“嗯！”老三甩着鼻涕点头，蹭在冯容羽身边舍不得他走。
　　但该走还是要走的，最后一次被三个孩子送下了楼，冯容羽感激又祝愿地看了家长一眼，最后拎着大包小包地离开了。
　　他现在可是舍弃了所有干扰学习的因素了，真的要一心一意全力以赴了。
　　走到家门口，发现许晶还没回来，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是带于甜彤去弄什么保险去了，只好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一边，从书包里掏钥匙开门。
　　钥匙咔嘣一声响，大门打开，冯容羽俯身拿起地上的东西，眼角瞥到身后有人。
　　他浑身一紧，勐地转身，看到是朱弘其。
　　眼神对视那一刻，冯容羽看到了他眼中淡淡的几条红血丝。
　　随后是十几秒的死水般宁静。
　　朱弘其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目视着他。让冯容羽有点讶然，以及为难。
　　也没什么好说的，冯容羽回身要关门，想逃离这样暧昧的尴尬。
　　那人却突然把他喊住：“我有东西落这了，我来拿回去。”
　　“什么东西？”冯容羽关门动作停住，抬眼问道。
　　“我的日记本。”
　　冯容羽慌了，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塑料袋，弄出了哗啦哗啦的摩擦声响。
　　朱弘其看到他不动，幽幽地问了一句：“这种共有财产，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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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当初那本日记
　　共有财产……
　　冯容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从中间裁开，然后把后半部分给他吧。
　　“日记本你没扔吧。”
　　“没扔。”
　　朱弘其向前走一步说：“那你不会是想从中间撕开吧？”
　　冯容羽不吭声。
　　“你先都给我吧，我就看看我以前写的，看完还给你，”朱弘其说完，刻意强调道，“毕竟那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你总不能不给我看吧。”
　　站在门后的冯容羽微微收起下巴，轻声说：“我去拿给你。”
　　说完他转身回屋，而朱弘其顺势跟着一起走了进来。
　　啊，多么熟悉的院子，还有那只喳喳叫的鸟。
　　走到客厅，冯容羽把零食放到茶几上，朱弘其跟着走进来，坐到沙发上。
　　哦，多么熟悉的沙发，桌子上还有零食可以吃。
　　朱弘其才不管他们现在什么关系呢，伸手抓起零食就吃起来。
　　冯容羽拿着日记本出来的时候，看到吃得香喷喷的朱弘其，突然有点恍然。
　　他把日记本往朱弘其面前一递，但那人却没有立马接过来，而是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眼神却是死死盯着他的，像要把他钉到墙缝里一样。
　　冯容羽躲开了。
　　他低下头，看到起封了的零食，轻轻皱了皱眉。他不爱吃这些的，许晶也不让于甜彤吃那么多零嘴，既然朱弘其爱吃，就让他拿去吧。
　　冯容羽把桌子上零食袋子向前推，然后说道：“你拿去吃吧。”
　　“给我？”朱弘其问。
　　“嗯。”
　　朱弘其没有动手，短暂一段时间里，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后，他像是累了，叹了一口气，拎起来那一包零食，抱着日记本起身，想要跟冯容羽说谢谢或者是打个招唿走人，但眼睛看向他时，他却慌张地躲开了。朱弘其撇撇嘴，沉默地离开。
　　日记里的往昔光怪陆离，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但一看日记，仿佛又经历了一边一样，一幕幕像放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过。
　　朱弘其边看边“做批注”，边批注边……吃零食。
　　那些零食他就吃了一点，冯容羽就都不要了。
　　朱弘其越看越难受，最后直接翻到最近的一篇，那笔在下面写起来。
　　从莫名其妙分手开始，他写自己当时多么绝望，写事后多么思念，笔一开始动就停不下来，洋洋洒洒写了一面又一面。
　　写得手有些麻了，他写了一会，看到零食又难受起来，就拿起笔接着对日记吐槽抱怨起来。
　　又写满了一面，朱弘其翻过纸张，却突然震住了——下一面是冯容羽写的。
　　他竟然写到两个人日记交汇处了。
　　当初怕写不到，恨不得一下跳好几行，现在，他竟然一个不留神，就写到了一起。
　　那时候冯容羽不是说，写到一起之后就可以互相看了么。
　　应该还作数吧。
　　朱弘其紧张又欣喜地写完了最后一行，然后打开了第一面，感觉自己有种偷窥的窃喜和不安。
　　拍拍胸口让自己镇定，随后他开始逐字逐句地欣赏冯容羽写下的每一个瞬间。
　　然后看了一整夜。
　　看到最后，他逐渐理解了冯容羽那些细微的情感变化，也逐渐能明白他的纠结和挣扎。
　　最后冯容羽落笔是在普通的一天里，写着普通的话语，却让朱弘其读起来心疼不已。
　　他写他怕耽误朱弘其的时间，他写他不舍得朱弘其陪他耗时间。
　　又从头看了一遍，他发现天亮了。
　　看了一晚上。
　　竟然通宵看了一晚的日记。
　　朱弘其顶着疲倦提着包去学校，到教室就趴下睡觉，周围人哌哌哌地背书都影响不到他，睡得贼熟。
　　冯容羽抬头看晨读内容的时候，看到第一排趴下去的那个背影，第一直觉就是：他是不是昨天晚上看日记看到很晚。
　　然后他摇摇头，让自己别多想。
　　朱弘其睡了一上午，老师来叫他，他起来翻了翻书，又倒下了。
　　冯容羽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真的看了一晚上。
　　该吃饭的点了，还不醒，也没人管他。
　　……不管他。
　　下午不知什么时候，朱弘其起来了，伸了个懒腰，搓搓眼听课。
　　冯容羽看到了，松了口气，不管他。
　　放学时候，冯容羽收拾好东西往外走，临走不经意瞥了前面一眼，突然发现朱弘其盯着自己看，目不转睛的那种盯。
　　冯容羽像躲病菌一样逃走了。
　　但朱弘其跟了出来，手里拿着日记本，大步向他走来。
　　“回去看看吧。”
　　冯容羽接过来日记，问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昨晚熬夜了？”
　　“嗯，”朱弘其点点头，“我写完了，就看了你写的，你回去也看看我写的吧，我现在能理解你的感受，你也试着理解我，好吗？”
　　他温柔的语气让冯容羽几乎心醉。
　　冯容羽沉默了几秒，说好。
　　然后抱着日记转身往回走。
　　朱弘其轻微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的运气要用光了。
　　然而，冯容羽走了几步之后，又缓慢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往回看。似乎是没有料到，朱弘其竟然还站在原地，冯容羽的眼神有些错愕。
　　“快回去吧。”朱弘其边说边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像朋友一样，挥手道别。
　　冯容羽也笑了笑：“嗯，今天别熬夜了。”
　　“不熬那么晚了，我得学一会补补今天的课。”
　　“嗯。”
　　说的这里对话该结束了，而冯容羽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朱弘其，仿佛被定格一般。
　　可最后还是他先离开了。
　　晚上写完作业，冯容羽打开日记最后一页——青涩又幼稚的文笔，隽逸又洒脱的笔迹，那样熟悉。
　　看了没几页，他就哭了。
　　因为想念，也因为感动。
　　抹干净眼泪，冯容羽继续看下去，一口气看到他写的最后一页。
　　最后朱弘其落笔写道：想回来了，我们就一起，还不想回来，我就远远陪着你。别着急，我等你。
　　原来很多事情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原来他比自己想象的更爱自己。
　　夜深了，冯容羽没有睡意，他走到窗前看夜景，心里荡漾起了青春的骚动和难舍难分。
　　外面安静没有声音，如此这样万籁俱寂逐渐让冯容羽心情平复下来。
　　他说会等自己。
　　冯容羽深吸一口气，轻轻念了一句对不起。
　　日记交换并没有让冯容羽主动去找朱弘其表达心意，高中生活还是原封不动地向前移，粉笔吱嘎响，一眨眼，就走到了天亮。
　　期末考试结束，也没有寒假，还是一样每天上课刷题，只不过冯容羽有时候会抬头看一眼朱弘其，发现他很用心地学习，也就没什么牵挂了，继续埋首做他的卷子。
　　期末考试成绩一出，和往常一样，全班炸锅。
　　崔思胭安排朱弘其跟冯容羽在自习课的时候给全班讲一下学习经验，到底是怎么学的，学成第一第二。
　　朱弘其很会煽动气氛，讲两句全班就都热血起来，冯容羽在一侧听着，都不免有种激情澎湃。
　　“我就是刷题，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的，认真起来，我比谁都认真。”
　　冯容羽看到朱弘其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
　　“学习没那么难，想做到的事情，拼尽全力终究会做到，半途而弃，都是不勇敢的表现。”
　　冯容羽隐隐感觉，有点一语双关。
　　“所以，趁着最后四个半月，好好为自己，为未来，拼一把，值得。”
　　说完，朱弘其还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朝冯容羽走过来。
　　冯容羽感觉身体突然开始发飘。
　　但朱弘其走到他面前突然转弯，仅仅只是与他擦了个身。
　　冯容羽深吸一口气，走向讲台。
　　他讲的是自己总结出来的学习经验，虽然不是那么有感染力，但他是自己实踏实的学习技巧，和自己一路走来的逆袭感悟。
　　讲完他也鞠躬，眼睛在台下转了一圈，最后看到朱弘其对自己竖起来大拇指。
　　冯容羽对他笑了笑。
　　他俩现在的互动也就差不多都是这种程度的，没什么实质性改变，但两个人关系着实缓和了好些。
　　最主要的是，都明白，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从这里走出去罢了，到更好的地方去。
　　过着过着，就到年底了，学校放了个小假，朱弘其跟着爸妈回了老家。跨年的晚上守在手机前犹豫要不要给冯容羽发个新年快乐，又想想，觉得冯容羽可能在做题，要不就不打扰他了。
　　结果00：00时，他收到了来自冯容羽的新年祝福。
　　——新的一年，好好努力，高考加油。
　　朱弘其努力控制自己别手抖，但还是忍不住颤抖着给他回了个消息：新年快乐，你也是呀，高考加油！
　　回完消息，他定了定心，拿起书，认真地看起了知识点。
　　江瑢来找他的时候，看他那么刻苦都不忍心打扰他，愣是在门口静悄悄地看了好几分钟，然后又消无声息地离开了。
　　假期很短，眨眼又开学了。开学之后根据成绩选座，朱弘其选了后门口冯容羽那个位置，冯容羽就选了他前面。
　　偶然会有三两句对话，也大抵是和学习相关的。
　　严采南看他俩时隔那么久后又坐一块了，但一点也不亲密，很是疑惑，不过他也没时间关心这个了，高考才是迫在眉睫的事呢。
　　就这样，一套一套题挨着做，衣衫褪去一层又一层。
　　那个魔鬼终于要来了，就是那传说中可以改变命运的四张高考卷。
　　就要来了。
作者闲话：　　最近忙了些，不好意思啦！


第158章：高考是一场梦
　　高考前几次模拟，朱弘其跟冯容羽发挥都不错，都考进了全市前五十。
　　高考前崔思胭给全班买了很多糖，七彩的糖，从不爱吃糖的严采南把所有的糖给了张琰，张琰不要，说这是好运糖，必须自己吃。
　　感动虽感动，可冯容羽也没吃，他把糖放到课桌角上，朱弘其看到了，戳戳他问：“怎么不吃？”
　　冯容羽转头看到朱弘其桌子上也没有启封的糖果，纳闷地问：“你也没吃啊。”
　　其实朱弘其是想留给冯容羽的，但他又不敢更进一步，于是试探着问：“我不喜欢吃，”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糖，“你吃吗？”
　　“我不吃，留着。”冯容羽淡淡瞥了一眼他，看到他在刷前年的数学模拟题。
　　“好。”朱弘其笑了笑。
　　高考前收拾考场，放假三天。说是放假，其实就是换个地方等待上刑场，平时刻薄的许晶还熬了鸡汤和排骨，把于甜彤关到了小黑屋里，不让她发声打扰冯容羽复习。
　　考试前一天晚上，冯容羽突然说要出去走走，许晶知道他压力大，关切地问他：“需不需要陪着？”
　　“不用，我就一个人散散心。”
　　冯容羽找了件颜色吉利的酒红色小衫换上，配一条灰色运动裤，换好衣服关衣柜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件蓝色的网眼衬衫。
　　突然有点想哭。
　　拿起来摩挲了一会，冯容羽很难让自己不多想，但歪头看看墙上的日历，六月六这个醒目的数字令人扎心。
　　把毛衣叠好放回衣柜，冯容羽去了他们曾经一起跑步的操场。
　　这个时候没太有人，他翻了翻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想，明天就一举定高下了，全力以赴，不要多想。
　　所有的都再等等。
　　等高考结束，就解放了，想见的人就去见吧，想说的话就去说吧，想爱的人就去爱吧，那时候就无所顾忌了。
　　一个人默自走着，突然看到操场另一头来了个一家三口，小孩子还被抱在妈妈怀里，场景尤其和谐美好。
　　冯容羽偷偷多看了几眼，就低下了头，继续慢慢地走着。
　　他走的慢，不一会就被那一家三口赶上了。
　　冯容羽听到这对小夫妇在讨论开店的事情。
　　男的说：“店面这个月底就差不多装修好了，我想咱不是这个月婚礼吗，要不就下个月再开业，日子挑了几个，七月十七，二五和二八都行，你看哪天合适？”
　　“都行，你选就是了，”那女的说，小孩子突然嗷呜了一声，男的赶紧哄了几句，他妻子轻轻笑了，“婚礼我这边都通知的差不多了，你都通知好了吗？”
　　“没呢，以前同事倒是都通知的差不多了，还有些朋友没说，孜豪电话都打不通，天天陪着苗雨双复习，弘其那边吧，我是不敢说，明天就高考了，等考完再联系他吧。”
　　冯容羽察觉出来这是杨汰了，他侧过去脸，把头埋得更低了，但没有躲开，仍旧是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静静地往前走。
　　“哎你不是说孜豪参加成人高考吗？他啥时候考？”
　　“他今年十月份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他现在就缠着那个苗苗不撒手了，人家小姑娘考哪里，他就考哪里，”杨汰啧啧两声，“他以前跟苗雨双谈的时候还噼腿呢，现在死死缠着人家，结果人家女生就是不答应，哈哈，活该！”
　　小两口笑了一阵子才渐渐停下来，杨汰妻子突然又问：“那弘其呢，他现在跟那个男生怎么样了？”
　　冯容羽明白“那个男生”就是自己，勐不丁倒吸一口气。
　　而杨汰没有立刻回答，身后是一阵死亡一般的宁静。
　　安静地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扑通扑通声。
　　“怎么了吗？”杨汰妻子弱弱地问了一句。
　　良久，杨汰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他以前跟我说掰了，我知道他是骗我的，但好像……现在真掰了。”
　　“哎呀，那到底是不是你给拆散的？”
　　“不知道啊，”杨汰说完又停顿了几秒，“就，以前他跟我说已经分了，但他眼睛里还是有神的，整个人也怪精神，但这最近几个月吧，我听孜豪说他们是真不联系了，而且我感觉他眼神里都有那种，那种……绝望？对，可能是绝望，反正看得我怪那啥的，就是我就突然觉得拆散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你呀！”杨汰老婆突然大声喊起来，“你不懂瞎掺和什么啊？你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喜欢的又不是你，你捣什么乱？那成，搞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再说，人家两个人一起好好学习有什么不好，有个人做伴儿，就比什么都强。”
　　“那我咋办？”
　　“你等回来跟他说咱婚礼的事情，顺带着跟他道个歉呗。照我说的去说，你就说，兄弟，我以前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你要是喜欢谁就跟谁好好在一起，甭管男的女的，我都不拦着，只要你开开心心的，生龙活虎的，就行。”
　　“这……这我，我说不出来啊。”
　　“那当时你在家里还说了他很多难听的话呢，说难听的就行，说好听的就不会了是吧？”
　　杨汰没吱声。
　　他老婆笑了笑：“说就是，哦对，别忘了今天回去鼓励鼓励他，高考加油。”
　　“嗯。”
　　之后他们又商讨了一会开店的事情，冯容羽默默低头听了一阵，悄悄地走了。
　　当天晚上，许晶很早就赶冯容羽去上床，但冯容羽上床也没有立即睡觉，他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和朱弘其发高考祝福，但辗转反侧，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去，竟然就这么耗了一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最后怎么睡着的，甚至不知道那是半夜几点，但第二天起床并没有一丝困倦，反而很清醒。
　　许晶起的很早，五点就起来了，给他做了自制的肉夹馍，冯容羽吃了两个，于甜彤只吃了半个，还哇哇地喊着：“剩下一半给哥哥。”
　　冯容羽笑了笑：“哥哥饱了，你自己吃吧。”
　　于甜彤对哥哥不领情很不开心，但还是很正经地说：“不吃会考不好。”
　　许晶拍了于甜彤一巴掌，让她别胡说八道。
　　冯容羽很有耐心也不在意那些形式主义，摸了摸小甜筒的脑袋，对她说：“不会，我已经吃饱了，吃多了才会考不好的，剩下这半个你要自己吃了哈，妈妈费那么大功夫做的，可不能浪费。”
　　于甜彤嘟着嘴，大眼睛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接受了这个理由，慢慢啃起来手里的肉夹馍。
　　许晶把于甜彤扔一边，去嘱咐冯容羽再检查一遍，该带的带好了吗：“准考证，身份证，签字笔，橡皮……”
　　“都带了。”冯容羽随着许晶的清点，又确认了一遍。
　　“别紧张，”许晶帮少年整理了一下衣角，“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正常发挥就好了，相信你肯定没问题。”
　　冯容羽点点头，报之以暖暖的一笑。
　　考试之前没有机会再见到朱弘其了，他俩不在同一个考点。但没有他的消息反而让冯容羽心里很不踏实，在校门口要交书包的地方徘徊又徘徊，最后一咬牙，给他打了过去电话。
　　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冯容羽唿一口气，问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我也不错，”冯容羽看了看表，时间剩的不多了，抠抠笔袋，最后小声小气地说，“……好好考。”
　　“嗯，好好考，我们最棒了。”
　　“嗯。”冯容羽淡淡一笑，挂断了电话。
　　心里踏实很多了。
　　好了，放马去战吧。
　　老天开眼，给他们准备了个太阳不毒的晴天，校外有一街的家长等候着，校内万千学子们正持笔为梦而战。
　　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就如同睡了一觉，醒了却发现，卷子做完了，努力交付了，那群陪着自己往同一个方向奔跑的伙伴们，也就要散了。
　　最后一场考完的铃声响起，冯容羽放下笔，监考老师宣布离场后，他随着人群向外走去。
　　心情很平静。
　　校门口人山人海，书包堆在一起，冯容羽找了很久才看到被人踩过的自己那个书包。
　　过去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他先掏出来手机，看看有没有某某的消息。
　　没有。
　　冯容羽咬咬嘴唇，纠结下一步该怎么办。
　　虽然事先是想好了的，一考完就奔向那个人，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又怂了。
　　先去他考点看看吧。
　　冯容羽挤出一堆堆寒嘘问暖的家庭小圈，打了辆三轮车，直奔朱弘其的考场。
　　虽然紧赶慢赶着来，但还是晚了，考场里都是返校的学生，哪里还有朱弘其的影子。
　　冯容羽又开始嘲笑自己瞎折腾，跑这么远来这里干什么。
　　顺着楼梯往回走，冯容羽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有没有收到什么短信——依旧是没有。
　　算了，应该是回学校了，回学校遇到他再说吧。
　　冯容羽收起来手机，抬头，却愣住了。
　　朱弘其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含着笑，捧着一束鲜花，直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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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四叶草和樱花
　　朱弘其看起来有点忸怩，搓了搓头发，捧着花朝冯容羽走过去。
　　“我看外面好多捧着花来接考生的，我就去买了一束，”他把花生硬地推到冯容羽面前，“喏，给你。”
　　冯容羽看看花，又瞅瞅朱弘其，噗嗤一声笑了：“哪有拿玫瑰迎考生的？”
　　“啊，有啊，”朱弘其眼神开始闪躲，“我刚才看门口就有的……本来想回去给你，刚才看到你来了，我就跟过来了。”
　　冯容羽伸手去摸那些还带着莹莹露珠的花瓣，眼睛也跟着逐渐起雾，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却逐渐清晰明了起来。
　　再抬起头，朱弘其还是憨憨地笑着看自己，冯容羽心蓦然间被什么戳动，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面前这个令他心动的少年。
　　“哎，你……”朱弘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在空中尴尬地摇了摇，最后，搭在了冯容羽的后背上。
　　“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
　　冯容羽点点头：“我感觉发挥还可以，”说完他松开了朱弘其，但手却顺着他的胳膊滑到了他手背上，“其哥，我们考完了。”
　　“嗯，”朱弘其微微一笑，“还回教室吗？”
　　“回，但是这花……”冯容羽看了看那捧鲜红欲滴的红玫瑰，又看了看朱弘其。
　　朱弘其不说话，歪着头看他。
　　“……没事，带着回去吧。”
　　“要是有人问谁送的呢？”朱弘其问。
　　“就说，你啊。”
　　冯容羽清淡一句“你啊”，却让朱弘其突然间热泪盈眶，他扭开脸偷偷抹了一把泪，背对着冯容羽说：“走吧，回去和同学老师说再见。”
　　“嗯嗯。”冯容羽抱着花跟了上去。
　　教室里简直成了垃圾场，扔得到处都是的辅导书和七零八散的学习用品，看着就让人头大。
　　崔思胭却很喜欢这个氛围，坐在讲台上，盘起来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伙收拾东西。时不时有几个女生上去要求和她拥抱一下，她才站起来，轻轻抱一抱那些哭得眼睛发肿的女生们。
　　冯容羽跟朱弘其明明从后门进来的，却很快就吸去了大部分人的眼光，主要原因还是冯容羽手里那束刺眼的玫瑰。
　　“我天，有人给冯容羽送花？”张琰正在吃零食，看到那捧花惊得眼睛都大了一圈。
　　“啧啧啧……”张琰旁边的女生边看边摇头。
　　严采南听到张琰咋唿，也扭头去看，不过他立马就看出来更深的一层——这花铁定是朱弘其送的。
　　这么俗气，不是朱弘其还能是谁。
　　“你们说送的啊？”
　　那边有几个女生已经开始猜了。
　　张琰摇摇头：“没听说他有什么风流韵事啊。”
　　“嘿，”严采南突然插过来，“告诉你们，这花是朱弘其送给他女朋友，他女朋友嫌太俗了不要，他就扔给冯容羽了。”
　　“真的吗？胡扯吧你？”张琰将信将疑地看着严采南。
　　“真的，不信拉倒。”严采南耸耸肩。
　　但女生们的关注点就是不太一样，她们迅速想起来朱弘其还有段地下情，立马转话锋去猜到底谁是朱弘其的女朋友。
　　讲台上的崔思胭听到她们聊天内容，也跟着猜测起来。
　　朱弘其跟冯容羽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准备要走了，两个人说着往崔思胭的方向走过去，想要跟她道个别。
　　结果没想到，他俩还没煽情呢，崔胖子就开始瘪着嘴要哭了。
　　“你俩以后要好好努力，到这一步不容易，”她说着朝两个小少年的肩膀拍了拍，“不管考得怎么样，这段高中奋斗的经历给你们的收获是无价的。”
　　冯容羽想嗯一声，可是却听到严采南反常地哈哈笑起来：“老师你是要哭吗？”
　　顿时尴尬的氛围萦绕开来。
　　“行了，”崔思胭甩甩手，“你们走吧，别搁这里气我。”
　　“老师，”朱弘其边走边往回看，“祝你早日当上年级主任。”
　　“谢谢你。”崔思胭眼光泛泛，点了点头。
　　冯容羽跟朱弘其两人走出教室，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起，夏天出汗，碰到一起还会有汗汗的感觉。
　　冯容羽走了两步，扭头对朱弘其说：“崔老师真的很好。”
　　“对呀，”朱弘其勐一顿点头，“她知道我谈恋爱都不拦着，还劝我要一起努力。”
　　他说完才注意到自己说了比较敏感的话题，轻轻笑一笑，赶紧转话题说：“你现在回家吗？”
　　“嗯，你去哪里？”
　　“我……”朱弘其还没想好。
　　“你陪我回家吧。”冯容羽淡淡道。
　　朱弘其咽了口唾液，缓了片刻情绪才说：“好。”
　　走在路上，朱弘其主动绕在冯容羽外侧，把他往里赶。
　　不光身子燥热，心里也有点燥热。
　　“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冯容羽想了一会说：“我打算去辅导班看看，招不招班助。”
　　“嗨，还记得吗，我那时候虚报年纪还当你班助来着，”朱弘其哈哈笑起来，“当班助挺爽的，我跟你一起去吧。”
　　冯容羽笑了笑：“好呀。”
　　走到冯容羽家门口，朱弘其主动停下了脚步跟他道别，约好明天早上八点一起去辅导班找工作。
　　冯容羽在他即将走的时候，突然又莫名其妙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
　　冯容羽指了指手里的花。
　　朱弘其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家之后朱弘其受到了来自爸妈的前所未有的热情，他们之前可是连陪他都没有时间的，现在竟然双双把家还，还备了一桌好菜。
　　朱弘其惶恐啊，怎么都一家人这么久了，还能让他这么不自在。
　　“咱以后就是大学生了，”江瑢过去接过来他行李，“这苦尽甘来啦，假期想干什么去？要不去哪里旅游玩玩吧，想去哪个国家？”
　　“不出去旅游。”朱弘其笑着说。
　　“那给你打点钱，找几个朋友好好玩几天。”朱弘其爸爸放下手里文件，跟着走过来。
　　“不用不用，”朱弘其又是一顿摇头，“我不出去玩，手里钱也不缺。”
　　“行了，老朱，儿子就想在家里好好歇歇，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之前多累，现在就啥也别想，好好吃饭，睡觉，休息个够。”
　　“不是，妈，”朱弘其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停了几秒后，犹豫不决地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明天去找兼职。”
　　“啊？！”
　　朱弘其一说完，可把他爸妈给惊呆了，儿子要去干兼职？！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
　　“哎哎哎，你说你要去干什么？”江瑢看儿子一反平常的嬉皮笑脸，强烈怀疑是不是高考把他考傻了。
　　“去辅导班找兼职，跟冯容羽一块儿。”
　　朱弘其爸爸像审视罪犯一般从上到下审视了儿子一边，然后点点头说：“行啊你，长大了。”
　　“嘿嘿，”朱弘其正经不过三秒，登时就换上了一副臭赖皮的模样，冲到餐桌面前，“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啊，妈你又熬稀饭了？淘干净米没有啊？”
　　“你爸淘的，我监工。”江瑢霸气一笑，看了老公一眼。
　　“那应该没虫子了。”朱弘其哈哈一笑，坐下来胡吃海塞。
　　考完也不过如此嘛，没有太多的心里波动，也没有太多的变数，可是想一想，好像还真有什么在变了。
　　不知道是什么，管他呢。
　　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他和冯容羽一起来到辅导班，那边老师先记录了他们的联系方式，然后现场面试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们回去等通知了。
　　出来辅导班，冯容羽戳戳朱弘其肩膀问：“你有事吗？”
　　“没事呀，怎么了？”朱弘其对他笑了笑。
　　“一起去……去图书馆看书吗？”
　　“还看书呀，”朱弘其嘴角都快咧到找不到了，“看这么久没看够？带你去个地方彻底放松一下去不？”
　　“去。”冯容羽也笑起来。
　　朱弘其看着他笑一瞬间入了迷，都忘了适时地挪开眼神。
　　“看我干什么？”冯容羽往后缩了缩脖子，“我脸上有什么吗？”
　　朱弘其摇摇头，但眼神仍是注视着他：“你猜猜去哪里。”
　　“猜不到。”冯容羽干脆利索地拒绝猜测。
　　朱弘其笑起来：“其实我也没想好去哪……要不去逛街吧，我想给杨汰买新婚礼物，过两天小两口结婚。”
　　提到杨汰，冯容羽想起来考试前的偶遇，他不知道该不该跟朱弘其提起来这个件事，只是先应声，跟在他身侧一起朝商场走去。
　　朱弘其想买一对抱枕，冯容羽帮他挑了个图案喜庆的。买好抱枕路过橱窗的时候，冯容羽看到一对印着红蓝鲤鱼的杯子，顺手拿起来红色那个看了看。
　　“哎，送杯子也不错哈，”朱弘其拿起来另一只蓝色的，“还谐音一辈子，好寓意。”
　　冯容羽盯着杯子想了一会，看向朱弘其：“我买吧，你去帮我送给他们。”
　　“你要……送他们新婚礼物？”
　　“嗯嗯，”冯容羽说着接过来朱弘其手里那只杯子，把他往商铺沙发上推，“你等我一会，我买好了过来。”
　　“真买啊？杨汰他，他不一定领情的啊，”朱弘其苦笑一下，“要不就算了，我看那一对杯子也不便宜……”
　　“你等我一会。”
　　冯容羽才不听朱弘其的，拿着一对杯子就跑了。
　　朱弘其有点纠结，但想到杨汰昨天晚上打电话时，他含含煳煳说了什么喜欢谁就和谁好好的，他不乱插手了，就觉得隐隐还有些希望。
　　等冯容羽回来，朱弘其对他微微一笑。
　　冯容羽也笑了笑：“咱们回去吧。”
　　他与朱弘其分别的时候，把手里的礼品盒递给朱弘其，这时候朱弘其才发现他手里还有一个袋子。
　　“你怎么还买了东西，是什么呀？”朱弘其问。
　　“给我妈买的梳子，她……这一年也很不容易，我还光气她。”冯容羽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朱弘其不知道接什么好，歪着头看冯容羽不说话。
　　“倒也没什么，现在好很多了，”冯容羽笑笑，“快回家吧。”
　　朱弘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辅导班那边有消息了，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嗯。”冯容羽边往回走，边对他招招手，像以前那样。
　　没有在路口注视他离开，朱弘其拎着抱枕和杯子直接就回家去了。
　　他怕看久了那个人，他会忍不住去做一些目前来看越界的事情。
　　回家之后，把给杨汰的新婚礼物放一边，他就跑厨房学着做菜去了。
　　一直到杨汰结婚那天，他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差点被他放忘了地方的两份礼物。
　　为了给杨汰面子，他还打扮得像个大人一样，头上抹了发胶，穿了粉红的衬衣，来到了婚礼现场。
　　远远地就瞧见一对新人笑脸盈盈，一旁的丈母娘抱着他俩的小孩，整一场面除了喜庆还是喜庆。
　　“哥们儿，来了。”杨汰看到他，冲他挥手。
　　“来喝喜酒来了，”朱弘其边笑着边把礼物递给杨汰，随手也塞了份子钱，“你现在可是人生赢家啊！”
　　“哎，哪是啊，”杨汰哈哈一笑说，“过几天还要去喝你升学的喜酒呢……哎呀份子钱给了就行，还带什么礼物，哟，瞧这枕头，真俊……还有这，这是……”
　　“哦，那是冯容羽让我捎给你的。”朱弘其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杨汰看了眼礼物，脸色登时阴了下来。
　　这一下可把朱弘其吓坏了，他就知道杨汰是对冯容羽还抱有成见，连忙解释说：“毕竟认识嘛，他也是真心想祝福你们俩，别太……”
　　“送三个是什么意思？”杨汰皱着眉毛问。
　　“……三个？”
　　朱弘其愣住了。
　　“你看，这可不是三个吗，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朱弘其接过来礼品盒，一看果然是三个，不过其中明显有一个是不一样的图案，款式也不尽相同。
　　他拿出来那个“另类”，握在手里端详了片刻。
　　“这个我放错了，”他嘿嘿一笑，“那俩是他买的，寓意一辈子幸福美满，这个不是给你们的。”
　　杨汰狐疑地看了朱弘其一眼，然后点点头：“早说，吓我一跳还，那我们就收下了，替我谢谢他。”
　　“嗯。”朱弘其松了一口气，把杯子藏到身后，肆意地笑起来。
　　来宾也不少，杨汰夫妇迎接任务重，朱弘其送完礼就被安排到跟姜孜豪一桌，他跟姜孜豪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好多，直到姜孜豪去上厕所，朱弘其才把藏在桌子底下的杯子拿出来。
　　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一看。
　　图案是四叶草拼凑出来的心形，还有点点音符作为点缀。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冯容羽，然后问他：我的？
　　没一会儿，冯容羽回消息了，他说嗯。
　　然后他也发了一张杯子的照片，同样是心形的图案，不过是樱花拼凑而成的。
　　紧接着，冯容羽又发了一句：这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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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一起去看书吧
　　朱弘其当时就坐在位置上笑成了二憨子，连姜孜豪什么时候回来都没发现。
　　“嘿！你小瘟鸡回归了啊？”
　　冯容羽被姜孜豪的调侃吓了一跳，赶紧给冯容羽回了个呲牙笑，把杯子藏起来，含煳地说：“你才小瘟鸡，我就笑笑不行啊。”
　　“行，你爱怎么笑怎么笑，但——”姜孜豪斜了斜嘴角，“你笑的也太花痴了，手机屏幕也不关，我可是都看到了。”
　　“……”朱弘其瞪了他一眼。
　　“你俩好了啊？”姜孜豪八卦起来。
　　“还没，也差不多……反正快了。”
　　姜孜豪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他，看得朱弘其都不自在了。
　　“什么眼神这是？”朱弘其皱眉，“不相信算完。”
　　姜孜豪笑了，耸耸肩：“不是不信，就是在想，要是和好的话，你不应该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啊。”
　　“那我还得怎么样？站起来手舞足蹈地宣布我和我前男友要复合吗？”
　　说着朱弘其翘起二郎腿，朝姜孜豪坐近了些，稍微收了些声音问道：“不过，还不能急……你帮我想个主意约他出来呗，我找不到理由。”
　　“好啊，约在宾馆行吗？”姜孜豪调侃说。
　　“滚，”朱弘其顺势抬起来翘二郎腿的那只脚，“就是正儿八经出来玩。”
　　“那你想想他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你那里了，你约他出来还给他不就行了。”
　　姜孜豪一句话点醒了朱弘其，他蓦然间想起来家里衣柜旁那只萨克斯，还是冯容羽的生日礼物呢，让他来拿回去，正好还可以顺带着引入家门。
　　“哥们儿，我知道咋约了。”
　　朱弘其哈哈笑了两声，低头戳开与冯容羽的对话框，手指欢快地敲击着屏幕，把姜孜豪完完全全晾在了一边。
　　姜孜豪想插嘴，看这情况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心里暗叫“什么时候甜甜的恋爱轮到我”，然后也掏出手机，短信骚扰苗雨双去了。
　　从杨汰婚礼上回来，朱弘其就直奔回家，静候冯容羽的到来。
　　等了一下午，冯容羽都没来。
　　可他明明在QQ上说好了，今天下午就来找他拿萨克斯的啊，这都快到下午五点多了，怎么还不来呢，怎么还不来啊。
　　朱弘其在床上翻来覆去翻看聊天记录，肯定以及确定冯容羽说的是下午来找他。
　　这再不来，就晚上了。
　　在床上打了个滚，朱弘其一蹬腿坐起来，寻思着他还不来，那就拿他的萨克斯玩玩。
　　朱弘其扒开音箱，抱出来萨克斯尝试着吹了一下生日的时候为他吹的那首曲子，有点生疏，但还能连贯地吹下来。
　　等着也是等着，闲来没事，他就吹了一遍又一遍。
　　正吹在兴头上，嘿，终于听到敲门声了。
　　朱弘其一个慌乱无比地把萨克斯装进盒子里，路过镜子的时候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吸了一口气，过去开门。
　　冯容羽站在门外，嘴角带笑：“吹的不错呀。”
　　“那可不，”朱弘其大大咧咧地一笑，后撤一步，给他让路，“请进。”
　　“我，我不进去了，我拿了萨克斯就回去吧，我妈还等着我帮她洗衣服……”
　　什么是万万没想到，这大概就是了。
　　朱弘其看着冯容羽愣神了几秒，缓缓说好，然后低着头去给他拿来了萨克斯。
　　不能让今天的相遇就这么流逝了！朱弘其眼看着冯容羽接过去萨克斯就要走，他赶紧假装不好意思地说了句：“那啥，我刚刚吹完，还没擦……”
　　“啊哦，”冯容羽愣了愣，“没事，我又不嫌。”
　　“嗯……”朱弘其死死地看着他，不放他离开。
　　冯容羽察觉到眼神中的意味，张张嘴想问他要说什么，又问不出口。
　　气氛突然就这么僵硬起来。
　　“你……你想说什么？”终于冯容羽打破了沉默，问道。
　　“那你呢，你想说什么？”
　　“我？我没什么想说的……”
　　“可我觉得你有很多话需要跟我说说。”朱弘其语气笃定。
　　“……以后再说。”
　　“都到今天这一步了，还要往后拖吗？”朱弘其说话隐隐带着颤抖。
　　冯容羽沉默了。
　　“……行，你不说就不说，我等呗，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来找我说了，再说吧。”
　　场面再次沉默，朱弘其无奈地撇了撇嘴，知道今天运气已经用光了。肯定是都让杨汰给吸走的，这家伙现在指不定有多美呢。
　　“你快回去吧。”朱弘其扬起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冯容羽不再动了，手指头搓着音箱，似是在想些什么。
　　朱弘其噗嗤一声笑了：“快回去吧，怎么了这是，还舍不得走了吗？”
　　“不是……辅导班开课前，我们一起去……去书店看书吧。”
　　“看书？”朱弘其忍不住嘴角扬起来的笑意，“满脑子里都是书了你。”
　　“哦，那算——”
　　“明天去吗？”
　　冯容羽想了想，说去。
　　说完不知怎地，他俩就看着对方傻笑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笑得跟个傻逼似的，就是笑，咧着嘴，憨憨地笑。
　　朱弘其先撑不住，笑出了声，冯容羽随后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冯容羽边笑边问。
　　“谁知道！看你笑得跟个二愣子一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朱弘其哈哈笑个没完，冯容羽踹了他一脚：“你笑吧，我走了。”
　　“哎，哈哈哈好，你路上……哈哈哈哈哈慢点儿。”
　　冯容羽怀疑朱弘其抽风了，笑了笑不理他，转身离开了。
　　约好了一起看书，其实就是一起逛书店，冯容羽没有什么明确想看的书，所以朱弘其就陪他挑。
　　“看小说？”朱弘其抽出来一本看封面就是讲修仙的书，冲冯容羽摇了摇。
　　“嗯……想看小说，但不是这种，想看那种……”冯容羽顿了顿，“那种带感情戏的。”
　　“哦哦——”
　　朱弘其跑到另一侧书架，冯容羽跟着过去，看到这边摆的全都是女生读物，什么总裁在上什么校霸校花还有一看就很仙气的古言。
　　冯容羽纠结地皱起来眉，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感情戏啊。”
　　“哦？哪种？”朱弘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表情有点复杂地问“你是想看男版的言情小说吗？”
　　“不是不是，就是……”
　　朱弘其静静地看着他，像等一坛湖水掀起浪花。
　　“就是……我不太会处理感情问题，所以，所以想从书里面学一下。”
　　冯容羽说这话的态度就像是说，我这道题不会，找本书看看学一下。
　　平静而无波澜的语气却让朱弘其一下子狂风暴雨蜂拥而至。
　　“处理感情问题得实战，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冯容羽不敢看朱弘其，眼神撇向别处。
　　见他不回复自己的话，朱弘其也不催他，转而看向书架，认认真真地帮他挑书。
　　“这本应该好看。”
　　朱弘其拿了一本严肃文学，纯色的封面就给人一种正经的感觉。
　　冯容羽哭笑不得地接过来，随手翻开扫视两眼。
　　他觉得书还可以，只是这种题材的，他现在没心情看下去，草草看了几眼，把书放回架子上了。
　　朱弘其倚靠在另一侧的书架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柔而淡雅地看着他，像是在晒太阳一样惬意。
　　冯容羽回头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不自主地冒出了“他真好看”的念头。
　　的确好看，没有了最初那种张扬的痞气，剩下的只是被高中熬炼出来的稳重和洒脱。
　　“要我说，你就别看了，”朱弘其重心倚靠在书架上，歪着头对冯容羽说，“书里主角把感情处理得再好，用在咱们身上不一定就合适的。”
　　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咱们”，这让冯容羽不免眼睫发颤。
　　“而且还需要怎么处理呀，顺其自然就好了。”朱弘其笑了笑，从书架上起来，靠近冯容羽，但到了一定的距离后却又突然停住。
　　冯容羽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像失了声。
　　“现在我感觉就挺好的。”
　　朱弘其说完往后跳开一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架子上挑书，边挑还边嘟囔说感觉这本不错，拿起来看看又放下指着另一本说这本看着不错……
　　而被他晾在后面的冯容羽，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幻了，心跳就好像顶翻了心房，浑身也酥酥麻麻不像样。
　　但明明，朱弘其只是离他很近地说了一句话而已呀。
　　朱弘其挑了半天好像真的挑中了一本，喊冯容羽过去瞧瞧。
　　是一本趣味物理书，朱弘其说他觉得这本特有意思。
　　“喜欢……物理吗？”
　　“还行啊，他就是这一本把物理实验写得跟趣味游戏一样，挺有意思的。”
　　冯容羽凑过去看了几眼，突然很正经地问朱弘其：“那打算报物理专业吗？”
　　正在翻书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朱弘其抬头直视着冯容羽：“报什么专业无所谓，我又不按兴趣来，学什么我都会感兴趣的。”
　　“哦。”冯容羽点点头。
　　“……你有意向了吗？”
　　“我？我也还没想好什么专业，想打听打听大家都有什么意向的……”
　　“学校呢？”朱弘其问。
　　“等成绩出来再看吧。”冯容羽涩涩一笑。
　　“那你不打算打听一下我报学校的意向吗？”
　　“哦？”冯容羽眼睛瞪大，“你想好报哪里了？”
　　“嗯，”朱弘其点点头，旋即撇嘴一笑，“就报你去的那所大学。”
作者闲话：　　刚结束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嘤嘤，真的是“期中都已经来了，期末还会远吗”


第161章：就留给时间吧
　　书架间隐含着一丝一缕难消难灭的暧昧。
　　两个人都想要弄明白，但都等着对方先挑白，但一段关系里势必有人要主动，不然怎么会有进展。
　　冯容羽想再等等，等成绩出来等一切安定等所有未知变成已知，再敞开胸怀，对他坦言。
　　但似乎等不到了。
　　冯容羽撩了撩眼皮：“我想出省。”
　　“我也想。”
　　“去很远的地方。”
　　“没问题。”
　　朱弘其合上手中的趣味物理，负手走到冯容羽身侧，挑衅一般看着他：“你选就是了，挑好学校我跟你一起。”
　　“成绩……”
　　“我有信心考得比你高。”朱弘其有点嚣张。
　　“鬼给你的信心啊？”冯容羽笑了，“整个高中也没比我高几回。”
　　朱弘其噗哈哈地笑了，手自然而然地蹭了蹭冯容羽的手背：“就是有信心，所以你别担心成绩，放心挑就是了。”
　　冯容羽没办法做到像朱弘其那样说大话，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笑了下：“都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书架间里盈盈着纸张的气息，清婉却不压抑，让两个少年的心事起了又伏，伏了又起。
　　那个姓冯的小马虎，反守为攻，主动去蹭那个姓朱的，把朱弘其手背都蹭痒了。
　　蹭着蹭着他轻轻抓住那只手：“所以这个，也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咯噔，心跳漏了一拍。
　　朱弘其表情僵住，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高考成绩跟他俩感情有什么冲突，他他也隐约能理解，十八岁的少年总是别扭又纠结，选一个适合的时间节点做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看起来无理，却又是属于青春的独特风采。
　　那就等着呗，反正也快了。
　　两人对视一笑，就分开找书看书去了，果然谁都没有再提起什么关于感情与关系的事情，这样的暧昧就一直在持续。
　　过了没几天，辅导班给他俩打电话，说等高中统一放假后，他俩可以过来给高一当班助。
　　冯容羽挂了电话，接着就给朱弘其打了过去，电话拨通了才发现其实在QQ上发消息就可以，但这个时候朱弘其带着兴奋的颤音已经从电话那一端传了过来。
　　“你是不是也收到通知了？”
　　“嗯啊，对，”朱弘其刚刚在打斗地主，接到辅导班电话害他输了一局，但却格外开心，“他跟我说了，你也带高一。”
　　“嗯，那我们就是同事了。”
　　朱弘其哈哈笑了几声，寻思着同事的话，还可以搞一搞办公室恋情，真不错。
　　又跟冯容羽聊了聊各自的近况，都在家里闲着没什么事情干，朱弘其突然提议：“我们出去旅游吧！”
　　而冯容羽却犹豫了起来，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行不行嘛？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野一野，多好啊，再说，再憋家里都快憋臭了。”
　　“可是……我妈不会让我跟你一起出去的。”
　　“那——那我多叫上几个人，把严采南跟张琰都叫上，不够的话，马辉和殷炫有空也能拽上，孙浩宇可能不行，他天天陪戴采梦晨跑走不开。你就跟阿姨说和他们去的，别说我不就行了。”
　　冯容羽眼睛微微一亮：“你是真的打算出去旅游啊？”
　　“不然呢？哄小孩吗？”朱弘其笑起来。
　　“那我今天跟我妈说一声，你试着问问他们几个的意见。”
　　冯容羽一想到要和大家伙一起出去，心情就异常地飘荡，像吸附快乐的磁铁突然化了，所有的开心都放飞起来。
　　“哎，”朱弘其突然想起来一个人，“要不要叫上黎梦易啊？”
　　冯容羽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吧，我跟他都很少联系了，这样突然喊他出来玩怪奇怪的。”
　　“我都不介意什么，你到还不自在了。”朱弘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高唿了一百个万岁——黎梦易去他才不乐意呢，这人跟冯容羽关系好，肯定只缠着自家准男朋友聊天，那多辣眼睛。
　　“偶尔聊聊天还好，出去就不太好了，而且晚上住宿，他肯定是和我一间。”
　　“嗯，喊他去是不太好。”朱弘其抓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紧，走到镜子面前抬起头。镜子里面那个人看着很生气。很庆幸，现在只是打电话，要是在视频，冯容羽看到了他现在这副狰狞的表情，指不定会笑成什么样。
　　“行，那我回头跟我妈说说。”
　　“嗯，一定别提我。”
　　晚上等许晶回来，冯容羽很热情地去帮她提手里的蔬菜，还主动包揽了做饭的活。
　　他也不是想着献殷勤，但就是怕家里气氛不好，他就没法提旅游的事情。
　　不过这种背着家里人和心上人组团出去游玩的感觉，真的又刺激又爽哎。
　　好在许晶今天心情不错。
　　吃饭的时候，冯容羽大着胆子跟许晶提了一嘴出去玩的事情。
　　“去几天啊？”
　　“啊……还没定，但肯定在出成绩之前回来。”
　　许晶嗯了一声接着问：“都跟谁一起去？”
　　这个问题问得妙，他可是有备而来。
　　“跟严采南和张琰，他俩是我以前舍友，还有马辉和殷炫，高一的同学，我们五个人一起。”
　　许晶点点头，又问：“这一趟得花多少？”
　　这个问题……他还没跟朱弘其讨论过。
　　一段明显的沉默让许晶有点伤感，她知道儿子高中有多拼命，其实心里也是希望他出去放松一下的，不过经济方面的顾虑确实太现实了，不考虑不行。
　　“你说吧，多少我能拿出来，你就去。”
　　“嗯……大概七八百？”
　　冯容羽知道这些肯定不够，但自己手里还有上次家教攒下来的一些，凑一凑应该没有问题。
　　“行，去吧，出去见见，放松放松，也和朋友们好好聚一聚，以后就难见面了。”
　　许晶这个态度简直让冯容羽惊喜得想哭，没挖苦他怎么去的都是男生，没嘲讽他就知道出去玩不务正业，还宽慰体谅说“放松放松”。
　　人在太顺的时候总是想冒险，冯容羽也不例外，看许晶情绪好，就忍不住挑战极限。
　　他给于甜彤夹了个丸子，假装心不在焉地问道：“妈，我能去找朱弘其一趟吗……有些话还是需要跟他说明白的。”
　　“你找他干什么？”
　　许晶态度立马变了。
　　不过没有冯容羽想的那么糟糕。
　　“有什么话不能手机上说明白吗，再说，也没必要和他说什么，只要他不来骚扰你就行了。”
　　“……嗯。”
　　冯容羽边吃丸子边偷着笑了。
　　再给妈妈一些时间吧。
　　现在已经比刚出柜那阵子好很多了，再给些时间，会更宽容些吧。
　　那些社会给不了他们的理解和宽容，就留给时间吧，时间会给他们想要的应答。
　　于甜彤叽里咕噜唱着幼儿园学的歌，唱几句被许晶骂一顿说吃饭闭嘴，然而不一会儿又唱起来，女童的声音清脆如银铃，仿佛有着净化心灵的魅力，不知不觉地，许晶也不管她了，由着她叽叽喳喳唱些听不懂的歌谣。
　　而朱弘其那边就顺利多了，一喊就来，无一缺席，哦，除了孙浩宇。
　　这货假惺惺地说：对不起兄弟，爱情比旅游更有意义。
　　哼，朱弘其忍住了破口而出“有你妈的”的冲动，咽了口气真心实意地给他道喜。
　　还不忘阴阳几句：“真可惜啊真可惜，你没法享受我们一起疯狂的乐趣。”
　　孙浩宇才不在意这些，说了几句最后附上结束语“玩得开心”
　　，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朱弘其估计他是着急和戴采梦约会，不然啥事能把这货着急成这样。
　　反正最后人齐了，朱弘其跟冯容羽就开始探讨去哪玩，冯容羽也没出去过，就说：“都依你的。”
　　哎哟，这话听得朱弘其脸发红。
　　最后朱弘其定的去苏州，他问几个哥们儿要了信息，去报了旅游团。
　　整个流程效率极快，第三天，就拎着行李出发了。
　　严采南跟张琰坐一块，马辉跟殷炫坐一块，由于两只二人队伍彼此都不太熟悉，都盼着能调节气氛的中间枢纽朱弘其快来。
　　夏天是旅游旺季，大巴里人挤人，热得几个少年都够呛。
　　马辉试着先跟后面两个学霸打招唿：“嘿，有能扇风的东西吗，我靠，热死我了。”
　　“我有书。”张琰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递给马辉。
　　真不愧是学霸啊！殷炫在一旁看得佩服，出来玩不带游戏机，竟然带书，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严采南平时语气尖酸，但跟人套个近乎还是很在行的，从包里拿出来一袋苹果，往前递给马辉跟殷炫一人一个：“沉死我了，帮我干掉它。”
　　“我没有吗？”张琰看得眼巴巴。
　　“馋死你算了。”严采南哈哈笑了几声，就是不给张琰。张琰看前面两个人吃的嘎嘣脆，馋得脸都发红。
　　“哈哈哈，”严采南越看越想笑，“你自己有苹果啊，看这脸，不就是个红苹果，还问我要干什么？”
　　众人听了轰然笑了起来。
　　笑过后，严采南催马辉：“哎你问问朱弘其，怎么还不来，磨磨唧唧，慢死了。”
　　马辉给朱弘其打电话，结果那边说快了快了，说完就挂了。
　　他耸耸肩，跟大家说快了。
　　“行，将就着等等他吧，”严采南终于肯把苹果分张琰一个，“给你，别看着我的苹果流口水了。”
　　“我才没有，好吧？”张琰脸还是红，但拿到苹果就喜滋滋吃了起来。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朱弘其上车了，马辉第一个看到了他，站起来跟他招手：“其哥，我们在这……”
　　他看到了随着朱弘其上车的人了，是冯容羽。
　　又有故事了啊。
　　行嘞，这一路上有的嗑了。
　　
作者闲话：　　朱弘其：终于把媳妇骗上车了，咳咳，诸位，准备好嗑cp了吗？


第162章：说好了不互攻
　　马辉跟殷炫齐声揶揄起来：“哦哦～～～”
　　冯容羽脸蹭一下泛了红，朱弘其赶紧给俩人一个眼色，让他们闭嘴。
　　同学之间开玩笑很正常，严采南立马就懂了这趟旅行的真正意义，只有张琰傻憨憨地皱着眉问：“他们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看到小情侣了。”严采南撇嘴一笑。
　　张琰闻言四处乱瞅：“在哪呢，干啥了刚才……”
　　“没干嘛，就登个场。”严采南白了张琰一眼。
　　冯容羽被他们喊得不好意思，苦恼地笑了笑。朱弘其直接过去给两个人一人一拳，叫他们别起哄。
　　严采南含着笑看这场闹剧，张琰则晕头转向看不懂面前发生的这是什么。
　　有朱弘其来后，六个人的气氛好了很多，很快都熟络起来，嬉笑打骂声层出不穷。
　　大巴走了将近一天，最后终于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前朱弘其轻轻推了推一边睡得正香的冯容羽，附在他耳边说：“醒醒，到站了。”
　　冯容羽眼睛开了一小条缝隙，瞅到一张大脸，轻轻一笑，又闭上眼。
　　“醒一醒了。”朱弘其摇了摇他。
　　“醒了，闭眼缓一会儿。”
　　冯容羽说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朱弘其听得到。但朱弘其说话声大，后一排的马辉跟殷炫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看其哥啊，自己媳妇睡觉还管。”马辉跟殷炫说。
　　“就是。”殷炫附和。
　　他俩说完，前面冯容羽微乎其微地偏了偏被红晕染却的脸颊，把朱弘其给看乐了。
　　嘿，自己媳妇这是害羞了呗？
　　可怎么……自己脸上也火辣辣的呢。
　　朱弘其不说话了，背向冯容羽看窗外。
　　但车窗上却映出来一张白里透红的脸，真……真他妈的奇怪，怎么还经不起旁人说叨了呢。
　　下车后，他们一行人跟随导游安排住进了宾馆——张琰还多此一举地问咱们六个人三个房间怎么分，马辉嘿嘿一笑：“还用分吗，我跟殷炫，你跟严采南，剩下俩一屋，多么简单的排列组合题。”
　　张琰顿时有了一种学霸的耻辱感：这个马某能做出来的排列组合他竟然不会做？！
　　不过除了他外其他人都不在意这个问题，分到三个房间，就很自觉地分成了三组。
　　“我为什么又跟你一起？”张琰苦恼地看着严采南。
　　“你以为我想，”严采南哼一声，“还不都是因为成全。”
　　张琰对他的阴阳怪调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细想。
　　另一半冯容羽跟朱弘其进屋，一开灯发现竟然是温黄的灯色，一下子把本来不很突出的暧昧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冯容羽有点不适应，想把灯关了换个色，结果一关灯他听到朱弘其倒吸气的声音。
　　下一秒他立马给打开，灯色变了，更亮了几分。
　　不过朱弘其那个倒吸气的声音让他……有点害羞。
　　但两个人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各自收拾各自的行李。
　　“我去洗澡。”朱弘其拿着睡衣对冯容羽摇了摇。
　　冯容羽嗯了一声，拿出来自己的睡衣放在一边。
　　这时候突然注意到，朱弘其的睡衣是黑色的，他的睡衣是白色的，好搭哦。
　　……搭？！
　　冯容羽摇摇头——搭什么搭，这么爱乱想可白搭。
　　浴室里洗完澡那人出来，跟冯容羽说：“水挺热的，调不了凉的。”
　　“……哦。”冯容羽点点头。
　　冯容羽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他有点不太敢出来，但做好心理准备出门一看他就放心了，朱弘其躺在里面那张单人床上玩手机，而另一边安安稳稳，让人放心。
　　冯容羽走到外面那张床上躺好，也玩手机。
　　隔壁房间，张琰刚要换洗衣服，严采南就拦住了他：“跟我去找一趟朱弘其。”
　　“找他？干什么？”张琰疑惑。
　　严采南不怀好意地一笑：“找刺激。”
　　“……”
　　最后张琰被严采南拽出了房门，还不忘告诉他，要一直在朱弘其那里耗着，怎么赶就是不回来。
　　张琰傻不拉几地哦了声，随后关上了门走到朱弘其房间的门口。
　　正要敲门，另一侧的隔壁却打开了房门，马辉一脚把殷炫踹了出来，然后他也出来，随手关上了门。
　　“作为兄弟就是要捣乱，快点，陪我当电灯泡去！”马辉又把地上的殷炫拉起来，推着他朝严采南和张琰这边走。
　　结果四个人一对视，面面相觑，突然沉默。
　　殷炫：“啊，你们来找其哥？”
　　张琰：“严采南拉我来的。”
　　严采南：“你们也是？”
　　马辉：“啊哦，真巧。”
　　“呵呵呵呵呵呵……好巧呀哈哈……”
　　四人里啥都不知道的张琰笑起来，他单纯觉得大家都好巧这一点好搞笑，但其他三人总感觉……这莫不是个傻子。
　　他正笑着，门突然开了，朱弘其一身黑色睡袍站在其后，抱胸看着各位。
　　“你们四个开会呢？聚这么齐。”
　　“没——”马辉奸笑着往里走，“这不来找你们玩吗。”
　　他特别加重了“们”字。
　　进屋后，看到冯容羽躺在床上玩手机，再看看另一张床上显然是朱弘其刚从中钻出来的丝棉被，马辉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你们俩没玩什么吗？”
　　“没玩……”
　　刚刚听到外面动静，朱弘其说出去看看，冯容羽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外面几个进来看看，这才起身，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那我们一起玩游戏吧！”殷炫一拍手，“我把我游戏机拿来，正好咱六个人组队玩！”
　　张琰也赞同这个决定：“好啊！”
　　殷炫突突地跑回去，然后抱着游戏机又突突地跑回来。
　　“玩这个新款游戏，咱们先分两队。”
　　马辉：“……”
　　张琰：“我不太会玩。”
　　严采南：“张琰你胡扯，你是压根就不会玩。”
　　张琰：“……”
　　殷炫一个人嗨了半天，总于给按玩游戏水平均衡地分成了两组，他，朱弘其，张琰一组，剩下三人一组。
　　在殷炫简单示范一局之后，几个热血小伙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准备切磋一下了。
　　游戏刚开始，殷炫就指挥起来——
　　“后路切上，放大招。”
　　朱弘其手里的操控器不太灵敏，屏幕上的角色就一直原地打圈。
　　“后路？操，后路听到了吗，放大招！”
　　“骂你个头，操控器突然失灵了，他就只会转圈！”
　　“你再不放招，血就要被放干了！”张琰也着急，想过去救他一把，但他在中路，赶不过去。
　　“操，其哥你左手拿错地方了！按着回旋键它能能不转圈吗！”
　　“……”朱弘其低头一看，才发现左手底下原来有个按钮。
　　再看向屏幕的时候，怪物已经抢走了他的装备包，朱弘其那个角色孤零零地原地打晃，像个没了魂魄的鬼魅。
　　靠。
　　朱弘其心里一阵火——没想到自己打游戏这么菜，第一局，第一个，眼看就要歇菜。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火炮飞向了那个抢装备的怪物，怪物嗷呜一声叫，被烧成了黑色粉末，消散在了空中。
　　朱弘其还在原地发呆。
　　“拿装备，他们老大来了。”
　　冯容羽的那个角色捡起地上的装备包，扔给那个快没血了的小菜鸡。
　　马辉微乎其微笑了一声，他表示嗑到了——冯容羽本来在中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负责的后路来了，马辉才不愿在后路当白炽灯，默默一个人跑去中路和张琰一起打。
　　“好。”
　　朱弘其从装备包里翻了翻，还有一瓶满血复活的药，立马喝下跟冯容羽一起朝怪物的老大奔去。
　　张琰看马辉来了，转头就跑了。
　　朝怪物老大的那边跑。
　　“张琰你过去干什么？！”马辉边扔飞镖边问。
　　“打大boss啊，它死了，不就可以结束了吗？”
　　“操！你快回来，你过去能被玩死！”殷炫一边嗷嚎一边心里想：下一局说什么也不跟这二货组队了。
　　果然，他过去就被火炮给砸了。火炮是冯容羽的武器，他砸向大怪物的，怪物躲开了，张琰没躲开。
　　血掉了一大半。
　　“冯容羽你打我！”张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冯容羽，“我血都叫你打得哗啦啦往下留！”
　　“他打你没毛病啊，我们跟你又不一组，”严采南在前路一直很顺，瞥到后路战况，忍不住提醒道，“看着点儿，现在怪兽要打你了。”
　　“啊！”
　　随着张琰尖叫的是屏幕上的提示消息。
　　『弓长王火火已出局。』
　　“操，弓长王火火，你让我现在很火火。”殷炫哼了一声，表示不满，随后转过去看另一个战友朱弘其的战况。
　　他跟冯容羽一个银枪一个火炮，前后夹击大怪兽，怪兽的血值已经降了三分之一。
　　趁这个时间，殷炫从前路往后退了下来，边打边朝中路走去。
　　马辉打小怪物打得正嗨，大boss出来之后，小怪物也团团而出，把他里里外外围了三圈。
　　“马辉，我来你这边打打，这边怪物多。”
　　“嘿，想跟我抢？”马辉瞥了眼在怪物外层的殷炫，怕被他抢没了比分，提前放了个大招先干掉一多半，“还想跟我抢？没门——哇靠！”
　　殷炫对马辉放大招了。
　　“卧槽你冲我来的？！你要不要脸啊还！”马辉骂着按键对张琰放大招，但屏幕上却没有相应的反应。
　　“你大招放没了哈哈哈哈……”张琰笑着对马辉举起了枪，砰砰砰连射了十发。
　　『马勒戈壁的光辉已出局。』
　　“哈哈哈哈，让你得意，让你得意。”殷炫边笑边打小怪物，还不忘抬头对马辉摆了个鬼脸。
　　马辉被他气得咬牙切齿，看得殷炫哈哈笑得拍大腿。
　　“行了别笑了，”严采南放了个大招，“你出局了。”
　　张琰脸色一滞，低头看屏幕——『冥界天使已出局。』
　　“操！！！严采南你干什么！”
　　“打死你啊。”
　　张琰悲痛绝望地放下操控器，看着天花板懵圈又不解地发问：“我们不是说好了不互攻的吗？”
　　朱弘其闻言，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着了，很厉害地咳嗽起来。
　　大boss见一直打自己的二人中，有一个竟然停住不动了，便扔下冯容羽朝朱弘其火力开攻。
　　『骚猪已出局。』
　　『红队全员出局，恭喜蓝队获得胜利！』
作者闲话：　　朱弘其：谁跟谁说好了不互攻，殷炫你跟我说清楚


第163章：古镇比武招亲
　　“再来一局！”殷炫不尽兴，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张琰连忙说：“我下一局肯定比这次打的好。”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别把我踢出队伍。
　　殷炫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愿意伤和气，只好勉勉强强答应了。
　　——于是剩下的几局，红队依旧战况惨烈，张琰急眼的时候就搞偷袭，有次还想朝冯容羽开枪，结果被朱弘其银枪给吓回去了。
　　最后殷炫欲哭无泪，抓着张琰前后摇晃：“你个猪队友！你坏了我们多少赢的机会！”
　　“不全怪我啊，明明是他们蓝队阵容强大！马辉本来打游戏就不菜吧？呐，没想到严采南跟冯容羽也很厉害啊……”
　　“理由！都是理由！就怪你！”
　　朱弘其看他俩互掐，再看看时间，开口赶人：“你们要打回去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早起去逛古镇，我看时间——六点起差不多。”
　　“年轻人就要醒着作！”马辉心想你终于按捺不住了，噗嗤嗤地笑起来，“再说还没玩够呢，再打两局。”
　　“对！红队赢了我才能安心睡觉！”
　　“……”严采南皱了皱眉，“那你今晚别想睡了。”
　　几个人嚷嚷着再来两局再来两局，气氛格外热烈，而冯容羽却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偷偷抹掉眼角渗出来的眼泪。
　　马辉见状，看着冯容羽说：“哎呀，羽哥困了啊？”
　　“不困。”冯容羽笑着摇摇手。
　　“困了困了，不光他困了，我也困了。”张琰随着冯容羽打了个哈欠，结果被严采南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哎呀妈，谁踢我，这么使劲啊，把我又踢精神了。”张琰揉着小腿肚，才发现周围是一张张带着怒意看自己的脸。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来想干什么吗，真不早了，再说今天坐一天车，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马辉放下游戏机，带着挑战和挑逗的神情盯着朱弘其：“那我们来干什么的？”
　　冯容羽抓着游戏机的手紧了紧。
　　殷炫也凑热闹：“你猜对了我们就回去。”
　　严采南也掺和一脚：“他不好意思说。”
　　朱弘其当然知道自己随便开个玩笑就能搪塞过去，但——他不想这样。当初想带上朋友的原因，除了冯容羽妈妈那关，其实更多的还是希望他们能推波助澜一下下。
　　比如现在。
　　“你们来——”
　　张琰长长的一个哈欠打断了朱弘其的话。
　　“我们玩够了，太困了，严采南，咱们回去吧。”
　　严采南：“……”
　　这波操作让众人直想往这个气氛破坏王身上砸一串串句号。
　　只有冯容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哎呀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吧。”
　　房间宿主发话了，张琰拽着严采南一前一后先行撤退了，后者方块脸上皱出了黑线，看着很不友好的样子，冯容羽都有点担心张琰回去之后的安危。
　　他俩一走，马辉瞬时间跳了起来：“你俩！坦白从宽！如实招来！”
　　殷炫也八卦道：“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联系了呢，今天看你俩一起上车，我都吓一跳。”
　　“我们……”朱弘其假装无措地看了冯容羽一眼，这娃已经脸颊发红了，“我就出来玩叫上了他，你们别瞎起哄。”
　　实则他心里：多起哄多起哄，越多越好越嗨越好。
　　“就是出来玩。”冯容羽也解释道。
　　殷炫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然后偷偷问马辉：“咋整，走还是耗着？”
　　看冯容羽真的有点困，马辉也不好意思继续干耗了，毕竟这是他其哥的男人，搞不好的话明天他会挨揍的。
　　马辉伸个懒腰说也困了，跟殷炫双双回了卧房。
　　喧闹一下子消失，冯容羽反而更清醒了几分。可朱弘其却已经关上了灯，语气轻缓道：“快睡吧。”
　　睡不着，冯容羽睁眼看向窗外，透过小小的窗能看到对面的大厦，他闲着没事，就数起来对面大厦一共多少层。
　　本来想数数能让人犯困，但耳边浅浅起伏的唿吸声却总是打断他数楼层的进程。
　　听这声音，朱弘其应该是睡熟了。
　　冯容羽翻身向后转，想看一看他。
　　翻身到一半，心跳突然加快。
　　朱弘其没睡，眼睛还睁着，窗外月光撒过来，在眼睛里映衬出了两颗闪耀的星。
　　他在看自己。
　　冯容羽迅速把眼睛闭上，继续刚才翻身的动作，假装就，就没看到。
　　不过没一小会，冯容羽就忍不住了，缓缓拉开了眼帘，对上了那双看向自己的眼。
　　和他对视。
　　夜里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
　　周遭很静，但自己的心很乱，里面有小鹿。
　　没有人想打破这一刻的浪漫，就这么一直看着，到最后冯容羽都很惊讶，原来两个人可以对视这么久，都不带闪躲的。
　　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和他们无关。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朱弘其轻轻一笑，合上了眼睛。
　　冯容羽也笑了，不再装睡，大大方方翻了个身，笑着闭上了双眼。
　　次日一早，张琰就被宾馆旁边的早餐叫卖声给馋醒了，转身就去把严采南喊起来，陪自己去吃饭。
　　严采南翻了个身：“我不去，你喊别人。”
　　张琰知道严采南脾气，拿着房卡出门拐弯来到隔壁。
　　本来想叫冯容羽陪自己一起去吃饭，结果门打开，看到这边俩人竟然已经吃上了，满屋子的肉香味。
　　“咋了？”朱弘其啃着肉夹馍问。
　　“饿了。”张琰实话实说，边说还边往桌子上瞟，意图十分明显。
　　冯容羽问：“要不……一起来吃点？”
　　朱弘其：“不够……”
　　张琰：“好啊！”
　　然后朱弘其眼看着张琰坐到了冯容羽旁边，伸手抓起来肉夹馍，活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吃早饭张琰还闭不上嘴，嚷嚷着真香，嚷完了直接拿着冯容羽的筷子去夹咸菜。
　　朱弘其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知者不罪——虽然他忍了这货很久了。
　　吃完饭后大家跟随大巴，一路来到了旅游景点，虽然安排的是跟着导游走，但他们几个理科生对那些文物讲解不感冒，很默契地达成一致，脱离了组织。
　　古镇里面自有一种淡雅的气氛在，萦绕在小石板路旁的涓涓水流，发出悦耳的叮咚声，扑面而来一阵水雾，清凉又苏爽。
　　冯容羽由衷感叹：“好喜欢这种氛围啊。”
　　马辉刚要给朱弘其说“其哥你听到没”，就被张琰抢了嘴。
　　“对，我也喜欢！哎你们看，这前面还有好多卖小吃的呢！”
　　严采南：“你眼睛里除了吃还有啥？”
　　殷炫哈哈笑起来：“难怪游戏打的烂，心思都放吃的上了。”
　　“没有！我就是刚玩不熟练！回头再来几局就好了！”
　　“切，强词夺理。”
　　众人说笑的功夫，朱弘其默默地走到冯容羽旁边，同他的步伐一起，踩着有年代气息的青石板，悄然说道：“你喜欢，以后我单独带你再来。”
　　冯容羽没敢抬头看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越往里走，场面越是热闹，有不少穿着古装的小贩，平添了几缕古色古香的味道。
　　前面不远处有喧闹声，马辉最爱热闹，立马跑过去探路，不一会折回来激动地说：“前面有竟然有比武招亲！是真的，真比武招亲！新娘在阁楼上坐着呢！”
　　“卧槽，真的假的？”殷炫一听就跟着马辉跑过去凑热闹了。
　　剩下四人也随后赶了过来，这边现场真的是战况激烈，台上两个大哥飞拳扫腿争得你死我活，真让人忍不住去猜测楼上新娘红盖头底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惊世容颜。
　　这一场是那个纹着青龙的汉子胜出，春风得意，正在台上耀武扬威：“还有谁敢上来比试比试？”
　　台下观众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准备上台的人。主持人这时宣布，如果三分钟之内没有人上台，这就是今天的新郎了。
　　“这么草率的吗？”张琰不可思议。
　　“草率？”严采南哼笑，“觉得草率你上啊。”
　　“不不，我上去你得帮我叫120，我分分钟就能被他秒杀，咱几个就朱弘其还能打，朱弘其……”说到这他突然回头对朱弘其说，“哎，你打架那么厉害，不上去试试？”
　　朱弘其正在跟冯容羽低头说着什么，两个人本来还笑嘻嘻的，结果张琰一问，明显能看到冯容羽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我，我拜托你看看清楚，这不是比武大赛，这是比武招亲。”朱弘其指着红色条幅，义正言辞地对张琰说。
　　“你打打输了下来不就好了，再说赢了还能看看新娘子，到时候看完咱们就跑，也没人会把你抓回来按着你成亲呀。”
　　张琰沉浸在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全然没注意到冯容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朱弘其，而一旁的严采南看到这眼神却忍不住咧嘴偷笑——好似个盯夫狂魔。
　　“张琰你脑子里有坑吧？我喜欢的人就在台下，我上去比武招亲个什么劲啊？”
　　“诶诶？”
　　张琰眼睛瞪大，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难道说，你出来这趟旅游，其实，其实是另有目的？！”
作者闲话：　　严采南：你吃早饭了？
　　张琰：去冯容羽那里蹭饭了。
　　严采南：……
　　张琰：朱弘其可小气了，连咸菜都不让我吃。
　　严采南：……
　　张琰：我一拿筷子他就瞪我。
　　严采南：……
　　严采南：你真的很……缺心眼。


第164章：肖像权在你那
　　比武招亲一槌定音，新郎就是台上的青龙大汉。
　　阁楼上的女子缓缓起身，着一身婚嫁衣裳，盖一张红色盖头，持扇下楼，走到大汉身边。
　　然后上来了两个孩童，朝台下撒糖。
　　刚刚因朱弘其的话震惊不已的张琰，一看到有糖，赶紧扑过去和别人抢糖去了。
　　朱弘其也抢到了两块糖，回头寻冯容羽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抢，站在混乱的人群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捏着两块糖，朱弘其挤到冯容羽旁边，塞进他手里。
　　“我抢到了喜糖，都给你。”
　　冯容羽看着手里的糖，感觉莫名发烫。
　　按照婚礼进程，新郎新娘走了火盆拜了天地，在众人哄闹祝贺声中，青龙大汉横抱起了新娘，走上了阁楼。
　　热闹看完了，马辉跟殷炫找回组织，几个人讨论起来刚才的热闹场面，这时候殷炫突然发现少了一人，于是问：“张琰呢？”
　　“去问撒糖的小孩要糖了。”严采南无奈耸耸肩。
　　约莫等了三分钟，张琰回来了，裤兜里鼓鼓的，看来要糖成功了。
　　“请大家吃糖！”张琰热情地抓出来一把糖，挨个分给大家伙，但是到冯容羽这边却被拒绝了，冯容羽摊开手掌心：“我有两颗，就够了。”
　　朱弘其一愣，随即对冯容羽微微一笑。
　　之后又围着古镇转了一圈，到下午四点集合回宾馆，在回去路上，张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戳戳马辉跟殷炫，神秘兮兮地说：“朱弘其此人居心叵测，跟我们说是来旅游的，其实他另有居心。”
　　然后张琰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今天台下劝朱弘其上台比武的场面。
　　马辉听了饶有兴趣地感叹：“所以我们就是工具人啊。”
　　殷炫：“可不是，咱帮帮其哥吧，他这感情路太坎坷了。”
　　张琰来精神了：“我怎么帮他呀？”
　　“……”
　　严采南打破沉默的尴尬：“你不说话就是帮他了。”
　　“啊？”张琰将信将疑，“不说话就行？为什么啊？”
　　“你负责吃就行。”严采南递给他一个苹果，企图堵上他的嘴，而实际上确实很管用，张琰拿过来苹果，嘀嘀咕咕说了句“吃也得说话啊”，然后就啃着苹果玩起了手机。
　　到宾馆门口下车，冯容羽走在朱弘其前面，下车的台阶有点陡，冯容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迈了一步。
　　后面的朱弘其不由自主地扶住了他的腰。
　　而下了车后，朱弘其很快就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跟后面的马辉说笑。
　　他跟冯容羽隔着三步左右的距离踏进了宾馆，乘电梯的时候中间还插了个张琰，到房间门口，大家喊着好累回去要休息，朱弘其才逮着机会问了冯容羽一句：“累吗？”
　　“不累。”冯容羽回答。
　　刷开房门，冯容羽进屋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眼睛却还是盯着朱弘其。
　　朱弘其被他看得有些发麻，挠挠头，笑着抱起睡衣：“我去洗澡。”
　　“嗯。”冯容羽乖巧地点了个头，眼睛还是随着他走。
　　朱弘其擦着头发打开浴室的门，冯容羽就抱着睡衣从他身侧擦了进去。
　　朱弘其有点心旌不齐，他回头看一眼，紧接着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吹头发。
　　吹完头发躺回床上，他随手点开手机里存的康熙王朝，心不在焉地耗着时间。
　　他们六个人的小群里在传各自今天拍的照片，朱弘其没拍多少，还都是带冯容羽的，传上去不太好，干脆就先设了免打扰，等会看一集电视剧再去看照片。
　　冯容羽洗完出来，走到门口吹头发。
　　吹好头发，冯容羽坐在床边，朝向朱弘其的方向。
　　朱弘其觉得被某人盯得有点发烫，暂停了电视剧，歪头问他：“看我干什么？”
　　冯容羽摇摇头：“没事。”
　　过了两三秒，他又说：“今天你给我两颗糖。”
　　朱弘其觉得有点搞笑：“就因为这个？”
　　这次冯容羽没有很快就回答，朱弘其察觉出了他的情绪，默默地关上了电视剧。
　　好一会，冯容羽开口：“你初中的时候，追过一个女生，每天送她两块糖。”
　　朱弘其愣住了，而对面的冯容羽还是刚才的姿势盯着他，情绪好像没有太大变化。
　　“不过那个女生没要，她都扔了，我见过。”
　　朱弘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动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他坐起来，走到冯容羽旁边，冯容羽就仰着头看他。
　　“你那个时候……有注意过我？”
　　其实说注意不注意的，冯容羽自己也说不清楚，只不过当时朱弘其可是风云人物，到处都有他逃课打架的传说。冯容羽那时候孤僻内敛，对这样的人物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关注一下的。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很酷。”
　　朱弘其哑然失笑：“现在可不这么觉得了吧？我当时就一混蛋，渣男，还是现在比较好。”
　　冯容羽没说话，但还是仰着头看他。
　　朱弘其在冯容羽身旁坐了下来，很久，才突然开口：“以后每天我都送你两颗糖。”
　　冯容羽笑了。
　　“天天吃糖长蛀牙的。”
　　朱弘其下巴微微一抬，欣喜地看向冯容羽——他没拒绝！
　　空气都有一点发甜。
　　朱弘其没把持住自己，倾身扑倒了面前的少年。
　　冯容羽没说话，躺在床上看朱弘其。
　　朱弘其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俯身下来，珍重又颤抖地吻他。
　　六个人的小群里，殷炫浏览完所有照片，发现还有俩人没发。
　　『冥界天使：发照片@骚猪』
　　『冥界天使：发照片@绒羽』
　　“今天其哥不是拍照片了吗，我看羽哥也拍照了啊，怎么不发照片？”殷炫问。
　　马辉在跟他妈打视频，刚看到殷炫在群里艾特两个人，就说：“你不是催了吗，等等呗。”
　　约莫等了三分钟，殷炫急了，又催一遍。
　　『冥界天使：发照片！@骚猪』
　　『冥界天使：发照片！@绒羽』
　　马辉看到群消息，突然想起来个事儿：“我记得羽哥手机都设静音的，他可能听不到。”
　　“那骚猪呢，他不回消息特快吗？而且，他手机今天没静音啊。”
　　“不知道，洗澡去了吧。”马辉说完，又跟他妈聊起来今天的比武招亲，听得手机里的亲妈一阵激动。
　　殷炫愁坏了，他想发个动态，无奈他们四个人的拍照技术烂出了天际，一个比一个拍的丑，没有一张带他的图能拿的出手，就指望朱弘其跟冯容羽了，他们俩之前在学校里还经常互相拍照，拍照技术总该不错。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想到这里殷炫干脆扔下手机，直奔他俩房门前，咣咣咣地砸起来。
　　突然的敲门声把室内的俩人从迷乱中拽回了现实，朱弘其支起来上身才发现，他已经把冯容羽的睡衣扣子全扯开了，白嫩的肚皮上，还留下了几处不同于肤色的粉嫩。
　　冯容羽脸红得像要出血。良久，他扣上扣子，小声说：“去开门吧。”
　　殷炫砸了半天见没反应，大声喊起来：“你俩还在吗？！”
　　“发照片啊！看群消息！”
　　“哎？该不是出去玩了吧？”
　　殷炫想这半天不开门应该是出去了，哦，难怪，出去约会哪有时间看手机啊。
　　行吧，殷炫一边悲伤，一边在群里提醒道：
　　『冥界天使：回来赶快发照片@绒羽@骚猪』
　　朱弘其没有起身去开门，他一直支着上身看冯容羽。
　　冯容羽听到殷炫说群消息，拿起一旁的手机，才发现他们小群消息已经99+
　　“发照片了。”冯容羽很小声说。
　　说着，他在群里回复：
　　『绒羽：刚看到，这就发』
　　依次点击了今天的照片发过去。
　　压在身上的朱弘其还没有动。
　　『冥界天使：你怎么光拍景啊？』
　　『冥界天使：其哥呢，叫他发照片』
　　“殷炫叫你发照片。”冯容羽脸还是红扑扑的，他抬头看向朱弘其，却对上一双迷离的眼睛。
　　朱弘其缓缓地说：“我的……不能发。”
　　“嗯？”
　　“我都是偷拍的你。”
　　冯容羽手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
　　“肖像权在你那里，你说能发我就发。”
　　冯容羽傻眼了，盯着朱弘其不说话。
　　“算了，我就说我都删了。”
　　朱弘其起身，回到自己床上，拿起来手机，点开他们小群。
　　『骚猪：我都删了』
　　『冥界天使：删删删删了？？？！！！！』
　　『冥界天使：你为什么要删！！！』
　　『冥界天使：痛哭.JPG』
　　『弓长王火火：怎么删这么早？』
　　『骚猪：把景记心里了，不需要照片』
　　『严少采菊东南下：牛批.JPG』
　　『冥界天使：照片里还有人呢！！你怎么能说删就删呢！啊啊啊』
　　『骚猪：人也记心里了呀』
　　『骚猪：呲牙笑.JPG』
　　『冥界天使：呜呜呜呜哥，弱弱问一句，没有回收站吗？』
　　『严少采菊东南下：我感觉你没删@骚猪』
　　『绒羽：他没删』
　　朱弘其看到刚刚那条消息，勐地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不远处的冯容羽。
　　冯容羽也看向他，微微一笑：“我同意了。”
　　『严少采菊东南下：我就说吧』
　　『冥界天使：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
　　『弓长王火火：what？』
　　『绒羽：发吧@骚猪』
　　朱弘其觉得嗓子里有点干涩，说不出话来。
　　群里面炸开了，朱弘其看他们几个疯狂艾特自己，把手机关上，认真地问：“你知道发了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冯容羽笑了笑，“没事，发吧。”
　　朱弘其咽了口唾液，重新打开手机，深唿吸了一口气，才点击了发送照片。
　　『骚猪：我就拍了就这些』
　　群里沉默了。
　　朱弘其猜到了会是这样。
　　不过，一分钟后，还是有人发消息了——
　　『弓长王火火：怎么都是冯容羽啊？』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第165章：感情一旦爆发
　　『严少采菊东南下：……』
　　『冥界天使：……』
　　『马勒戈壁的光辉：……』
　　『马勒戈壁的光辉：嗝』
　　『马勒戈壁的光辉：我饱了』
　　『弓长王火火：？』
　　『严少采菊东南下：秀儿.JPG』
　　『冥界天使：虽然没有我的照片，但我表示有点意思』
　　『冥界天使：偷看.JPG』
　　『弓长王火火：什么意思？』
　　看到这里，朱弘其扣上手机，突然就笑了。
　　冯容羽抱着手机看一会笑一下，好半天才发现朱弘其竟然一直看着他，于是指着手机对他说：“张琰还没看出来。”
　　“……嗯。”
　　朱弘其只是嗯了一声，冯容羽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眼睛看向冯容羽的睡衣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还没扣好。
　　两个人各坐在各自的床上，隔着两米的距离彼此相望。
　　正当此时，隔壁突然响起了张琰的喊声——“你说什么！他俩是一对？？！”
　　冯容羽笑了，指着墙说：“有点不太隔音。”
　　“那我轻点。”
　　冯容羽脸蹭一下红了，是熟透了的西红柿的颜色。
　　朱弘其走到他身边，却迟迟没有行动，他看着冯容羽的脸色入了迷。看了一会，他缓缓举起手，划到冯容羽的睡衣扣子上，睡衣本就松散，经他这么一划，扣子开了好几个。
　　冯容羽低头，看着肚子上几块吻痕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那你轻点。”
　　理智已经被这四个字溃散成一地碎渣了，朱弘其把手扣在他后脑勺上，对着心心念念的人儿，亲了下去。
　　睡衣被褪去，杂乱地堆积在枕边，沉重而慌乱的唿吸交织，沐浴露的香味让人迷醉。
　　朱弘其去找套的时候，冯容羽红着脸躲到了被子里。
　　之前怎么从没这么害羞过。
　　难道小别胜新婚是真的？
　　朱弘其关了灯，从被子里面捞出来冯容羽，趴在他耳边说：“隔音效果不好，疼了就咬我。”
　　虽然有过经验，也做足了前戏，但真的开始的时候，冯容羽还是疼得勐吸了一口气。
　　“羽。”朱弘其吃力地喊了冯容羽一声。
　　“……嗯。”
　　“我是说你疼的话用嘴咬我，不是说用下面……”
　　冯容羽脸彻底涨红了，只是周围漆黑，朱弘其看不见。他伸出手臂圈住朱弘其的肩膀，没有咬，而是吻住了那只唇。
　　六个人的小群里，张琰爆发了。
　　『弓长王火火：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都知道了？』
　　『严少采菊东南下：不然呢』
　　『弓长王火火：哭泣.JPG』
　　『弓长王火火：为什么！不告诉我！』
　　『弓长王火火：我这一路上都干了什么！！』
　　『弓长王火火：回头看看我就跟个傻子一样』
　　『马勒戈壁的光辉：人贵有自知之明』
　　『弓长王火火：对不起！我好像说错了很多话@骚猪』
　　『冥界天使：哈哈哈哈哈等着受死吧』
　　『弓长王火火：对不起对不起@骚猪』
　　『马勒戈壁的光辉：其哥呢？』
　　『马勒戈壁的光辉：出来说话啊@骚猪』
　　见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应，马辉突然明白了什么，扭头问殷炫：“你刚刚去敲门，他俩不在？”
　　“不在。”殷炫说。
　　“哦哦～～”马辉接着在群里说——
　　『马勒戈壁的光辉：打扰了@骚猪@绒羽』
　　『马勒戈壁的光辉：吾辈撤退』
　　『管理员马勒戈壁的光辉开启了全员禁言』
　　“你干嘛？”殷炫聊天聊得嗨，被禁言整懵逼了。
　　马辉嘿嘿一笑：“安静一下。”
　　“哦，”殷炫翻了个身，“确实，张琰怪烦人的，还是让他自己消化去吧。”
　　马辉笑着嗯了一声，没再解释。
　　次日的行程安排是爬山，一早就要带着行李往另一个城市里赶。
　　冯容羽跟朱弘其是最后两个上车的，夏天的早上也没那么冷，冯容羽却把外套裹了个严严实实，马辉瞅一眼就捂着嘴咯咯的笑。
　　“笑屁啊你？”殷炫没睡醒，听着烦。
　　马辉不解释，仍旧笑着给朱弘其和冯容羽打了个招唿，看他们俩的眼神也很奇怪。
　　一路上大家各种嬉笑打骂，只是却少了一个人的声音。
　　张琰很沉默。
　　一直在沉默地啃苹果。
　　昨天晚上严采南把他数落了一顿，本来这人嘴就毒，连嘲讽带呵斥地威胁他，让他多吃点，少说话。
　　还给他四个苹果，让他没事吃苹果。张琰也不知道严采南从哪变出来这么多苹果，总感觉他行李箱里有吃不完的苹果。
　　那行，那就安安静静做个吃苹果群众，顺便……看看朱弘其跟冯容羽怎么谈情说爱的。
　　爬的山不太高，一上午就登到了顶，马辉边爬边喊“我好累啊”，结果没想到六个人里最先登顶的竟然是他。
　　山顶上有专业拍照留念的，马辉站旁边看了半天，直到小伙伴们都上来齐了，他提议：“我们一起拍个合照吧！”
　　“好啊！”殷炫眼睛亮起来——终于有合适的照片发动态了。
　　摄像师让他们随意摆造型，大大方方随便摆。严采南为保持自己良好风度，抱着胸站得笔直；马辉张开双臂，就像要飞起来，殷炫比了个枪的手势架在下巴上，张琰憨憨地掐了个腰，一只脚踩在台阶上。
　　冯容羽不知道摆什么造型，举起来右手两根手指头摆了个剪刀手。
　　朱弘其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嗯？”
　　朱弘其笑着把另一只手抬起来，两只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心型。随后，他又把左手放下，右手悬在空中，等待冯容羽的应答。
　　冯容羽会心一笑，放下剪刀手，和朱弘其一左一右比划了个小小的心型。
　　“准备，一，二，三——茄子！”
　　摄像师拍完让他们来看看合适不合适。
　　严采南看到照片哼笑一声，转过身来对冯容羽说：“你俩摆的心不太像啊。”
　　马辉在一旁咧着嘴，笑得腮帮子发酸。
　　“还挺像的啊……”冯容羽过去看了眼，红着脸回来对严采南说。
　　其实严采南觉得挺像，只不过他不太会调侃，想说说这俩人但又说不出来个哎哟喂，最后脱口而出就开始损人。
　　朱弘其看着挺合适，张口喊道：“我们要六张。”
　　“不不不，师傅我们五张就行，你给我个电子版。”殷炫匆忙跑到摄像师旁，拿着手机要照片。
　　“照片多有感觉啊，电子版的就没那味儿了。”张琰喝着饮料说。
　　朱弘其耸耸肩：“他可能想存久一点吧。”
　　下午游湖，到湖心的亭子乘凉时，殷炫提议拍照。
　　“用我手机拍，”他把手机递给一位游客，“拍我们六个。”
　　这次朱弘其就放开了好多，直接一只胳膊搭在了冯容羽腰上，把头靠向他肩膀。冯容羽却一脸害羞，清秀的脸上都隐约可见一抹红晕。
　　“好看！”殷炫拿回来手机先看了自己，这游客拍照技术真赞，把自己拍得贼帅。
　　说完他才看到其他人——“不是，其哥你就不能收敛一下吗？你看你俩……”
　　其他几个人纷纷表示被酸到了。
　　冯容羽有些恼羞地看着一旁欣赏照片的朱弘其，刚才拍照的时候，他有推朱弘其来着，结果这个人，竟然反手摁住了他的腰，小声说道：“你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了。”
　　吓得他赶紧往上拽了拽领口，结果那边咔嚓一声，就这么给拍上了。
　　朱弘其看了几秒，笑着抬头说：“这张怎么比上午花钱拍的还好看。”
　　“摄影师不专业啊，”张琰摇摇头，“咱们还是自己拍吧！”
　　朱弘其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殷炫，还不忘对一边又恼又羞的冯容羽做了个鬼脸。
　　这一天的运动量可是第一天的三倍多，各自回去之后，都瘫着不想动。
　　突然，他们小群里来了消息——
　　『马勒戈壁的光辉：你怎么拿我们的合照发动态了？@冥界天使』
　　『马勒戈壁的光辉：【链接】』
　　朱弘其点开链接，看到殷炫很非主流地发表感言：古镇漫游，登山望远，临湖醉卧，美哉美哉。
　　下面附着今天拍的两张合照。
　　『弓长王火火：我也想发』
　　『严少采菊东南下：你可别发，你写的文案没水平』
　　『冥界天使：哈哈哈哈我的文案是不是很有水平！』
　　『严少采菊东南下：并没有』
　　『马勒戈壁的光辉：等会我发一个，你们看我的文笔』
　　朱弘其戳了戳身旁的冯容羽：“殷炫拿咱们的合照发动态了。”
　　“嗯，我刚看到。”冯容羽说。
　　“我也想发。”
　　冯容羽懒洋洋地问他：“那你打算配什么话？”
　　朱弘其抬起头：“我再想想。”
　　没一小会儿，马辉发了一条链接，然后让大家都去欣赏一下。
　　——今天好开心，山骏水美人也帅，实在玩不尽兴
　　『严少采菊东南下：有人比你还没水平，你写吧@弓长王火火』
　　『冥界天使：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这叫什么文笔哈哈哈哈』
　　『马勒戈壁的光辉：都给我滚.JPG』
　　朱弘其看完也笑起来，冯容羽没觉得哪好笑，倒是被朱弘其的笑声带得也想笑。
　　笑完他问：“你想好写什么了？”
　　“想好了，”朱弘其扭头看他，“我就写，朕来苏州微服私访。”
　　冯容羽笑笑：“符合你的风格。”
　　“还没说完——朕来苏州微服私访，同行者，诸位兄弟和冯容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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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默默关心着他
　　“这么写行吗？”
　　朱弘其问得小心翼翼。
　　“行，”冯容羽说完轻轻一笑，“发吧。”
　　朱弘其本只是试探着问一下，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应允，又向冯容羽确认了一遍：“真的能这样发？”
　　“能啊。”
　　说完朱弘其看到在群里，马某发言了。
　　『马勒戈壁的光辉：哎哎哎哎！！！崔胖儿给我点赞了！！！』
　　『弓长王火火：崔胖儿？』
　　『马勒戈壁的光辉：崔思胭啊，高一是我们班主任』
　　『弓长王火火：我去，她一成年人还看动态的啊？』
　　『严少采菊东南下：你不是成年人？你还发呢』
　　『骚猪：【链接】』
　　『骚猪：凑一波热闹』
　　『冥界天使：卧槽，你凑的这波很可以啊』
　　『马勒戈壁的光辉：咦咦，柠檬.JPG』
　　再往后他们说什么，朱弘其都没太注意了，因为刚刚提到的那个人给他也点赞了。
　　点完还评论了。
　　崔思胭很关心地问道：还没有更冯容羽和好啊？
　　朱弘其吓一跳，赶紧私戳了她解释道：老师，我们哪有不和啊，一直都挺好的呀
　　崔思胭：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们都闹了好长时间，虽然不知道你们闹什么别扭，但好在没影响学习。
　　朱弘其想给冯容羽看看，但一扭头看到他在收拾行李箱，就先作罢，等聊完再一块给他看。
　　于是找了个抱枕垫着躺下来，回复崔思胭说：还是被老师您看出来了，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和好了，您放心吧
　　过了一会，崔思胭又说：我就说，从照片上看，关系挺好的呀，怎么还单独把冯容羽又划了一组，我以为你们还没和好
　　朱弘其发了一个哈哈笑的表情，然后说：和好了，谢谢老师关心
　　本以为聊天要结束了，过了好一会，崔思胭又突然发过来一长串，朱弘其点看消息慢慢看起来。
　　她说：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闹别扭，但那时候你找我调位置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你吧，做事凭感情，冯容羽又比较理性，我就一直以为是你哪里冲撞了他，但后来吧，你俩又一起坐到最后边去了，但我能看出来你们还在冷战，不过朱弘其啊，冯容羽这个孩子不善于表达感情，你也别一直跟他僵着，他其实也挺关心你的，我遇到过一次，他帮你把桌子上的橡皮屑都擦干净，还擦干净了桌子，你看他这不也还不想跟你闹僵，你也就别跟他僵着，两个人毕竟还是朋友呢，是不是？
　　虽然有的时候崔思胭的长篇大论让他很头疼，但是这长长一串却让他看出来了点什么东西。
　　别人都习惯用签字笔来写作业，但他喜欢用铅笔，写错了就一擦，擦掉的橡皮渣就吹一吹，吹完也不知道橡皮渣子去哪儿了。
　　但桌子上好像都干干净净的，好像……难怪。
　　朱弘其又认真看了一遍崔思胭发的消息，轻轻笑了一声。
　　冯容羽收拾完东西，在厕所洗手，洗完手出来看到笑意满面的朱弘其，问道：“笑什么？”
　　朱弘其指着手机：“跟老崔聊天呢，她刚才给我点赞了。”
　　他边说边在手机上输入了一行字发过去，冯容羽拿了手机点开朱弘其发的链接，看到了崔思胭的评论。
　　这倒没事，只是下面刷了一排队形——
　　『马勒戈壁的光辉：奸笑.JPG.放心吧老师，他俩和好了』
　　『严少采菊东南下：奸笑.JPG.放心吧老师，他俩和好了』
　　『～yu：奸笑.JPG.放心吧老师，他俩和好了』
　　『弓长王火火：奸笑.JPG.放心吧老师，他俩和好了』
　　『冥界天使：奸笑.JPG.放心吧老师，他俩和好了』
　　……
　　朱弘其正跟崔思胭保证说以后一定稳住性情，不再冒失，突然间就收到一个来自特别关心的评论。
　　『羽：谢谢老师关心』
　　朱弘其怔了怔，倒回去看自己和崔思胭的聊天，发现自己也说了同样的感谢。
　　今天……有点甜度爆表啊。
　　再之后两天他们还去了江南水乡，古朴的寺庙，和他们几个一起很轻松，朱弘其有时候都感觉，这似乎就是芳华正好，爱的人也在身旁。
　　但玩归玩，归程意味着什么，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回去后的第三天，高考成绩就出来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气氛显然沉寂了些，不知道究竟是游玩结束的惋惜还是对那一纸成绩的恐慌。
　　不过朱弘其和冯容羽情绪显然还要高一些，朱弘其一遍遍翻看手机里的照片，从这几天拍的往前翻，大部分都是冯容羽，以前逮着他给自己当小模特的时候拍了不少，那个时候冯容羽头发比现在要长，刘海会遮挡眼睛，像写满了心事。
　　现在的他——朱弘其转头看过去，冯容羽在跟于甜彤语音聊天，听到小甜筒说想哥哥了，冯容羽脸上漾出了幸福的笑容。
　　察觉到朱弘其在看自己，冯容羽跟于甜彤说：“那你想这个哥哥了吗？”
　　然后他把手机拿到朱弘其嘴边，让他说句话。
　　朱弘其双唇紧闭摇了摇头。
　　“诶？怎么了吗？”
　　见他大意马虎，朱弘其凑到冯容羽耳边小声说：“她用的不是你妈的手机吗？”
　　“哦！”冯容羽蹭一下把手机收回来，却听到于甜彤在那边问：“哪个哥哥？是小朱哥哥吗？我也好想他呀！”
　　“不是他，别乱说，”冯容羽心跳有点加速，他不知道许晶会不会在旁边听着他们对话，“我是说另一个哥哥——小马哥哥，你还记得他吗？”
　　“小马哥哥？”
　　“马辉，我妹，你帮忙跟她打个招唿……”冯容羽转过身把手机递给马辉，还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哦你妹呀——”马辉眼睛突然亮了点儿，“来来来，妹妹啊，你好呀！”
　　那边响起女童的娃娃音：“小马哥哥？对不起，我把你给忘干净了。”
　　马辉愣了愣，看看冯容羽，又看看朱弘其，噗呲一声笑了：“没事没事，我也把你忘干净了。”
　　但——马辉真牛逼，接着就跟于甜彤聊了起来，还给她介绍了另一个哥哥，小殷哥哥，你一言我一言聊得火热。
　　车里可算有点热闹劲了。
　　冯容羽也不管了，让他们自己聊去吧，他转过来跟朱弘其说：“你不提醒我，我差点就忘了。”
　　“所以你是小马虎啊。”
　　突然听到这个称谓，冯容羽害羞地笑了。
　　两个人没说话，假装在听后面俩男一女的语音，实际上都各怀心事。
　　很久，朱弘其突然看着前方说：“其实我才是更马虎的一个。”
　　“是吗？”
　　“嗯，”朱弘其慢慢转头看他，“我马虎大意，都没发现，课桌上的橡皮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翼而飞。”
　　冯容羽心头一紧。
　　“老崔都发现了，我也没发现。”
　　后面欢快的气氛和这边的暗昧形成巨大的反差，好像来自于两个世界。
　　“谢谢你。”
　　朱弘其抿嘴对冯容羽笑了笑，把手机递给冯容羽，上面是很久很久以前，他拍的一张冯容羽的照片。
　　也是他拍的第一张。
　　他和小猫的同框。
　　“小羽都肥了好多，在我妈那里养着呢，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好。”
　　冯容羽的语气有一点生硬，好像很紧张。
　　朱弘其很想握住他的手，但，但又想让他来主动。
　　而冯容羽说完好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后面俩话唠聊了十几分钟才把手机还给冯容羽，于甜彤这时候已经被小马哥哥和小殷哥哥深深迷住了，非要冯容羽以后带她去找哥哥们玩。
　　“好，只要你听话，在幼儿园里好好表现，不欺负其他小朋友，老师就会夸你，等老师夸你了，我就带你找他们玩。”
　　“好！”于甜彤爽快地答应了。
　　冯容羽跟妹妹说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回去了，电话里却突然响起来许晶的声音：“那回来一起吃晚饭吧？”
　　吓得冯容羽一哆嗦。
　　……幸好没让朱弘其接电话。
　　“好啊，不过可能有点晚。”
　　“没事，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许晶说。
　　于甜彤又补充一句：“哥哥我等你！”
　　最后到达旅行社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冯容羽给许晶发了个消息让她们先吃着，他估计到家还要一个小时。
　　六个小伙伴要分别了，场景有点感伤，张琰瘪着嘴，一脸不情愿。
　　“你可拉倒吧，这几天晚上哪天你不喊着想家想家。”严采南怼他。
　　“……”
　　怼人没反应，严采南语气有一点软了：“行吧，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
　　“是舍不得你们。”
　　张琰说完还表示很想哭。
　　严采南：“滚滚，回家哭去，攒着等成绩出来一起哭。”
　　“你就不会说句好话吗，虽然我感觉我高考没考好，不过作为朋友，好歹安慰一下也行啊。”
　　“高考没考好这不应该的吗，高三的时候成绩起伏那么大，你没点数吗？”
　　“……”
　　“行了，别说考试了，还能再开心两天呢。”马辉过去拍了拍严采南，给张琰一个鼓励的眼神。
　　殷炫十分赞同：“对！明后天好好嗨一嗨！”
　　然后他们开始商量去哪里耍一耍。
　　冯容羽跟他们打招唿：“那我先回去了。”
　　他们给冯容羽招手说拜拜。
　　“到家后别忘了报平安。”朱弘其对冯容羽说。
　　马辉嘿嘿一笑：“报给你啊还是报群里啊？”
　　“报……”朱弘其不好意思一笑，“报群里吧，咱们大家到家都说一声。”
　　马辉愣了一下，旋即，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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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等到了男朋友
　　查成绩之前朱弘其跟冯容羽没再联系。
　　许晶一直催冯容羽准时查，连班都不上了，一整天在家里等着出成绩。
　　朱弘其那边也大差不离，他爸妈叮嘱他一查到就给他们打电话。
　　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冯容羽的手有一丝丝的颤抖，时间在流，马上就揭晓结果了。
　　还有五分钟。
　　如果考的很好，他可以很骄傲地选择一个想去的方向，心里没有负担，未来一片坦荡。
　　他会笑着去找朱弘其，告诉他自己的成绩，和他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两个人在大学里并肩努力，变优秀，变更好。
　　还有四分钟。
　　可是如果考不好呢？
　　许晶会不会安慰他，会不会冷落他，而且如果成绩能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的话，他还要再复读吗？
　　放到两年前，如果能上大学了，打死他也不会选择复读，可是现在……这已然成为有能力的事情，那为什么不尽力呢。
　　可是朱弘其呢，他不想拖累他，或许……可以告诉他，让他在大学里等着自己，一年之后，会重逢相聚。
　　还有三分钟。
　　许晶看到冯容羽神情淡定，问道：“紧张吗？”
　　“有一点。”冯容羽说。
　　他看了看许晶，又看了看时间，问道：“妈，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在刘伟波去世后，全家的重量砸在这一个脆弱的女子身上，虽然她扛不住的那一阵很暴戾，但终归，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她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到冯容羽身上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冯容羽也知道。
　　他成了这个家的希望。
　　还有两分钟。
　　许晶说：“说什么丧气话，你现在考什么样都是最好的，没有考砸不考砸一说，就是一段努力的结果而已，看看结果，好知道下一段努力该怎么进行。”
　　“嗯。”冯容羽点点头，盯着时间，心里突然间坦然起来。
　　还有一分钟。
　　冯容羽拿手机，给朱弘其发消息——查完了告诉我
　　时间到。
　　冯容羽点击了查询系统。
　　平静地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然后点了确定。
　　然后网卡了。
　　刷新了好几遍不出来，退出也退出不了。
　　手机突然亮了，朱弘其发来的消息。
　　冯容羽又不平静了，指尖都有点发凉。背对着许晶点开聊天对话框，他看到了那个数字——636。
　　还可以，差强人意，算是比正常发挥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于朱弘其来说还算不错。
　　冯容羽赶紧回复：可以啊，还不错！
　　朱弘其：我刚查出来就发给你了，你呢，你考多少？
　　冯容羽说网卡，登不上。
　　朱弘其：把密码什么的发给我，我帮你查
　　“还刷新不出来吗？”许晶突然过来问，吓冯容羽一跳。
　　“嗯，”冯容羽手机侧了侧，怕被她看到上面的聊天，“我让同学帮我查。”
　　发给朱弘其之后，冯容羽捧着手机，等待上天的安排。
　　很快朱弘其发来了一串开心的表情包。
　　冯容羽：多少？
　　朱弘其：645哎，数学考了139，也太绝了吧
　　645，正常发挥。
　　冯容羽：其他呢？
　　朱弘其：我截图发给你。
　　“妈，我考了645。”冯容羽把截图拿给许晶看，没想到许晶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下来。
　　“不错，不错，”许晶擦了擦眼泪，“真不错，高三这一年，你可是受苦了……”
　　许晶拿着手机的手不小心点了一下，图片缩回对话框，许晶不经意看到了冯容羽和“骚猪”的对话。
　　冯容羽觉得不孬也不好，本来没什么大情绪，但许晶这么一哭，他突然感觉胸口翻腾上来一股难言的骄傲。
　　他去拿了张卫生纸递给许晶：“妈，我也能上个好大学了——哎不是，你怎么随便翻别人的聊天记录啊！”
　　许晶接回来纸，把手机还给冯容羽，没有解释刚才的行为，而是激动地叫过来于甜彤：“咱们去逛超市，买点好吃的给你哥庆祝庆祝。”
　　于甜彤不懂刚才许晶为什么哭了，但她隐约知道这不用于以往的泪水，好像是甜甜的那种。
　　现在许晶又要带她去买吃的，小家伙一听跳起来：“好！！哥哥喜欢吃茄子，给哥哥买茄子！！”
　　冯容羽笑了，看着一大一小换上凉鞋出门，他站门口问：“要不我也一起去，帮你们拎东西。”
　　“不用，刚出成绩肯定你们好多同学都问，正好跟他们聊聊天。”许晶笑了笑，脚步都带着欢快。
　　冯容羽点点头，送她俩出门。
　　再看手机的时候果然好多条消息，他们班群都炸锅了，还有几个同学是私下里问他考多少的，他一一给回复了，然后听他们说，不出意外，自己应该是全校第三。
　　那也很不错了。
　　这时候，朱弘其突然问：你在家吗？
　　冯容羽说嗯。
　　朱弘其：方便接电话吗？
　　冯容羽：方便，我妈跟我妹都出去了，家里没人
　　朱弘其：那好，我直接去找你吧
　　“哎哎？”冯容羽看着手机上消息有点激动，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手足无措地坐下来。
　　根据经验来看，他妈每一次去逛超市都是两个小时起，朱弘其来的话……时间上看完全可以。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这两天虽然没有联系，但没有一刻不是在想他，幻想着高考成绩出来之后两个人的相见，幻想着一起在辅导班兼职当班助的情形，幻想着未来。
　　而现在他就要来了。
　　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好呢，是冲上去抱住他还是对他微笑地说：“我男朋友来了呀。”
　　突然有人敲门，冯容羽眼睛一亮，拔腿跑过去给他开门。
　　朱弘其身穿短裤背心，微微发汗的额头映着光，硬气男孩的模样。
　　“考这么棒，怎么也不见你有多开心啊？”他在门口停了两秒，不请自进了家门。
　　想说的挺多，但见到他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冯容羽关上大门，跟在朱弘其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我挺开心的。”
　　冯容羽说完突然就撞到了朱弘其背上。
　　他揉了揉发痛的鼻尖：“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就……出成绩之后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
　　冯容羽眨眨眼。
　　但，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然有啊，你，你考得不错，真的好棒，所有的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我考的还行吧，但和你去一个学校绝对是够了。”
　　冯容羽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除了你刚刚说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朱弘其眼睛里的期待不用说也能看出来。
　　怎么开这个口呢？
　　冯容羽盯着朱弘其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来一件东西：“你等我一下。”
　　“嗯。”朱弘其手插在短裤的裤兜里，悠闲地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冯容羽回屋里鼓捣了几分钟，然后拿着一个帆布包出来。
　　“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朱弘其看到那个包，突然浑身像是被电麻痹了一样——这和他们分开那天扔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里面还有我做的相册，帆布包上面的画是我自己画的。”
　　上次那个帆布包是半成品，而这次的不一样，上面各式各样的图案都标志着那些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过往。
　　帆布包上的右上角画了一只小猫，左上角画了一只萨克斯，不过萨克斯画的很不像，朱弘其看半天没看出来这是什么，还是问了冯容羽才知道。而帆布包的正中间画的是Q版的一只猪，下面写着“猪猪快乐”四个字。仔细看，猪的耳朵上还挂着耳钉。
　　朱弘其打开帆布包，拿出来那本相册，虽然里面的照片他都了如指掌，可还是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们去苏州在湖边拍的大合照。
　　朱弘其抬头对冯容羽会心一笑，然后合上了相册，对着他说：“你这也太用心了，真好。”
　　“还有……相册最后一面还有。”冯容羽脸有点点发红。
　　“嗯？”
　　朱弘其重新打开相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面。
　　是一张卡片。
　　卡片上面写着：我还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朱弘其看那张纸片看了很久，低着头不说话，冯容羽越等越着急，磕磕巴巴地问：“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拿着相册的少年摇了摇头。
　　“那……”
　　话还没说完，冯容羽就落入了一个熟悉无比的怀抱。
　　“我一直在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朱弘其嗓音略带沙哑，但听着很好听，“我等你放下心里负担，学着主动走向我。”
　　紧接着他轻轻一笑：“我等到了。”
　　不知道是氛围还是情感的烘托，冯容羽有一瞬间想哭，但他忍住了，回抱住朱弘其，用力且真诚地感受破镜重圆的满心欢喜。
　　“那……”
　　朱弘其用沙哑又带有磁性地声音说：“终于等到了，男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冯容羽觉得嗓子眼里干涩涩的，很渴。所以他咽了口唾液，想润润嗓子。
　　但是朱弘其好像误会什么了！他朝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冯容羽，然后，细碎而缠绵的吻落了下来，从眼角一路滑到了嘴边，覆上了那只发干的唇。
　　彼岸允许感情开花，原本害怕不能到达，可风来雨往走过，此刻已然立于花海，徜徉且自在。
　　用于回来了，男朋友。
作者闲话：　　快end啦！


第168章：藏不住的喜欢
　　朱弘其就没有哪次接吻能老老实实的，两只手就无处安放了，从肩胛骨摸到腰椎，而且还敢继续往下摸。
　　冯容羽感觉到他有点带情欲，赶紧推开了他。
　　“我妈一会就回来，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啊，就是男朋友回来了，爱不释手。”朱弘其说着凑上去还要亲亲，十分粘人。
　　冯容羽的心情和他也差不多，看着对方的脸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终于，冯容羽成功地勾起了朱弘其内心的火热，被他抱着往扑倒在沙发上。
　　“停停，可别乱来了，我妈一会就该回来了。”冯容羽掰开朱弘其的脑袋，让他清醒一下。
　　“多久回来？”
　　“一个小时左右……”
　　“嗯。”
　　“不是哎，你别动，我……”冯容羽感觉朱弘其在蹭自己，顿时间浑身发麻发酥。
　　“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你开心也不是这个开心法啊，我也很开心——”，朱弘其把冯容羽的衣服往上推，在他胸前的红豆上啃了一口，“但是你现在不能这样！”
　　“我哪样，这样吗？”说着朱弘其咬住了另一边。
　　！！！
　　刚刚还觉得带点磁性的男低音很好听，现在就是引诱他犯犯犯罪啊！
　　冯容羽一使劲，踹开了朱弘其，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哎哟疼——不心疼你男朋友吗？！”朱弘其被踹到沙发另一角，好笑又挑逗地看着冯容羽。
　　“心疼啊，但你不心疼我吗……”
　　“心疼啊，所以我会很轻很轻的。”朱弘其眨巴眨巴眼睛，很诚恳地保证。
　　冯容羽右眼皮突突地跳，他感觉大事不妙，在跟朱弘其短暂对视十秒后，他果断选择了逃跑。
　　他一跑，朱弘其就跟在后面追。
　　太吓人了我的妈，怎么就被一只发情期突然来到了的猪给盯上了呢。
　　冯容羽也不辨方向，风一样跑回自己卧室，随后嘭一声关上了门，上好了锁。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被关在门外的朱弘其敲敲门：“开门啊。”
　　“不开。”
　　朱弘其吃了闭门羹，放低了姿态，主动求饶撒娇道：“开门吧宝贝，开门咱什么都好说，我听你的不乱来了，反正你是我的也跑不掉嘛，但这咱们才刚好，你就把我关门外，也太不近人情了。”
　　“不开，你走大门，出去，回家。”
　　冯容羽才不吃他这一套。
　　“宝贝儿～～”
　　“喊什么都不开，我还不知道你。”
　　“啊啊～～开门吧～”
　　朱弘其撒娇的声音出奇地带着一股媚惑，听得冯容羽头脑发懵。
　　“别叫。”
　　“别叫什么？”
　　冯容羽咽了咽口水：“别”啊、啊”的叫。”
　　外面突然没动静了，冯容羽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实没听到什么，于是试探地问：“朱弘其你还在吗？”
　　“在。”
　　“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你刚才学我撒娇学的太，”朱弘其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形容词，苦恼地抓了把头发，“学的太好听了。”
　　好听？冯容羽皱了皱眉。
　　“再学一遍呗。”朱弘其恳求地说。
　　冯容羽发现，朱弘其脸皮还是和以前一样地厚啊，好像还更厚了点儿。
　　“再学一遍呗，我听完就走，真的，可好听了，听着上头。”
　　朱弘其见那边没动静，于是敲了敲门：“宝贝儿，再学一遍，好不好啊～～真的，听完我就走，你给我来一声嘛……”
　　冯容羽嘴唇是真的发干，他舔了舔嘴角，细声细气地模仿了一遍。
　　“大点声，我听不到。”
　　真是，不就是撒个娇吗，冯容羽撇开面子，声音放大了两倍：“嗯啊～”
　　“好了。”朱弘其整个身子火辣辣的，他现在确实得走了，着急回去解决一下满腹欲火。
　　他说的“好了”而不是“走了”，冯容羽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录音了！”
　　“是啊，”朱弘其奸笑一声，“走了啊，宝贝儿再见。”
　　“等等，删掉，删掉！”
　　冯容羽赶紧开锁，按下门把手往外拉，拉了两下却没动静，又使劲拽了几下，门还是一样纹丝不动。
　　朱弘其感觉到不对劲，过来检查了一下门缝的地方，发现它的锁还插在锁鞘里。
　　“还锁着呢，”朱弘其敲敲门，“你把锁打开。”
　　“已经打开了，但门好像坏了……”冯容羽又气又恨，刚才关门干嘛使那么大劲，这下好了，他被自己关在门里了，出不去了。
　　“这下可好，你试着活动活动锁，看看能不能给活动开，我去找个尖的东西撬撬试试。”
　　“好。”冯容羽感觉手心出汗了，在裤子上蹭了蹭，用力地推拉门锁，可怎么弄那个锁还是别在鞘里不出来。
　　朱弘其找了个刮墙皮的小铲子，试着往里插，可就算插进去了，也跟本别不动。
　　“对了，你先从窗户那边爬出来，出来咱再想办法把门打开。”
　　冯容羽回头看了眼窗台，欲哭无泪道：“前一阵我妈安防盗网了……”
　　“……那真没办法了，”朱弘其抓抓头发，郁闷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冲动，“想办法开门吧。”
　　一里一外捣鼓了十分钟，锁还是一样顽固地插在原处。
　　“怎么办，我感觉我妈快回来了。”
　　“你妈现在看到我会火吗？”
　　“会吧。”
　　“那你妈看到你把自己锁屋里会火吗？”
　　“不知道，应该也会吧。”
　　“那咱赶紧弄，先把你弄出来，你出来我就赶紧走。”
　　“嗯。”
　　朱弘其用铲子别不动，又找各种钥匙去试，但插进去根本就转不动，应该是里面什么地方卡住了，正好把锁给卡死了。
　　“都怪我，刚才太冲动了，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朱弘其让冯容羽别着急，其实他自己都着急得满头大汗了。
　　冯容羽也试了很多办法，但就是弄不出来它：“怪我，关门太用力了，以后长记性，门得轻轻关。”
　　“哎，要不我去找开锁的来吧，咱俩瞎鼓捣也打不开它，我知道在商业街有一家，我去找他们来。”
　　冯容羽算了算时间，感觉有点悬：“商业街离这边还挺远的，你赶过去再带着他们赶回来，差不多我妈也回家了。”
　　“那这可咋整——你等等，我上网求助一下。”
　　朱弘其掏出来手机，上贴吧求助：男朋友把自己锁在屋里了，怎么弄出来，急，在线求解答！！！
　　很快，一位名叫冒失鬼的用户回复说：直接撞开门
　　太……勐了吧。
　　下面另一位叫8567794的用户帮助道：记得用肩膀撞，大臂上的肌肉可以减轻缓冲力
　　冒失鬼回复刚刚那位用户：老兄很懂啊
　　8567794说：还好还好，对了，记得叫你男朋友躲一下，不然砸到很疼
　　冒失鬼：不是应该楼主男朋友去撞门吗？
　　8567794回复冒失鬼：门一般都是往里开的
　　冒失鬼：哦哦
　　8567794回复楼主：楼主应该是1吧
　　朱弘其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8567794：直觉
　　这个数字人果然很懂啊，朱弘其发了个佩服的表情，然后把兜里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放到一边。
　　“宝贝儿，你躲一躲，别在门后面。”
　　“干什么？”冯容羽突然警惕起来。
　　“撞门，接你出来。”
　　冯容羽看了看时间，往后退了几步：“好了，不在门后面了。你慢点，试一下，要是很疼就算了。”
　　“撞门还能有多疼，看我——嘿！”
　　朱弘其用尽力气冲了上去，从手臂传来一阵酸爽。
　　门轻轻松动了一点。
　　“动了动了！”冯容羽仿佛看到了希望。
　　朱弘其咬咬牙，后退几步，再次冲了上去，这次使劲不太对，磕到胳膊肘了，但好在门又松动了些。
　　“疼吗？”
　　“还行，我看再来两次就差不多了。”朱弘其揉了揉胳膊，换用另一侧去撞。
　　嘭！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冯容羽看到了他发红的手臂，一时间又愧疚又心疼，但站在原地看着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这该死的尴尬。
　　朱弘其把自己的东西放回兜里，站在门口，看着发呆的冯容羽，噗嗤一声笑起来。
　　“今天挺乌龙的……”冯容羽抬手指了指门，“没想到这门这么不给力。”
　　朱弘其脸上还是浅淡的笑容，他朝冯容羽走过去，在他面前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抬起手，帮他整理了下头发。
　　“以后我不乱来了，只不过这个门应该是锁不上了，你还是得找人来修一修。”
　　“嗯。”冯容羽看他认真地为自己整理头发，忍不住更加喜欢面前的这个男生了。
　　他为自己打开了外界的大门，接自己出来，还笑着给他整理仪态。
　　冯容羽一把抱住朱弘其，把脸深深地埋进他怀里。
　　朱弘其手还悬在半空，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他整个人都措手不及。过了好一会，手才慢慢落下来，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脑袋。
　　“其哥。”
　　“嗯？”
　　“我对你的喜欢要藏不住了。”
　　“那就别藏了，像我，我对你的喜欢就从来没藏过。”
　　怀里的少年嗤嗤地笑起来，笑完仰起头，露出一抹红晕：“嗯，不藏了。”
　　藏不住的喜欢，就是一场爱的荡漾。
　　下午六点的太阳光照进来，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把相拥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
　　一不小心，就到了地老天荒。
　　
作者闲话：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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